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微睁开眼时,订婚宴的香水味还残留在她的手腕上。

她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气,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浮出水面。手机屏幕亮着,日期赫然显示——2019年6月8日。

季先生的双重游戏:前夫跪求复合时

三年前。她重生了。

上一世,她在这个节点放弃了保研,掏空父母积蓄,把自己的毕业论文、创业方案全部拱手让给沈砚,换来一句“你配不上我”。最后她因商业欺诈入狱,父母被气到双双病逝,而沈砚和苏晚在她出狱那天,正在举行盛大的婚礼。

季先生的双重游戏:前夫跪求复合时

季微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手机响了。沈砚的微信:“微微,今晚订婚宴的发言稿我发你邮箱了,按这个念就行。记住,重点突出我的创业项目,现场有投资人。”

上一世她乖乖照做,一字一句念完,像个提线木偶。

季微打了四个字:“婚约取消。”

对面秒回一个问号,接着是语音电话。季微没接,直接拉黑。她翻身下床,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保研资料——还好,上一世她虽然放弃了,但材料一直没扔。

半小时后,门铃被按得震天响。

沈砚站在门外,西装笔挺,表情温柔得恰到好处:“微微,别闹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我陪你去散散心。”

季微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就是这张脸,上一世在她入狱前最后去看她时,说得轻描淡写:“季微,你自愿把项目转让给我的,没人逼你。你自己想清楚。”

“沈砚,”季微声音很轻,“你那个‘智联优选’的项目,核心算法是我写的,商业模式是我搭的,连你拉投资的BP都是我一页一页做的。你觉得,如果我拿着原始代码和设计文档去找顾晏辰,他会怎么想?”

沈砚的脸色变了。

他维持了三秒的温柔面具,随即压低声音:“季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那个项目我们已经签了协议——”

“什么协议?”季微笑了,“你让我签的那份‘自愿转让声明’?日期是空白的,对吧?我还没来得及签呢,沈砚。上一世我签了,这一世,你做梦。”

她砰地关上门。

沈砚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发了条消息:“你会后悔的。”

季微没回。她打开电脑,找到顾晏辰的公司邮箱,把整理好的项目方案发了过去,附言只有一句话:“顾总,有个项目沈砚做不了,您有兴趣吗?”

三小时后,她收到了回复。

顾晏辰的助理亲自开车来接她。季微上车前给母亲打了电话:“妈,沈砚那边要是再提投资的事,一分钱都别给。具体的我晚上回来跟您说。”

电话那头愣了两秒,随即是母亲略带哽咽的声音:“微微,你是不是想通了?”

上一世,母亲劝了她无数次,她哭着喊着说“我就是要嫁沈砚,你们不支持我就是不爱我”。现在回想起来,那根本不是爱,是被人下了蛊。

顾晏辰的办公室在CBD最高的那栋楼里。季微走进去时,他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背影修长,声音低沉。

挂断电话后他转过身,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间带着商人的精明和一种说不清的危险感。季微知道,他是沈砚最忌惮的人,也是上一世唯一在法庭上为她说过话的人——虽然那时已经晚了。

“季小姐,你的邮件我看了。”顾晏辰示意她坐,“这个项目的核心算法我找人评估过,水平不低。但你为什么要找我?据我所知,你和沈砚是——”

“未婚夫妻?”季微接过话,“马上就不是了。”

她把手里的U盘推过去:“这里面有完整的项目文档、代码库、市场调研数据。沈砚手里只有我三个月前给他的初版方案,后续的迭代他没碰过。顾总如果感兴趣,我可以保证,这个项目最终落地的时间,比沈砚至少快两个月。”

顾晏辰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你很恨他?”

“我不恨他。”季微语气平静,“我只是不想再为他活了。”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顾晏辰按下内线:“叫法务过来,拟一份合作框架协议。”

季微从顾晏辰公司出来时,天已经黑了。她打开手机,未读消息99+,大部分是沈砚和她共同朋友发来的,内容无非是“沈砚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这样”“女人不要太作,差不多得了”。

她一条都没回。

回到小区楼下,季微看到了苏晚。

苏晚站在路灯下,穿着白色连衣裙,眼眶微红,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看见季微,她小跑过来,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微微姐,你是不是和沈砚哥吵架了?他就是嘴硬心软,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为了今晚的订婚宴准备了好久——”

季微停下脚步,看着苏晚。

上一世,就是这个女人,一边在她面前叫“微微姐”,一边在背后跟沈砚说“季微太强势了,她根本不懂你”。最后苏晚拿着季微的项目方案,在沈砚的授意下做了伪证,直接导致季微被判了三年。

“苏晚,”季微打断她,“你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上周沈砚送你的吧?发票还在我这儿呢,你要不要看看?”

苏晚的脸瞬间白了。

季微继续说:“你们在丽兹酒店开房的事,我也知道。要不要我把时间、房间号都说出来,发到共同群里让大家看看?”

苏晚后退了一步,嘴唇发抖:“微微姐,你、你怎么——”

“别叫我姐。”季微绕开她,“回去告诉沈砚,他欠我的,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你也是。”

苏晚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得像吞了只苍蝇。

季微回到家,母亲正在厨房热汤。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见她进门,放下报纸欲言又止。

“爸,妈,”季微走过去,“保研的事我决定了,明天就去学校办手续。沈砚那边,婚约取消,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

母亲端着汤出来,手都在抖:“微微,你真的想通了?妈不是逼你,是怕你以后——”

“妈,我想通了。”季微握住母亲的手,“上一世我想不通的事,这一世都想通了。”

父母对视一眼,眼眶都红了。

那天晚上,季微躺在自己从小睡到大的床上,给顾晏辰发了条消息:“顾总,合作框架没问题的话,我下周可以入职吗?”

