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恒,这杯酒,我敬你。”
苏婉清端着高脚杯,笑意温柔,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我看着那张刻进骨髓的脸——上一世,就是她在新婚夜将噬魂散混入交杯酒,让我修为尽毁,灵根寸断。也是她,在我被废之后,亲手挖出我的金丹,献给了她的奸夫、我的师兄凌云鹤。
“好。”
我接过酒杯,神念无声外放。
酒液中的毒素清晰可见——不是噬魂散,是更烈的断灵散。无色无味,饮下后三息之内灵力全失,形同凡人。
上一世我喝了,这一世——
“怎么不喝?”苏婉清歪头,露出那个曾让我心动的娇俏表情,“你该不会怀疑我下毒吧?”
“怀疑?”我笑了,抬手将酒杯举到她面前,“那你先喝一口。”
她脸色瞬间僵硬。
“秦恒,你什么意思?我们都要结婚了,你连这点信任都没有?”
“结婚?”我将酒杯缓缓倾斜,酒液泼洒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腐蚀声——断灵散遇空气挥发,地板上的木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开裂。
苏婉清后退一步,脸色煞白。
“断灵散,出自魔渊秘境的三阶毒药。”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色无味,能腐蚀灵根,中者三日内灵力全失,形同废人。苏婉清,你上辈子就用过这招,这辈子能不能有点新意?”
她瞳孔猛缩:“你、你说什么上辈子?”
我没回答,转身走到窗边。
楼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暗处,车里坐着的正是凌云鹤——我上一世最信任的师兄,也是最后亲手剜出我金丹的人。此刻他正低头看手机,大概在等苏婉清的消息。
上辈子,他们成功了。
我渡劫失败,肉身崩毁,残魂却未灭,在时空裂隙中飘荡了三百年。三百年的孤寂、痛苦、仇恨,足以让一个温润如玉的仙尊变成冷血嗜杀的修罗。
当我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回到了渡劫前七天——距离苏婉清下毒、凌云鹤背叛,还有整整七天。
七天,足够了。
“秦恒,你听我解释——”苏婉清冲上来抓住我的手臂,眼泪说来就来,“我不知道什么断灵散,那酒是、是云鹤师兄给我的!他说只是普通的补灵酒,让我给你补身体——”
“哦?那你喝一口。”我平静地看着她。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
“补灵酒对修士百利无害,你为什么不喝?”
苏婉清松开手,往后退了三步,脸上的柔弱褪去,换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冰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重要吗?”
她咬着嘴唇,沉默片刻,突然笑了:“秦恒,你以为发现了就能改变什么?云鹤师兄已经是元婴中期,你不过金丹巅峰,就算没有毒,你拿什么跟他斗?”
“而且——”她拍了拍手,客厅的门被推开,六个黑衣人鱼贯而入,每一个身上都散发着金丹期的灵力波动,“你以为我今天只是来下毒的?”
我扫了一眼六个人,又看向窗外的黑色轿车。
凌云鹤已经下车了,正朝这边走来。
“七个金丹,一个元婴。”我点了点头,“阵容不错,比上辈子多准备了三个金丹。”
“上辈子上辈子,你到底在说什么疯话!”苏婉清皱眉,“拿下他,留活口,云鹤师兄要亲自取他的金丹!”
六人同时出手。
灵力涌动,掌风呼啸。
我站着没动。
不是我托大,而是没必要。
上一世被废之后,我的残魂在三百年间游历了无数秘境、吞噬了数不清的天材地宝、参悟了连仙帝都不敢触碰的禁忌功法。虽然肉身崩了,但神魂的强大早已超越了凡俗的认知范畴。
如今这具身体只有金丹巅峰的修为,但我的神念——
是仙帝级。
第一个黑衣人的掌风距离我胸口还有三寸时,我的神念如海啸般席卷而出。
“跪下。”
两个字,带着仙帝级别的神魂威压,如九天雷霆轰入六人的识海。
六个人同时僵住,眼神从凶狠变成惊恐,再从惊恐变成空洞。
扑通、扑通、扑通——
他们齐刷刷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浑身颤抖,像被无形的山岳压住了脊梁。
苏婉清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金丹——”
“金丹?”我走到她面前,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我的眼睛,“苏婉清,你看清楚,站在你面前的是谁?”
