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局里头那个空气哦,稠得跟胶水似的,还带着一股子消毒水混着不安的味儿。云倾就坐在那张硬邦邦的木头椅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皮子耷拉着,嘴角那点笑纹儿,冷得能刮下霜来。她不用睁眼都晓得,周围那些家长的眼神,跟刀子似的,嗖嗖地往她身上扎,里头裹着的全是自家“好孩子”被带歪了的怒火,和那么一丁点儿不愿承认的慌-1。
她心里头明镜似的。云千柔,她那个好姐姐,最拿手的就是扮猪吃老虎,把自己描成朵风雨里的小白花,实际上呢,心机比那陈年的老井还深-1。这么多年了,润物细无声啊,愣是把周围一圈人的三观给拧得歪歪斜斜,成了她手里头最趁手的刀,专门往云倾心窝子上戳-1。这回倒好,刀子卷了刃,崩回来扎了自己手。警察也不是吃素的,几句话就把那层遮羞布给挑开了:“心理受到了不健康的引导”-1。那些个原先还梗着脖子护犊子的家长,脸一下子黑得跟锅底灰一样,他们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老江湖了,一点就透——自家孩子这是给人当枪使了,还是心甘情愿、觉得贼有理的那种-1!
这场景,云倾上辈子经历过,又好像没完全经历。那时候她蠢呐,真以为是自己不好,处处忍让,结果呢?让得家破人亡,让得自己一条小命都交代了-4。再一睁眼,嘿,老天爷赏了她一次重头再来的机会,还顺手塞给她一张想都没想到的牌——夜少强势锁婚。想起这个,云倾心里头那股郁气才散开一丝缝儿。当初北冥夜煊把那份结婚协议推到她面前的时候,那架势,压根不是商量,就是通知。她当时只觉得这男人霸道得没边了,可现在琢磨琢磨,这场外人眼里强弱悬殊的夜少强势锁婚,对她而言,倒像是个谁也砸不破的金钟罩。
正寻思着,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像个小暖炉,贴着她冰凉的手心。拿出来一瞧,屏幕上跳着“北冥夜煊”四个字,没多余的话,就提醒她该吃午饭了-1。云倾那冻了一上午的眉眼,不知不觉就化开了一点。她没回信息,直接拨了电话过去。响了三声,通了,男人那把低沉得好听的声音从听筒里钻出来,直接问:“在哪兒?”-1
哟,这是已经去她公司抓过人,发现扑了个空?云倾那娇艳的嘴唇弯了弯,这回带了点真实的温度,对着话筒,声音不自觉放软了些:“在警局。”没等他那边出声追问,她又接了一句,带着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來接我。”-1
那边顿都没顿,扔过来三个字:“半個小時。”-1 电话挂了,干脆利落。云倾握着手机,心里头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咚”一声落了地。她忽然就想起小说简介里写的,那个把她捧在手心娇惯的男人-4。以前觉得夸张,现在品出点味儿来了。
没多久,一个穿着西装、气势能压塌半条街的男人就走进了警局。不是北冥夜煊本人,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那人径直走到负责的警官面前,几句话,一份文件,态度客气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刚才还嘈杂得像菜市场的调解室,瞬间安静了不少。那些家长的视线,从云倾身上,唰地转移到了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揣测着,掂量着。
助手办完事,走到云倾面前,微微躬身:“夫人,车在外面。夜少在‘明月轩’定了位子,说您这边结束了,直接过去。”
这一声“夫人”,叫得清晰又自然。云倾站起身,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变了味,惊疑、探究,还有那么点不易察觉的畏惧。她没理会,跟着助手走了出去。推开玻璃门,外面午后的阳光“哗啦”一下泼了她一身,暖洋洋的,把她从警局那股子阴冷气里彻底拽了出来。
坐进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云倾心里头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单打独斗,靠着一点小聪明和狠劲跟云千柔周旋了。云千柔玩的不仅是心计,还有人心,还有她经营了那么多年的“弱者”形象-1。要彻底把她那层皮扒下来,就得有足够的力量,把她最在意的东西,一样一样,摆在阳光下晒给大家看。
而力量……云倾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光滑的屏幕。这场夜少强势锁婚,就是她现在能握住的最锋利的一把刀。北冥夜煊的名字,北冥家的背景,本身就是一种宣告和震慑。她得学着怎么用,不是为了仗势欺人,而是为了让自己站稳,让那些想伸过来的黑手,先掂量掂量后果。
车子稳稳停在“明月轩”门口。这是城里顶难订的一家私房菜馆,环境清雅得不像话。云倾走进包厢的时候,北冥夜煊已经在了。他靠在窗边的椅子上,侧脸对着门口,夕阳的余晖给他冷硬的轮廓镀了层柔和的暖金色,听到动静,他转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像是确认她完好无损。
“解决了?”他开口,声音还是那样,听不出太多情绪。
“嗯。”云倾走到他对面坐下,“多亏了你的人来得及时。”
北冥夜煊没接这话,只是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点菜。”好像处理那些麻烦,就跟叫人送份文件一样平常。
云倾也没矫情,点了几个自己喜欢的。等菜的时候,包厢里很安静,却不尴尬。云倾忽然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很认真地说:“我想借你的势。”
北冥夜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示意她说下去。
“云千柔最会利用舆论和别人的同情心,”云倾组织着语言,眼里有冷静的光在闪,“我想……堂堂正正地,把她做过的事,一件一件,摆到台面上来。可能需要一些场合,需要一些人看到你的态度。”
这跟之前她闷头自己报复不一样。这是在主动把他拉进她的战场,也是在试探这场婚姻协议里,他愿意支持的边界。
北冥夜煊看了她几秒,忽然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容快得让人抓不住,却莫名让云倾心头一松。“可以。”他答应得爽快,随即又慢条斯理地补充,带着他特有的那股强势味道,“不过,我的规矩是,既然借了,就别半途而废。更别……让自己吃亏。”
这话听着霸道,云倾却听出了点别的意思。他不是只要一个听话的傀儡夫人,他允许,甚至鼓励她用自己的方式去战斗,只是底线是,不能输。
“好。”云倾应得干脆,心里头那块一直有些飘忽的地方,忽然就扎实了。
菜上来了,精致可口。吃饭的时候,北冥夜煊话不多,但会留意她多夹了哪道菜。这种沉默里的细致,比甜言蜜语更让云倾觉得熨帖。她想起在警局,他发来那句简单的“该吃午饭了”-1,也想起小说里那句“捧在手心,时时娇惯”-4。以前觉得虚幻,现在咂摸出一点真实的滋味来了。
这夜少强势锁婚,锁的或许不只是一纸婚约。对北冥夜煊而言,这是他认定的、不容旁人觊觎的所有物-9;可对云倾来说,这何尝不是一道坚固的壁垒,一个能让她喘口气、积蓄力量,然后漂亮反击的根据地?他强势地划定了范围,却也在这个范围里,给了她前所未有的保护和……自由生长的空间。
饭吃得差不多,云倾擦擦嘴角,忽然冒出一句:“下次,如果还有这种‘麻烦’,我可以直接报你的名字吗?”
北冥夜煊拿起茶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眸色深深:“你觉得呢?”
云倾笑了,这次的笑容明朗了许多,像拨开了云雾的月亮:“我觉得可以。”
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下来,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汇聚成一片璀璨的星河。云倾知道,属于她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身边这个强势锁住她的男人,或许正是能帮她斩断一切枷锁的那把最关键的钥匙。前路或许还有阴谋和算计,就像那本小说里写的,总是“让人琢磨不透”-9,但她心里头,却前所未有地踏实和亮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