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传闻，有一人闭关二十载，修得无上神功。
可没人知道，这人出关那天，系统崩了。
林风睁开眼，眼前依旧是那座破旧的山洞，石壁上刻满了他这些年一筆一劃记下的武功心得。洞外细雨蒙蒙，山风裹着湿气灌进来，带来远处松林的沙沙声。
他盘膝坐在那块磨得光滑的青石上，面前悬浮着一块半透明的面板，面板上的字迹正在疯狂闪烁，像极了城中酒楼里那盏快没油的灯。
【武侠宗师系统·重置中】
【当前状态：未知错误】
【已解锁功能：无】
【宿主修为：？？？】
林风深吸一口气，这口气在丹田转了一圈，什么都没留下。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连马步都扎不稳的废物，被师兄嘲笑，被师父叹息，被整个青云门当成笑柄。然后这个系统从天而降，给了他希望。他拜别师门，找了个山洞，一待就是二十年。系统帮他规划修炼路径，分析武学原理，推演招式变化，他日复一日，从初学到入门，从入门到精通，从精通到大成，最后一步跨入巅峰。
昨天，系统的面板上清清楚楚写着：【宿主修为：宗师境·巅峰】。
他还记得那个数字——内力值：999999，武学熟练度：全满，战斗评价：当世无敌。
然后系统弹出一条提示：【恭喜宿主达成满级成就，系统即将进行最终升级，请稍候。】
他等了整整一天一夜，等来的就是这块泛着血红色错误代码的半透明面板。
“所以，”林风的声音有些干涩，二十年没怎么跟人说话，嗓子像生了锈，“你的意思是，我满级了，然后你重置了？我一身修为呢？”
系统面板闪烁了两下，像是人在翻白眼。
【系统提示：由于宿主修炼速度过快，超出系统预期承载范围，导致核心数据库崩溃。系统现已完成紧急重置，正在重新加载宿主数据……】
【加载进度：1%】
林风看着那个进度条，沉默了足有半盏茶的功夫。
“二十年，”他说，“我等了二十年，你给我看这个？”
【加载进度：1%】
系统很诚实，一动不动。
他站起身来，骨骼噼里啪啦一阵响。虽然修为没了，但二十年的修炼对身体的影响还在——他的筋骨比常人坚韧得多，五感也远胜从前，只是丹田里空空荡荡，一丝内力也无。
洞口外的雨停了，山间的雾气渐渐散开。从这里望出去，能看到山下官道上偶尔经过的行人，还有更远处那座繁华的汴梁城。
“也罢，”林风自言自语，“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收拾了洞中仅有的几样东西——一把没有开刃的铁剑，一葫芦清水，还有半袋干粮。这些东西在二十年里反复用反复换，唯有那本手写的武功心得他一直留着，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系统帮他分析过的武学原理。
把心得揣进怀里，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二十年的山洞，转身走进了雾气弥漫的山林。
系统面板安静地悬浮在他视线右上角，进度条依旧是那个倔强的1%。
官道上人来人往，商旅不绝。
林风走在人群中，粗布麻衣，铁剑悬腰，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江湖浪人。这种不起眼的模样反而让他自在，二十年没跟人打交道，他需要时间适应。
“让开让开！镇武司办案！”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身后传来，林风侧身避到路边，几匹快马疾驰而过，马蹄溅起的泥水落了他一身。马上的骑士个个身着玄色劲装，腰间别着铜牌，正是朝廷设立的镇武司的人。
路边一个卖炊饼的老汉摇头叹气：“又出事了，这月都第三回了。”
“三回什么？”林风走过去，摸出几文钱买了两个炊饼。
老汉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客官不知道？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坡，接连死了好几个江湖人，据说死状极惨，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但人就那么死了。镇武司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出来。”
林风咬了一口炊饼，没说话。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终于动了，跳到了3%。
他一边走一边嚼着炊饼，脑子里却翻涌着这些年系统教给他的那些东西。虽然内力没了，但武学的道理还在——力从地起，拳由心发，剑走偏锋，刀行霸道。这些不是内力，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落雁坡，他记得那个地方。
二十年前他路过那里，那是一条长约五里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中常年不见阳光，湿气很重，地上的青苔滑得能摔死人。那种地形，适合设伏，适合偷袭，也适合——杀人。
他本不想管闲事，但系统突然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新任务已生成：调查落雁坡事件】
【任务奖励：基础内功心法（残缺）】
【任务时限：三日】
