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我看见了宋砚那张虚伪到极致的脸。
“小禾,董事会决定由我接任CEO,你的位置……会有人替代。”
他语气温柔,像极了七年前在校园里对我说“我养你”的模样。可我知道,这个温柔面具下藏着怎样的獠牙——就在今天早上,我已经签好了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被贱卖的协议,而买家,是他宋砚背后那位见不得光的金主。
“好。”
我站起身,没有哭闹,没有质问。因为就在他推门前一秒,我的手机弹出一条新闻推送:“禾光科技创始人苏禾,被曝涉嫌商业诈骗,即将面临刑事调查。”
上一世,我看到这条消息时崩溃了。我给宋砚打了无数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我在看守所里待了整整四个月,出来后才知道,父母为了给我请最好的律师,卖掉了养老的房子,我妈急得心脏病发作,人没抢救过来。
而宋砚,拿着我呕心沥血做出来的核心技术,转身就投了竞争对手的怀抱,顺便把我的公司、我的专利、我的一切,洗得干干净净。
“苏禾,你别怪我。商场如战场,你太感情用事了。”
上一世他说这句话时,我在看守所的铁窗后哭得撕心裂肺。但这一次——
我睁开眼。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赫然显示:2021年3月15日。
禾光科技成立的第1095天,距离宋砚策划的那场“董事会政变”,还有整整三个月。
而我,正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皮椅上,手里捏着一份刚签完字的裁员名单。
“苏总,人事部的方案已经出了,首批裁撤35人,主要是研发二部的边缘岗位。”助理林夏敲门进来,把文件放在我桌上。
我扫了一眼名单,笑了。
上一世,我妇人之仁,觉得公司刚起步不该对老员工动刀,硬是留下了这批人。结果呢?研发二部的副总监赵明远,就是宋砚安插在我身边的眼线,他带着整个团队的技术资料投奔了宋砚的新公司,直接导致禾光错失了B轮融资的最佳窗口期。
“名单重做。”
林夏一愣:“苏总,裁撤比例已经和投资方沟通过了——”
“不是比例的问题。”我把名单推回去,拿起笔,在白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名字,“这十二个人,今天下午三点前,全部清退。按照N+3赔偿,一分不少。”
林夏接过名单,瞳孔微缩:“赵明远?他可是宋总……宋砚亲自招进来的技术骨干。”
“所以呢?”
我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可怕。
林夏打了个寒颤,再没多问一句,转身去办。
办公室门关上的瞬间,我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号码我烂熟于心,因为上一世,在我身败名裂之后,他是唯一一个愿意帮我打官司的人,可惜那时候我已经翻不了盘了。
“顾总,我是苏禾。有笔生意想跟你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一个低沉带笑的声音:“苏总居然主动找我,稀客。”
“禾光的核心技术路线图,我要卖给你。条件是——帮我做空宋砚的‘星火资本’。”
“你疯了?”顾晏辰的声音终于有了波动,“宋砚不是你未婚夫吗?”
我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离下班还有四个小时。离宋砚打来质问电话,大概还有两个小时。
“很快就不是了。”
挂断电话,我让林夏把我办公室里所有和宋砚有关的东西全部清理掉。照片、礼物、他送的那条“定情”项链、还有那张我们一起去普吉岛的合影——统统扔进纸箱,贴上“废弃”两个字。
林夏犹豫着拿起一个相框:“苏总,这张照片……您和宋总看起来很恩爱。”
“恩爱?”我笑出声来,“他跟我在一起七年,花我的钱读完了MBA,用我的技术写了自己的商业计划书,甚至连星火资本的启动资金,都是我爸卖厂子凑出来的三百万。”
我看着林夏震惊的脸,一字一句道:“你猜,他公司注册的股东名单上,有没有我的名字?”
林夏说不出话来。
当然没有。上一世我傻到相信他的“等公司稳定了就把你名字加上”,结果等到的是身陷囹圄。这一世,我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
下午两点五十八分,赵明远怒气冲冲地踹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苏禾!你凭什么裁我!我是宋总的人!”
他手里还拿着手机,屏幕上是宋砚的来电界面——没接。
“你是禾光的员工,我是禾光的CEO,我裁你需要理由吗?”我靠在椅背上,把玩着手里的钢笔,“不过既然你问了,那我就说说。研发二部的服务器日志显示,过去三个月,你一共向外网传输了37次技术文档,接收IP归属地全部指向星火资本。”
赵明远的脸色瞬间煞白。
“需要我把具体传输的文件名念给你听吗?比如‘禾光底层算法V3.2版完整源码.zip’?”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拿着N+3走人,算我给你留的最后一点体面。”我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压低到只有他能听见,“回去告诉宋砚,就说我苏禾——醒了。”
赵明远踉跄着退了出去。
三分钟后,宋砚的电话打了过来。
“小禾,赵明远的事我听说了,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他是我师弟,能力没问题的——”
“宋砚。”我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商业合同,“星火资本的商业计划书第27页,那个‘底层分布式计算架构’,灵感是不是来自禾光研发二部去年的内部立项报告?”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你爸那三百万投资款,你注册公司的时候写的是‘借款’还是‘赠予’?我手里有银行流水和借条,要不要我发给你看看?”
“苏禾,你听我解释——”
“还有,你和孙雅晴的事,需要我当着全公司的面说吗?”
我挂了电话。
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显示,这次通话时长:1分32秒。
上一世,我花了整整七年才看清这个人的真面目。这一世,我只需要一分半钟。
接下来的一周,我像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一件事上——反向收割。
我提前半个月完成了和顾晏辰的技术转让协议,用这笔钱稳住了禾光的现金流,同时启动了对星火资本的精准狙击。宋砚不知道的是,他的天使轮投资人里,有两位是我爸几十年的生意伙伴。
“苏总,顾总那边问您什么时候方便签正式协议?”林夏把文件递给我,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崇拜。
“明天上午十点,在他公司。”
林夏走后,我打开手机,刷到了孙雅晴刚发的朋友圈:一张星火资本办公室的照片,配文是“和优秀的人一起创业,每一天都是惊喜”。
照片的角落里,宋砚的半张脸清晰可见,他正对着镜头笑,手腕上戴着我去年送他的那块表。
我截了图,存进了一个名为“证据”的文件夹。
上一世,这个女人是压垮我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长期胁迫宋砚为其牟利”,而我那时还天真地以为她是我最好的闺蜜。
快了。
还有七十二天,所有账,一起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