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鸢睁开眼时,一碗滚烫的汤药正泼在她脸上。

“姐姐莫怪,妹妹只是手滑。”

侧室重生:从被休弃到执掌皇商

季婉清站在榻前,端着空碗,笑意温婉。她身后,丫鬟婆子站了一排,没有一个人出声。

沈鸢抹去脸上的药渍,看见自己枯瘦的手腕上还残留着绳索勒出的淤青——这是上一世,被季婉清诬陷偷盗皇家贡品后,关在柴房七天七夜留下的。

侧室重生:从被休弃到执掌皇商

她想起来了。

上一世,她身为永宁侯府嫡女,嫁给宣平侯世子萧衍为侧室。不是她甘愿为妾,是萧衍甜言蜜语,说正妻之位被他母亲把持,待他袭爵便扶正她。

她信了。

替他打理中馈,替他周旋官场,甚至将母亲留给她的三万两白银嫁妆全部填进萧衍的空缺。到头来,季婉清这个表妹爬上了正妻之位,而她被诬陷偷盗贡品,休弃回府。

回府那日,父亲被萧衍弹劾革职,母亲气得吐血。她跪在侯府门前求萧衍收回诬告,季婉清让人泼了一盆馊水,说:“姐姐这副模样,也配进侯府的门?”

她最后是死在破庙里的。死前听路人说,萧衍用她的嫁妆打通关系,升了二品大员,季婉清风光无限。

而现在,她重生了。

重生在被休弃前三个月,季婉清刚入府不久,正要对她下第一次毒手。

“姐姐怎么不说话?”季婉清歪头看她,语气关切,“莫不是病糊涂了?”

沈鸢慢慢坐起来。

她看见榻边矮几上放着一碟桂花糕——上一世,她就是吃了季婉清送的桂花糕,上吐下泻,被萧衍嫌恶“病秧子”,从此失了管家权。

“妹妹费心了。”沈鸢端起那碟桂花糕,轻轻放在季婉清手中,“只是我素来不爱甜食,妹妹自己用吧。”

季婉清笑容微僵:“这是特意给姐姐——”

“怎么?”沈鸢抬眼看她,“妹妹不肯吃?是怕有毒,还是知道什么?”

满室寂静。

季婉清脸色变了变,勉强笑道:“姐姐说笑了。”

她捏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沈鸢看着她的喉结滚动,淡淡收回目光。

前世她输在太信任,今世她赢在先知先觉。

季婉清走后,沈鸢立刻让贴身丫鬟青禾打开妆奁。三万两银票的嫁妆单子,萧衍“借用”的两千两借据,还有侯府中馈的账本——上一世,这些东西全被她亲手交出去,成了萧衍的资本。

“去请侯爷,就说我有要事相商。”沈鸢将银票贴身收好,“再去请我父亲过府,说侯爷要与他商议江南织造局的事。”

青禾愣了:“小姐,侯爷何时说要商议——”

“他马上就会说。”

萧衍来得很快。

他生得端正,眉目间带着世家子的矜贵,见到沈鸢时语气温柔:“阿鸢,婉清说你今日身子不好,可是又难受了?”

上一世,沈鸢听到这句话会感动——他多关心她啊。

可现在她听出来了。“婉清说”三个字,意味着季婉清已经告过状了。

“侯爷,妾身有一事相求。”沈鸢垂眸,声音轻柔,“妾身想回娘家住几日,陪陪母亲。”

萧衍眉头微皱:“府里这么多事,你走了谁来打理?”

来了。

上一世,她就是用这句话被拴住的。“府里离不开你”——多动听的枷锁。她拼死拼活打理侯府,季婉清只需说一句“姐姐辛苦了”,萧衍就觉得她贤惠懂事。

“婉清妹妹聪慧过人,定能胜任。”沈鸢笑了笑,“况且,妾身听说江南织造局的差事,侯爷正缺银子打点。妾身回娘家,正好与父亲商议,看能不能帮上忙。”

萧衍的眼睛亮了。

“你是说……”

“侯爷的事,就是妾身的事。”沈鸢温顺地低头,“只是妾身一个侧室,总不好直接开口向父亲要银子。若侯爷能写一封书信,说明用途,妾身带回去给父亲看,父亲自然会明白。”

萧衍大喜,当即写了书信,盖了私印。

沈鸢接过信,收入袖中,起身行礼:“那妾身明日一早就出发。”

“辛苦阿鸢了。”萧衍握住她的手,深情款款,“待我袭爵,一定扶你为正妻。”

