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姜晚清,前世为你炼了三千年丹药,耗尽血脉本源,落得丹田碎裂、魂飞魄散的下场。”
“而你——用我炼的九转还魂丹,捧那个白莲花师妹登上仙帝之位?”
“这一世,我提前觉醒。退宗、断义、抢机缘,一个都不会少。”
她抬眸,看着眼前白衣胜雪、神情温柔的男子,一字一句:
“沈渡川,你的仙帝梦,到此为止了。”
姜晚清睁开眼的瞬间,鼻腔涌入的是熟悉的药草香。
这是青云宗后山药庐——她前世待了整整三千年的地方。三千年,从外门杂役弟子熬到宗门第一炼丹师,从天真烂漫熬到油尽灯枯。
“师姐,你醒了?”一个清朗的男声在耳边响起,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沈师兄说你昨日炼丹太累,让我别吵你休息。”
姜晚清猛地转头。
十七岁的沈渡川站在药庐门口,白衣墨发,眉眼温柔得能融化冰雪。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不,比三千年后更年轻,还没有被仙帝之位磨去所有伪装。
“晚清。”他笑着走近,手里端着一碗热粥,“趁热喝,我特意去山下买的,你最爱喝的桂花莲子粥。”
姜晚清盯着那碗粥,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他也是这样,一碗粥、一个笑,就让她心甘情愿替他挡了三千年风雨。她替他炼丹突破瓶颈,替他炼制渡劫神丹,甚至替他炼制那枚九转还魂丹——只为他能在仙帝之争中多一分胜算。
结果呢?
他踩着沈渡川的名字登上仙帝之位那天,那位他藏在后山的白莲花师妹苏婉清,亲手将一枚碎魂钉打进她丹田。
“师姐,你太碍事了。”苏婉清笑得温柔,“沈师兄说,只要除掉你,我就是名正言顺的帝后。”
而沈渡川站在一旁,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件废弃的丹炉。
“你炼丹天赋确实无人能及,可惜——你已经把最好的都给我了。没有利用价值的人,留着做什么?”
碎魂钉炸开的那一刻,姜晚清看见自己的血溅在九转还魂丹的丹方上,那些她耗尽心血推演出的丹方,此刻像一场笑话。
“晚清?”沈渡川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你怎么哭了?做噩梦了?”
姜晚清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是湿的。
她笑了。
“沈师兄,我确实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她接过粥碗,轻轻放在一边,“梦里有你,有我,有苏婉清师妹。”
沈渡川眼神微动,面上依旧温柔:“婉清师妹怎么了?她最近在闭关,你若想见她,我去叫她过来。”
虚伪。
姜晚清在心中冷笑。前世她到死才知道,苏婉清根本不是闭关——她一直住在沈渡川的私人洞府里,以疗伤为名,行苟且之实。
“不必了。”姜晚清站起身,丹田处传来一阵刺痛——这是前世碎魂钉留下的暗伤,竟然随着重生带了过来,“沈师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有人要你在我和仙帝之位之间选一个,你选谁?”
沈渡川愣了一瞬,随即笑着伸手想揉她的头:“说什么傻话?你是我最重要的人,我怎么可能……”
“选仙帝之位,对吗?”姜晚清后退一步,避开他的手,“你会选仙帝之位,然后毫不留情地除掉我。”
空气安静了三息。
沈渡川脸上的温柔终于出现一丝裂痕:“晚清,你今天怎么了?是不是炼丹出了岔子,伤了心神?”
“我很清醒。”姜晚清走到药柜前,拿出自己的储物袋,“清醒得从未有过。”
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三样东西:一枚青云宗内门弟子令牌、一叠丹方手稿、一瓶她炼制了三年的极品培元丹。
“内门弟子令牌,还给你。”她把令牌放在桌上,“三年前我入内门,是你举荐的,现在我退宗,还给你。”
沈渡川脸色终于变了:“你要退宗?”
“丹方手稿,一共一百三十七张,其中十七张是上古失传丹方,我花了两年时间推演出来的。”她把那叠纸也放在桌上,“这些就当还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够不够?”
“姜晚清!”沈渡川第一次连名带姓叫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到底在闹什么?”
