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易?就是那个上个月还蹲在街边啃馒头、浑身馊味的傻子?”
松江一中门口,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在一起刷着手机上的热搜,语气里全是嘲讽和不解,“这傻子怎么就成了陈家的乘龙快婿?开什么玩笑?”
婚车车队从清晨六点就停在了唐易出租屋的楼下。
黑色的宾利领头,后面跟着一水儿的奔驰,车队整齐排开,把那条窄巷堵得水泄不通。每辆车都系着大红绸带,喜字贴得满满当当,这在松江市可不多见。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窃窃私语,还有人把这排场发到了短视频平台上。
“你们看看这排场!陈家对入赘女婿这么大的手笔?”视频的标题很吸睛,点进去之后画外音全是惊讶和不解,“不过这新郎官怎么穿成这样?好歹是陈家女婿啊!”
画面里,唐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短袖,肩上挎着一个破旧到掉皮的帆布包,正低着头走出单元门。他皮肤黝黑,身材干瘦,灰头土脸的样子确实有些寒酸,走在红旗招展的婚车队伍里,说不出的违和。
可下一秒,所有吃瓜群众都愣住了。
唐易压根没看那排婚车一眼,径直走向路边的早餐摊,声音沙哑:“阿姨,来碗豆腐脑,加辣。”
早餐摊阿姨显然认识他,边舀豆腐脑边感叹:“小唐啊,你今天不是要去陈家吗?怎么还来吃早餐呢?那宾利多气派,你咋不坐?”
“跟我有什么关系。”唐易接过碗,低头大口吃了起来。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这铺天盖地的迎亲队伍跟他毫无瓜葛。
这场面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
婚车在巷子里等了一个多小时,女方迎亲的司仪急得满头大汗,一遍遍打电话催促,唐易就是不接。陈家派来迎亲的几个保镖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中年男人走上前去:“唐少爷,陈小姐还在酒店等着呢,宾客都到了,您看——”
“我不去。”唐易头都没抬,语气波澜不惊,“那婚书谁签的找谁去。”
消息传到陈家,陈瑜馨的父亲陈震东气得把茶杯摔在地上,脸色铁青:“反了!他一个入赘的傻子,谁给他的胆子甩脸子?”他当即拨通女儿的电话,咬牙切齿,“瑜馨,你看上的这是什么人?你妈把你嫁过去,你也不问问我?”
电话那头,陈瑜馨沉默了片刻,轻声说了句“知道了”,就挂断了。
陈瑜馨是松江一中公认的校花。高挑的身材,乌黑的长发,精致的五官,气质冷清又出尘,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而唐易,是这个学校最边缘的存在——成绩垫底、衣着寒酸、沉默寡言,没有人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
松江一中的学生群里炸了锅,消息比迎亲热搜传得还快。
“绝色校花居然要嫁给他?老天爷不开眼!”
“听说是陈家老太大寿那天,这傻子莫名其妙救了老太太一命,陈夫人当场做主,把他招为上门女婿。”
“这傻子祖坟冒青烟了吧?捡这么大的便宜还不赶紧去,竟然还拒绝?”