沈鸢笑而不语。

这句话,前世他说了八年。

次日一早,沈鸢带着青禾和嫁妆单子,从侯府侧门离开。

她没有回永宁侯府,而是去了城东的万宝楼。

万宝楼是京城最大的皇商行,背后是户部侍郎顾淮。上一世,顾淮在三年后扳倒萧衍,让萧衍丢了江南织造局的差事,从此一蹶不振。

而顾淮之所以能赢,是因为他掌握了萧衍挪用官银的证据。

沈鸢知道那些证据在哪——萧衍的书房暗格里,存放着他挪用户部二十万两白银的账目。上一世,这些账目被萧衍销毁了,可现在还没到销毁的时候。

“我要见你们东家。”沈鸢对掌柜说。

掌柜打量她一眼:“这位夫人,我们东家不见外客。”

沈鸢将萧衍那封盖着私印的信放在柜台上:“就说,我有江南织造局的投名状。”

一刻钟后,她被请进了三楼雅间。

顾淮比沈鸢记忆中年轻些,二十七八岁,眉眼冷淡,看人时带着审视。他拿起那封信扫了一眼,抬眸看她:“你是萧衍的侧室?”

“是。”

“你要出卖他?”

“不是出卖。”沈鸢平静地说,“是止损。”

她从袖中取出三万两银票、嫁妆单子和侯府中馈账本,一字排开。又取出一张纸,上面是她默写的萧衍挪用官银的详细账目——重生优势,她记得每一个数字。

“萧衍挪用官银二十万两,填补他私开钱庄的亏空。这笔钱,三个月后户部清查时就会暴露。”沈鸢说,“顾大人若想参他,这些证据够了。”

顾淮没有看账目,盯着她的眼睛:“你想要什么?”

“三个条件。”沈鸢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保我父亲官职不被萧衍牵连。第二,萧衍案发后,我与他和离,嫁妆悉数归还。第三——”

她顿了一下:“我要拿到皇商资格。”

顾淮挑眉:“你?”

“我替顾大人打理江南织造局的分销。”沈鸢说,“侯府中馈我管了八年,账目分毫不差。顾大人不信,可以考我。”

顾淮当真考了。他随口说了几笔江南布匹的进项损耗,沈鸢一一对答如流——全是上一世她跟在萧衍身边耳濡目染学来的,那时她以为自己在帮丈夫,现在才知道,她学的是保命的本事。

“有意思。”顾淮将信收好,“成交。”

沈鸢回到侯府时,季婉清正在正厅陪萧衍用膳。

“姐姐回来了?”季婉清笑着起身,“可跟伯父商议好了?”

沈鸢没理她,径直走到萧衍面前,将一封“回信”递过去:“父亲说,侯爷的信他看了,只是最近手头也紧,暂时拿不出银子。”

萧衍脸色一沉:“什么意思?”

“意思是,”沈鸢平静地说,“侯爷若想打点江南织造局的差事,怕是要另想办法了。”

季婉清在旁边轻笑:“姐姐莫不是没尽心?伯父最疼你,你若开口,怎会不给?”

沈鸢转头看她,目光第一次带了锋芒:“妹妹这么关心侯爷的差事,不如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我记得姨母给你陪嫁了五千两,够侯爷打点一阵子了。”

季婉清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萧衍。

萧衍果然看向季婉清,目光微动。

沈鸢垂下眼帘,掩住嘴角的弧度。

上一世,季婉清就是靠着“善解人意”一步步夺走她的管家权。现在她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让萧衍知道,季婉清也有嫁妆,却从没主动拿出来过。

离间,是最温柔的刀。

三天后,萧衍来找沈鸢,说江南织造局的差事定了,是顾淮举荐的他。

沈鸢装作惊喜:“那可太好了!”

萧衍却面露难色:“只是顾淮说,要有人常驻江南,负责分销事宜。我走不开,婉清又不熟悉商事……”

“侯爷的意思是?”

“阿鸢,你最懂账目,能不能替我去江南待几个月?”萧衍握住她的手,语气恳切,“等我站稳脚跟,立刻接你回来。”

沈鸢看着他真挚的眼神,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把她骗去江南的。说好三个月,结果她一走,季婉清就在京城坐稳了正妻之位。等她回来,连侧室的位置都差点保不住。

“好。”沈鸢点头,“妾身明日就出发。”

萧衍大喜。

沈鸢转头就让青禾收拾行李——不是去江南的行李,是搬家的行李。

她在侯府住了八年,值钱的东西不多,但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当年陪嫁的红木家具、字画古玩,全被季婉清以“换新”的名义搬进了正房。沈鸢不吵不闹,只让人列了清单,一式三份,一份自己留着,一份送去了顺天府,一份送到了顾淮手中。

临行前,季婉清来送她。

“姐姐此去江南,可要照顾好自己。”季婉清笑得温婉,眼底却藏不住得意,“府里的事,妹妹会替姐姐分忧的。”

沈鸢看着她,忽然笑了:“妹妹说得对,分忧。”

她上了马车,直奔江南。

说是去江南,沈鸢到了通州就下了车。她包下一间小院,每日只做一件事——写信。

写给江南织造局各大商号的掌柜,以顾淮的名义。

信的内容很简单:萧衍即将赴任江南织造局,但他挪用户部官银的事,三个月内必败露。届时与他有往来的商号,一律按同罪论处。若想脱身,现在就和萧衍划清界限,转投万宝楼旗下。