“闹?”姜晚清把那瓶极品培元丹也放下,“沈师兄,这三年我替你炼了多少丹药?三百炉?五百炉?你从筑基中期突破到金丹巅峰,每一颗关键丹药都是我炼的。这些丹药拿到拍卖行,换一座中型宗门都绰绰有余。”
她一字一句:“你欠我的,远比你给我的多。”
沈渡川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晚清,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了什么?是不是有人在挑拨我们的关系?你告诉我,我去解决。”
“没人挑拨。”姜晚清已经走到药庐门口,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第一次觉得青云宗的阳光如此刺眼又如此温暖,“沈渡川,我只是终于醒了。”
她转头,最后看了他一眼。
三千年,这一眼算是告别。
“半月后的宗门大比,我会回来。”她轻声说,“到时候,你欠我的,我会一样一样拿回来。”
话音刚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药庐外。
沈渡川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三样东西,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缓缓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来人。”他冷声道。
一个黑影从暗处浮现:“少宗主。”
“去查,姜晚清最近接触了什么人。还有——”他顿了顿,“告诉婉清,最近别露面。”
姜晚清离开青云宗后,没有像前世那样直奔妖兽森林采药,而是调转方向,去了北域的万剑宗。
前世她到死才知道一个秘密——万剑宗的剑冢深处,埋着一株上古凤凰木的根茎。那株凤凰木是炼制九转还魂丹的核心材料,前世她为了这株凤凰木,在万剑宗门口跪了七天七夜,最后用自己炼制的七枚极品丹药才换来。
这一世,她提前三千年去拿。
但方式不一样了。
万剑宗山门巍峨,守门弟子看见一个金丹期女修靠近,正要拦人,姜晚清已经递上一枚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秦”字。
“我要见你们宗主。”她平静地说。
守门弟子看清令牌颜色,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不到半柱香,万剑宗宗主秦苍亲自出现在山门口。
这位元婴巅峰的剑修强者,此刻看姜晚清的眼神带着震惊和警惕:“你怎么会有我万剑宗的黑铁令?”
“三年前,你欠秦战一个人情。”姜晚清说得云淡风轻,“秦战临终前,把这枚令牌留给了我。他说,拿着这枚令牌来万剑宗,可以提一个要求。”
秦苍沉默了。
秦战是他亲弟弟,三百年前在一次秘境探险中为救他而陨落。这件事整个修仙界没几个人知道,因为秦战用的是化名。
“你想要什么?”
“剑冢深处的凤凰木根茎。”姜晚清直视他的眼睛,“我知道那东西对你们万剑宗不重要,你们留着它只是因为它能温养剑意。但对我很重要。”
秦苍盯着她看了很久,最后挥手:“带她去。”
姜晚清走进剑冢的那一刻,脚下踩着的泥土里埋着数万把剑。那些剑的剑意纵横交错,普通金丹修士进来,光凭剑意就能把人压成肉泥。
但她不怕。
前世她为了采一株药,进过比这凶险百倍的地方。
剑冢最深处,一株枯死的凤凰木盘踞在岩石上,根茎深深扎入地底。姜晚清蹲下身,手掌贴在根茎上,灵力探入,一寸一寸地寻找最精华的那一段。
找到了。
她取出一把小刀,小心翼翼地将那段根茎切下,放进特制的玉盒中。
“你要凤凰木根茎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姜晚清回头,看见一个黑衣青年倚在剑冢入口的岩壁上。青年约莫二十出头,剑眉星目,周身剑意凌厉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
秦苍的儿子,秦夜。
前世她听过这个名字——万剑宗第一天骄,二十三岁金丹巅峰,被誉为修仙界百年难遇的剑道天才。但她在青云宗待了三千年,从未见过他,因为秦夜在二十五岁那年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炼丹。”姜晚清简短地回答,站起身。
“凤凰木根茎能炼什么丹?”秦夜挑眉,“据我所知,这东西除了温养剑意,唯一的用途就是炼制九转还魂丹。你一个金丹期修士,炼九转还魂丹做什么?”
姜晚清心中一震。
这个秦夜,比她想象的敏锐得多。
“你怎么知道凤凰木根茎能炼九转还魂丹?”她反问,“据我所知,九转还魂丹的丹方已经失传三万年了。”
秦夜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因为我见过丹方。”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姜晚清下意识握紧储物袋,体内灵力涌动。如果秦夜要抢凤凰木根茎,她只能动手。
“别紧张。”秦夜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我对凤凰木根茎没兴趣。我只是好奇——一个青云宗的炼丹师,为什么跑到我们万剑宗来取这种东西?你背后是谁?”
