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酒顺着他的手指滴落在白色裙摆上,像极了上一世我流不尽的泪。

“小冉,你知道我有多爱你。”陆景琛的手掌覆上我的腰,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今晚,我们真正在一起好不好?”

初尝人事那晚,我撕碎了订婚协议

我盯着他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上一世,也是这个夜晚。我信了他的甜言蜜语,把自己交了出去。第二天他搂着我说“这辈子一定娶你”,我就傻傻地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给他创业,最后换来的是什么?

初尝人事那晚,我撕碎了订婚协议

是他在我入狱那天,搂着苏婉清笑着说:“林冉那个蠢货,真以为我会娶她?”

是爸妈为了给我请律师,跪在他公司门口,被保安像拖垃圾一样拖走。爸爸心脏病发,死在了医院走廊。妈妈一夜白头,跳了楼。

而我,在牢里蹲了三年,出来才知道,他连我最后一面都没让见。

“小冉?”陆景琛见我发愣,又凑近了些,“是不是太紧张了?我保证会很温柔的。”

我笑了。

“陆景琛,你上辈子欠我的,这辈子该还了。”

他一愣:“什么上辈子?”

我端起桌上那杯红酒,缓缓举过他头顶,然后——整杯倒了下去。

深红的液体顺着他的头发、额头、鼻梁往下淌,他精心打理的衬衫瞬间染成了血色。

“你疯了?!”他猛地站起来,凳子“哐当”一声倒地。

“疯?”我抽出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手,“我清醒得很。”

我从包里抽出那份他软磨硬泡让我签的订婚协议,在他面前撕成碎片,往空中一扬。

纸片纷飞,落在他狼狈的脸上。

“林冉,你什么意思?”他脸色铁青,“你说过这辈子非我不嫁!”

“那是我上辈子瞎了眼。”我拎起包,走到门口,回头看他,“对了,你那个‘启航科技’的商业计划书,我已经发给了顾晏辰。他说今晚就能给我答复。”

陆景琛瞳孔骤然放大:“你怎么知道启航?我从来没告诉过你——”

“你当然没告诉过我。”我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因为那是你剽窃我的方案。再见,陆景琛。不,再也不见。”

门重重关上,身后传来他砸东西的巨响。

走廊里,我靠着墙,手在发抖。

不是怕,是恨。

上一世,我用了整整四年,从市场调研到产品逻辑,从盈利模式到融资路径,熬了无数个通宵写出的方案。他偷走,说是自己的,还把我送进了监狱,罪名是“窃取商业机密”。

多讽刺。

手机震动,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林小姐,方案我很感兴趣。明天下午三点,国贸三楼咖啡厅。顾晏辰。”

我攥紧手机,嘴角慢慢上扬。

顾晏辰,陆景琛最大的竞争对手,上一世被他用卑劣手段搞垮的公司。这一世,我要让他的复仇之路,从踩碎陆景琛开始。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衣柜,把那件陆景琛送的廉价蕾丝睡衣扔进垃圾袋。

换上黑色西装,扎起马尾,镜子里的人眼神锋利得不像22岁。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苏婉清。

“冉冉,听说你和景琛吵架了?他刚才打电话给我,哭得好伤心呢。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声音甜得发腻,透着幸灾乐祸。

上一世,就是她一边假惺惺安慰我,一边把我的所有秘密都捅给陆景琛。最后出庭作伪证,说亲眼看见我偷公司资料的,也是她。

“婉清,谢谢你关心。”我语气平静,“对了,你上个月去医院打胎的单子,我帮你销毁了,不用谢。”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孩子不是陆景琛的。是你们公司那个五十岁的王总,对吧?”我轻笑,“你说,如果陆景琛知道了,他还肯不肯帮你对付我?”

“林冉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你去问王总要张亲子鉴定就知道了。”我挂断电话,拉黑了她。

窗外霓虹灯闪烁,这座城市还没睡。

我打开电脑,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名字叫“陆景琛·陪葬清单”。

第一条:剽窃启航科技方案,证据在U盘(已取回)。

第二条:偷税漏税,金额超八百万,证据在他公司财务总监手里(上一世他后来出卖了陆景琛,这一世我可以提前收买)。

第三条:商业行贿,行贿对象是招商局刘副局长(录音在他保险柜夹层)。

第四条:教唆伪证,苏婉清是当事人。

我一条条敲下去,手指越来越稳。

凌晨三点,顾晏辰又发来消息:“林小姐,我看完了你的方案。有个问题——你里面提到的市场预判,有些数据连我们公司内部都没统计出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回:“因为我从2026年回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发来一句:“我也是。”

我盯着屏幕,心脏猛地一跳。

“明天见。”他发来三个字,附带一个地址,不是咖啡厅,是他的私人别墅。

天亮了。

我站在那栋别墅门口,门自动打开。

客厅里坐着一个男人,深灰色家居服,手里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文件夹。他抬起头,眼睛很黑,像深潭。

“林冉,”他说,“你比我早回来一天。我回来的时候,是三天前。”

我走进去,坐在他对面:“所以你也知道陆景琛的下场?”