评论区吵得沸沸扬扬,除了嘲讽,还有不少人在猜测唐易到底是什么来头。
但真相远比所有人的猜测更加荒谬和惊人。
——唐易,九世轮回的仙尊,修仙界第一人。三万年来,他踏破九天十地,执掌生死轮回,横压诸天万界。
上一世,他在渡仙帝之劫时遭遇十九位至尊联手偷袭,元神崩碎于虚空。本以为就此陨落,却不想一缕残魂带着全部记忆,重生于三万年前,这个名叫唐易的少年身上。
而他的上一世,那个懦弱、无知、被整个修仙界嘲笑的废物少年,最终被陈瑜馨亲手出卖,身死道消,万劫不复。
所以当他从出租屋的破床上醒来,看到床头放着的那份红彤彤的婚书时,他做的第一件事,是拿起笔,在背面写下了三个字——
我拒绝。
第二章 被全网骂上热搜“唐易拒绝校花婚约”的话题冲上了微博热搜第一。
网友们群情激奋,骂什么的都有。“入赘豪门还摆谱,什么玩意儿”“不是,这男的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松江一中的同学说他一个月前还在街头要饭,这逆天剧情简直离谱”……
短视频平台上更是铺天盖地的嘲讽表情包,唐易在早餐摊吃豆腐脑的画面被反复剪辑,配上魔性的BGM,播放量突破了一个亿。
有人扒出他的资料:唐易,松江一中高三七班,年级倒数第一,数学考过9分。独居在城中村一处月租三百的出租屋,没爹没妈,靠社区的补助金度日。除了最近几个月突然变得沉默寡言、目光阴沉之外,毫无亮点。
一个穷酸到如此地步的人,居然拒绝了松江首富陈家的婚约。
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笑话。
松江一中沸腾了。
上课时间,教学楼走廊里三三两两的学生在议论,连班主任都把唐易叫到办公室,苦口婆心地劝:“小唐,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但陈家这门婚事对你来说确实是天大的好事,你可要想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唐易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什么也没说。
班主任又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而且陈家的面子你都敢驳,你知道后果吗?陈家在松江的势力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易终于转过头,看了班主任一眼。
那目光很淡,淡到像在看一个陌生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班主任被这眼神看得浑身发凉,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唐易站起来,说了句“谢谢”,就推门出去了。
而就在这时,陈瑜馨本人出现在了松江一中的门口。
她没有坐那辆黑色的宾利,而是换了一辆低调的奔驰商务车。可即便这样,当车门打开,她踩着高跟鞋走下车的瞬间,整个校门口还是安静了三秒。
白色的连衣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腰身,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精致的五官带着与生俱来的冷艳气质,像一朵开在冰雪中的白玫瑰,惊艳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比任何一张照片上看起来都要好看。
“陈瑜馨来了!”
“校花亲自来学校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校园。不到十分钟,校门口就围了上百号学生,还有人拿着手机在直播,弹幕飞速刷屏——
“天啊,校花本人也太美了吧!”
“这傻子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这样的美女他都不要?”
“我酸了,我整个人都酸透了!”
陈瑜馨在校门口站了片刻,目光扫过人群,声音清冷:“唐易呢?”
旁边立刻有人指路:“在教学楼,三楼,高三七班!”
陈瑜馨点了点头,抬脚往教学楼走。
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这个画面通过直播传到了全网,观看人数瞬间突破了五十万。
“校花亲自来找唐易了!”
“打脸要来了!”
“我倒要看看这傻子要怎么收场!”
第三章 我是你的未婚夫陈瑜馨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走廊里的人潮自动为她让出一条路。
她没去看那些或惊艳或嫉妒的目光,径直走到高三七班门口,推开了教室的门。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
唐易正坐在靠窗的最后一排,手里翻着一本看起来有点年头的旧书,阳光从窗外斜照进来,映出他侧脸清瘦的轮廓。听到动静,他抬起头,平静地看了门口一眼。
陈瑜馨站在门框里,逆光之下,她的轮廓像是一幅精心雕琢的画。
两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陈瑜馨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
“唐易,你知道我是你的未婚妻吗?”
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开来。窗外的风吹过,卷起窗帘的一角。
教室内外鸦雀无声。
唐易静静地看着她,缓缓将手中的书合上。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到近乎漠然。可正是这种平静,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仿佛眼前这个少年突然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他们嘲讽了一个月的“傻子”。
他放下书,慢慢地站了起来。
身高一米八几的唐易,比穿着高跟鞋的陈瑜馨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当他从座位上走出来,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走廊里围观的人群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唐易低头看着面前的女孩,嘴角微微一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
那笑容里有嘲讽,有戏谑,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体会到的——怀念。
三年了。上一世,这个女人用三年时间从他身上榨取了所有价值,在他最信任她的时候,亲手将他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未婚妻?”唐易终于开口了,声音低沉,一字一顿,“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拒绝。”
陈瑜馨的眉头微微一蹙,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回答。
她咬了一下唇,声音里透出一丝不悦:“那天在老宅,是你说要娶我的。你说你会一辈子对我好,会一辈子保护我。你都忘了?”
