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以死拒嫁丞相府傻子的她,不料被迫代妹出嫁,婚后遭妹妹嘲讽、渣男凌辱至死。重生归来,这一世她不仅要当上丞相夫人,还要给上辈子的仇人们当嫡母!
明薇是被一口血呛醒的。
满嘴的铁锈味,喉咙像被人拿刀片刮过。她下意识抬手去擦,入目的却是一只纤细白嫩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细腻得像剥了壳的鸡蛋。
这不是她的手。
前世她最后一刻,双手早被刑枷磨得血肉模糊,十根指头断了七根,哪里有半分完好的皮肉?
“小姐!您可算醒了!”贴身丫鬟碧桃扑过来,眼眶红得跟兔子似的,“您要是再不醒,奴婢就要去投井了!”
明薇怔怔地看着碧桃那张稚嫩的脸。碧桃死在她前头——被二妹明蓉的人活活杖毙,理由是“伺候主子不力”。碧桃临死前还死死咬着牙,一声求饶都没喊,只是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
“碧桃。”明薇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小姐,您是不是哪儿疼?”碧桃急了,“您都昏了两天了,老爷气得摔了三套茶盏,说您要是再不醒,就把伺候您的人都发卖了!”
两天。
明薇脑子里突然嗡了一声。两天——她想起了。这是她十五岁那年,父母逼她嫁给丞相府那痴傻嫡长子周景安的时候。前世她以死相逼,绝食昏厥,把全府上下闹得天翻地覆,最终婚事落到了二妹明蓉头上。
然后她亲手把自己送进了地狱。
“小姐?”碧桃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明薇闭上眼,那些记忆像决堤的水一样涌上来——
前世她不愿嫁给傻子,以绝食抗婚,闹到最后父亲妥协,让二妹明蓉替嫁。她以为自己逃过一劫,没想到明蓉嫁入丞相府后得了势,转头就把她卖了。父亲死后家产被明蓉吞并,她被卖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盐商做妾,受尽凌辱。明蓉后来生的一双儿女骂她“丧家之犬”,拿她当狗一样戏耍。
她最后的记忆,是老盐商的正妻带着人闯进来,把她的脸按进盐水里,说“这张脸太好看,留不得”。盐水呛进肺里的那一刻,她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这就是她“抗争”的结局。
“碧桃。”明薇睁开眼,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去告诉父亲,这门亲事,我嫁。”
碧桃愣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小、小姐,您说什么?”
“我说,”明薇撑着床沿坐起来,腰背挺得笔直,“周景安,我嫁。”
前世她拼了命想逃开这门婚事,结果把自己的命都搭进去了。这一世,她不但要嫁,还要嫁得风风光光。
丞相府的嫡长子,哪怕是傻子,那也是正经的嫡长子。将来丞相的爵位,旁支休想染指半分。她进了丞相府的门,就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谁敢踩她,她就让谁跪着说话。
更何况——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重生一回,她脑子里多了十五年的记忆。那十五年里,她读了无数不该读的书,知道了无数不该知道的秘密。前世她被困在后宅,整日以泪洗面,唯一的消遣就是从丫鬟婆子嘴里打听外面的事。
周丞相在朝堂上斗了多少年,谁是他的盟友谁是暗桩,她都知道。
明蓉将来会做的那些龌龊事,她也知道。
就连老盐商背后那桩见不得光的生意,她都一清二楚。
这些东西上辈子没人告诉她,是她自己一点一点拼出来的。她本以为这辈子再也用不上,没想到老天爷开了眼,让她重来一次。
那就别怪她不客气。
“去回话,”明薇的声音不疾不徐,“就说女儿想通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女儿不敢再违拗。”
碧桃还是不敢相信,盯着她看了半晌,确定自家小姐没烧糊涂,才一溜烟跑出去了。
明薇独自坐在床沿上,伸手摸了摸自己完好的脸颊。光滑细腻,没有半点伤痕。
这辈子,这张脸没人能动。
她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映出一张尚带稚气的少女面孔,眉眼间却已经没了前世的怯懦和悲戚。
“周景安,”她对着镜中的人说,“从今往后,我是你的妻,你是我的倚仗。我不嫌你痴傻,你也别嫌我算计。”
铜镜里的人微微勾起嘴角,眼里盛着的全是冷意。
明蓉,上辈子的账,咱们一笔一笔慢慢算。
出嫁那日,明薇凤冠霞帔,端坐花轿之中。
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从丞相府来,阵仗不小。丞相府到底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哪怕是替儿子娶个冲喜的媳妇,该有的排场一样不少。
明薇隔着盖头,隐约听见街边有人在议论。
“听说了吗?丞相府的傻少爷娶亲,娶的是周家的嫡长女。”
“周家?那不是商户人家吗?怎么高攀上丞相府的?”