“知道。”顾晏辰把文件夹推过来,“他2028年上市,2029年被你举报入狱,判了十二年。但那时候,你已经在牢里自杀了。”

我手指一颤。

“所以我改了计划。”顾晏辰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这一次,我想在你进牢房之前,就让他死。”

阳光照在他侧脸上,轮廓锋利得像刀削。

“需要我做什么?”我问。

他转过身,递给我一份合同:“进我公司,做我合伙人。条件是——我要陆景琛身败名裂的速度,比你上一世快一倍。”

我拿起笔,签了名。

“还有一件事。”他突然凑近,我闻到清冽的雪松气息,“上一世,你死的那天晚上,我去监狱看你了。但狱警说你刚走。”

“走了?”

“对,走了。”他退开,眼神暗了暗,“我带了束白玫瑰,没送出去。”

我低下头,看见他手背上有一道疤,很深。上一世,陆景琛找人打断了他的右手,就是为了抢走他的公司。

“这一世,”我抬头看着他,“我陪你送。”

门铃突然响了,监控屏幕里,陆景琛满脸焦急地站在外面。

顾晏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来得比我想象的快。去开门?”

我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西装,走向门口。

门打开的瞬间,陆景琛红着眼冲进来:“林冉,你把方案给了谁?你知不知道那是我——是我们未来的希望!”

他看见客厅里的顾晏辰,整个人僵住了。

“你、你们——”

“介绍一下,”我侧身,让他看清顾晏辰的脸,“我的新老板,顾晏辰。还有,你的方案,本来就是我的。我只是拿回了属于我的东西。”

陆景琛的脸涨成猪肝色,他突然笑了,笑得很狰狞:“林冉,你以为攀上他就行了?你那些破方案,我早就注册了版权。你拿什么跟我斗?”

我从包里掏出一个U盘,在他面前晃了晃:“这个。”

他瞳孔骤缩。

“你注册的方案,是删减版。真正的核心数据,在这里。”我把U盘收好,“而且,你注册的日期是2024年3月15日,对吗?但我的初稿完成日期,是2023年11月2日。我邮箱里有记录。”

陆景琛的脸色白了。

“还有,”我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公司账上那笔八百万的‘咨询费’,汇入账户的户名是你小姨的名字。但你小姨三年前就移民了,那个账户一直在你手里。你说,税务局的稽查大队,会相信谁?”

他往后退了一步,撞翻了茶几上的花瓶。

“你、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陆景琛,”我笑了,笑得比他上一世搂着苏婉清时还要灿烂,“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人?我告诉你,昨晚我撕碎的不是订婚协议,是你最后一条活路。”

顾晏辰走过来,把一杯水递给我:“说完了?该我了。”

他看着陆景琛,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陆总,你公司最近在谈的B轮融资,投资方是我的老朋友。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陆景琛嘴唇哆嗦:“顾晏辰,你非要跟我作对?”

“作对?”顾晏辰笑了,“你也配?”

他走到陆景琛面前,居高临下:“你剽窃她的方案,我忍了。你陷害她入狱,我也忍了。但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她坐牢的时候,让人断了她的手筋。她是设计师,你毁了她吃饭的手。”

我猛地抬头,看向顾晏辰。

这件事,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上一世在牢里,有人趁放风的时候把我按在地上,用碎玻璃割断了双手的肌腱。我以为是狱中斗殴,原来是他。

“你胡说!”陆景琛疯狂摇头,“我没有——”

“那人叫赵刚,判了三年,去年刚出来。”顾晏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这是他亲口承认的录音。要我放给你听吗?”

陆景琛彻底瘫了,他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裙角:“小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是一时糊涂,我太爱你了,我怕你离开我,我才——”

我一脚踢开他的手。

“爱我?”我蹲下来,盯着他的眼睛,“你爱的是我的脑子、我的钱、我的命。可惜,这三样,你一样都拿不走了。”

我站起来,对顾晏辰说:“报警吧。那些证据,够他喝一壶了。”

顾晏辰点头,拨了号码。

陆景琛突然暴起,从腰间抽出一把水果刀,朝我扑过来。

我早有防备,侧身闪开。顾晏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个反拧,刀掉在地上,陆景琛惨叫一声。

“加一条,”顾晏辰对着电话说,“持械故意伤害未遂。”

警笛声由远及近。

陆景琛被按在地上,脸贴着地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他抬头看着我,眼神里全是怨毒:“林冉,你会后悔的。你以为顾晏辰是什么好人?他比我狠一百倍!”

我看着他,轻声说:“我知道。但我宁愿与虎谋皮,也不要再当一只待宰的羊。”

警察把人带走,屋子里安静下来。

顾晏辰收拾着散落的东西,突然说:“他说得对,我不是好人。”

我靠在墙上:“我也不是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我,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映出我的影子。

“那咱们俩,”他伸出手,“正好凑一对混蛋?”

我握上去,他的手很凉,但很有力。

“成交。”

窗外,阳光正好。我手机收到一条银行短信,是父母转来的二十万,备注写着“宝贝女儿保研学费,爸妈永远支持你”。

上一世,这二十万被陆景琛骗去买了车。这一世,我昨晚就给爸妈打了电话,说我要继续读书,不嫁人了。

妈妈在电话那头哭了,说:“好,好,不嫁就不嫁,妈养你一辈子。”

我眼眶一热,但没有让泪掉下来。

顾晏辰递过来一张纸巾,没说话。

我接过,擦了擦眼角,打开电脑,开始写新的方案。

这一次,不为任何人,只为自己。

而那个曾经让我“初尝人事”的夜晚,不过是我重生的起点。

真正的人事,是血,是火,是把曾经跪着走的路,站着再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