我的瞳孔深处,有星河旋转、日月沉浮。
那是仙帝级别的神魂显化,普通人看一眼就会灵魂崩溃。苏婉清虽然是筑基修士,但也不过支撑了三个呼吸,就开始翻白眼,身体剧烈抽搐。
“别、别杀我——”
“杀你?”我松开手,任由她瘫软在地,“那太便宜你了。”
我转身,推开客厅的门,正好与走到门口的凌云鹤打了个照面。
他穿着白色长袍,面容俊朗,气质温润,看起来确实是个让人信赖的好师兄。
上辈子,我确实信赖他。
结果他用我的金丹突破元婴巅峰,又在百年内踏入化神,最后在魔渊之战中被我残魂亲眼目睹——他跪在魔帝面前,双手奉上了整个修真界的布防图。
从头到尾,他都是魔族的棋子。
而我,是他精心挑选的垫脚石。
“秦恒?你怎么——”他看见我完好无损地走出来,眼神闪过一丝惊愕,但很快恢复如常,“师弟,婉清呢?她来给你送酒,怎么半天没出来?”
“酒我喝了,她睡了。”我微笑着看他。
凌云鹤眉头微皱,神识往屋内探去,随即脸色骤变。
“你——”
“师兄,别装了。”我打断他,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断灵散、七个金丹、你亲自压阵,这套路我上辈子就领教过了,这辈子能不能有点创新?”
凌云鹤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你到底是谁?”
“你师弟啊。”我笑得很真诚,“秦恒,青云宗外门弟子,修炼一百二十年,金丹巅峰,灵根资质中等偏上,因为太好骗太好利用,所以被你选中当了备胎金丹供应商。”
“不过——”我收起笑容,眼神冰冷,“那是上辈子的事了。”
凌云鹤猛地后退,元婴中期的灵力全力爆发,掌心凝出一道漆黑如墨的剑气,直刺我心脏。
我没躲。
剑气在距离我胸口一寸处停住了。
不是他收手,而是我的神念凝成实质,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了剑气和那只握剑的手。
凌云鹤瞪大了眼睛,拼命催动灵力,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元婴中期,确实很强。”我走到他面前,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让那道漆黑剑气在我掌心消散,“但在我面前,你和蝼蚁没有区别。”
三百年的时空裂隙漂流,我吞噬过化神大能的残魂,炼化过合体期妖兽的内丹,甚至与一位陨落的仙帝残念交过手。
元婴?
在我眼里,连个开胃菜都算不上。
“你、你不是秦恒!”凌云鹤终于慌了,声音都在颤抖,“你到底是谁!夺舍?还是魔修——”
“我是谁?”我松开手,任由他踉跄后退,“我是你上辈子亲手害死的人,是你这辈子还想继续害的人,也是——”
我抬起头,看向夜空中的星辰。
“也是你永远惹不起的人。”
凌云鹤转身就跑。
元婴中期的速度全力爆发,眨眼间就窜出了数百米。
我没追。
因为他跑的方向,正好是我提前布下阵法的地方。
三、二、一——
“啊——!”
一声惨叫从远处传来,紧接着是一阵刺耳的灵力爆炸声,半边天空都被照亮了。
苏婉清跌跌撞撞地从屋里爬出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你、你杀了云鹤师兄?”
“没杀。”我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只是困在阵里了,暂时死不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蹲下身,与她平视,一字一句地说:
“上辈子,你们让我尝尽了背叛、绝望、死亡的滋味。这辈子,我想让你们也尝尝。”
“三天后,我会当着整个青云宗的面,揭穿你和凌云鹤的真面目。所有你们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至于现在——”我站起身,朝阵法爆炸的方向走去,“我得去跟我亲爱的师兄聊聊天,问问他,魔族的这条线,到底是什么时候搭上的。”
苏婉清瞳孔猛缩:“魔族?!你在说什么——”
“你以为我不知道?”我回头看了她一眼,“断灵散是魔族的东西,凌云鹤背后的势力也是魔族。你们上辈子害我,不只是为了我的金丹,更是因为我体内那一丝远古血脉,对吧?”
苏婉清彻底瘫倒在地,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我收回目光,消失在夜色中。
身后,苏婉清的尖叫在夜风中回荡。
前方,阵法中凌云鹤的怒吼一声高过一声。
而我,仙帝级的神念早已笼罩方圆百里,每一个隐藏在暗处的魔族探子、每一个即将到来的变数,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上辈子,我是被蒙在鼓里的棋子。
这辈子,棋盘是我的,棋子是我的,连规则都由我来定。
三天后的青云宗大会上,好戏才真正开始。
而现在——
我踏入阵法,看着被困在其中的凌云鹤,微微一笑。
“师兄,咱们好好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