“谁叫人家有个好女儿呢?听说是那周家老爷使了银子,才攀上这门亲事的。”
明薇嘴角微微一弯。
前世的她听到这些话,怕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只觉得好笑——你们懂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用不了多久,整个京城都得仰着头看周家的门楣。
花轿在丞相府门前落下。明薇被碧桃搀着下了轿,走过火盆,迈过马鞍,一路被人簇拥着进了喜堂。
她能感觉到无数双眼睛在打量她。有好奇的,有怜悯的,有幸灾乐祸的。嫁给一个傻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天大的笑话。
但她腰背挺得笔直,步子稳得像丈量过似的,一丝一毫的慌乱都没有。
拜堂时,她隔着盖头看见了身旁的新郎官。周景安穿着一身大红喜袍,身形高挑修长,站姿笔挺,若不看脸,倒是个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
可惜是个傻子。
前世明蓉嫁进来之后,到处跟人哭诉丈夫痴傻不中用,说她在丞相府过得生不如死。但明薇后来才知道——周景安虽然痴傻,却从没对明蓉动过一根手指头。反倒是明蓉,仗着丈夫不会说话,在丞相府里兴风作浪,把周家的家底都快掏空了。
这辈子,轮到她来当这个家了。
礼成之后,新人被送入洞房。
明薇坐在床边,碧桃和其他丫鬟鱼贯退了出去。喜房里只剩她和周景安两个人。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周景安就坐在她旁边,安静得像一尊雕塑。良久,明薇自己掀了盖头,转头看向他。
这是一张极年轻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若不是那双眼睛太过空洞呆滞,活脱脱就是一个玉面郎君。
“周景安。”明薇喊他。
他歪着头看她,眼神茫然,像是不太明白眼前这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是谁。
明薇没有失落,也没有嫌弃,只是轻轻笑了一下。前世她在后宅熬了那么多年,什么样的苦没吃过?一个痴傻的丈夫,反而是她最大的优势——至少他不会像明蓉的丈夫那样,喝醉了就打人。
“我是你妻子,”明薇放缓了语速,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往后,谁要是欺负你,我替你打回去。”
周景安眨了眨眼,忽然伸手扯了一下她的衣袖。
明薇低头,看见他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里。
“糖。”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不太会说这两个字。
明薇捏着那颗糖,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前世的她,恐怕连正眼都不会看这个人一眼。满心满眼都是嫌弃和不甘,觉得嫁给傻子是天底下最倒霉的事。可现在她知道了——天底下最倒霉的事,不是嫁给一个痴傻的丈夫,而是被最亲近的人算计致死。
她把糖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
“好吃。”她说。
周景安嘴角弯了弯,像是不太会笑,但那一点弧度却是真真切切的。
新婚第三天,该是回门的日子。
明薇起了个大早,让碧桃给她梳了个简单利落的发髻,穿了一件素净的藕荷色褙子。不张扬,但也绝不寒酸——丞相府的面子,她还是撑得起的。
马车停在周府门前时,明薇远远就看见明蓉站在门槛上,笑得像朵花似的。
“姐姐!”明蓉快步迎上来,拉着她的手,声音甜得发腻,“恭喜姐姐新婚大喜!姐姐在相府住得可还习惯?妹妹听说姐夫的情况了,姐姐真是受苦了。”
明薇垂眸看着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冷笑。
前世她也是这样,笑得温温柔柔,嘴里全是关心,背地里却把她的婚事搅和黄了,再把自己推出去当替罪羊。
“多谢妹妹关心,”明薇不紧不慢地抽回手,“相府一切都好,妹妹不必挂念。”
明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姐姐什么时候这么沉得住气了?以前被人碰一下手都要红半天脸的性子,怎么嫁了人反倒变了?
