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晃得我眼睛疼。

沈临渊举着戒指站在我面前,笑容温柔得像三月的春风。宾客们起哄,我妈在角落里红着眼眶笑,我爸板着脸却藏不住眼角的欣慰。

余生有你,我不认命

上一世,我哭着接过这枚戒指,觉得全世界都在祝福我。

这一世,我只想把它摔碎在他脸上。

余生有你,我不认命

“楚楚?”沈临渊微微皱眉,笑容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不舒服吗?”

不舒服。

我想起上辈子,也是这场订婚宴后第三天,我放弃了保研名额,把爸妈攒了一辈子的三百万投资款交到他手里,看着他创办临渊科技。他说等他成功就娶我,我等了四年,等到他在纳斯达克敲钟,等到的却是他搂着苏婉清说——

“林楚楚太蠢了,除了掏钱什么都不会。”

我笑着站起来,接过话筒。

“感谢大家来参加这场宴会。但在戴戒指之前,我有几句话想说。”

沈临渊的笑容顿了一下。他太了解我了,上一世的我怯懦、顺从,从不敢在公开场合多说一个字。但此刻的我,眼神冷得像刀。

“沈临渊,你上个月跟我要保研名额的事,还记得吗?”

全场安静。

沈临渊脸色微变,迅速挤出苦笑:“楚楚,那是你的前途,我怎么会——”

“你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没用,不如早点嫁人,让你安心创业。”我打断他,声音不大,但话筒传遍了整个宴会厅,“你说我爸妈那三百万,够你起步了,等公司做大了,我当老板娘比当研究生强。”

我妈猛地站起来,脸色发白。

“楚楚,你胡说什么?”沈临渊声音压低,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我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摔在桌上。

“这是你让我签的投资协议,条款藏得够深啊——三百万,占股百分之三,而且没有投票权。也就是说,钱我出,公司是你的,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还有这个。”我又抽出一份聊天记录打印件,上面是沈临渊和苏婉清的对话。

沈临渊:那个蠢货的钱到账了,等公司上市,给她点股份打发走。
苏婉清:那她爸妈的三百万呢?
沈临渊:亏了呗,投资有风险。反正她那么爱我,还能告我不成?

我亲眼看着沈临渊的脸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林楚楚!”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你疯了?这些东西你从哪弄的?”

我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

“沈临渊,你大概不知道,我上辈子就是这么被你骗的。”

全场哗然。

我不在乎他们当不当我是疯子。我只在乎——

“妈,别哭。”我走过去,抱住我妈颤抖的身体,“这次女儿不傻了。”

沈临渊想追出来,被几个亲戚拦住。我听见他在身后喊:“林楚楚,你会后悔的!”

不会了。

这辈子,我只会让他后悔。

离开酒店,我直接打车去了顾氏大厦。

上一世,沈临渊的临渊科技之所以能快速崛起,靠的不是他有多厉害,而是他剽窃了我的商业计划书——那份我花了整整两年时间调研、分析、打磨的跨境电商方案。

我交给他,是因为他说等赚了钱就娶我。

他用这份计划书拿到了顾氏的投资,一脚踢开我,和苏婉清双宿双飞。

前台拦住我:“小姐,您有预约吗?”

“告诉顾晏辰,我有让他三年内资产翻十倍的方案,问他要不要听。”

十分钟后,我被请进了顶楼办公室。

顾晏辰靠在真皮椅背上,西装扣子解开一颗,领带松松垮垮挂着。他比沈临渊年轻两岁,但那双眼睛里藏着的精明和野心,沈临渊拍马都赶不上。

“林楚楚?”他翻着助理递来的资料,“沈临渊的未婚妻?”

“前未婚妻。”我坐下,把计划书推过去,“十分钟,看完你不感兴趣我马上走。”

他看了我一眼,翻开第一页。

三分钟后,他坐直了身体。

五分钟后,他放下了翘着的腿。

八分钟后,他按下内线:“取消下午所有的会议。”

“这份方案,”他抬起头,眼神变了,“是你做的?”

“数据模型、供应链分析、物流成本测算,全是我一个人做的。”我看着他的眼睛,“沈临渊那份是删减版,这只是概要,完整的落地执行方案,我有三百页。”

他沉默了几秒。

“你想要什么?”

“钱。”我直言不讳,“我要占股,要有投票权,要参与决策。方案是我的,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答应?我完全可以找团队做。”

“你找团队做至少需要三个月,而且没有我这两年的调研数据支撑。”我笑了笑,“最重要的是,沈临渊也在拉投资,如果我不来找你,他就会去找你的竞争对手。你愿意让他抢在你前面?”

顾晏辰盯着我看了很久,突然笑了。

“林楚楚,”他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他的手,骨节分明,掌心温热。

“合作愉快。”

签约那天,我收到了沈临渊的短信。

“楚楚,我知道你只是一时冲动。回来吧,我不怪你,我们重新开始。”

我截图,发给顾晏辰。

他回了一个字:“蠢。”

然后发来第二条:“沈临渊今天约了盛达资本的王总,想拿五百万启动资金。盛达是我们的人,要不要截胡?”

“不用。”我打字,“让他拿。”

“为什么?”

“让他以为自己能成功,爬得越高,摔得越狠。”

顾晏辰发来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狐狸在笑。

我忍不住也笑了。

上一世的林楚楚,到死都没学会笑。

接下来两个月,一切按计划进行。

沈临渊拿到了盛达的五百万投资,加上他从亲戚朋友那里骗来的钱,总共凑了八百万启动资金。他开始招兵买马,租办公室,做宣传,忙得脚不沾地。

苏婉清辞了原来的工作,以“联合创始人”的身份进了临渊科技。朋友圈里天天发合照,配文是“一起奋斗的日子,辛苦但幸福”。

我妈刷到那条朋友圈,气得直掉眼泪。

“妈,别看了。”我把手机拿过来,“她越炫耀,说明她越慌。”

“慌什么?”