走廊里传来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啊,是他自己说的!”
“自己说要娶人家,现在又反悔,这什么人啊!”
唐易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陈瑜馨,眼底深处掠过一抹只有他自己才能读懂的暗芒。
——那天在陈家大宅,救下陈家老太太的确实是他。用了修仙界最低级的回春术,在那个世界不值一提,却在这凡尘俗世中引得满堂惊诧。陈家太太当场下跪求亲,陈瑜馨看他的眼神带着三分好奇七分算计。
那时的唐易,残魂刚融入这副躯体,记忆混乱不堪,整个人浑浑噩噩。面对突如其来的“招赘”,他只是茫然地点了点头。
可那一世的惨痛记忆,正在一点一点复苏。
唐易移开目光,声音淡得像一阵风:“我说的话,现在不算数了。”
说完,他转身回到座位上,重新翻开那本旧书,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陈瑜馨站在门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陈瑜馨,松江一中的校花,松江首富家的千金小姐,从小到大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拱月般被簇拥?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冷遇?而且还是当着全校师生的面,被一个穷酸至极的男生当众羞辱!
怒火在她的胸口翻涌,但她很快就压了下去。
她知道不能在这里发作。
深呼一口气后,陈瑜馨露出了一个得体的微笑,眼神却冰冷如刀:“既然你反悔了,那就当我没来过。”
说完转身离去,皮鞋踩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节奏很快,能听出压抑不住的怒意。
消息传出去,舆论彻底炸锅。
“绝色校花被当众羞辱”
“穷小子拒婚校花还摆谱”
“唐易到底是什么人”
热搜话题一个接一个地爆了。
无数网友涌到松江一中的贴吧、论坛、微博超话,骂唐易不识好歹的、同情陈瑜馨的、猜测唐易有什么底气的,各种声音乱作一团。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另一条消息——
有网友翻出了一段旧视频,画面里是陈家老太太寿宴当天的情况。视频里唐易单手扶起晕倒的老太太,手掌贴在她后心几秒后,老太太就悠悠转醒了。
视频的画质很差,但依稀能看到唐易掌心里有一团若隐若现的光晕。
“这是什么?特技?”
“不会吧不会吧,这不是特效?”
“难道这傻子真的有什么本事?”
第四章 修仙界的震动当唐易拒绝婚事的消息在松江传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修仙界,也悄然炸开了一锅粥。
东海之上,云霄岛。
岛中央一座宫殿内,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一面泛着淡金色光芒的古朴铜镜。镜面上倒映的不是他的面容,而是一幅幅画面——
唐易吃豆腐脑,唐易翻旧书,唐易与陈瑜馨对视。
老者浑浊的眼眸突然睁大,脸上的褶皱都在抖动,声音颤抖得像风中残烛:“这气息……这难道是……上仙?”
铜镜在下一秒剧烈震动起来,镜面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老者大惊失色,猛地站起身来,差点摔倒,连忙扶住柱子稳住身形。他对着殿外高声呼喊,声音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了三次——
“来人!快来人!立刻去查松江那个叫唐易的少年!”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从云霄岛传了出去。
三天之内,修真界六大宗门的掌门齐聚松江。整个修仙界暗流涌动,无数双眼睛盯上了这个叫唐易的年轻人。
而唐易,却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离开学校后,回到出租屋,关上门,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
四周的空气似乎微微扭曲,肉眼看不见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顺着他的七窍、毛孔钻入体内,沿着经脉游走、汇聚。灵气在他体内运转三个大周天,全部被丹田处的黑洞吞噬,化为他修为的养料。
夜幕降临的时候,唐易睁开了眼睛。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一道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炼气期二层。”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多少情绪。
修真境界分为炼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大乘、渡劫,一共八个大境界。炼气期是最初级的阶段,但对于只修炼了不到一个月的唐易来说,这个速度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寻常修士,光是从炼气一层到二层,就要耗费半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可唐易并不满意。
太慢了。
他的元神被封印了九成九,如今这副身体的资质只能算中下,远不及他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如果按照这个速度修炼下去,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至少需要千年。
窗外的月亮被乌云遮住,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唐易的思绪却飘回了上一世。
那是他记忆里最深最痛的一幕——
上一世,也是这样一个阴沉的夜晚,他被陈瑜馨骗到了修真界的禁地。那女人眼中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冰冷的算计。她对他说了一句话,那句话他记了三万年。
“唐易,你以为我真的会嫁给你一个废物吗?”