“姐姐快进去吧,父亲母亲都在等着呢。”明蓉又堆起笑脸,挽着她的胳膊往里走。
明薇没有拒绝,只是不动声色地把手肘往外拐了半寸,将明蓉的胳膊隔开了一段距离。
堂屋里,周老爷和周夫人已经端坐在上首,脸上挂着一副“舍了一个女儿,攀上了丞相府”的复杂表情。
“女儿给父亲母亲请安。”明薇规规矩矩行了礼。
周老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那件素净的褙子上停了片刻,皱了皱眉,到底没说什么。
“坐吧,”周夫人皮笑肉不笑地招呼她,“在相府住得可好?你那夫君……可还听话?”
听话。周夫人用的这个词,让明薇心里泛起一丝寒意。在她们眼里,周景安不是一个人,是一条听话的狗。
“夫君待我很好,”明薇神色不变,“丞相和夫人也都很和气。”
周夫人干笑了两声,显然不太信。
明蓉这时候插了进来:“姐姐,妹夫还没娶亲呢。父亲说,等过些日子,也给妹夫寻一门好亲事。”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她的未婚夫是京城一个小官家的嫡子,虽然官职不大,但好歹是个正常人。
明薇抬眼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那就提前恭喜妹妹了。”
明蓉微微一怔,总觉得哪里不对——姐姐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她。
前世这个时候,姐姐应该正在哭天抹泪地控诉父母偏心才对。怎么今天一句抱怨的话都没有?
“姐姐,”明蓉压低声音凑过来,“你是不是在相府受了什么委屈?跟妹妹说,妹妹替你做主。”
明薇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真想一巴掌扇上去。
上辈子她也是这样,假惺惺地凑过来嘘寒问暖,转头就把她的心思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回去跟她那个未婚夫商量怎么对付她。
“没有委屈,”明薇笑了,“我说了,一切都好。”
明蓉终于觉得不对劲了。
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僵住了,像是冬日里结了冰的河面,裂缝从中间向四周蔓延。
“姐姐……你是不是在怪我?”
“怪你什么?”明薇歪头看她,一脸无辜。
明蓉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啊,怪她什么呢?婚事是父母定的,她从头到尾都没插手,姐姐凭什么怪她?
但明薇看她的眼神,分明在告诉她——你做了什么都瞒不过我。
“姐姐……”明蓉有些慌了。
“妹妹,”明薇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日后嫁了人,可要好好过日子。别再像在家时那样,动不动就摔东西发脾气了。”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任谁都挑不出错来。但明蓉听得脸都白了——她摔东西发脾气的事,连母亲都不知道。姐姐怎么会知道的?
明薇收回手,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
前世的明蓉,在她嫁人之前就已经和未婚夫勾搭上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她都是从碧桃嘴里一点一点拼出来的。
这辈子,她什么都记得。
“父亲,母亲,”明薇放下茶盏,站起身,“女儿该回去了。相府还有事要忙,不能久留。”
周夫人愣了:“这么快就走?这才坐了不到半个时辰。”
“夫人催着回去,”明薇神色从容,“说是有客人要来,需要媳妇在一旁伺候。”
“那……那你去吧。”周夫人悻悻地摆了摆手。
明蓉追到门口,拉住她的袖子:“姐姐,你下次什么时候回来?”
明薇回头看她,目光悠远:“妹妹安心准备婚事吧。等妹妹出嫁那日,姐姐一定来。”
明蓉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松开了手。
马车驶出周府大门的那一刻,碧桃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小姐,您今天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明薇靠在车壁上,闭上眼。
“人总是要变的。”
碧桃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没敢再多问。
马车辘辘地往丞相府的方向驶去。明薇掀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前世,明蓉嫁入丞相府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周景安关在后院不许出门,然后打着“丞相府少夫人”的名头在外面招摇撞骗。她开酒楼、办绣坊、揽生意,赚的银子全进了自己的腰包。周丞相死后,整个相府都被她搬空了。
但那些生意,上辈子明蓉能做,这辈子明薇也能做。
而且——她比明蓉多了一个优势。
前世她虽然窝囊,但那双耳朵没闲着。她听过的那些秘密,足够让整个京城翻个底朝天。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明薇踩着脚踏下了车,碧桃跟在身后。
“碧桃,”明薇忽然说,“回去把账本拿来。”
“什么账本?”
