手术台上的无影灯刺得人睁不开眼。

沈砚清的意识像是被撕裂成了两半,一半还停留在那场大火里——厉司寒亲手点燃的别墅,她被困在卧室,浓烟灌进肺腔,最后听见的是他冰冷的声音:“沈砚清,你以为我真的会爱你?”

双重生弑夫:撒旦前夫跪求复合时

一个连心都能亲手挖出来献给恶魔的女人,死得活该。

另一半意识却在疯狂尖叫:不对,她死了,死透了,为什么还能感觉到手腕上针头刺入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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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小姐,您对麻药有不良反应,我们得暂停手术。”

手术?

沈砚清猛地睁开眼。头顶是手术灯,身下是冰凉的手术台,旁边护士拿着血袋,医生正皱眉看着监测仪器。她的视线落在自己左手腕上——一道狰狞的伤疤正在渗血,那是上一世厉司寒逼她割腕“表忠心”留下的。

不,不是上一世。

这是她第一次被送进医院的那天。

三年前,厉司寒怀疑她背叛,逼她割腕自证清白,她在急救室里躺了六个小时,而他连医院都没来。

“手术取消。”沈砚清一把扯掉手腕上的针头,鲜血溅在白床单上,吓得护士尖叫。

“沈小姐,您的伤口还在——”

“我说取消。”

她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推开挡路的护士,从急救室走出去。走廊尽头的镜子映出她的脸——苍白、消瘦,眼窝深陷,像一朵被榨干了水分的花。

二十三岁,却像老了十岁。

这就是她。沈砚清,厉司寒圈养的金丝雀,被拔掉所有爪牙,连飞都不敢想。

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

上一世,她从这张手术台下来后,乖乖回到厉司寒身边,继续做他的提线木偶。他让她跪,她就跪;他让她笑,她就笑;他把她送给商业伙伴“把玩”,她连哭都不敢出声。

她怀孕了。

厉司寒亲手把她按在手术台上,说:“你不配生我的孩子。”

孩子没了,她也废了。三个月后,那场大火烧光了一切。

而厉司寒站在别墅外,看着火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沈小姐?沈小姐您还好吗?”护士追出来,手里还攥着纱布。

沈砚清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可怕:“帮我给厉司寒带句话。”

“什么?”

“就说……他送我来医院的时候,落了一样东西在我身上。”

护士愣了:“什么东西?”

沈砚清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慢慢笑了:“他的把柄。”

她没等护士反应过来,直接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墙上,闭上眼。

上一世,她用了六年才查清楚的事,现在全在脑子里。厉司寒的帝国不是钢筋水泥建起来的,是踩着白骨堆起来的。洗钱、走私、买凶杀人,每一条都够他把牢底坐穿。

而她,上一世死前,已经把证据链的最后一环补齐了。

只是没来得及递出去。

这一次,她会亲手递到检察官手里。

电梯到了一楼,门一开,沈砚清就看见了他。

厉司寒靠在黑色迈巴赫旁,一身黑色西装,眉眼冷峻得像刀裁出来的。他手里夹着烟,烟雾缭绕中,那双眼睛正不紧不慢地看过来,像看一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沈砚清的心脏猛地一缩。

不是恐惧。

是恨。

刻进骨头里、渗进血液里、烧掉她整个灵魂都浇不灭的恨。

“闹够了?”厉司寒弹掉烟灰,声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上车。”

上一世的沈砚清会乖乖上车,会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会低声说“对不起”。

现在的沈砚清从他身边走过,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沈砚清。”

她停下脚步,不是因为他的声音,而是因为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上一世的今天,厉司寒送她来医院之前,刚见过一个人——他的合作伙伴赵鸿远。两人在医院地下车库碰头,交接了一箱“货”,那一箱东西后来被警方盯上,成了厉司寒第一次被调查的导火索。

只不过上一世,她替他顶了罪。

“我跟你说话,没听见?”厉司寒已经走到她身后,声音冷了几度。

沈砚清转过身,看着这张她曾经跪着求着爱过的脸。

“厉司寒,”她一字一句地说,“你猜,赵鸿远现在是在地下车库等你,还是在警察局等你?”