林风把炊饼咽下去，盯着那个任务奖励看了很久。
基础内功心法，残缺的，这种东西放在以前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但现在，系统重置了，他连一丝内力都没有，这门残缺的心法可能是他重新开始的唯一机会。
“行吧。”他把剩下的炊饼塞进嘴里，转身往落雁坡的方向走去。
老汉在身后喊：“客官，那边去不得！”
林风摆了摆手，脚步没停。
落雁坡比林风记忆中更加阴森。
峡谷两侧的山壁高耸入云，将日光遮得严严实实，只有正午时分才有一线阳光从缝隙中漏进来。谷中弥漫着淡淡的白雾，脚下的路被青苔覆盖，滑腻得像是踩在鱼背上。
林风放慢脚步，五感全开。
没有内力加持，他的听觉和视觉虽然比普通人强，但远不如从前。不过二十年山洞苦修练出的不只是内力，还有一种对危险的直觉——系统管这叫“战斗感知”，说是宗师境强者独有的能力，数据重置也没能抹掉它。
他走出约莫一里地，那股直觉突然像针一样扎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林风停下脚步，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四周。
左侧山壁上有个凹进去的缝隙，右侧是一堆乱石，前方迷雾更浓，后方来路清晰。如果有人要设伏，最好的位置是左侧那个缝隙，因为从那里面可以看到整个峡谷的动静，而且出手的角度最刁钻。
他假装脚下一滑，身子往右边歪了歪，左手已经搭上了剑柄。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左侧缝隙中暴射而出。
那人速度快得惊人，身法诡异，在空中连折三次，像是没有骨头一样扭出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一柄短刀直取林风咽喉。
林风没动。
不是他不想动，是没有内力加持，他的身体根本跟不上反应速度。他能看清那人的每一个动作，甚至能预判出短刀下一步的轨迹，但他的腿不够快，腰不够快，手也不够快。
短刀在距离他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住了。
因为那个黑衣人看到了林风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就像一个看透了所有生死的老僧，平静得不像是活人。
黑衣人手腕一翻，短刀收了回去，整个人轻飘飘落在三丈外，像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你是谁？”黑衣人的声音沙哑，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细长的眼睛，“寻常人看到我这一刀，早就吓死了。你不怕？”
林风松开了剑柄：“怕有用？”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有意思。你身上没有内力波动，是个废人，但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杀过人，而且杀过很多人。”
林风没否认，也没承认。
“你是来查落雁坡的事的？”黑衣人问。
“是。”
“劝你一句，别查了。那几个死的人，都是自己找死。”黑衣人转身要走，又停了一下，“这谷里住着个疯子，自称‘幽冥阁’的人，专杀有内力的武者。你没有内力，他不会动你，但你也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黑衣人的身影已经没入雾中，消失不见。
林风站在原地，看着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跳到了5%。
“幽冥阁，”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有意思。”
林风在落雁坡待了半天，什么也没找到。
那个黑衣人说的疯子没有出现，峡谷里安静得像是坟墓，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死寂。他在谷中转了一圈，发现了镇武司留下的痕迹——几块标记案发现场的木牌，地上残留的血迹已经被雨水冲刷得差不多了，只剩淡淡的暗红色印记。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些血迹的分布。
奇怪。
血迹集中在几处，呈圆形扩散，像是有人站在那个位置被什么东西击中，然后血往外喷溅。但喷溅的方向不对，如果是正面被刀剑砍杀，血迹应该呈扇形向前扩散，可这些血迹却是向四面八方均匀分布，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体内炸开。
林风皱了皱眉，站起身。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了8%，旁边多了一行小字。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来源：西北方向，距离约二里】
林风看了一眼，转身往西北方向走去。
