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扬,死了这条心吧。你妈留下的那笔拆迁款,本来就是留给我们结婚用的。”

1991年3月,津城老国营厂家属院,狭窄逼仄的筒子楼里,张晓燕翘着腿坐在破沙发上,涂着劣质口红的嘴角挂着不屑的笑。茶几上摊着一份协议书,白纸黑字写着她和母亲商定好的条款——张扬名下所有财产,包括母亲留下的那套即将拆迁的老宅拆迁款,必须交由她管理。而协议最底下,还有一行被他母亲偷偷加上的小字:倘若张扬日后因病或意外离世,所有财产归妻子张晓燕所有,张家人不得继承。

《重生1991:定亲宴上撕碎协议,我手撕渣男开启千亿商业帝国》

那份协议,上一世的他,签了。

因为他爱她,因为他相信她是真心想跟他过日子。结果呢?婚后不到三年,张晓燕和她的情夫刘伟联手做局,伪造车祸,将他撞成了植物人。而张晓燕拿着那份协议,堂而皇之地霸占了张家老宅的拆迁款,连同他名下那个刚刚起步的小建材公司,一并收入囊中。更讽刺的是,车祸发生那天,他亲眼看到刘伟坐在张晓燕的副驾上,朝躺在血泊里的他,竖了一根中指。

张扬从梦中惊醒,浑身冷汗涔涔,后背的衬衫湿了一片。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爬上了岸。

“张扬!你发什么愣呢!张晓燕还在等着呢,你妈把协议都拟好了!”父亲张建国从厨房探出头来,语气里带着催促和不耐烦。

张扬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筒子楼逼仄的客厅。墙上贴着他和张晓燕的合影,女人笑得温柔又甜蜜,可他的瞳孔里只倒映着前世血淋淋的真相。

他在同一个逼仄的房间里死过一次,没有人会来。

隔壁房间传来母亲刘桂兰压低的声音:“建国,你别急,晓燕说了,只要张扬签了协议,咱们家那笔拆迁款她就拿来给张扬做生意。人家姑娘有头脑,总比张扬自己瞎折腾强。”

张扬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有头脑?张晓燕当然有头脑,她的头脑全用在怎么算计他、怎么把张家扒干净上面了。

他站起身,走到客厅茶几前,拿起那份协议书。纸张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沾染了前世的血迹。母亲刘桂兰从里屋走出来,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张扬,妈也是为了你好,晓燕说得对,你们结婚了就是一家人,钱放谁手里不是放?”

张扬没有说话。上一世的今天,他也以为母亲是真心为他好。可后来母亲得知他成了植物人,跑去张晓燕家里理论,被刘伟叫人打断了三根肋骨,没过半年就走了。而父亲张建国因为拆迁款被儿媳霸占,气得脑溢血发作,倒在了医院走廊上。

全家人的命,都折在了那笔钱上。

“妈,”张扬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张晓燕在外面有人。”

刘桂兰一愣:“你胡说什么?”

张扬把协议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那行小字:“你看清楚这一条——‘倘若张扬日后因病或意外离世,所有财产归妻子张晓燕所有,张家人不得继承。’妈,你告诉我,什么样的正经姑娘,会在结婚协议里写这种条款?”

刘桂兰脸色一下子白了。张建国也走过来,凑近了看,眉头越皱越紧。张扬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手指夹着那份协议,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

筒子楼对面的街边,张晓燕穿着一件崭新的红色呢子大衣,正倚在一辆黑色桑塔纳旁边,涂着深红蔻丹的手指间夹着一根烟。她旁边站着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正是刘伟。两个人靠得很近,刘伟的手搭在张晓燕腰上,完全没有要避讳的意思。

看到张扬出来,张晓燕把烟掐了,换上一副甜美的笑脸:“张扬,协议签好了?我跟伟哥就是顺路过来看看你。”

张扬把协议举起来,在张晓燕面前晃了晃,然后——撕了。

纸张碎裂的声音在清晨的街边格外清脆,像一记清脆的耳光。

张晓燕的笑容僵在脸上。刘伟的眼睛眯起来,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冷笑:“张扬,你这是几个意思?”