落款:顾淮。

这些商号的名字和往来账目,全是沈鸢上一世从萧衍书房里看来的。那时她只当是寻常生意,现在才知道,那是萧衍的命门。

半个月后,萧衍兴冲冲赶到江南,发现所有商号都不跟他合作了。

他写信回来质问沈鸢,沈鸢回了一封:“侯爷,妾身还在路上,不知江南之事。莫不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萧衍又写信给季婉清,让她查。

季婉清查了三天,什么也没查出来。

与此同时,沈鸢在通州收到了顾淮的密信:“户部清查提前,一个月后动手。”

沈鸢算了算时间,回了两个字:“再拖。”

她要等一个时机——等萧衍把季婉清的嫁妆也赔进去,等季婉清彻底失去利用价值,等这对“恩爱夫妻”先互相咬起来。

机会很快就来了。

萧衍在江南碰壁,急得团团转。他写信给季婉清,让她把嫁妆拿出来救急。季婉清不肯,回信说自己身子不好,要留在京城养病。

萧衍大怒,直接写信给姨母,说季婉清“不识大体”。

姨母逼着季婉清拿出了三千两。

季婉清恨得咬牙,写信给沈鸢:“姐姐若在,侯爷也不至于如此。妹妹实在无能为力了。”

沈鸢回信:“妹妹莫急,姐姐这就去江南帮侯爷。”

她确实去了。

带着顾淮拨给她的一万两启动资金,以万宝楼江南分号掌柜的身份。

沈鸢到江南那天,萧衍在码头等她,满脸憔悴。

“阿鸢,你可算来了!”他抓住她的手,“那些商号不知怎么了,全都不肯合作。你快帮我看看,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沈鸢抽回手,微笑:“侯爷别急,容妾身慢慢查。”

她用了三天时间,查清了萧衍在江南的所有烂账——挪用的官银、欠商号的货款、抵押侯府田产的契据。

然后她把这些东西全部誊抄一份,送去了户部。

顾淮收到材料那天,户部的清查正好开始。

萧衍被抓时,正在江南的酒楼里喝闷酒。

沈鸢站在酒楼对面,看着官兵冲进去,看着萧衍被押出来,看着他拼命挣扎、大喊冤枉。

他喊的是:“我是宣平侯世子!你们不能抓我!我要见皇上!”

没有人理他。

沈鸢转身走了。

回到侯府,季婉清正坐在正厅里哭。

看见沈鸢,她扑过来:“姐姐!侯爷出事了!你快想想办法!”

沈鸢侧身避开,淡淡道:“妹妹别急,我已经在想办法了。”

季婉清愣了:“姐姐你——”

“我说了,别急。”沈鸢走进内室,打开萧衍的书房暗格——果然,账目还在。她取出来,交给早已等候在外的顺天府衙役,“这是萧衍挪用官银的全部证据。”

季婉清脸色煞白:“你……是你害他?”

沈鸢回过头,目光平静:“我害他?”

她走到季婉清面前,声音不高不低:“他用我的嫁妆填补亏空,你设计诬陷我偷盗贡品,你们夫妻联手逼得我家破人亡——现在说我害他?”

季婉清后退一步:“你疯了……你疯了!”

沈鸢笑了:“我没疯,我只是醒了。”

一个月后,萧衍被革去世子之位,流放岭南。

季婉清被休弃回娘家,嫁妆被萧衍赔了个精光。

沈鸢与萧衍和离,拿回了全部嫁妆,外加萧衍赔偿的三千两银子。

永宁侯府没有被牵连,沈鸢的父亲官复原职。

而沈鸢自己,拿到了皇商资格,成了万宝楼江南分号的真正掌舵人。

顾淮站在她新开的铺子里,看着满架的绸缎,难得露出一丝笑意:“你比我想的狠。”

沈鸢正在算账,头也没抬:“顾大人过奖。”

“我是在夸你。”顾淮拿起一块绸缎,是她亲自去苏州挑的料子,花色新颖,价格公道,一上架就被抢光了,“你有没有兴趣,把生意做到京城去?”

沈鸢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顾淮这个人,上一世官至户部尚书,手段狠辣,心思深沉。她跟他合作这几个月,只觉得这人处处算计,唯独对她还算磊落。

“京城?”沈鸢想了想,“顾大人能给什么条件?”

“五五分。”顾淮说,“你出人,我出势。”

沈鸢笑了:“四六,我六你四。”

顾淮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成交。”

他伸出手。

沈鸢握住。

窗外,江南的春风吹进来,吹散了账本上的墨香。

沈鸢想起上一世死在破庙里的自己,想起那些不甘和怨恨,想起最后咽气时听见的那句话——“听说萧大人又升了。”

这辈子,萧大人去了岭南。

而她,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