谷中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降到只有几丈。脚下的路变得崎岖不平，碎石和枯枝散落一地，稍不留神就会被绊倒。林风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铁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长着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将本就稀薄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树下坐着一个人，确切地说，是一个佝偻着背的灰衣老人，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林风走近几步，看清了地上画的图案。
那是一幅极其复杂的经脉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穴位和真气运行的路线。有些标注用的是一种林风从未见过的符号，但他二十年的系统修炼让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张图的核心——这是一门极其霸道的内功心法，修炼方法完全违背武学常理，真气不走正经，反而逆行冲脉，稍有不慎就是经脉寸断的下场。
“看得懂？”老人头也不抬。
“懂一些。”林风说。
老人这才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满是皱纹的脸，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懂一些？年轻人，你身上一丝内力都没有，连武者都算不上，你能看懂这个？”
林风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老人画的经脉图上添了几笔。他把那些不认识符号的位置用自己理解的武学原理重新标注了一遍，又指出了几处明显错误的地方。
老人的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整张脸都在发抖。
“你……你是谁？”老人的声音在颤抖，“这些标注，这些理论，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东西！这是……这是宗师境的武学认知！你一个废人怎么可能懂这些？”
林风扔下树枝，站起身来：“我只是路过。”
“路过？”老人忽然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像是夜枭在叫，“你知道我是谁吗？”
林风看了一眼系统面板，进度条11%，没有任何异常提示。
“幽冥阁的人。”他说。
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加疯狂：“幽冥阁？哈哈哈哈，那个废物组织也配跟我相提并论？老夫赵无极，三十年前江湖人称‘鬼手魔尊’，死在我手上的所谓高手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幽冥阁那些小崽子给我提鞋都不配！”
赵无极。
这个名字林风在系统的武学数据库中见过。三十年前，此人以一门诡异的“鬼影九变”横行江湖，杀人无数，后来被五岳盟和镇武司联手围剿，坠入万丈深渊，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你没死。”林风说。
“死？”赵无极的笑声戛然而止，脸色阴沉下来，“老夫怎么会死？老夫只是找了条更快的路！那些循规蹈矩的正派武学，修炼一辈子也到不了巅峰，老夫偏要走不一样的路！经脉寸断又怎样？老夫用人命来续！一条不够就十条，十条不够就百条！”
林风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些死者的死状——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伤，但人就是死了，血迹呈圆形喷溅。那不是被外力击杀，而是内力在体内失控炸开，反噬宿主。
“你在用活人试你的功法。”林风说，“那些死在落雁坡的人，都是被你用来试验新功法的工具。你把你的真气渡进他们体内，看他们的经脉能不能承受得住。承受不住的就爆体而亡，承受住的就变成你的傀儡。至于镇武司查不到线索，因为你杀的都是有内力的人，你故意用真气引爆他们的内力，让他们看上去像是走火入魔。”
赵无极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你……你怎么知道？”
林风指了指地上那幅经脉图：“因为你这门功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逆行冲脉这条路，三十年前就有人走过，死了。你想用活人的经脉做滤网，把真气中的杂质过滤掉，但人体经脉各不相同，你每次输入的真气量都是拍脑门定的，那些人的死跟你渡真气的量无关，纯粹是因为你根本不懂什么叫因人而异。”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念菜谱，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赵无极的心里。