“几个意思?”张扬把碎纸屑扬了,纸片像雪片一样落在张晓燕的红色呢子大衣上,“意思就是,你俩滚远点。你张晓燕,我张扬不要了。”

张晓燕的脸一瞬间变得煞白,随即又涨得通红:“张扬你疯了?你妈都答应了!你们家那笔拆迁款——”

“什么拆迁款?”张扬的声音忽然拔高,筒子楼的邻居们纷纷探出头来看热闹,“张晓燕,你跟我谈拆迁款,你倒是说说,那是我妈留给我将来成家买房的,凭什么让你管?你是我什么人?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惦记上我妈的遗产了?”

围观的邻居窃窃私语。张晓燕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刘伟的脸色也很难看,伸手就要去抓张扬的衣领。张扬一把推开他的手,目光冰冷:“刘伟,你少在这儿装好人。你俩背地里干什么勾当,你心里没数?”

刘伟的眼神闪烁了一瞬,随即冷笑:“张扬,你是不是有病?我跟晓燕清清白白——”

“清清白白?”张扬笑了,笑得很冷,“刚才你俩搂在一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喊清清白白?”

街对面的早点摊老板端着豆浆看热闹,隔壁楼的王婶抱着孩子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议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张晓燕终于绷不住了,红着眼眶挤出两滴眼泪,声音颤抖:“张扬,你太过分了!我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就这么对我?”

“你付出了什么?”张扬反问,“张晓燕,你摸着良心说,从上个月到现在,你有没有主动给我妈买过一次东西?你有没有主动来我家做一顿饭?你除了惦记我家的钱,你还会干什么?”

张晓燕的眼泪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终究什么都没说出来。

刘伟拉住张晓燕的手,语气阴沉:“张扬,你今天的话,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

“好啊,走着瞧。”张扬冷笑,“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两个人灰溜溜地钻进桑塔纳,发动机轰鸣着消失在街角。张扬站在街边,目送那辆黑色的轿车远去,胸口的愤怒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前世,他就是因为太相信张晓燕、太相信所谓的爱情,才会一步步走上绝路。这一世,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他不仅要守护好家人,还要在即将到来的改革大潮中,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1991年,深圳蛇口,全国第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正在加速建设中,而再过不到一年,邓小平南巡讲话将掀起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创业浪潮——这正是张扬上一世躺在病床上才看清的时代风口-

张扬攥紧了拳头,转身回了筒子楼。

父亲张建国和母亲刘桂兰还站在客厅里,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复杂。刘桂兰眼眶发红,似乎还在为张扬刚才的举动心疼那些钱。张建国则皱着眉头,目光在张扬脸上停留了很久。

“爸、妈,”张扬走过去,握住父母的手,声音很低但很坚定,“我有个计划,我要去深圳。”

“去深圳?”张建国一愣,“去深圳干什么?”

“做生意。”张扬说,“我有个同学在那边,他说蛇口那边正在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政策很优惠。我想去试试。”

刘桂兰急了:“张扬,你才二十出头,你怎么做生意?你连大学都没读完!”

“妈,”张扬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刘桂兰看不懂的东西,“这辈子,我不想再后悔了。”

张建国沉默了很久,最终拍了拍儿子的肩膀:“走,我陪你走。你妈留的拆迁款,够咱们在那边起步的。”

刘桂兰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去擦了擦眼角。

张扬望着父亲花白的头发,心中涌起一股热流。前世父亲为了他被人打断肋骨,含恨而终,而这一世,他要让父亲亲眼看到他成功的那一天。他要让那些看不起他们的人,让那些曾经害过他们的人,亲眼看到张家人站上最高的地方。

张扬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深吸了一口气。他打开床头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翻开空白的第一页,提笔写下:

“1991年3月15日,我重生了。这一天,我撕毁了与张晓燕的结婚协议,正式与过去决裂。我的目标只有一个——抢在所有人之前,抓住1992年改革开放的浪潮,做第一批吃到螃蟹的人。”

写完最后一个字,张扬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筒子楼斑驳的墙壁,穿透了津城灰蒙蒙的天空,直直望向了南方。

那是深圳的方向。

那是他重生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