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未开时,钟岳便已死了。
死在一场针对伏羲神族的绝灭阴谋中,死于至亲之人的背叛,死后连真灵都被打散,化作三千道轮回碎片,沉沦在无尽岁月的底层。
那一战,天崩地裂,诸神陨落。
伏羲神族的旗帜在火海中焚毁,人族的脊梁被彻底打断。从此世间再无先天神祇的骄傲,只剩下被万族奴役的蝼蚁之躯。
可他们不知道,伏羲的最后一滴神血,藏在了轮回最深处。
钟岳从血泊中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漆黑潮湿的山洞,洞壁上刻满了早已失传的先天符文。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骨节分明,却满是伤痕,指缝间还残留着泥土和铁锈的气息。
这不是他死前的身体。
这甚至不是他那个时代。
记忆如洪水般涌来:他叫钟岳,伏羲神族最后一任人皇,被十二尊上古邪神联手围杀,神魂俱灭。可现在,他分明感受到了心跳,感受到了血液中那股微弱却纯正的伏羲神血在复苏。
“这里是……十万年后?”
钟岳缓缓站起身,山洞外传来嘈杂的喊杀声。他走出洞口,月光下,一个年轻的部族正被异族屠戮,火光冲天,尸体横陈。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年跌跌撞撞冲到他面前,瞪大眼睛喊:“钟岳!你还愣着干什么?逃啊!赤麟族要灭我们全族!”
钟岳没有逃。
他盯着远处那头身长三丈、浑身赤鳞的异族头领,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历经万劫的平静。上一世,他被所谓的“盟友”背叛,被邪神算计,人族在他手中沦为了万族的血食。这一世,他重生在这个早已被历史遗忘的弱小部族,附在一个同名同姓的濒死少年身上。
可笑。
那些邪神以为自己赢了,以为伏羲神族永远翻不了身。
可他们忘了一件事——伏羲氏,从来不是靠血脉称尊,而是靠那一颗永不屈服的种族的魂。
钟岳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微弱的先天八卦虚影。力量太弱了,这个身体连炼气境都没到,与上一世巅峰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皇相比,简直是蝼蚁。
但够了。
他上一世走过的路,踩过的坑,见过的所有功法破绽和神通弱点,全都刻在灵魂里。那些所谓的上古禁忌秘术,那些被万族奉为至宝的传承,在他眼中不过是他当年玩剩下的东西。
赤麟族头领扑过来了,利爪撕裂空气,带着炼气境巅峰的威压。
钟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微微侧身,脚步向左滑出三寸,恰好避开了利爪的轨迹。这个角度,这个距离,对方下一招必然是甩尾横扫,而在甩尾之前会有零点几息的蓄力空档——这是赤麟族血脉中无法抹除的种族缺陷。
果然,巨尾扫来。
钟岳单掌下压,精准拍在尾根关节处,借力翻身而起,五指如钩,扣住赤麟头领颈下第三片逆鳞,猛地一扯。
鲜血喷涌。
那头赤麟头领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咽喉便被撕开,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周围所有人都惊呆了,那些正在屠杀村民的赤麟族战士愣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连炼气境都没到的人族少年,一招秒杀了他们的头领?
钟岳踩在赤麟头领的尸体上,月光照着他半张染血的脸,他看向远处天际——那里有巍峨的圣山,有高高在上的神族,有他上一世所有的仇敌。
他们正在十万年后的今天,享受着奴役人族的盛宴。
“上一世,我为人族扛起了一片天,却被人从背后捅穿了脊梁。”
钟岳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每一个人都不寒而栗。
“这一世,我不再扛天了。”
他弯腰从赤麟头领身上拔出那柄赤红色的长刀,刀锋映出他冰冷到极致的双眼。
“我要把这片天,连同天上所有的神——一起斩碎。”
身后,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瘫坐在地上,颤声问:“你……你真的是钟岳?”
钟岳没有回答,因为他已经感知到了——远处有更强的气息在靠近,至少是铸魂境的强者。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交锋必死无疑。
但他嘴角微微上扬。
上一世,他花了三百年才学会伏羲氏的终极传承——先天八卦归一。而这一世,他脑海中的功法秘籍、神通秘术、阵法丹道,每一部都是失传的绝学。随便拿出一部,都足以让整个大陆疯狂。
钟岳转身,拎着赤麟头领的头颅走向黑暗深处。
身后传来那个少年的追问:“你要去哪里?”
“去取回一些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他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顺便,让那些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神’,先做几天好梦。”
因为很快,他们连做梦的机会都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