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渊,退婚书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红烛摇曳的大殿内,锦缎红绸挂满了梁柱,本该是喜庆热闹的婚宴现场,此刻却鸦雀无声。
秦渊睁开眼的瞬间,入目便是这张刻薄到扭曲的脸。
林婉儿,天玄宗内门天骄,也是他前世用尽一切去讨好的未婚妻。
而此刻,她正居高临下地将一张退婚书摔在他脸上,眼中满是厌恶与鄙夷。
“一个连灵脉都测不出的废物,也配娶我林婉儿?”她冷笑一声,转身看向满堂宾客,“诸位做个见证,今日并非我林婉儿背信弃义,实在是这秦渊——不配!”
满堂哄笑。
“就这废物还占着天玄宗少主的位子,早该滚了!”
“林家小姐可是天灵根,嫁给他?笑话!”
秦渊站在原地,那些嘲讽的字句像刀子一样割过来,但他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因为他的脑海里,正有无数画面疯狂涌入——
万古邪帝,魔道至尊,一统九幽,镇压万族……
那是他的前世。
他在渡最后一劫时被最信任的护法联手偷袭,神魂崩碎,却阴差阳错重生回了五百年前——这个被人踩在泥里的废物少主身上。
上一世,他被退婚后含恨离开天玄宗,历经九死一生才踏上魔道,用了三百年杀回来,屠尽所有欺他辱他之人。
可那一世,他失去了太多。
为他挡剑而死的小师妹,被活活逼死的母亲,还有那个在他最落魄时递给他一碗粥、最后却因他而惨死的凡人女孩。
“太慢了。”秦渊低声喃喃,“三百年,太慢了。”
林婉儿皱眉:“你在嘀咕什么?退婚书签不签?”
秦渊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屈辱,甚至没有看林婉儿一眼。
他看向的是人群最角落——那里站着一个瘦弱的少女,穿着最低等杂役弟子的灰布衣裳,正红着眼眶望着他,嘴唇微微发抖。
小师妹,沈清璃。
前世,她是唯一一个在他被退婚后还偷偷给他送饭的人。也是第一个为他挡剑而死的人。
秦渊的瞳孔深处,一抹猩红的光一闪而逝。
他伸出手,捏起那张退婚书,当着所有人的面,缓缓撕碎。
林婉儿脸色骤变:“你找死!”
“退婚?”秦渊终于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你配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个废物,怎么敢?
“我秦渊今日当着天玄宗满门立誓——”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三年之内,我要你林婉儿跪着求我娶你。”
“而你——”他看向林婉儿身后那个满脸讥讽的青年,那是她的新欢,天玄宗大长老之孙赵无极,“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哄笑声再次炸开。
“疯了疯了,这废物被刺激傻了!”
“还跪着求他?他以为自己是谁?”
林婉儿气得浑身发抖:“秦渊,你敢辱我!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几名执法弟子冲上来,秦渊纹丝不动。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是这些人的对手。重生带来的只有记忆和见识,修为需要从头开始。
但这一次,他不会再走弯路。
他有无上魔功《万古邪帝经》,有五百年的修炼记忆,有前世踩过的每一个坑、吃过的每一次亏。
这些,足够了。
“我自己会走。”秦渊拂袖转身,临出门前,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让林婉儿莫名打了个寒颤。
“林婉儿,记住今天。因为今天——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一天。”
他大步走出殿门,身后是满堂的嘲笑和不屑。
没有人注意到,他经过沈清璃身边时,指尖轻轻弹出一缕微不可察的黑气,钻入了她的眉心。
那是《万古邪帝经》中的护体魔印,能替她挡一次生死劫。
上一世他没能护住的人,这一世,一个都不会再失去。
秦渊走出天玄宗山门的那一刻,夜空炸开一道闷雷。
他抬头,望着漆黑天幕上若隐若现的九颗血星,嘴角慢慢上扬。
九星连珠,魔渊开启——还有三个月。
上一世他花了十年才找到那个上古魔窟,这一次,他要赶在所有人之前。
“天玄宗,林家,赵家……”他一字一顿念出那些名字,每个字都像淬了毒。
“还有那七个叛徒——”
他的眼中血光大盛,周身气息在一瞬间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仿佛沉睡万古的凶兽终于睁开了眼。
“这一次,我不需要三百年。”
远处山道上,一个灰衣少女跌跌撞撞追了出来,手里抱着一件旧棉袄,气喘吁吁地喊:“秦……秦师兄!天冷了,你带上这个——”
秦渊转身,看着那张苍白瘦弱的小脸,前世那些画面再次涌上来。
她替他挡的那一剑,贯穿胸口,血溅了他一身。
她死前最后一句话是:“师兄,别哭……清璃不疼……”
秦渊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有深不见底的冷。
他接过棉袄,没道谢,只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少女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那一夜之后,天玄宗再没有人见过秦渊。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废物少主死在了外面。
直到三年后,九幽魔域开启之日,一个黑袍青年踩着万丈血光从天而降。
他身后,是十万魔军。
他身前,是当年所有嘲笑他的人。
而那个曾经逼他签退婚书的女人,果然跪在了他的脚下。
只不过这一次,是他让她跪的。
“秦……秦渊……”林婉儿浑身发抖,望着眼前这个陌生到极点的男人,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到底……”
秦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冷笑。
“我说过,你会跪着求我娶你。”
他顿了顿,声音如九幽寒冰。
“但我没说过——我会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