“慌我手里有能让沈临渊坐牢的证据。”

我妈愣住了。

我没骗她。上一世,沈临渊为了快速扩张,做了假账骗投资,还涉嫌商业欺诈。这些证据我花了一个月时间整理出来,每一份都有据可查,每一笔都能对上。

但现在还不是出手的时候。

我要等他烧光所有钱,等他欠下一屁股债,等他把苏婉清也拖下水,再一把火烧死他。

顾晏辰说我狠。

“一个女人被伤透了心,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明白了。”

然后他给了我更多的资源,更大的权限,更快的推进速度。

我们的项目提前上线,数据好得惊人。上线第一周,GMV破千万。第一个月,破五千万。顾晏辰在董事会上拍桌子:“这就是你们说‘那个女人不行’的结果?”

没人敢说话了。

三个月后,临渊科技的资金链断了。

沈临渊的商业模式存在致命缺陷——他把大部分钱烧在了营销上,供应链却没跟上,订单越多亏损越大。盛达资本拒绝追加投资,其他投资人看到窟窿太大,谁都不愿意接盘。

他开始慌了。

一天晚上,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楚楚,是我。”沈临渊的声音疲惫又卑微,“公司出问题了,我快撑不住了。你能不能帮我跟顾晏辰说说,让他投一点?就一点,救救我,求你了。”

上一世,我跪在地上求他不要抛弃我时,他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沈临渊,你还记得苏婉清吗?”我平静地问。

“我跟她已经没关系了!楚楚,我从头到尾只爱你一个——”

“你上次发短信说‘重新开始’的时候,苏婉清就在你旁边。你一边搂着她,一边给我发消息,真当我是傻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还有,”我继续说,“你从盛达拿的那五百万,其中有二百万是我让顾晏辰安排的。”

“你……你说什么?”

“盛达的尽调报告里明确写了你的商业模式有问题,是我让王总不要告诉你,继续给你投钱。”我轻声说,“因为你越早烧光钱,就越早完蛋。”

“林楚楚!!!”他的声音几乎撕裂,“你这个贱人,你设计我?!”

“设计你?”我笑了,“沈临渊,我只是让你尝一尝被最爱的人背叛的滋味。上辈子你对我做的事,这才还了十分之一。”

我挂了电话,把他的号码拉黑。

第二天,临渊科技宣布破产。

第三天,沈临渊因涉嫌商业欺诈和合同诈骗被警方带走。

苏婉清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长文,控诉沈临渊欺骗了她的感情和金钱,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结果评论区有人贴出了她和沈临渊的聊天记录,里面明明白白写着:“那个蠢货的钱真好骗,等她爸妈那三百万到账,我们就能买新房了。”

苏婉清的闺蜜们集体沉默了。

她爸妈气得住了院,邻居朋友指指点点,她最后不得不离开这座城市,去了没人认识她的南方小城。

结局吗?

沈临渊被判了六年,罚款二百万。他爸妈卖房替他赔钱,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我去看守所看他最后一面。

他瘦得脱了相,眼睛却还是那样,又亮又狠。

“林楚楚,”他趴在铁窗上,声音嘶哑,“你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从订婚宴那天开始?”

“从更早。”我说。

“更早?”

“上辈子。”

他没听懂,以为我在说疯话。

但我没有。

我清楚地记得上一世,我被判了三年,罪名是挪用公司资金——那些钱明明是我爸妈的,是沈临渊做了假账栽赃给我。我在监狱里收到我妈的信,说我爸气得脑溢血走了,我妈哭瞎了眼睛。

我出狱那天,我妈也走了。

我站在监狱门口,手里攥着两封死亡通知书,没有一滴眼泪。

然后一辆车撞过来,我听见骨头碎裂的声音,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是订婚宴。

“沈临渊,”我站起来,“你欠我的,这辈子还清了。”

“还清?”他疯了似的捶打铁窗,“林楚楚,你毁了我!你毁了我的一切!”

“不。”我转身,“我只是拿回了我的东西。”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我眯起眼。

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顾晏辰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结束了?”

“结束了。”我接过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

“上车吧,”他拉开车门,“下午还有个并购案要谈,对方点名要见你。”

“见我?”我挑眉。

“嗯。”他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我看不懂的东西,“说林总才是真正的操盘手,我只是个出钱的。”

“这不是事实吗?”

“是。”他替我关上车门,绕过车头坐进驾驶座,“所以林总,要不要考虑一下,把我也并购了?”

我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他目视前方,耳尖泛红,手握着方向盘,指节微微发白。

“顾晏辰,你这是在表白?”

“不明显吗?”他转头看我,眼睛里有光,“我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

我想起这几个月,他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替我处理了多少烂摊子,又在我最累的时候默默递上一杯热咖啡。

上一世,我以为爱情是牺牲、是奉献、是不计回报的付出。

这一世,顾晏辰告诉我,爱情是并肩作战,是棋逢对手,是你不用开口,他就懂你想要什么。

“好啊,”我笑了,“不过股权结构要重新谈,我要占大头。”

“没问题。”他发动车子,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反正我的就是你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打开手机,看到我妈发来的消息:“楚楚,今晚回来吃饭,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回了个“好”,又加了一句:“多做一个人的,我带个人回来。”

我妈秒回:“谁?”

我看了顾晏辰一眼,他正认真开车,嘴角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我打字:“余生要一起过的人。”

发送。

窗外,这座城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

余生有你,我不认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