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的电视机正在播放第29集。

屏幕上,女主角苏晚宁跪在雨里,抱着渣男的腿哭得撕心裂肺:“求你别走,我不能没有你!”

《追到第29集,我觉醒手撕剧本》

我盯着屏幕,心脏像被人攥住一样疼。

不是因为感动。

《追到第29集,我觉醒手撕剧本》

是因为那个画面,和我的记忆一模一样。

我叫苏晚宁,和剧里的女主角同名同姓。这部剧叫《温柔的陷阱》,一共40集,我已经追到了第29集。

前28集里,女主角苏晚宁是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为了男主陈锐放弃保研机会,掏空父母积蓄帮他开公司,被闺蜜林浅浅挑拨离间和家里决裂,最后公司被男主和闺蜜联手夺走,她身败名裂,父母被气得双双住院。

而29集,就是她跪在雨里求男主不要走的戏份。

如果按照剧情发展,30集她会发现男主和闺蜜的奸情,31集被陷害入狱,32集收到父母病逝的消息,在狱中崩溃自杀。

40集大结局,男主和闺蜜拿着她的钱举办盛大婚礼,幸福美满。

我关了电视,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这些事,我都经历过。

三年前,我放弃保研,帮前男友陈锐创业。我最好的朋友林浅浅表面上支持我,背地里却和陈锐搞在一起。最后公司被他们联手夺走,我被商业欺诈的罪名送进监狱,父母气得住进ICU,双双离世。

我在狱中割腕自杀,醒来却发现自己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这部剧开播的第一天。

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重生的机会,我疯狂追剧,想从剧里找到改变命运的线索。

可越看越绝望——这部剧的剧情,几乎原封不动地复刻了我的经历。

甚至女主角的名字、男主的名字、闺蜜的名字,都和现实一模一样。

我查遍了网络,找不到编剧的任何信息。这部剧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直到今天,第29集。

我注意到了以前没发现的细节。

女主角跪在雨里求男主时,画面右下角闪过一行小字,停留时间不到半秒:

“观众苏晚宁,你已经重生了三次。前两次,你都死在了第29集。”

我头皮发麻。

电视机突然黑屏,屏幕上出现一行白字:

“这一次,你是选择继续当提线木偶,还是亲手撕碎剧本?”

我的手机响了。

是陈锐打来的。

“晚宁,明天订婚宴的场地我已经定好了,你记得把银行卡带上,首付还差二十万。”

声音温柔体贴,和剧里一模一样。

上一世,我是在订婚宴前一周重生的,那时我刚把保研名额让给他,掏空了父母的积蓄,傻乎乎地等着他娶我。

后来我才知道,订婚宴那天,他和林浅浅在休息室里滚在一起。我站在门外听到了一切,推门质问,反被林浅浅倒打一耙,说我疑神疑鬼、不信任男友。陈锐当场摔了订婚戒指,说我“让人窒息”。

那是我第一次崩溃。

重生的第一次,我没能撑过第29集——我在雨里跪了三个小时,高烧住院,醒来发现陈锐已经用我的钱注册了新公司,法人是我,负债全在我名下。我被送进监狱,再次自杀。

重生的第二次,我以为只要避开陈锐就行,提前远走高飞。结果第29集那天,陈锐和林浅浅伪造了我的签名,把所有债务转到我父母名下。我赶回来时,父亲已经心脏病发。我再次崩溃。

现在是第三次。

我盯着手机上陈锐的名字,想起剧里那行字:“前两次,你都死在了第29集。”

我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晚宁?你听见了吗?”陈锐的声音带着不耐烦。

“听见了。”我说,“订婚宴照常,明天见。”

挂了电话,我打开电脑,登录了一个我前两次重生都不敢碰的网站——暗网。

剧里有一句台词,女主角在第三次重生时说的:“既然剧本是写好的,那我就改写编剧。”

我用了一天时间,查到了三件事。

第一,陈锐的公司注册资料里,股东名单有林浅浅,出资额三百万。这笔钱来自一个境外账户,开户时间是三年前——也就是我第一次重生前。

第二,林浅浅的银行卡流水里,有一笔五十万的转账,备注“封口费”。收款方是当年给我定罪的那个检察官。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这部剧的编剧,署名“旁观者”。IP地址追踪到竟然指向我自己的身份证号。