“没有背后的人。”姜晚清说,“我只是提前做准备。”
“提前准备什么?”
“提前准备对付一个将来会害死我的人。”
秦夜看着她,眼神渐渐变得认真。
“有意思。”他轻声说,“姜晚清,我记住你了。”
拿到凤凰木根茎后,姜晚清没有回青云宗,而是去了一个前世她到死都没去过的地方——东海之滨的玄冰洞。
那里埋着另一件东西:上古冰凰的翎羽。
九转还魂丹需要三味主药:凤凰木根茎、冰凰翎羽、麒麟血。前世她花了整整一千年才凑齐这三样,这一世她打算在一年内全部搞定。
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前世沈渡川是在三年后参加仙帝之争的预选赛,五年后正式登顶。但那是她用三千年炼丹堆出来的结果。这一世她不会再帮他,但沈渡川不会因此停下——他会用别的方式,别的人。
比如苏婉清。
那个白莲花师妹表面上是沈渡川的师妹,实际上是魔道派来的卧底。前世姜晚清到死都不知道这个秘密,还是重生前最后一刻,苏婉清自己得意忘形说出来的。
“师姐,你以为沈师兄真的爱你吗?他爱的只是你的炼丹术。而我,我背后是魔道六宗,我能给他沈渡川给不了的东西。”
这一世,她要在苏婉清和魔道搭上线之前,先下手为强。
玄冰洞外,风雪漫天。
姜晚清站在洞口,体内灵力运转抵御严寒。洞口有一层禁制,是上古大能留下的,普通金丹修士根本进不去。
但前世她研究了三千年阵法禁制,只为能在各种险地采药。这层禁制在她眼里,就像一个布满破绽的筛子。
她抬手,灵力凝聚成针,精准地刺入禁制的七个节点。禁制如玻璃般碎裂,露出漆黑的洞口。
洞内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结成冰晶,折射出幽蓝的光。姜晚清深吸一口气,走进洞中。
玄冰洞比她想象的大得多,越往深处走,冰晶越密集,寒气越重。她不得不运转灵力护体,但即便如此,血液还是在一点点凝固。
就在她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前方出现一抹幽蓝色的光。
冰凰翎羽。
一根三尺长的翎羽悬浮在洞窟中央,通体幽蓝,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结成了冰。姜晚清看见翎羽下方,躺着三具尸体——都是元婴期的修士,死因是寒气入体,五脏六腑全部冻结。
她停下脚步,没有贸然上前。
前世她见过冰凰翎羽的资料——这东西的寒气能冻住元婴期修士的神魂,普通金丹期碰一下就会魂飞魄散。要想取走翎羽,必须有一样东西护体。
火灵珠。
前世她为了得到火灵珠,在火山口待了三年。但这一世,她提前知道火灵珠的位置——就在青云宗后山的岩浆池底。
“先回去取火灵珠。”她转身走出玄冰洞,在心中盘算时间。
距离宗门大比还有十四天。
取火灵珠需要三天,炼制护体丹需要两天,再次进入玄冰洞取翎羽需要一天。剩下的八天,她还要去取麒麟血。
麒麟血在妖兽森林深处的麒麟洞里,看守的是一头四阶妖兽——相当于人类金丹巅峰。前世她为了取麒麟血,差点死在那里。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
她有三千年炼丹经验,有重生带来的信息差,还有——一个意外的盟友。
回到青云宗后山,姜晚清没有回药庐,而是直接去了岩浆池。
火灵珠就在池底,这一点前世她三年后才知道,还是苏婉清“无意中”告诉她的。当时苏婉清说:“师姐,我在古籍上看到,岩浆池底好像有一颗火灵珠,对炼丹应该很有帮助吧?”