禁地的大阵启动了。阵纹从天而降,将他困在其中。他拼尽全力反抗,却发现自己早已经被下了慢性毒药,灵力溃散,连最基本的神通都施展不出来。
十九位修真界至尊站在阵法之外,冷冷地看着他被阵纹吞噬。
而陈瑜馨,就站在那些人身后,嘴角带着一抹诡异的笑容。
她不是在笑他的死。
她是在笑她的计谋得逞了。
“是我告诉他们的。”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你的元神里有上古传承的秘密,他们都想知道。我只不过帮他们把你引过来而已。”
唐易的拳头攥紧了,骨节发出咔嚓的脆响。
窗外,月亮从乌云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月光照进屋子,落在他冰冷的脸上。
“这一世,”他低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把钝刀刮过玻璃,“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第五章 校花登门陈瑜馨被拒的消息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两天。
各种猜测和阴谋论满天飞,有人说唐易疯了,有人说唐易另有高人指点,有人说唐易是在炒作准备出道。没有一个人猜到了真相。
陈家老太太得知此事后,气得直接住进了医院。
陈太太守在病床前,一边掉眼泪一边骂:“老太太您别生气了,那个唐易不识好歹,我们陈家还不稀罕呢!”
老太太却摇了摇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睿智的光:“不,这孩子不简单。你不懂,那天在他碰到我后背的一瞬间,我感觉浑身的病痛都消失了,就像……就像回光返照一样。这种本事,绝对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陈太太一脸茫然:“老太太,您是说……他有超能力?”
老太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说了四个字:“一定要他。”
陈太太愣住了。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他请回来。”老太太抓住陈太太的手,语气不容置疑,“陈家要想再兴盛三代,必须要这个人。”
陈太太咬着唇,权衡了很久,最终拿起手机拨通了陈瑜馨的电话。
“瑜馨,你奶奶说了,这个唐易无论如何也要请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陈瑜馨的声音:“妈,我也觉得他不对劲。”
“你也觉得?”陈太太诧异。
“那天他在陈家老宅的时候,眼睛里闪过的光芒……不像一个普通人。”陈瑜馨的声音很轻,“而且,你知道我在松江一中做了什么吗?”
陈太太摇头:“你做了什么?”
“我让人查了他的资料。”陈瑜馨说,“他从两个月前开始,数学就从90分掉到了9分。但诡异的是,他的物理和化学成绩,却在同时飙升到了满分。”
陈太太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他在刻意隐藏?”
“很有可能。”
母女俩沉默了良久,陈太太终于开口:“那你打算怎么办?”
“我会亲自去找他。”陈瑜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坚定,“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我一定要弄清楚,他到底是谁。”
又是一个周末的傍晚,夕阳将城中村的破旧楼房染上了一层橙红。
唐易盘腿坐在床上,闭目修炼。体内的灵力如溪流般在经脉中流淌,灵气透过每一个毛孔钻进体内,汇聚成细流,顺着经脉运转、温养。
门外忽然响起了敲门声。
唐易睁开眼睛,眸中金色光芒一闪即逝。灵识延伸出去,三秒后,他眉心微微一皱。
是她?
