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残留着上一世毒酒的味道。
那是她最信任的大弟子亲手喂给她的——鹤顶红混着十年的师徒情分,一滴不剩地灌进喉咙。她记得自己瞪大眼睛看着那个跪在面前的人,看着他面无表情地说:“师尊,你挡了我的路。”
上一世,她收了三个徒弟。
大弟子顾长渊,天资聪颖,她倾尽心血培养,连宗门至宝《太虚剑典》都破例传他。结果他在她渡劫虚弱时联合魔族里应外合,夺她金丹,毁她根基,将她囚禁在地牢里日日取血炼药。她死的时候,金丹被挖,灵根尽断,连魂魄都被打散了三缕。
二弟子温如玉,她一手带大的孤儿,视如己出。她替她挡过天劫,替她求过灵药,替她在长老面前背过黑锅。结果这姑娘转头就爬上了顾长渊的床,还亲手把淬了毒的剑送进她心口,笑着说:“师尊,师姐说你挡了大师兄的道,我觉得她说得对。”
三弟子沈昭,她亲侄子,也是她最疼的小徒弟。她把自己唯一的护身法宝给了他,结果他拿着那法宝替顾长渊布下锁灵阵,将她困死在阵法中央,还哭着说:“姑姑,对不起,可是长渊哥哥答应我,事成之后让我当少宗主。”
上一世,她死得窝囊,死得憋屈,死得连渣都不剩。
但天道给她开了一扇窗——她重生了,而且不是第一次重生。
事实上,这已经是她第三轮重生了。
第一轮重生,她以为只要不渡劫就能躲过一劫。结果顾长渊等不及,提前联合宗门内鬼动手,她死在闭关室,连怎么回事都没搞清楚。
第二轮重生,她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揭穿顾长渊的魔族勾结。结果温如玉倒打一耙,说她走火入魔胡言乱语,沈昭作证说她暗中修炼魔功。她反被逐出师门,三个月后被追杀至死。
现在,是第三轮。
她终于明白了——不是她不够狠,是她还不够了解这三个孽徒的全部底牌。每一世,他们都能拿出她不知道的杀手锏,仿佛背后还有人在指点。
“这次不一样了。”沈渡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映着洞府外的晨光,“我用了两次重生攒下来的信息,把你们每一世的底牌都摸透了。顾长渊背后的魔族是谁,温如玉的毒术师承何处,沈昭到底还瞒了我什么——这次,我一个一个清算。”
她坐起身,发现自己回到了收徒前的第三年。
距离收顾长渊还有一年,距离收温如玉还有两年,距离收沈昭还有三年。她有大把时间布局。
但这一世,她不打算再当那个温柔慈爱的师尊了。
沈渡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年轻的脸——眉目清冷,眸光如霜,一身白衣无风自动。
“上一世你们教会我一件事。”她对着镜中的自己说,“当师尊,不如当阎王。”
她转身走出洞府,迎着朝阳,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这一世,我会亲手收你们为徒,亲手教你们本事,然后——亲手,一个一个,把你们送进地狱。”
风起,白衣猎猎。
远处山门外,似乎有人正朝这边走来。
沈渡微微眯眼,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来了。
第一个。
(欲知沈渡如何收第一个孽徒,且看下章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