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枯叶掠过破败的庙门，檐角蛛网在月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冷光。
林夜裹紧身上打了七个补丁的灰布短褐，蹲在漏风的佛像背后，手里攥着半块硬得像石头的干粮。他二十三岁的脸上写满了江湖底层人的疲惫，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独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点少年人的锐气。
“他娘的，连老鼠都不来偷我这口粮。”他咬了一口干粮，牙差点崩了。
破庙外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得像催命鼓点。林夜立刻警觉，将干粮塞进怀里，整个人缩进佛像底座与墙壁之间的缝隙里。这是他三个月流浪生涯练就的本能反应——在江湖上，好奇心往往伴随着刀子。
三个黑衣人翻身下马，大步流星走进破庙。为首之人约莫四十来岁，面容阴鸷，左颊一道刀疤从眉梢延伸到嘴角，手里提着一把泛着幽蓝光芒的长剑。林夜瞳孔一缩——淬毒了。
“搜！”刀疤脸冷声道。
另外两人立刻在破庙里翻找起来，动作粗暴，一脚踢飞了积满灰尘的香案，碎木飞溅。林夜屏住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把缺了口的短刀。这把刀是他师父唯一的遗物，也是他在这个吃人的江湖里最后的倚仗。
三个月前，青云镖局上下四十七口人一夜之间被人屠尽，师父林铁衣拼尽最后一口气将他推进密道，吼出那句让他至今无法入睡的话：“活下去！别报仇！”
林夜活了，可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找到了！”一个黑衣人从坍塌的佛像掌心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打开后露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写着四个褪色的字——“万象神功”。
刀疤脸接过册子，翻了几页，脸上露出狂喜之色，随即又变成狰狞：“万象真人的遗作，终于落到我赵寒手里了。有了它，我就是幽冥阁副阁主！”
林夜的心脏猛地一跳。幽冥阁，就是那个灭了镖局满门的势力。师父临死前说过，镖局护送的那批红货，其实是一本失传百年的绝世神功。原来就是这本万象神功。
赵寒将册子塞进怀中，目光忽然扫向林夜藏身的角落。林夜浑身僵硬，他知道自己被发现了。
“出来吧，小老鼠。”赵寒的声音像毒蛇吐信。
林夜没有犹豫，猛地从缝隙里窜出，短刀直刺赵寒咽喉。他没有内力，只有三年镖师训练练出来的粗浅外功，这一刀在真正的高手眼里慢得像蜗牛。
赵寒甚至没有拔剑，随手一掌拍出，劲风如锤，砸在林夜胸口。林夜感觉自己像被奔马撞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断了供桌，一口鲜血喷出。
“一个没有内功的废物，也敢对我动手？”赵寒走近，一脚踩在林夜胸口，缓缓用力，“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留你不得。”
就在赵寒运劲准备震碎林夜心脏的瞬间，那本万象神功的册子忽然从他怀中滑落，正好落在林夜手边。林夜的手指碰到封面的刹那，一股冰冷的电流从指尖窜入脑海，紧接着，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中炸响——
“叮！武侠神功系统绑定成功。检测到宿主濒死，自动激活新手保护机制。吸收周围游离真气，启动万象神功第一层。”
林夜感觉胸口一轻，赵寒踩着他的脚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赵寒面露惊愕，连退三步，盯着林夜的眼神从轻蔑变成了警惕。
“怎么回事？”赵寒沉声道。
林夜自己也懵了，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四肢百骸。那是内力——他苦求三年不得的内力，此刻像决堤的洪水一般涌来。
系统声音再次响起：“万象神功第一层修炼完成。当前内力值：初学境。提示：宿主捡到的秘籍可通过消耗杀气值无限升级。击杀恶人可获得杀气值。当前杀气值：1点（新手礼包赠送）。”
林夜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看着赵寒，眼睛亮了。
“这小子有古怪，一起上！”赵寒厉喝。
两个黑衣人拔刀扑来，刀锋带起尖锐的破风声。林夜下意识挥刀格挡，他本以为会像刚才一样被碾压，可这一次，他的动作快了不止一倍。短刀后发先至，架住第一把刀的瞬间，侧身避开第二把刀的横扫，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
黑衣人闷哼一声倒地，林夜自己都吓了一跳。这速度、这力量，根本不是他原本的水平。
系统提示适时响起：“击败恶人（幽冥阁杀手），获得杀气值2点。当前总杀气值：3点。是否消耗2点杀气值升级万象神功？”
林夜心中默念“是”，那股温热的气流再次涌动，比刚才更加澎湃。内力从丹田扩散到四肢，经脉中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万象神功升级成功，当前第二层。内力值：入门境。解锁技能：万象掌法第一式——破风。”
这套掌法的招式像刻在脑子里一样清晰，林夜甚至不需要练习就知道怎么用。他扔掉短刀，摆出一个奇怪的掌势，掌心隐隐有气流旋转。
赵寒脸色微变：“你刚才还没有内力，怎么突然就……”
林夜没有废话，一掌拍出。这一掌看似平平无奇，掌风却如利刃出鞘，在地面上犁出一道浅浅的沟痕，直奔赵寒而去。
赵寒终于拔剑，淬毒长剑挽出一朵剑花，黑色的剑气与掌风碰撞，发出沉闷的爆响。他是精通境的高手，内力浑厚，这一剑虽仓促，却也将林夜的掌风尽数化解。
“不过是入门境的内力，也敢放肆！”赵寒冷笑，长剑一抖，刺出七道剑影，笼罩林夜周身大穴。
林夜此刻的状态很奇怪。他的身体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经脉被内力一遍遍冲刷，每次呼吸都能感觉到力量的增长。系统在他脑海中不断刷新数据：“吸收战斗经验值，内力运转效率提升5%……10%……”