她信了,跳下去找了三年,差点被岩浆烧死。
后来她才明白,苏婉清根本不是好心提醒——她是想借岩浆池除掉自己。
这一世,姜晚清站在岩浆池边,手中多了一枚丹药。
避火丹。
前世她炼了无数次避火丹,但这一世她没有药材,这枚避火丹是她用身上仅剩的灵石买的。品相一般,只能维持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了。
她服下避火丹,纵身跃入岩浆池。
炙热的岩浆从四面八方涌来,避火丹撑开一层薄薄的防护罩,将她护在其中。她不断下潜,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避火丹的防护罩开始出现裂痕。
就在防护罩即将碎裂的瞬间,她看见了火灵珠。
一颗拳头大小的赤红色珠子嵌在池底的岩石中,散发着惊人的热量。姜晚清伸手抓住火灵珠,灵力猛的一吸,将珠子从岩石中拔了出来。
火灵珠入手的那一刻,避火丹的防护罩彻底碎裂。但火灵珠释放出的热量反而帮她挡住了岩浆——珠子认主后会自动护主,这是上古灵物的特性。
她松了口气,正要往上浮,突然看见池底岩石下压着一样东西。
一块玉简。
姜晚清心中一凛,伸手将玉简取出。灵识探入,里面记载的内容让她瞳孔猛缩。
这是一份上古炼丹传承,记载了十三种失传丹方——其中就包括九转还魂丹的完整炼制方法。
前世她花了整整两千年,才从各种古籍中拼凑出九转还魂丹的丹方。但这份玉简里的内容远比她拼凑的完整,甚至还包括了三种她从未见过的变异丹方。
“难怪沈渡川前世能那么快登顶仙帝之位。”姜晚清攥紧玉简,“他早就知道火灵珠和丹方在这里,故意让苏婉清引我来取,然后等我炼出丹药后除掉我,一箭双雕。”
这一世,丹方在她手里。
火灵珠在她手里。
一切都在提前。
三天后,姜晚清再次站在玄冰洞深处。
火灵珠悬浮在胸口,散发出的热量将周围的寒气逼退。她一步步走向冰凰翎羽,每走一步,翎羽的寒气就被火灵珠消解一分。
当她走到翎羽面前时,寒气已经所剩无几。
她伸手,握住翎羽。
冰凉的触感传来,但没有冻伤她。火灵珠和冰凰翎羽的力量在体内交织,冰火两重天,痛苦与舒畅并存。
她咬牙,将翎羽收入储物袋。
转身时,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
“果然没看错你。”
秦夜靠在洞口,双臂抱胸,饶有兴味地看着她。
“你跟踪我?”姜晚清皱眉。
“算不上跟踪。”秦夜耸肩,“我只是好奇一个金丹期炼丹师为什么需要凤凰木根茎,就跟来看看。没想到你还知道冰凰翎羽的位置——这东西的线索,整个修仙界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姜晚清沉默了一瞬:“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秦夜走近,眼神认真,“你背后没有宗门支持,没有资源,一个人要凑齐九转还魂丹的材料,几乎不可能。麒麟血在妖兽森林深处,看守的是四阶妖兽,你一个人打不过。”
“所以?”
“所以,合作。”秦夜伸出手,“我帮你取麒麟血,你帮我炼一枚剑心通明丹。”
剑心通明丹。
姜晚清心中一动——这是前世她最得意的丹药之一,能帮剑修突破瓶颈,但炼制难度极高,需要丹道造诣达到宗师级别。
“你怎么知道我炼得出剑心通明丹?”她问。
“一个金丹期就能从玄冰洞取出冰凰翎羽的人,炼个剑心通明丹应该不难。”秦夜笑得很随意,“而且,我查过你。青云宗三年,你从外门杂役一路升到内门首席炼丹师,炼丹天赋整个青云宗第一。”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你今天从岩浆池取火灵珠,我看得清清楚楚。你懂上古阵法,知道怎么破解禁制,炼丹造诣至少是宗师级别。一个十七岁的炼丹宗师——姜晚清,你不觉得这太反常了吗?”
