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棠醒来的那一刻,鼻尖萦绕着黑松露的香气。

这味道太熟悉了——三年前她就是用这瓶松露油,做出了让顾宴臣点头的那道“烈焰红唇”。那也是她第一次在厨艺大赛上崭露头角,从此沦为陆家厨房里免费的高级保姆。

厨房情调:重生厨娘手撕渣男前夫

她睁开眼,看到自己纤细白皙的手指正握着一把主厨刀,刀刃上映出一张年轻的脸——没有眼角的细纹,没有常年油烟熏出的暗黄,更没有那道被热油烫伤的疤痕。

这是二十三岁的自己。

厨房情调:重生厨娘手撕渣男前夫

手机屏幕亮起,日期显示:2021年5月18日。

林晚棠的呼吸骤然急促。三天后,就是她上一世答应陆景琛求婚的日子,也是她彻底葬送自己职业生涯的起点。

“棠棠,汤煲好了吗?景琛说他十点到。”门外传来母亲温柔的声音。

上一世的这个时候,她满心欢喜地回复“快了快了”,然后用四个小时熬了一锅陆景琛最爱的花胶鸡。后来那锅汤成了她婚姻的隐喻——她耗尽心血,他浅尝辄止,最后连锅带汤被人摔在地上,碎片扎进她的膝盖,陆景琛连看都没看一眼。

林晚棠放下刀,推开厨房门。

母亲正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条围裙,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是她面对女儿时惯常的表情,因为上一世的林晚棠为了陆景琛,已经跟家里闹了大半年的别扭。

“妈,我不嫁陆景琛了。”

母亲愣住,手里的围裙掉在地上。

“你……你说什么?”

“我说,”林晚棠走过去,捡起围裙,叠好放在沙发上,“我不会嫁给陆景琛,也不会放弃保研,更不会去他那个破工作室当免费厨子。”

她看着母亲眼眶泛红的样子,心脏像被人攥住。上一世,母亲为了她的婚事偷偷哭过多少次?最后又在得知她被家暴、被背叛后,急得脑溢血发作,死在了手术台上。

“妈,对不起。”林晚棠抱住母亲,声音哽咽,“我以前太蠢了。”

母亲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紧紧回抱住她,什么都没问,只是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门铃响了。

林晚棠松开母亲,擦了擦眼角,走过去开门。

陆景琛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西装革履,笑容温润。他的身后停着一辆崭新的奔驰,那是用林晚棠帮他拉的第一个投资买的。

“棠棠,想我了没?”他抬手想捏她的脸。

林晚棠偏头避开,接过玫瑰花,转身扔进了门口的垃圾桶。

陆景琛的笑容僵在脸上。

“进来吧,正好我有事跟你说。”林晚棠转身往屋里走,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陆景琛压下眼底的不悦,跟了进去。他扫了一眼客厅,没看到林父,只有林母坐在沙发上,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阿姨好。”

林母没应声,只是点了点头。

“坐。”林晚棠在单人沙发上坐下,没有像上一世那样殷勤地给他倒水、拿水果、问他累不累。

陆景琛察觉到气氛不对,但还是维持着得体的笑容:“棠棠,怎么了?是不是最近准备比赛太累了?我跟你说过的,那个比赛不用太在意,以后来我工作室,我带你做项目,比那些虚名强多了。”

林晚棠差点笑出声。

上一世他就是用这套话术,让她放弃了全国青年厨师大奖赛。她放弃后,他的工作室接到了一个餐饮集团的合作,对方明确说是因为看中了“林晚棠的潜力”。而她这个“潜力股”呢?在厨房里洗了三个月的菜,连颠勺的资格都没有。

“陆景琛,我有三个消息要告诉你。”林晚棠竖起手指,“第一,我不会嫁给你。第二,我明天就去学校办保研手续。第三,你的那个工作室,我不会再去了。”

陆景琛的脸色终于变了。

“棠棠,你开什么玩笑?”他往前倾身,想要去握她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吗?你先帮我一年,等工作室稳定了我们就结婚——”

“谁跟你说好了?”林晚棠抽回手,“是你自己说好了。”

陆景琛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被温柔掩盖:“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什么了?还是你妈——”他看了林母一眼,压低声音,“你妈又劝你了吧?棠棠,你想想,你那个保研有什么用?读完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我让你来帮我,是把你当自己人,以后工作室做大了,你就是老板娘——”

“老板娘?”林晚棠打断他,“是那种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餐、中午送盒饭、晚上陪客户喝酒、半夜还要被你嫌弃‘只会做家务’的老板娘吗?”