他懒得起身。
敲门声又响了三次,没有人开门。
陈瑜馨站在门外,眉头微蹙。
她能清楚地听到房间里有细微的呼吸声,他在里面。却没有给她开门。
陈瑜馨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抬起手。这一次,她没有敲门,而是把手掌贴在门板上,轻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薄薄的门板,钻进了唐易的耳朵里。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房间里,唐易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漆黑如墨的眼眸中,一道精光爆射而出。
第六章 各怀心思唐易沉默了很久,最终还是打开了门。
陈瑜馨站在门外,穿着浅蓝色的校服短裙,白衬衫,马尾辫扎得高高的,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脖颈。夕阳的余晖打在她脸上,让那张本就精致的面孔更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微微举起:“我妈让我给你带点吃的。”
唐易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如水。
他没有接,也没有让开,就那么堵在门口,声音很淡:“我说得不够清楚?”
“你说清楚了。”陈瑜馨没有被他的冷淡吓退,反而微微仰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但我也说清楚了——我是你的未婚妻。”
唐易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听到了一个笑话。
未婚妻。
上一世,这个女人也是这么说的。一字不差。
然后她在他身边待了三年,用尽了所有的温柔和体贴,在他彻底放下戒备的时候,将匕首捅进了他的心脏。
不,比捅刀更狠。她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将他交给了他的敌人。
唐易的眼底深处,一抹冷厉的杀意一闪而逝。
陈瑜馨看到了。
她心头猛地一紧,脊背不由自主地绷直了。那个眼神太危险了,像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随时准备扑上去撕碎猎物的喉咙。她下意识地想后退,但硬生生地控制住了自己。
不行,不能退。
退了就输了。
她陈瑜馨这辈子,还没输过。
“唐易。”她的声音放柔了一些,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我知道你觉得这桩婚事来得太突然,也知道你看不上陈家的钱。但我是真心想嫁给你的。”
“哦?”唐易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真心?你了解我多少?见过几次面?说过几句话?”
陈瑜馨被他问得一噎,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
“你说不出来。”唐易替她回答了,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嘲讽,“因为你根本不知道我是什么人。你想嫁给我,不过是因为你家老太太觉得我有用。而我拒绝了婚约,你就觉得丢了面子,想要找回来。”
“你说得对。”陈瑜馨没有否认,反而很干脆地点了点头,“一开始确实是这么回事。”
“现在呢?”唐易问。
“现在我觉得……”陈瑜馨抬起眼睛,直视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可能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有趣的人。”
空气突然安静了。
唐易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却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陈瑜馨,”他低声开口,声音沉得像一片深潭,“你不需要讨好我。婚约的事,我说了算。”
“我没讨好你。”陈瑜馨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两个人像是在打一场无声的战争,“我只是在告诉你一个事实。”
“好。”唐易忽然侧身,让出了门口的位置,“既然你这么有兴趣,那就进来坐坐。”
陈瑜馨没有犹豫,迈步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靠墙的位置堆着几摞旧书,光线昏暗。可就是这样一间逼仄的出租屋,却给她一种异样的压迫感,仿佛空气中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在流动。
她下意识地四下看了看,视线落在桌上的那本旧书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本书的封面上,印着一个古老的符文。
她看不懂那个符文,但她隐隐觉得,这个符文不应该出现在一个高中生的出租屋里。
唐易走到窗边,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如水:“陈瑜馨,你知道修仙吗?”
陈瑜馨的心跳骤然加速。
她攥紧了手中的保温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知道?还是不知道?
就在她犹豫的时候,唐易忽然转过身来,那双漆黑的眼眸里,一道金色的光芒如闪电般划破虚空。
“你不用回答。”他的声音低沉而威严,像是九天之上的神明在俯视凡尘,“因为从今天起,你会知道的。”
保温袋从陈瑜馨手中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房间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明明太阳还没有落山,窗外的天色却骤然黯淡。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了整个房间,仿佛有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正在从唐易的身体里缓缓苏醒。
陈瑜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太太一定要她嫁给这个少年。
不是因为感恩。
是因为——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