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若尘睁开眼时,入目是斑驳的石壁和散发着霉味的稻草。
这间囚室,他太熟悉了。
上一世,他被困在此处整整三百年,日日受噬魂钉穿脑之痛,修为被废,神源被夺,最终化作一具干尸,被丢入无尽深渊。
而杀他的人,是他最信任的结拜兄弟——池昆仑,和他最爱的女人——月神曦。
“若尘,你天赋太高了,我不放心。”
“若尘,昆仑才是能陪我走到终点的人,你……只是垫脚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张若尘猛地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鲜血滴落。
不对。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骨节分明,皮肤光滑,没有三百年的枯槁褶皱。
这是……少年时代的手!
轰——
一股庞大的记忆灌入脑海。他重生了,重生在十万年前,刚刚踏入神境、被池昆仑骗入这座“修炼秘境”的前一天。
上一世,他傻傻地走进来,被封印修为,受尽折磨。
这一世——
“砰!”
张若尘一掌拍碎囚室石门,整座地宫都在颤抖。他缓步走出,守在外面的两名神卫大惊失色。
“你、你怎么可能破开封印?这是神帝亲手布下的——”
话未说完,两道金光从张若尘指尖射出,洞穿二人眉心。
他站在地宫门口,仰望苍穹。九轮神月悬空,星河流转。
上一世,他用了三百年才想明白所有阴谋。这一世,他只用了一瞬间。
“池昆仑,月神曦,你们准备好迎接真正的万古神帝了吗?”
张若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形化作流光,直奔神都。
神都,万古殿。
池昆仑正与月神曦对弈,二人神态亲密,宛如神仙眷侣。
“曦儿,张若尘已经被关入地宫,待我炼化他的神源,便能突破神帝中期。”池昆仑执白子落下,笑意温和,“到时,我迎娶你,便是整个天庭最盛大的婚事。”
月神曦指尖微顿,眼底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理智压下:“他太耀眼了。昆仑山论道,他以一敌十,连斩九大神子,风头盖过了所有老牌神帝。若不除掉他,将来万古神帝之位,必定是他的。”
“所以,我替天行道。”池昆仑握住她的手,“曦儿,只有我配得上你。”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声巨响。
整座万古殿的防御神阵被一击轰碎,金色神光如烈日炸开,将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一道身影踏光而来,黑发如瀑,神袍猎猎,周身缠绕着九道神环,每一道都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威压。
张若尘。
池昆仑瞳孔骤缩,猛地站起身:“不可能!你怎么逃出来的?那座地宫有神帝巅峰的封印!”
“神帝巅峰?”张若尘落在殿前,脚下的神石地面寸寸龟裂,“池昆仑,你是不是忘了,我踏入神境时,领悟的是‘破妄’之道。天下没有我破不开的封印,只有我不想破的。”
月神曦脸色煞白,下意识退后一步。
上一世的张若尘,温润如玉,对她百依百顺。可眼前这个人,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没有任何温度。
“若尘,你听我解释——”她开口。
“解释什么?”张若尘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解释你为什么在我的神酒里下毒?还是解释你为什么把万古神帝传承的位置告诉池昆仑?”
月神曦如遭雷击,浑身颤抖。
这些事情,她做得天衣无缝,张若尘怎么可能知道?
除非……
“你重生了?”池昆仑反应极快,脸色瞬间阴沉。
张若尘没有回答,只是抬手,一道金色神光在掌心凝聚。
“上一世,你困我三百年,噬魂钉每日刺穿头颅三万六千次。”他的声音像来自九幽,“这一世,我让你尝一遍。”
“你敢!”池昆仑暴喝,神帝初期的修为全面爆发,身后浮现出一尊万丈法相,手持神剑,威压盖世,“张若尘,你不过刚入神境,我已是神帝初期,你拿什么跟我斗?”
月神曦也稳住心神,素手一挥,漫天月华凝聚成锁链,从四面八方缠向张若尘。
“若尘,不要执迷不悟。你一个人,不是我们的对手。”
张若尘看着这两张熟悉到骨子里的脸,忽然笑了。
笑容很轻,却让池昆仑和月神曦同时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谁说……我是一个人?”
话音落下,张若尘眉心裂开一道竖痕,一股远超神帝初期的气息轰然爆发!
那是……神帝巅峰的威压!
池昆仑骇然失色:“不可能!你昨天才踏入神境,怎么可能——”
“昨天?”张若尘淡淡开口,“对我来说,已经过了十万年。”
他张开双臂,体内九道神环同时炸开,化作九条金色神龙,咆哮着冲向池昆仑和月神曦。
池昆仑挥剑抵挡,然而剑锋触及神龙的瞬间,他的神剑直接崩碎,法相被撕成碎片,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穿了七重宫殿,砸入地下千丈。
月神曦的月华锁链更是如纸糊一般,被神龙一触即碎。她惊呼一声,被余波震飞,口吐鲜血。
一招。
神帝初期和半步神帝,同时重伤。
张若尘踏空而行,落在深坑边缘,俯视着坑底奄奄一息的池昆仑。
“你……你到底……”池昆仑满脸血污,眼中满是恐惧。
张若尘抬手,一枚漆黑的噬魂钉在掌心浮现。
池昆仑瞳孔放大:“不!你不能——”
“这一枚,还你三百年的恩情。”
噬魂钉落下,钉入池昆仑眉心。
惨叫声响彻神都。
月神曦瘫坐在地,看着缓步走来的张若尘,眼泪止不住地流:“若尘,我是被逼的……池昆仑他用我家族威胁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害你……”
张若尘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上一世,她也是用这副楚楚可怜的表情,在他临死前说:“若尘,对不起,但我真的爱过你。”
然后亲手将噬魂钉刺入他的神源。
“月神曦。”张若尘蹲下身,与她平视,“你知道我重生后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她摇头,泪流满面。
“我去了月神一族,把你家族所有人转移到了安全的地方。”张若尘说,“池昆仑的威胁,从今天起,不存在了。”
月神曦愣住了。
“所以,你现在可以告诉我。”张若尘的声音很轻,“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月神曦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张若尘问的不是这一世,而是上一世。
上一世,她亲手杀了最爱她的人。
她突然崩溃大哭,拼命点头:“爱过!我真的爱过!若尘,再给我一次机会——”
“够了。”
张若尘站起身,转身离开。
“你的答案,我已经等了十万年。现在,不需要了。”
身后,月神曦的哭声渐渐远去。
张若尘走出神都,来到无尽深渊的边缘。
上一世,他的尸体被丢入这里,尸骨无存。
这一世,他要从这里开始,重登万古神帝之位。
“池昆仑只是第一个。”他望着深渊中翻涌的黑暗,“那些在背后算计我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深渊之下,传来一声古老的低吟,仿佛有什么存在感应到了他的到来。
张若尘纵身一跃,身影没入黑暗。
而在他身后,神都上空,九轮神月同时染成了血红色。
整个天庭震动。
所有神帝都知道——那个十万年前就该死去的男人,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