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园最顶层的旋转餐厅,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我睁开眼的那一刻,沈墨白正端着红酒杯,对着满堂宾客露出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无名指上那枚定制钻戒在灯光下闪烁,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双重生后,我当着未婚夫的面把项目给了他的死对头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上辈子,我也是在这样的场景里,接过他的戒指,哭着说“我愿意”。然后我用三年时间,掏空家底替他搭建创业团队,放弃保研机会给他做免费产品经理,甚至在父母反对时不惜与他们决裂。

双重生后,我当着未婚夫的面把项目给了他的死对头

结果呢?

他在公司估值过亿的那个晚上,搂着我的“好闺蜜”苏婉清,轻描淡写地说:“沈薇这个蠢女人,留着也没什么用了。”

第二天,我被指控商业间谍罪入狱。父母得知消息心脏病发,双双倒在医院走廊。我在牢里收到他们的死亡通知书时,苏婉清正戴着我的钻戒,穿着我的婚纱,嫁给了我倾尽一切扶持的男人。

“沈薇,你不愿意?”

沈墨白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举着戒指,眼底藏着不耐烦,但脸上依旧是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七年。

我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日期——2019年5月20日。

距离我放弃保研还有三天。距离父母给沈墨白投资五百万还有一周。距离我彻底毁掉自己的人生,还有整整三年。

但我回来了。

“我不愿意。”

三个字落地,整个宴会厅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沈墨白愣住了。苏婉清端着香槟的手微微一抖,金色液体洒在她那条价值不菲的礼服裙上。她迅速调整表情,挤出担忧的神色小步跑过来:“薇薇,你是不是不舒服?墨白为了今天的订婚宴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你别开玩笑了。”

我看着她那张精致到虚假的脸,笑了。

上辈子她在沈墨白面前说“薇薇就是太任性了,你要多包容她”,转身就在我咖啡里下药,让我在重要路演上精神恍惚,当场丢掉了三千万的融资。事后她还一脸心疼地抱着我说:“没关系,下次还有机会。”

“苏婉清,你腋下的伤口好了吗?”我盯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婉清脸色瞬间煞白。

她上个月做了腋下脂肪瘤切除手术,这件事她只告诉过我一个人。但我重生了,而这一世,我不打算替任何人保守秘密。

“你怎么知道——”她下意识捂住左臂。

“我不光知道这个。”我从包里抽出厚厚一叠打印纸,随手甩在餐桌上,“我还知道你和沈墨白上周三在丽思卡尔顿1806房待了四个小时。需要我详细描述一下时间节点吗?比如你们进房间后二十分钟叫了客房服务,要了两杯拉菲和——”

“够了!”沈墨白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沈薇,你在发什么疯?”

我看着他,这个我曾经爱到骨子里的男人,现在只觉得恶心。

“我在帮你啊。”我笑着说,“你不是一直想公开吗?我替你公开。”

满堂宾客开始窃窃私语。沈墨白的父亲沈国良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他身边几个合作伙伴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沈墨白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凑近我:“薇薇,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我们不闹了好不好?订婚的事可以往后推,你先跟我去休息室——”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裹着蜜糖,手指却死死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骨头。

上辈子他每次想控制我的时候都这样,先甜言蜜语,再暴力胁迫,最后道德绑架。我被他PUA了整整三年,直到入狱才想明白。

我反手扣住他的腕关节,一个标准的小擒拿手——上辈子在监狱里,我跟一个退伍女兵学的。

沈墨白疼得弯下腰,红酒泼了一身。

“沈墨白,你不是一直想要‘智行’那个项目的核心算法吗?”我松开他,从手包里拿出一个U盘,在指尖转了两圈,“你花了三年时间都没做出来的东西,我上周已经完成了。”

沈墨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智行项目是他整个商业帝国的核心,未来三年估值会从零做到五十亿。上辈子这个项目是我熬了无数个通宵做出来的,结果公司上市的时候,创始人那一栏写的是沈墨白的名字,我的贡献被压缩成“特别感谢”里一行小字。

“把U盘给我。”沈墨白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的温柔,带着赤裸裸的贪婪和命令。

“给你?”我把U盘举高,对着灯光看了看,“为什么要给你?”

