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老,您不能进去!掌门正在……”
“滚!”
一脚踢开拦路的弟子,李化元浑身浴血地闯入大殿,手里提着一颗仍在滴血的头颅——那是七玄门大长老赵峥的首级。
殿内,掌门王绝楚端坐不动,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李化元,你疯了?”王绝楚语气平静,“以下犯上,残杀同门,按门规当诛九族。”
“门规?”李化元将头颅掷于阶下,发出一声闷响,“当年你夺我筑基丹,将我功法换成残缺版,让我卡在炼气十二层整整三十年——那时候你怎么不讲门规?”
王绝楚终于变色,站起身来。
李化元冷笑:“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韩立那个杂役弟子都能筑基成功,靠的可不是运气。你私吞了门中藏经阁的《青元剑诀》全本,只拿出前三层糊弄众人,好让你儿子王蝉独占资源。可惜啊可惜,你儿子资质太差,练了五年才到炼气九层。”
“你、你怎么知道青元剑诀?”王绝楚后退一步。
“因为我已经练到第四层了。”李化元体内灵力骤然爆发,一股凌厉剑意冲天而起,大殿屋顶瓦片纷飞,“托你的福,我花了三十年把残缺功法练到极致,反而打熬出了远超常人的经脉韧性。三年前我在乱葬岗捡到一张人皮残卷,上面正好是青元剑诀第四到第六层的心法。你说巧不巧?”
王绝楚脸色铁青,突然暴起发难,一掌拍出雄浑灵力。
李化元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掌,身体只是晃了晃——炼气十二层硬扛筑基中期一掌而不倒,这份肉身强度让王绝楚瞳孔骤缩。
“不可能!你连筑基都不是!”
“三十年炼气,我把每一层都修到了圆满中的圆满,灵力精纯程度不输筑基。”李化元抬手擦掉嘴角血迹,“今天来,不是为了跟你拼命。赵峥已死,你欠我的,该还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玉简,扔给王绝楚:“这里是我查到的证据——你勾结野狼帮,出卖门中弟子行踪,害死七位炼气九层以上的好手,只为换取野狼帮帮你除掉异己。这份证据,我已经抄送了三份,分别寄给了黄枫谷、清虚门和掩月宗。三日之内,正道七派都会知道七玄门掌门是个什么东西。”
王绝楚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疯了?七玄门若倒了,你也逃不掉!”
“逃?”李化元转身向外走,背影笔直,“我为什么要逃?从今天起,我李化元脱离七玄门,散修一个。你最好祈祷正道各派来问罪的时候,你能活着走出这间大殿。”
他踏出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王绝楚歇斯底里的怒吼。
院中,数十名弟子手持兵刃将他团团围住,却没有一人敢上前。
李化元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人群最外围一个不起眼的杂役弟子身上——那少年面容普通,眼神却异常沉静,正是日后名震人界的韩立。
他微微点头,从袖中甩出一本薄册,精准落在韩立脚边。
“小子,看你根骨还算扎实,这本《长春功》全本拿去练。记住,在这吃人的世道里,藏拙可以,但别真把自己练废了。”
韩立捡起册子,深深看了李化元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将书收入怀中。
李化元大笑一声,扬长而去。
身后,王绝楚的咆哮声震得整座大殿嗡嗡作响:“给我追!杀了他!谁能取李化元首级,赏灵石五百,赐筑基丹一枚!”
重赏之下,终于有弟子动了。
一个炼气八层的执事率先冲出,挥剑直刺李化元后心。
李化元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剑光如匹练,那名执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人被剑气劈成两半,鲜血溅了后面弟子一脸。
全场死寂。
“还有谁?”
无人应答。
李化元的身影消失在七玄门山门外,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封即将引爆整个越国修仙界的手书。
三日后,黄枫谷、掩月宗、清虚门等正道七派联名遣使问罪七玄门。
王绝楚在重重压力之下自废修为,被逐出师门,其子王蝉因残害同门证据确凿,被废去灵根,贬为凡人。
七玄门元气大伤,从此一蹶不振,十年后被并入黄枫谷,成为附属势力。
而那个叛出山门的逆徒李化元,却从此销声匿迹。
有人说他去了乱星海,在无边无际的荒岛上结丹成功。
有人说他死在某个不知名的妖兽口中,尸骨无存。
也有人说他其实一直没走远,就藏在七玄门后山的某个山洞里,默默修炼着完整的青元剑诀,等着有朝一日重返修仙界。
多年以后,当已经筑基成功的韩立站在黄枫谷的山巅,偶尔还会想起那个浑身浴血的身影,和那本被塞进手里的《长春功》。
他翻开最后一页,发现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笺,上面只写着一行小字:
“修仙之路,争的是机缘,斗的是人心。藏锋三十年,只为出鞘那一刻。”
韩立沉默良久,将纸笺收好,转身走向更远的天地。
他知道,那个人说得对。
在这人界修仙界,从来就没有什么公平可言。
有的只是谁活得更久,谁藏得更深,谁在关键时刻,敢豁出一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