姜晚清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秦夜,比她想象的危险得多。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
秦夜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扔给她。
令牌上刻着一个字:道。
姜晚清瞳孔骤缩。
道宗。
修仙界最神秘的组织,传闻道宗成员都是各个领域的顶级天才,但没有人知道道宗的真正目的。
“我是道宗的人。”秦夜说,“我们一直在找能炼制九转还魂丹的人。如果你愿意合作,道宗可以给你提供一切资源。麒麟血、其他辅助材料、甚至对抗沈渡川的助力——只要你开口。”
姜晚清攥紧令牌,脑中飞速运转。
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道宗的存在,更不知道秦夜和道宗有什么关系。但这一世,一个选择摆在她面前。
独行,或者借力。
她抬头,看着秦夜的眼睛。
“合作可以。”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帮我毁了沈渡川。”
秦夜看着她眼中的恨意和决绝,沉默了很久。
“成交。”他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十天后,宗门大比。
青云宗演武场上,人头攒动。各峰弟子齐聚,气氛热烈。今天是宗门大比的第一天,也是决定各峰排名的关键日子。
沈渡川站在主峰弟子的席位上,面带微笑,风度翩翩。他是青云宗公认的第一天才,金丹巅峰,距离元婴只差一步。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不在大比上。
“还没找到姜晚清?”他低声问身边的弟子。
“回师兄,姜师姐离开药庐后就消失了,我们找遍了宗门方圆千里,都没找到她的踪迹。”
沈渡川眉头微皱。
十天了,姜晚清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任何消息。他派出去的人一无所获,甚至连苏婉清动用了魔道的眼线,都没有找到。
“她到底想干什么?”沈渡川心中隐隐不安。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演武场入口传来。
“青云宗弟子姜晚清,参加大比。”
全场寂静。
所有人转头看向入口处。
姜晚清一身黑衣,长发束起,周身气质和十天前判若两人。她目光平静,步伐稳健,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沈渡川瞳孔微缩。
他认识姜晚清三年,从未见过她这样的状态——自信、从容,甚至带着一丝凌厉。
“晚清,你终于回来了。”他站起身,脸上挂着温柔的笑,“这几天你去哪了?我很担心你。”
“担心我?”姜晚清走到他面前,抬头看着他,“还是担心我手里的东西?”
沈渡川笑容微僵:“什么意思?”
姜晚清没有回答,而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样东西,高高举起。
全场哗然。
那是一枚元婴丹。
而且是品质完美的元婴丹,丹纹清晰,丹香浓郁,品相之好在修仙界百年难遇。
“这枚元婴丹,是我昨天炼制的。”姜晚清的声音不大,但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姜晚清,从今天起脱离青云宗,加入万剑宗。”
“什么?!”
“脱离青云宗?”
“她疯了?!”
议论声如潮水般涌来。
沈渡川脸上的温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阴沉的怒意:“姜晚清,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很清楚。”姜晚清看着他,一字一句,“沈渡川,前世你欠我的,这一世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这枚元婴丹只是一个开始——你猜,我接下来要炼的是什么?”
沈渡川脑中闪过一个念头,脸色瞬间铁青。
九转还魂丹。
那枚能助人突破仙帝之位的上古神丹。
“你敢。”他咬牙切齿。
“你看我敢不敢。”姜晚清转身,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走出演武场。
身后,沈渡川的声音传来:“姜晚清,你会后悔的。”
她脚步不停,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后悔?
她最后悔的事,是前世没有早一点看清他的真面目。
这一世,她要把所有的悔恨,都变成他的绝望。
演武场外,秦夜靠在树上,看着姜晚清走出来。
“爽了?”他问。
“还不够。”姜晚清说,“这只是开始。”
“那就继续。”秦夜递给她一个储物袋,“你要的麒麟血,道宗帮你拿到了。接下来,该你帮我炼剑心通明丹了。”
姜晚清接过储物袋,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不仅装着麒麟血,还有一堆她炼丹需要的辅助材料,每一样都是上品。
“道宗的效率确实高。”她收起储物袋,“三天后,剑心通明丹给你。”
“不急。”秦夜看着她,眼神中多了一丝姜晚清看不懂的情绪,“沈渡川不会善罢甘休的,他已经派人去追你了。”
“我知道。”姜晚清语气平静,“但我不是十几天前的姜晚清了。”
她取出火灵珠,赤红色的光芒在掌心跳动。
火灵珠、冰凰翎羽、麒麟血、上古丹方——前世她花了三千年才凑齐的东西,这一世她只用了一个月。
接下来,就是炼丹。
九转还魂丹的炼制需要七七四十九天,期间不能中断,不能出错。一旦失败,所有材料全部报废,再想凑齐至少要等一千年。
她没有一千年可以等。
“秦夜。”她突然开口。
“嗯?”
“帮我拖住沈渡川四十九天。”
秦夜看着她,缓缓点头:“好。”
四十九天后,九转还魂丹成丹之日,就是沈渡川仙帝梦碎之时。
姜晚清转身,走向道宗为她准备的秘密洞府。
身后,青云宗的方向传来一声愤怒的长啸——沈渡川发现了她留下的那封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沈渡川,你猜,这一次谁会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