编剧是我。

或者说,是某个“我”。

我盯着屏幕,后背发凉。

这时,手机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聪明的选择。这一次,你不会死在第29集了。——编剧”

我没有回复。

订婚宴如期举行。

我穿着白色礼服站在酒店大厅,看着陈锐在台上深情款款地说着誓词。台下坐着我的父母、亲戚,还有林浅浅——她穿着和我同款的白色裙子,坐在第一排,笑容温柔。

一切和剧里一模一样。

直到交换戒指的环节。

陈锐单膝跪地,掏出戒指:“晚宁,嫁给我。”

全场鼓掌。

我笑了。

“好啊,”我说,“不过在答应之前,我想请你看个东西。”

我拿起遥控器,打开了酒店的大屏幕。

屏幕上,是陈锐和林浅浅在休息室里的实时画面。

此刻,他们应该正在那里等着“中场休息”时偷情。

但画面里只有林浅浅一个人,她正对着镜子补妆,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陈锐脸色一变:“你……”

“别急,”我打断他,“还有呢。”

我按下第二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段录音。

“公司注册好了,法人是苏晚宁,负债三千万。等她签了字,这些债全是她的。”

陈锐的声音。

“那她的保研名额呢?”林浅浅的声音。

“已经转到你名下了,放心。等她的钱全部转出来,我就甩了她。”

录音播放完毕,全场死寂。

陈锐的脸白得像纸:“这、这是假的!苏晚宁你疯了?”

我看着他,笑了:“假的?那要不要请林浅浅上来说说,她银行卡里那五十万封口费是怎么回事?”

林浅浅从座位上站起来,脸色惨白。

台下炸开了锅。

我的父母站起来,眼眶通红。

我走过去,抱住他们:“对不起,前两次,让你们失望了。”

父亲愣了一下:“什么前两次?”

我摇摇头,没解释。

警察来得很快。

那些证据——股权转让协议、伪造的签名、检察官的受贿记录——我已经提前打包发给了经侦大队。

陈锐被带走时还在喊:“苏晚宁你等着!你以为你赢了吗?你什么都不是!”

我站在酒店门口,看着他被押上警车。

手机响了。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恭喜你,通过了第29集。但剧本还没结束,第30集会更难。”

我回复:“那就来。”

当天晚上,我收到了一个快递。

里面是一本剧本,封面写着《温柔的陷阱》——但和电视上播的不一样,这本剧本的结局被改写了。

第40集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

“苏晚宁不再是任何人的棋子。她成为了编剧。”

下面有一行小字:“这本剧本,是你的上一世写的。你每一次重生,都会改写一部分剧情。现在,轮到你写下第30集了。”

我拿起笔,翻到第30集。

原剧情是:陈锐入狱后,林浅浅接管公司,联合陈锐的律师伪造证据,把我告上法庭,说我是主谋。

我笑了,在空白处写下新的剧情:

“林浅浅的律师在开庭前被带走调查,涉嫌伪证罪。林浅浅当庭翻供,供出幕后主使——一个从未露面的神秘人。”

我顿了顿,继续写:

“神秘人的IP地址,指向境外。苏晚宁意识到,这部剧的编剧,可能不止一个‘我’。”

写完最后一个字,电视机突然亮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画面——一个女人坐在黑暗的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台电脑。她的脸模糊不清,但我能看见她屏幕上写的东西:

《温柔的陷阱》第31集大纲。

我浑身僵硬。

因为那个女人手腕上,有一道和我一模一样的疤痕——割腕留下的疤痕。

画面一闪而逝,电视机恢复正常。

手机震动了。

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消息:

“你猜对了。编剧不止你一个。还有我。——来自第40集的苏晚宁。”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下一秒,第二条消息:

“想改写结局吗?来找我。第30集演完,你就知道我在哪。”

我关掉手机,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

我不知道第30集会是什么样子,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会再死在第29集。

因为我已经不是提线木偶。

我是握着剪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