“整个丞相府的开支账本,”明薇说,“从今天起,这个家,我来当。”
碧桃愣住了。
明薇没有等她,径自跨进了门槛。
正堂里,周夫人正在和几个管事娘子说话,看见她进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妙的表情。
“回来了?”
“回来了。”明薇笑着上前行了礼,“母亲,媳妇有一件事想跟您商量。”
周夫人挑了挑眉:“什么事?”
“媳妇想接管府中的中馈,”明薇不卑不亢地说,“相府家大业大,母亲一人操持太辛苦了。媳妇既然嫁进来了,就该替母亲分忧。”
堂屋里一片寂静。
几个管事娘子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
周夫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来:“你想得倒是周到。不过你才刚进门,府中事务繁杂,怕是不太熟悉。”
“正是因为不熟悉,才要趁早学,”明薇说,“媳妇虽然愚钝,但好在肯用心。母亲若是不放心,可以先让媳妇试试管几个小账目。”
周夫人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在掂量这个儿媳到底有几分本事。
明薇不慌不忙地站着,腰背挺得笔直,目光不闪不避。
最终,周夫人妥协了:“行吧,你先管管厨房的采买。要是出了岔子,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明薇屈膝行礼:“多谢母亲。”
她走出正堂的时候,碧桃跟在身后,小脸煞白。
“小姐,您这也太快了吧?才进门三天就要当家?夫人会不会觉得您太……”
“太什么?”明薇头也不回,“太心急?太不知天高地厚?”
碧桃不敢说话了。
明薇的脚步却越来越稳,越来越快。
心急了又如何?上辈子她等了十五年,等来的是满嘴的血腥味和满身的伤痕。这辈子她一天都不想多等。
厨房的采买看起来是最不起眼的差事,但明薇知道——前世明蓉就是从这里开始的。她先管了厨房的采买,然后一步步把整个丞相府的账目都攥在了手里。
既然这条路明蓉能走,那她也能走。
而且,她要比明蓉走得更快、更稳、更狠。
明薇接管厨房采买的第一天,就把管事婆子给镇住了。
“小姐,这菜不对。”碧桃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青菜,有些发懵。
“哪里不对?”明薇蹲下身,随手拿起一把青菜翻了翻,“根茎发黄,叶片有虫洞,这菜至少放了三天。”
管事婆子脸色变了变,干笑道:“少夫人,您可能不太懂,这秋天的菜……”
“秋天不秋天我不知道,”明薇把那把菜扔回筐里,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婆子,“我只知道,这菜比市价贵了三成,品相却连市集上最差的都不如。差价哪儿去了?”
婆子的脸一下子白了。
明薇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从前的事我不追究,但从今天起,采买必须按我的规矩来。价钱要低,品质要好,每一笔账目都要清清楚楚。”
“是……”婆子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碧桃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小姐,您怎么知道这些的?您以前从来没管过家啊。”
明薇没有回答。
前世她不会,但这辈子她会了。上辈子在后宅那十五年,她唯一的乐趣就是听丫鬟们讲府里的各种猫腻。厨房采买以次充好、管账娘子做假账、婆子们私底下倒卖府里的东西——她听得太多了,多到不用学就知道该怎么管。
半个月后,明薇把厨房的采买成本砍掉了四成,菜品质量却提高了两成。周夫人原本等着看她笑话,结果发现这个小儿媳还真有两下子,不得不把更多的事务交到她手里。
又过了一个月,明薇已经管了大半个丞相府的日常开支。
账目在她手里被梳理得清清楚楚,每一笔支出都有据可查。那些从前靠吃回扣过日子的管事们怨声载道,但明薇软硬不吃,该换的人一个不留。
周丞相有一次在饭桌上提起她,难得地夸了一句:“景安的媳妇不错,比你那些侄媳妇强多了。”
周夫人的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但明薇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把丞相府的家底摸清楚,把该拿到的权力拿到手,然后一步步实施她的计划。
转眼到了明蓉出嫁的日子。
明薇如约回了周府。
她穿了一件崭新的石榴红褙子,发髻上簪了一支赤金步摇,整个人看起来比出嫁前还要光鲜几分。周夫人见了她,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像调色盘。
“姐姐今天真好看。”明蓉穿着嫁衣,笑盈盈地迎上来。
明薇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前世明蓉出嫁那日,也是这样的场景。她穿着大红嫁衣,笑靥如花,所有人都说她是最美的新娘子。只有明薇知道,这张笑脸背后藏着多少毒汁。