厉司寒的眼神终于变了。

不是慌张,是审视。像一把刀,慢慢刮过她的脸,想刮掉一层皮,看看皮下藏的是什么。

“你怎么知道赵鸿远?”

沈砚清没回答,转身走了。

她听见身后打火机的声音,知道他点了第二根烟。厉司寒有个习惯,想事情的时候会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三秒后,脚步声响起,但不是追她的方向。

是往地下车库走的。

沈砚清嘴角勾起来。

他去了,就说明他怕了。而一个怕了的厉司寒,才会露出破绽。

她走出医院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在脸上。手腕上的伤口还在疼,血已经止住了,留下一道丑陋的疤。

上一世,这道疤陪了她六年,最后烧化在火里。

这一次,她要让厉司寒也尝尝被火烧的滋味。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沈砚清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不是厉司寒的,是一个她上一世在厉司寒手机里见过的号码——备注是“宋瑶”。

消息内容只有一句话:“砚清姐,司寒哥哥说你在医院,我熬了粥,马上到。”

沈砚清盯着这条消息,笑了。

宋瑶。厉司寒的“白月光”,那个上一世口口声声叫她“砚清姐”、背地里在她安胎药里动手脚的女人。上一世她流产,宋瑶功不可没。

而厉司寒知道真相,却什么都没做。

因为宋瑶的父亲手里有他想要的地皮。

沈砚清没有回复,直接把号码拉黑,然后打开通讯录,翻到一个备注为“顾衍之”的号码。

上一世,顾衍之是厉司寒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在她被厉司寒送给别人“把玩”时,递给她一件外套的人。

她没接那件外套。

因为她怕厉司寒生气。

想起这件事,沈砚清觉得自己上一世真的蠢得该死。

电话接通,对面是一个低沉的声音:“哪位?”

“顾先生,我叫沈砚清。”她说,“我这里有一份赵鸿远的交易记录,您有兴趣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五秒。

“你在哪?”顾衍之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客气的疏离,而是带了某种危险的兴趣。

沈砚清抬头看了看医院门口的路牌,报了地址。

“二十分钟。”顾衍之说完挂了电话。

沈砚清收起手机,在路边的台阶上坐下来。夜风越来越大,吹得她身上单薄的病号服猎猎作响。手腕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珠,一滴一滴落在灰色的水泥地上,像是某种古老的献祭。

但她不会再为厉司寒献上任何东西了。

远处,地下车库的方向传来警笛声。

沈砚清闭上眼,嘴角的笑意慢慢加深。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宾利无声无息地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比厉司寒更冷、也更危险的脸。

顾衍之。

上一世,他输给了厉司寒,不是因为他不够狠,而是因为他不够脏。

这一世,沈砚清会教他怎么赢。

“沈小姐,”顾衍之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腕的伤口上,停了一秒,“你看起来不像是需要我帮忙的人。”

沈砚清站起来,与他对视:“我需要你帮忙?不,顾先生,是你需要我。”

她伸出手,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像完全感觉不到疼一样。

“合作吗?”

顾衍之看着她满是血污的手,沉默了几秒,然后推开车门,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肩上。

“上车。”

和上一世一样的外套。

但这一次,沈砚清接了。

远处,厉司寒的车从地下车库冲出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看见了沈砚清。

也看见了她肩上的西装外套。

更看见了她坐进宾利副驾驶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恐惧,没有卑微,只有他从未见过的、冰冷的笑意。

车门关上的瞬间,沈砚清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厉司寒的车撞上了路边的消防栓。

水柱冲天而起,浇透了那辆黑色迈巴赫。

而宾利平稳地驶入夜色,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沈砚清从后视镜里看着那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慢慢说了一句:“厉司寒,这才刚刚开始。”

顾衍之侧目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车内的暖气调高了一度。

而沈砚清不知道的是,在她拉黑宋瑶的那一刻,厉司寒的手机上收到了一条自动回复——

“您拨打的用户已开启双重身份验证。”

这条自动回复,是沈砚清上一世临死前,亲手在厉司寒手机里设下的。

她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