陆景琛愣住了。

这些话,他确实在婚后说过。但现在才2021年,他还没有娶她,这些话他从没在她面前提过。

“棠棠,你误会了,我从来没这么想过——”

“你当然没想过。”林晚棠站起来,“因为你根本没把我当人看过。我只是你的跳板,你的免费劳动力,你的备选方案。现在,跳板要撤了,你自己想办法吧。”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不送。”

陆景琛站在原地,脸上的温柔终于碎裂,露出底下的阴沉。他盯着林晚棠看了几秒,忽然笑了,那笑容让林晚棠想起上一世他把她推下楼梯时的表情。

“林晚棠,你会后悔的。”他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你以为你是谁?没了我的工作室,你什么都不是。保研?就你那个专业,出来能找到什么工作?到时候别哭着回来求我。”

林晚棠也笑了:“陆景琛,你那个工作室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是你那套餐饮品牌策划方案,对吧?那套方案谁做的?”

陆景琛瞳孔微缩。

那套方案是林晚棠花了一个月时间,调研了上百家餐厅,结合自己的专业知识做出来的。上一世她把这套方案“送给”了陆景琛,换来一句“你真好”和一个敷衍的吻。后来这套方案帮他拿下了三家连锁餐厅的咨询合同,成了工作室的第一桶金。

“那是我做的,版权在我手里。”林晚棠说,“你要用,可以,付授权费。一百万,一次性买断。否则,我会起诉你侵权。”

陆景琛的脸色彻底黑了。

“你疯了?”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林晚棠指着门外,“现在,请你离开。对了,那束花我扔了,你不用惦记。”

陆景琛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他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林母一眼,声音忽然变得温和有礼:“阿姨,棠棠最近压力大,您多劝劝她。我等她冷静了再来。”

门关上的瞬间,林晚棠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很快,但头脑无比清醒。她做到了——她拒绝了陆景琛,拒绝了那条通往地狱的路。

“棠棠……”母亲走过来,欲言又止。

“妈,我没事。”林晚棠睁开眼,笑了,“我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她走回厨房,重新拿起那把主厨刀。案板上还放着准备煲汤的食材,花胶已经泡发,鸡肉切好了块。林晚棠想了想,把花胶收起来,换了西红柿和鸡蛋。

她给自己做了一碗最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

面条出锅的时候,她撒了一把葱花,淋了两滴香油。热气腾腾的面条摆在面前,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眼泪忽然掉了下来。

上一世,她最后一次吃西红柿鸡蛋面,是在监狱的食堂里。那碗面寡淡无味,面条坨成一团,西红柿酸得发苦。她边吃边哭,想着如果重来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活着。

现在她做到了。

手机震动,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是陆景琛发来的:“棠棠,我知道你在闹脾气。不管你听说了什么,我爱的只有你。三天后我会正式求婚,希望到时候你能想清楚。”

林晚棠看完,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想起上一世的“三天后”——陆景琛包下了市中心最贵的餐厅,当着所有人的面单膝跪地,鲜花、钻戒、小提琴,一切完美得像童话。她感动得热泪盈眶,毫不犹豫地说了“我愿意”。

那场求婚的视频被陆景琛发到了网上,配文是“爱情最好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那天的场地、鲜花、小提琴手,都是用她的信用卡付的钱。

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是一个陌生号码:“林小姐您好,我是顾宴臣。听说您有意向出售‘寻味’品牌的策划方案,方便见面聊聊吗?”