“妹妹今天才是最好看的,”明薇拉着她的手,语气温柔得不像话,“今天是妹妹的大喜日子,姐姐替妹妹高兴。”
明蓉被她看得心里发毛,总觉得姐姐今天不太对劲。
但满堂宾客都在看着,她只能笑着应付。
拜堂的时候,明薇站在人群里,看着明蓉和那个小官之子并肩而立,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好好嫁吧。
嫁完了,就该轮到她出手了。
婚礼结束后,宾客们陆续散去。明薇没有急着走,而是在周府的花园里多留了一会儿。
夜色渐浓,月亮挂在天边,冷清清的光洒了一地。
碧桃站在她身后,轻声问:“小姐,咱们该回去了吧?”
明薇点了点头,正要转身,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她回过头,看见明蓉穿着一身淡粉色寝衣,赤着脚站在廊下,脸上带着一丝惊慌。
“姐姐,”明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明薇看着她,没有说话。
明蓉咬了咬唇,忽然扑过来,抓住了她的袖子:“姐姐,我求求你,别告诉父亲。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什么?”明薇平静地问。
明蓉的脸一下子白了。
她是今天的新娘子,可新郎官不是那个小官之子——而是他的兄长。那个兄长比新郎大十岁,已经有了三房妻妾,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
这件事,前世明薇不知道。但这辈子,她提前三个月就知道了。
她没有阻止。她看着明蓉一步一步走进那个圈套,就像前世明蓉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深渊一样。
“姐姐,”明蓉的眼泪掉了下来,“你帮帮我,我不想嫁给他……”
明薇看着她哭,面无表情。
前世她也这样哭过,哭着求明蓉帮她。
明蓉是怎么说的来着?
“姐姐,这都是命,你认了吧。”
明薇伸出手,替明蓉擦掉了脸上的眼泪。
“妹妹,”她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这都是命,你认了吧。”
明蓉僵住了,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
明薇收回手,转身走出了花园。
身后传来明蓉撕心裂肺的哭声,夜风把哭声送出去很远很远。
碧桃跟在明薇身后,欲言又止。
“小姐,您怎么知道二小姐嫁错人了?”
明薇没有回答。
有些事,不需要解释。
马车在夜色中驶向丞相府。明薇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明蓉,上辈子你毁了我的一生。这辈子,我不过是让你尝尝同样的滋味而已。
马车在丞相府门前停下,明薇踩着脚踏下了车。
周景安竟然站在门口等她,披着一件外袍,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你怎么出来了?”明薇皱眉,快步走过去。
周景安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子,像抓住什么珍贵的东西似的,不肯松手。
“回、回家。”他说。
明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对,”她说,“回家。”
她拉着周景安的手,两个人一起走进了丞相府的大门。
夜风从身后吹来,把大红的灯笼吹得微微晃动。
明薇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紧闭的大门,眼里的光芒冷得像淬了毒的刀。
这才刚刚开始。
明蓉只是第一个。
接下来,是前世那个老盐商。
再接下来,是那些上辈子踩着她尸体往上爬的人。
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夜幕下的丞相府安静得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明薇牵着周景安的手,一步一步走向灯火通明的正堂。
周景安忽然握紧了她的手。
她低下头,看见他从袖子里又掏出一颗糖,塞进她手心里。
“吃。”他说。
明薇看着那颗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热。
这颗糖,上辈子她从来都没得到过。
她把糖放进嘴里,甜味一点一点化开,在舌尖上停留了很久。
“周景安,”她说,“这辈子,谁也别想再欺负咱们了。”
周景安歪头看着她,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像是萤火虫。
一点一点,照亮了整片黑暗的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