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证拿到手不到两个小时,我那位身价千亿的总裁丈夫就原形毕露了。
“协议在这,签字。”
陆沉舟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衬衫扣子解开两颗,露出精瘦有力的锁骨线条,整个人慵懒地靠在真皮沙发里,像一头刚进食完毕的猎豹,餍足又漫不经心。
我低头扫了一眼——《婚姻存续期间权利义务协议》。
第三条:女方需配合男方出席一切公开场合,不得有任何有损男方形象之言行。
第七条:女方不得干涉男方私生活,包括但不限于异性交往、行程安排。
第十二条:本协议存续期间,女方每月可获得生活费五十万元整,协议终止时一次性支付补偿金两千万元。
典型的霸道总裁羞辱套餐。
上一世,我签了。
不仅签了,还傻乎乎地觉得他给了我体面。我像个被驯服的宠物一样,小心翼翼地扮演着“陆太太”的角色,出席宴会时端庄得体,被记者围堵时微笑不语,就连他在外面花边新闻满天飞,我也咬着牙替他公关。
结果呢?
三年后,他白月光从国外回来,一纸离婚协议甩在我脸上,连两千块都没给,反手告我“婚内不当得利”,要我退还所有生活费。
我拿什么退?那些钱全填了他公司项目的窟窿——他根本不需要我的钱,他需要的是一个替他背锅的法人代表。
官司败诉那天,我在法院门口被记者围堵,高跟鞋踩空,从台阶上滚下去,后脑着地。
死了。
死得悄无声息,连个热搜都没上。
而现在,我重生了。重生在新婚夜,重生在这份该死的协议面前。
“不签。”我把协议推回去。
陆沉舟抬眼,那双深邃的眸子微微眯起,带着几分意外和审视。他大概没想到,白天还在民政局门口紧张到手抖的小女人,晚上就敢对他说不。
“你说什么?”
“我说,不签。”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陆总,既然是你求我结的婚,就该拿出求人的态度。别摆出一副施舍的嘴脸,怪恶心的。”
他脸色骤变。
求这个字,戳中了他的痛处。
上一世我不知道,以为他是真的看上我了。后来才明白,他爷爷重病,遗嘱里白纸黑字写着——陆沉舟必须在三十岁前完婚,否则让出董事长之位。而他那个白月光当时刚嫁了欧洲贵族,他赶在截止日期前,随手在相亲资料里挑了个最没背景、最好拿捏的。
就是我。
“你觉得我在求你?”他起身,一米八八的身高压过来,居高临下地俯视我,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林知意,你搞清楚,没有我,你妈的手术费谁出?你弟弟的学费谁交?”
来了,上一世他就是这样PUA我的。
先贬低你的价值,再让你觉得离开他就活不下去。
“我妈的手术费我已经搞定了。”我晃了晃手机,“今天下午,我自己筹的。”
他眼神一滞。
“至于我弟弟的学费,”我笑了,“陆总,您可能不知道,我本科读的是金融,去年我炒股赚了四百多万,够他读到博士毕业了。”
陆沉舟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
他调查过我。资料上写的是“普通职员,月薪八千,家境贫寒”。他没查到的,是我从上大学开始就用奖学金炒股,大四那年熊市做空,一战成名。我只是习惯了低调,因为上一世的教训告诉我——女人太耀眼,男人会害怕。
但这一世,我不需要任何人害怕。
我需要的是让他们知道,我不好惹。
“你在跟我玩什么把戏?”他声音沉下来,带着危险的气息。
“把戏?”我歪头看他,“陆总,您想多了。我只是在重新谈判而已。您要一个明面上的陆太太,我配合。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的个人财产和你的公司完全隔离,我不担任你公司任何职务,不当法人,不持股。”
“第二,你在外面的任何关系我不干涉,但别带回家,别让我上热搜当挡箭牌。”
“第三,”我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你的身体,归我支配。”
他瞳孔骤然收缩。
我拿起桌上的钢笔,笔尖点在他胸口:“陆总,你以为我为什么答应嫁给你?图你的钱?你错了。我图的是——你的体力。”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沉舟盯着我,表情从震惊变成玩味,最后定格在某种危险的笑意上。
“有意思。”他一把扣住我拿笔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知道上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现在在哪吗?”