林晚棠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

顾宴臣。上一世餐饮界的传奇人物,陆景琛的死对头,也是唯一一个在她最落魄的时候递过名片的人。那张名片她没敢接,因为陆景琛在旁边,脸色难看极了。

她拿起手机,回复:“方便。明天上午十点,地点您定。”

放下手机,林晚棠看向窗外。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来。

厨房里还弥漫着西红柿鸡蛋面的香气,温暖、踏实,像重生后的第一缕光。

她拿起那把主厨刀,在灯光下端详。刀刃映出她的眼睛,清澈、坚定,不再有任何人的倒影。

三天后,陆景琛包下了那家餐厅。

鲜花、钻戒、小提琴,一切和上一世一模一样。他穿着定制的西装,单膝跪在烛光里,笑容深情款款。

“棠棠,嫁给我。”

餐厅里响起掌声,有人拿出手机拍摄,有人红了眼眶。

林晚棠坐在他对面,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她没有感动,没有眼泪,甚至没有看他手里的钻戒。

她只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到陆景琛面前。

“这是什么?”

“授权协议。”林晚棠说,“一百万,买断‘寻味’方案的版权。或者你也可以选择不买,那我明天就会把方案卖给顾宴臣。”

陆景琛的笑容彻底碎了。

“你——你和顾宴臣联系了?”

“不止联系了。”林晚棠站起来,“我们已经签了意向书。顾总给出的价格是一百二十万,但我念在旧情的份上,给你优先购买权。”

她顿了顿,看着陆景琛铁青的脸,笑了:“不过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太需要。那算了,我直接跟顾总签。”

她转身要走。

“林晚棠!”陆景琛猛地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晚棠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骨节分明,曾经在无数个深夜掐住她的脖子。她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我想干什么?”她抬眼看他,“我想让你知道,没有你,我可以活得更好。而你没有我,什么都不是。”

她抽出被他握红的手腕,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把湿巾扔进桌上的酒杯里。

“对了,忘了告诉你。”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我昨天已经给大赛组委会发了邮件,申请恢复参赛资格。今年的全国青年厨师大奖赛,我会拿冠军。”

陆景琛站在烛光里,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周围的客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认出了林晚棠,有人开始拍视频。陆景琛慌忙让服务员清场,但视频已经传到了网上。

标题是:“餐厅求婚现场翻车,女主甩出授权协议霸气离场。”

三小时内播放量破百万。

林晚棠坐在出租车上,看着评论区里一片叫好,心情平静得像一潭水。

手机响了,是顾宴臣的电话。

“林小姐,视频我看了。”他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丝笑意,“干得漂亮。”

“谢谢顾总。”

“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办公室,签正式合同。”他顿了顿,“对了,我让人查了一下陆景琛工作室的账目,发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偷税漏税、虚假注资,证据链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你想什么时候用?”

林晚棠看向窗外,城市的夜景飞速后退。

“不急。”她说,“等他把所有的路都走死了,我们再放。”

顾宴臣笑了:“林小姐,我开始理解你为什么能做出‘烈焰红唇’那道菜了。”

“为什么?”

“因为你够辣。”

挂了电话,林晚棠让司机在前面的菜市场停下。她走进去,买了新鲜的虾、鱿鱼、青口贝,还有一把香菜和柠檬。

回到家,母亲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走进厨房,开火、热锅、倒油。

蒜末爆香,虾头炒出红油,加番茄丁熬成酱汁,倒白葡萄酒,放海鲜。锅盖盖上的瞬间,她闭上眼睛,听着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是全世界最好听的声音。

海鲜锅出锅的时候,她挤了柠檬汁,撒了香菜碎。红汤白肉,香气扑鼻。

她舀了一勺汤,吹了吹,送进嘴里。

鲜、酸、辣,层次分明,像她此刻的人生。

窗外夜色深沉,厨房里灯火通明。林晚棠端着碗,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

她知道,三天后的大赛预选赛,她会用这道海鲜锅拿下最高分。

一个月后的决赛,她会用“烈焰红唇”征服所有评委,拿下冠军。

三个月后,顾宴臣的新餐厅开业,她会以合伙人的身份出现,成为业内最年轻的主厨。

半年后,陆景琛的偷税证据会被公开,工作室破产,他本人面临刑事指控。那个在法庭上痛哭流涕的男人,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生命里。

而此刻,她只需要做一件事。

好好吃完这碗海鲜锅。

林晚棠端起碗,喝干了最后一口汤。

厨房的灯光暖黄,照在她脸上,像重生后的第一场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