赵无极的脸从阴沉变成了铁青，又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盯着林风，眼中杀意沸腾。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15%，弹出一条新信息。
【战斗预警：目标“赵无极”内功修为：大成境，杀意值：87/100，建议立即撤离】
林风看了一眼那条预警，又看了看赵无极，嘴角微微上扬。
“一个废人。”他说。
赵无极动了。
他的身法诡异到了极点，整个人像是没有重量一般，在空中连续变换了七次方向，每一次变换都留下一道残影，七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扑向林风，真假难辨。
鬼影九变。
三十年前横行江湖的绝学。
林风没有后退，不是不想，是不能。没有内力加持，他的速度连赵无极的三成都跟不上，退也是死，不退也是死，不如赌一把。
他闭上了眼睛。
二十年的系统修炼给了他一样东西——宗师境的战斗感知。这东西不依赖内力，不依赖速度，纯粹是对武学的极致理解和对危险的直觉预判。赵无极的鬼影九变再怎么花哨，归根结底是一门身法，身法的本质是重心的转移和力量的分配，七道残影里有六道是假的，真的那一道一定会有重心偏移。
他听到了风声。
风从左边来，但声音在右边回响，不对，这是声东击西。重心不是往左也不是往右，是往下。赵无极在压低身形，真正的攻击来自下方。
林风猛地睁开眼睛，铁剑出鞘。
他没有内力，剑上没有剑气，没有剑芒，只有最朴素不过的一招——刺。这一刺没有任何花哨，直直地往前，角度刁钻到极点，正好卡在赵无极变招的前一刻，剑尖指向的位置不是赵无极的身体，而是他下一招必过的路径。
赵无极瞳孔骤缩。
他想收招，但身体已经出去了，鬼影九变最致命的地方在于一旦施展就无法中途停止，这是这套身法最大的破绽。林风的剑就等在那个破绽的位置，像是早就知道他会在那里出现一样。
“噗——”
铁剑刺穿了赵无极的右肩，鲜血飞溅。
赵无极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干剧烈晃动，树叶簌簌落下。他捂着右肩，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林风。
“你……你一个废人，怎么可能破了我的鬼影九变？”
林风收回铁剑，剑尖上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你的身法很好看，”他说，“但是没用。”
赵无极的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他松开右肩，左手在腰间一抹，抽出一把软剑，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雾，血雾落在软剑上，剑身立刻发出嗡嗡的鸣响。
“老夫三十年前能横行江湖，靠的不只是身法，”赵无极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老夫真正的绝学，是这门血煞剑法！”
话音未落，赵无极整个人化作一道红光，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软剑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剑身上附着的那层血雾散发出刺鼻的腥味，侵蚀着林风的呼吸。
林风知道，这一剑他接不住。
没有内力，他的身体反应跟不上，就算知道赵无极的剑会从哪里来，他也没办法在那一瞬间做出闪避。刚才那一剑能刺中赵无极，是因为对方身法有破绽，而且赵无极轻敌了。现在赵无极动了真怒，用上了全力，他在绝对的速度和力量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系统面板疯狂闪烁。
【战斗预警：致命攻击，概率99.7%】
【紧急提示：检测到宿主濒死状态，系统强制解锁——“战斗模拟”功能】
【战斗模拟：消耗系统能量，临时赋予宿主巅峰战力，持续时间三十息】
【警告：该功能将大幅延长系统重置时间，是否启用？】
林风没有任何犹豫。
“启用。”
轰——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林风体内爆发出来，空气在这一刻凝固了，方圆十丈内的雾气被瞬间震散，地上的碎石和枯枝被气浪卷起，在空中旋转。
赵无极的血煞剑在距离林风胸口半尺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他主动停的，是有一股力量硬生生定住了他的剑，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抓住了剑身，任他用尽全力也无法再前进分毫。
林风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中有星辰流转，有山河倒悬，有他在山洞中二十年如一日的苦修，有系统帮他演化过的千万次战斗。
宗师境·巅峰。
三十息，够了。
林风伸出两根手指，轻轻夹住了赵无极的软剑。那柄附着血煞之气的魔剑在他指间颤抖，发出哀鸣，像是见到了天敌的野兽。
“你的血煞剑法有个致命的缺陷，”林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把所有的内力都灌注到剑上，追求一击必杀，但你忘了，剑是用来控制的，不是用来扔的。当你的剑被人制住，你整个人就门户大开。”
他手指一用力，软剑应声而断。