回复很快:“随时。”

入职第一天,季微在电梯里遇到了沈砚。

他西装革履,身边跟着两个助理,看样子是来这栋楼谈业务的。看见季微,他的表情扭曲了一瞬,随即恢复成那副温柔到虚伪的模样。

“微微,听说你去了顾晏辰那边?”沈砚压低声音,“你觉得他会真心用你?他只是在利用你对付我。你回来,之前的事我不计较,订婚宴我们可以重新办——”

季微按了关门键:“沈砚,你的项目方案现在卡在B轮融资了吧?投资人是不是质疑你的技术壁垒不够高?因为核心技术根本不是你做的。”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她看到沈砚的表情终于裂开了。

半个月后,季微主导的“智联优选”项目正式上线,比沈砚的版本早了整整三周。顾晏辰在发布会上只说了两句话:“这个项目是季微做的,我只负责出钱。”

沈砚的公司股价应声下跌。

当晚,季微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你以为赢了?好戏才刚开始。”

她没理会,继续敲键盘。项目二期方案已经写了一半,她要让沈砚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苏晚开始在公司附近“偶遇”季微,每次都带着不同的男人,故意大声说:“有些人啊,攀上高枝就忘了旧情,真不知道当初沈砚哥看上她什么。”

季微当着那几个男人的面,把手机里的录音公放出来。那是苏晚亲口说的:“沈砚哥,你什么时候跟季微分手?我等不及了。”

录音里的苏晚声音娇媚,和平时那副小白花的模样判若两人。几个男人面面相觑,苏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下次再来的话,”季微收起手机,“我还有更劲爆的。”

苏晚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两个月后,沈砚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季微通过顾晏辰的关系,提前截胡了他所有潜在的投资方。沈砚亲自打来电话,声音沙哑:“季微,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你以为顾晏辰是真的对你好?”沈砚的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他只是看中你的能力,等利用完了,你什么都不是!”

季微笑了:“那也比你好。至少他不会在我背后捅刀子。”

挂断电话,她转头看向窗外。顾晏辰的车停在楼下,他发消息说新项目启动,请她吃饭庆祝。

季微拿起包下楼,上车后顾晏辰看了她一眼:“沈砚又找你了?”

“嗯。”

“你怎么回他的?”

“我说,”季微系好安全带,“现在跪着叫爸爸也没用了。”

顾晏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那笑声很低,却莫名让人安心。

车子驶上高架,城市的灯光在窗外连成线。季微靠在座椅上,忽然开口:“顾晏辰,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帮你,”顾晏辰目视前方,“我只是在投资一个能赚钱的人。恰好,那个人是你。”

季微转过头看他。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轮廓锋利,眼神却意外地温和。

“那就好,”她说,“我也不需要别人帮我。我自己能赢。”

顾晏辰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月后,沈砚因商业欺诈和偷税漏税被立案调查。季微把整理好的证据链提交给了经侦,包括沈砚伪造她签名的合同、挪用的资金流水,以及苏晚做伪证的聊天记录。

沈砚在看守所里给季微写了封信,字迹潦草:“微微,我错了。你来看我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季微把信折了两折,扔进了碎纸机。

苏晚也被带走调查,听说在审讯室里哭得妆都花了,把所有责任都推给沈砚,说“都是他让我做的,我只是听他的话”。

但证据不会说谎。

年底,季微完成了硕士学业,项目市场占有率突破了百分之四十。顾晏辰在公司年会上宣布,季微将成为新成立的事业部合伙人。

台下掌声雷动。

季微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些曾经因为她和沈砚退婚而嘲笑她的人,如今都在拼命鼓掌。她没有激动,也没有想哭。她只是想起了上一世在监狱里收到父母病逝消息的那个夜晚。

那一夜她哭到脱水,发誓如果能重来,绝不会再为了任何人放弃自己。

现在她做到了。

散场后,顾晏辰在露台上找到她。夜风很大,他脱了外套递过来:“想什么呢?”

“想我妈,”季微说,“她刚才发消息说,我爸今天在小区跟人下棋,赢了人家三盘,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

“叔叔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季微顿了顿,“上一世,我爸是因为我才——”

她没说完。那些记忆太沉,说出口就像又把刀子捅进心里。

顾晏辰没追问,只是把手轻轻放在她肩上:“这一世不会了。”

季微抬起头看他,男人的眼睛在夜色里很亮,像藏了一片星河。

她忽然笑了:“顾晏辰,你知道吗?上一世你在我庭审时说过一句话,你说‘这个案子有重大瑕疵,我申请重新审理’。虽然没用,但那是我在法庭上听到的唯一一句人话。”

顾晏辰的手微微收紧:“上一世的事,不提了。这一世,我替你挡着。”

季微摇了摇头:“不用你挡。你站在我旁边就行。”

远处的城市灯火通明,像无数颗星星落在地上。季微深吸一口气,把外套裹紧了一些。

这一世的路,她不会再走错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