然后我转身,朝着宴会厅角落那桌走去。

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从始至终没有看这场闹剧一眼。他穿着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正低头看手机,侧脸线条冷硬如刀削。

顾晏辰。

沈墨白的死对头,顾氏集团的少东家。上辈子沈墨白花了五年时间都没能打败的人,此刻正坐在我十步之外。

我把U盘放在他面前的桌上。

“顾总,智行项目的全套商业计划书和技术架构,外加未来三年赛道预判。”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宴会厅里每个人听清,“作为交换,我要顾氏百分之三的原始股,以及这个项目的联合创始人头衔。”

满堂哗然。

沈国良猛地站起来,椅子都翻了。苏婉清捂住了嘴,眼睛里全是不可置信。而沈墨白,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暴怒,又从暴怒变成恐惧——因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项目的价值有多大,更清楚这个项目一旦落在顾晏辰手里,他的整个商业版图都会崩塌。

顾晏辰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极淡的灰色,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他看了我三秒钟,然后拿起U盘,漫不经心地放进内袋。

“成交。”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得像在菜市场买了棵白菜。

沈墨白疯了似的冲过来:“顾晏辰,你敢——”

“我为什么不敢?”顾晏辰站起身,比沈墨白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未婚妻主动送上门的生意,我凭什么拒绝?”

“她是我未婚妻!”

“刚才不是已经拒绝你了吗?”顾晏辰偏头看我,“对吧,沈小姐?”

我点头,笑得明媚:“当着所有人的面。”

沈墨白的脸彻底扭曲了。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眼睛里全是难以置信和疯狂的恨意。

而我只是拿起桌上的订婚蛋糕,轻轻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踩了上去。

奶油四溅,像这场订婚宴的结局一样狼狈。

“沈墨白,上辈子你欠我的,这辈子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我说完这句话,拿起手包转身离开。身后传来沈墨白的咆哮声和苏婉清的哭声,还有宾客们嗡嗡的议论声。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一只手挡在了门缝中间。

顾晏辰侧身挤了进来。

“沈小姐。”他靠在电梯壁上,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刚才说的那些条件,我同意百分之八十。”

我皱眉。

“百分之三的原始股太多,百分之一。联合创始人的头衔可以给你,但我要看到真实交付。”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U盘,在我面前晃了晃,“里面要是空的,你知道后果。”

“里面是完整的。”我说,“但我还有附加条件。”

“说。”

“我要沈墨白身败名裂。”我盯着他的眼睛,“而你,要帮我做到。”

电梯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顾晏辰笑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的样子,不是应酬场合的客套,而是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沈小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像什么?”

“什么?”

“像我找了很久的那把刀。”他把U盘重新收好,按下负一楼的按钮,“走吧,我请你喝杯咖啡。顺便听听你打算怎么把沈墨白那个废物彻底踩死。”

电梯开始下降,数字从30跳到29、28。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红色礼服,精致妆容,和上辈子那个跪在订婚宴上哭着说“我愿意”的蠢女人判若两人。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沈墨白发来的消息:“沈薇,你会后悔的。”

我直接把他拉黑,然后给备注为“爸”的联系人发了条消息:“爸,别给沈墨白的公司投钱,我有更好的项目,回来跟你细说。”

三秒钟后,我爸回复:“好,爸信你。”

上辈子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监狱里给他写永远寄不出去的信。这辈子,我终于有机会亲口对他说一句,对不起,还有谢谢。

电梯停在负一楼,门打开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气。

复仇这条路很长,但至少,我已经走出了第一步。

而沈墨白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