赵无极惨叫一声，断剑的反噬让他体内的真气暴走，经脉像是有千万根针在扎。他踉跄后退，口中狂喷鲜血，眼中的疯狂被恐惧取代。
“你……你是宗师……巅峰……”他的声音在颤抖，“怎么可能……你明明没有内力……”
林风没有回答，因为他没有时间了。
三十息过去，那股磅礴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的丹田再次变得空空荡荡，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他用铁剑撑住身体，大口大口地喘气。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跳到了35%，但旁边多了一行红色的字。
【系统重置剩余时间：预计七十二小时】
【战斗模拟已消耗大量系统资源，重置时间延长】
林风苦笑。
值了。
赵无极瘫坐在树下，浑身是血，经脉寸寸断裂，一生的修为在这一刻毁于一旦。他抬眼看着林风，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不甘。
“你到底是谁？”他问出了第三次。
林风撑着剑站起身来，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魔头，说了一句实话。
“一个刚出关的废人。”
赵无极被擒，落雁坡事件告破。
林风本想把人交给镇武司，但转念一想，他现在是个没有内力的废人，贸然跟镇武司打交道未必是好事。所以他做了一件很朴素的事——把赵无极捆在树上，然后让人去通知镇武司。
至于那个人是谁，就是之前那个黑衣人。
林风后来才知道，那黑衣人不是幽冥阁的人，而是镇武司安插在江湖中的暗探，名叫沈夜。他之前说那些话，不过是想试探林风的深浅。
镇武司的人来得很快，领头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女子，英姿飒爽，腰悬长剑，眉宇间有一股不输男儿的英气。她看了被捆在树上的赵无极，又看了看靠在树下啃干粮的林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是你擒住了赵无极？”她问。
林风点点头。
“你身上的内力波动很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你怎么做到的？”
“运气好。”
女子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运气好？赵无极是大成境的高手，三十年前就能以一敌十，你说你运气好就能擒住他？”
林风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拍了拍手：“他的功法有问题，练到一半走火入魔了，我捡了个便宜。”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但女子的眼睛告诉他，她一个字都不信。
“我是镇武司副使，柳如烟。”女子抱拳，“多谢少侠出手相助，不过赵无极是朝廷要犯，按规矩，我要请你回镇武司做个笔录。”
林风想了想，没有拒绝。
他现在需要一个地方落脚，镇武司有吃有喝，还能打听消息，何乐而不为。
路上，柳如烟骑马走在林风旁边，不时侧头看他。她总觉得自己漏掉了什么——这个人的身上明明没有内力，但他的站姿、走路的方式、甚至呼吸的节奏，都像一个顶级的武者。那种矛盾感让她很不舒服。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林风。”
“哪个门派的？”
“没有门派。”
“师承何人？”
“自己练的。”
柳如烟皱了皱眉，没有再问。
到了镇武司，林风被安排在一间干净的厢房里，有人送来热水和饭菜。他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坐在桌前慢慢吃饭。系统面板悬浮在眼角，进度条已经跳到了41%。
他一边吃一边想事。
赵无极的功法虽然走错了路，但那个思路很有意思。逆行冲脉，用活人的经脉做滤网，这种方法邪门到了极点，但背后有一个核心问题——传统武学的修炼速度太慢了。二十年，他才达到宗师境巅峰，如果没有系统，他一辈子都不可能。
这个江湖上，还有多少人像赵无极一样，为了更快地变强而走邪路？
门被敲响了。
“进来。”
柳如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一份卷宗。她在林风对面坐下，把卷宗放在桌上，看着他吃完最后一口饭，才开口说话。
“赵无极的案子查清楚了，他身上有你留下的剑伤。那把铁剑没有开刃，但伤口很整齐，说明你出剑的速度和角度极其精准。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做不到这一点。”
林风放下筷子：“你想说什么？”
柳如烟盯着他的眼睛：“我想说，你身上有秘密，但这个秘密我不想知道。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来汴梁城，是为了什么？”
林风沉默了一会儿，目光落在系统面板上。
进度条还在跳，但那个红色警告告诉他，系统完全重置还要七十二小时。在这七十二小时里，他是个真正的废人，没有任何内力，只能靠系统临时解锁的“战斗模拟”救命，但那玩意儿用一次就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找工作。”他说。