“知道。”我没躲,反而凑近了些,“在疗养院躺着呢,对吧?去年被你打断三根肋骨的那个项目经理。”
他的笑容僵住了。
“但陆总,我不是你的项目经理。”我抽回手,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摔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他低头一看,脸色彻底变了。
那是一份完整的体检报告,上面赫然写着——
陆沉舟,RH阴性血,肝脏功能异常,早期肝硬化迹象,需进行肝移植评估。
“你爷爷遗嘱里的隐藏条款,你以为只有你知道?”我坐下来,翘起二郎腿,“陆家祖训,继承人若患遗传性肝病,需配偶供肝方可继承全部股权。所以你才急着结婚,急着找人签协议,急着把对方压得死死的——因为你需要一个听话的、不会反咬一口的肝源。”
他的下颌线绷得死紧,眼底翻涌着暴怒和惊骇交织的情绪。
“而我,”我点了点自己的胸口,“O型血,RH阴性,万能受血者。肝脏健康,配型成功率百分之七十三。陆沉舟,你找遍全城,也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肝源了。”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整理他微乱的衬衫领口,动作温柔得像个体贴的新婚妻子。
“所以别跟我谈什么条件,陆总。”我拍了拍他胸口,“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样子。”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把骨头捏碎。
我没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三秒后,他松开了。
“你赢了。”他声音沙哑,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协议按你说的改。”
“很好。”我揉着手腕,“那现在——”
我抬腿跨坐在他膝盖上,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肌肉绷得像钢板。
“新婚夜,该洞房了。”我低头,嘴唇贴在他耳畔,“放心,我不动你。我就是想让你知道——”
我咬住他耳垂,轻轻一扯。
“——谁才是这家里的主人。”
他呼吸骤然粗重,手臂本能地环上我的腰,却在碰到我皮肤的那一刻停住了。
因为我把一把手术刀抵在了他颈侧。
“我说了,不动你。”我退开,刀锋在他喉结上划过一道浅痕,“但如果你敢碰我,我不介意提前帮你做肝移植。反正——”
我笑了笑,从他身上下来,把手术刀收回袖口。
“反正你的肝,迟早是我的。”
他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喉结上的血珠顺着脖子往下淌。
我拿起茶几上的协议,撕成两半。
“明天重新拟一份,按我说的来。”我转身走向卧室,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他,“对了陆总,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我炒股赚的那四百万,买的是你公司的做空期权。”
他霍地站起来。
“别紧张,还没卖。”我眨了眨眼,“但你最好对我好一点,不然我一个电话打给证监会,你公司的财报造假够你喝一壶的。”
门关上。
身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音。
我靠在门板上,慢慢滑坐下去,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
手还在抖。
说不怕是假的。陆沉舟这个人,上一世我太了解了。他狠起来连自己亲叔叔都能送进监狱,何况是我。
但这一世,我不能再怕了。
我打开手机,看了眼那条匿名短信——“顾总说,合作愉快。”
附件的压缩包里,是陆沉舟公司五年来的所有财务数据,每一笔都标注了造假痕迹和对应证据。
上一世,陆沉舟的白月光回国后,我走投无路时,是顾晏辰递给我一张名片。他说:“陆太太,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我当时拒绝了。
后来我才知道,顾晏辰等了那个拒绝三年。
他一直在暗中收集陆沉舟的证据,就等我开口。可我等来的,是法院的败诉和台阶上的那一摔。
手机震动,新消息弹出来。
“新婚快乐。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顾”
我擦了擦眼泪,打字回复:“不见不散。带好合同,我要陆沉舟身败名裂。”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隔壁房间传来陆沉舟打电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句句都透着杀意。
“查,她背后是谁。”
我无声地笑了。
查吧,陆沉舟。等你查到我重生过一次的时候,你已经在监狱里了。
这一世,我不仅要拿走你的肝,还要拿走你的一切。
就像你上一世对我做的那样。
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我拉开窗帘,看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个陌生号码,只有一句话——
“林知意,你以为只有你重生了?”
我的笑容凝固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