柳如烟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我来汴梁城，是为了找一份工作。”林风很认真地说，“我需要钱吃饭，需要地方住，需要买药调理身体。你们镇武司招人吗？”
柳如烟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一个能擒住赵无极的高手，来找我镇武司找工作？”
“我是个废人，没有内力，打不了架。”林风摊手，“但我可以教别人打架。你们镇武司有培训新人的部门吧？我懂武学理论，懂经脉穴位，懂各种功法的优劣和破绽。我可以当教习。”
柳如烟的笑声停了下来。
她认真地看着林风，重新审视这个看似普通但处处透着古怪的年轻人。
“你知道赵无极在江湖上的悬赏是多少吗？”她问。
林风摇头。
“五万两白银。”柳如烟说，“加上朝廷的赏银，一共八万两。你一个没有内力的人，一夜之间成了江湖上炙手可热的人物。现在你跟说我，你要来镇武司当教习，一个月拿十两银子的俸禄？”
林风想了想：“八万两银子我可以要，但拿了之后呢？我一个没有内力的人，带着八万两银子走在街上，跟一块肥肉有什么区别？”
柳如烟沉默了。
这个人的脑子里装的不是浆糊，是刀。
“我可以帮你申请。”她站起身来，“但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帮我查一桩案子。”
“什么案子？”
“五岳盟最近死了三个人，都是长老级别的高手，死因跟落雁坡那几个死者一模一样，体内内力失控爆体而亡。”柳如烟的表情凝重起来，“赵无极只是一个人，他背后还有人。有人在批量制造这种功法，在江湖上传播，让越来越多的人走火入魔。”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进度条跳到43%，弹出一条新任务。
【新任务已生成：调查功法传播事件】
【任务奖励：完整版内功心法】
【任务时限：无】
林风看着那条任务，嘴角微微上扬。
“成交。”
第二天一早，林风在镇武司的校场上站了半个时辰，看着那些新人士兵笨拙地挥舞刀剑，心里默默摇头。
系统面板上的进度条跳到了50%，按照这个速度，再过一天半就能完成重置。到时候他的修为会恢复多少，系统没说，他也不知道，但总比现在这个一丝内力都没有的状态强。
柳如烟站在他身边，双手抱胸：“你觉得这批人怎么样？”
“基本功太差，”林风毫不客气地说，“出刀的角度不对，脚步散乱，气息不稳。这样的人上战场，十个打一个都未必能赢。”
柳如烟看了他一眼：“你有办法？”
林风点点头，走到校场中央，从一个士兵手里接过刀，在手上掂了掂。
没有内力，他挥不出什么威力，但他的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力，不少一寸距，刀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圆润流畅，没有任何凝滞。
校场上的士兵都看呆了。
他们见过很多高手，但那些高手靠的是深厚的内力，一刀挥出去有气浪有刀芒，看着威风凛凛。但林风不一样，他这一刀没有任何内力加持，纯粹是靠对力量的理解和对身体的控制，把一个最基础的动作做到了极致。
“记住这个动作，”林风把刀还给那个士兵，“每天练一千遍，一个月后你会发现你比所有人都快。”
士兵接过刀，激动得手都在抖。
柳如烟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叫林风的人，比她想象的有意思多了。
远处，一个身穿锦袍的中年男人站在镇武司的阁楼上，手里拿着一份密报，目光落在校场上的林风身上。
“就是他擒住了赵无极？”他问。
身边的随从躬身：“是，赵无极虽已走火入魔，但余威犹在，此人能孤身将其擒获，不可小觑。属下已经查过，此人二十年前曾是青云门外门弟子，资质平庸，后拜别师门，不知所踪。二十年后突然出现，身上没有内力波动，但武学认知远超常人。”
中年男人眯起眼睛：“有意思。派人盯着他，不要打草惊蛇。如果他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也许能帮我们查清楚那件事。”
“大人指的是？”
“五岳盟长老之死，只是开始。”中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江湖上那些牛鬼蛇神都只是棋子。我们需要一个不是棋子的人。”
随从点头，转身离去。
校场上，林风正在纠正一个士兵的出拳姿势，突然抬起头，往阁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个锦袍男人的背影。
系统面板闪了一下。
【检测到未知目标，身份：？？？，修为：？？？】
【提示：该目标对宿主无明显敌意，建议暂时无视】
林风收回目光，继续教那个士兵打拳。
七十二小时，还有一天半。
等系统重置完毕，不管修为恢复多少，他都要弄清楚一件事——那个在幕后传播邪功的人，到底想要什么。
而这个答案，也许就在汴梁城最深处的那些阴影里。
他抬起头，看着灰蒙蒙的天空，铁剑在腰间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二十年的山洞苦修结束了。
新的江湖，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