七道剑影袭来，林夜施展万象掌法第一式，掌风旋转如漩涡，将剑影吸入其中绞碎。但赵寒的剑实在太快，一道真剑刺穿掌风屏障，在他肩头划出一道血口。
鲜血飞溅，林夜咬紧牙关，不退反进。肩膀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系统提示音又响了：“宿主受伤，触发被动技能——战意燃烧。战斗力临时提升30%，但内力消耗加倍。”
林夜双眼泛起淡淡的红光，体内的内力像被点燃了一样狂暴涌动。他一掌接一掌地拍出，每一掌都比上一掌更重，打得赵寒连连后退。
另一个黑衣人想从背后偷袭，林夜头也不回，反手一掌拍在他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黑衣人喷血倒地，胸口凹陷下去一块，当场毙命。
“击败恶人（幽冥阁杀手），获得杀气值5点。”
赵寒的眼角抽搐了一下，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的年轻人不对劲。刚才还是个没有内力的废物，转眼间就拥有了入门境的内力，而且战斗方式越来越疯狂，完全不像一个刚学会武功的新手。
“你到底是什么人？”赵寒后退几步，拉开距离。
林夜盯着他，肩头的血还在流，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青云镖局，林夜。”
赵寒瞳孔骤缩：“不可能！林家的人都死绝了！”
“所以我活下来，就是为了找你们索命的。”林夜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最后的内力全部灌注到双掌之中，“万象掌法，破风——裂空！”
这是他临时发挥的变招，将第二层万象神功的全部内力压缩到一点爆发。双掌齐出，掌风凝成一道肉眼可见的气柱，像一杆无形的长枪，直刺赵寒面门。
赵寒来不及闪避，横剑格挡。气柱击中剑身，发出刺耳的金属颤音，长剑上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赵寒整个人被巨力推得滑出数丈远，后背撞上石柱，口中溢出鲜血。
但他毕竟是精通境的高手，硬扛住了这一击。赵寒抹掉嘴角的血，眼神中闪过一丝忌惮，忽然从怀中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在地上。
“轰”的一声，浓烟滚滚，刺鼻的气味让人睁不开眼。等烟雾散去，赵寒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匹马和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林夜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体内的内力几乎耗尽，肩膀上的伤口疼得他直冒冷汗。但他的眼神却格外明亮——他终于有了复仇的资本。
“系统，查看当前状态。”
面板在脑海中展开——
宿主：林夜
功法：万象神功（第二层）
内力：入门境（距精通境还差800经验值）
技能：万象掌法第一式·破风
杀气值：6点
下一级升级需消耗：5点杀气值
“升级万象神功至第三层。”林夜毫不犹豫。
内力再次暴涨，这一次的动静比前两次更大，经脉被拓宽了将近一倍，丹田中储存的内力如湖水般充盈。第三层完成，内力直接跃升到精通境。
“万象神功第三层修炼完成。解锁技能：万象掌法第二式——惊涛。解锁被动：万象真气护体，可抵御同级内力攻击30%伤害。”
林夜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伤口竟然已经止血了。他走到那具黑衣人尸体旁，搜出一块黑铁令牌，正面刻着“幽冥”二字，背面是一个数字“三十七”。
“三十七号杀手。”林夜将令牌揣进怀里，走到庙门外，看着赵寒逃跑的方向，眼神冰冷，“下一个，就是你。”
洛城，青衣楼。
这地方明面上是一座生意兴隆的酒楼，暗地里却是江湖情报买卖的中心。三教九流的人汇聚于此，金银和消息在这里流转，每天都有无数恩怨从这里发酵。
林夜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色劲装，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三天时间，他用万象真气将内伤完全修复，此刻的精气神比三天前判若两人。
“客官楼上请！”小二热情地招呼。
林夜上了二楼，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的目光扫过整个大厅——西边角落里坐着一个独眼老头，手里捏着旱烟袋，那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情报贩子“独眼龙”；东边一桌四个佩刀大汉，袖口绣着血色骷髅头，是血刀门的弟子；正中间屏风后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抚琴自娱，琴声悠扬却带着一丝杀意。
“听说了吗？万象真人的衣钵现世了。”独眼龙压低声音对同桌的客人说道，声音却恰好让半个二楼的人都听得见，“据说被一个无名小卒得了，幽冥阁的赵寒吃了个大亏，差点折在那人手里。”
林夜不动声色地喝茶，心里却在冷笑。这独眼龙是故意放出消息，想钓出那个“无名小卒”。
“不止呢，”独眼龙吐出一口烟圈，“赵寒悬赏五千两白银，要那个年轻人的项上人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二楼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几个江湖客的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寻，五千两白银，足够一个普通人在江南买三间铺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林夜放下茶碗，正准备起身离开，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带着四个护卫走了上来，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如冠玉，腰间挂着一柄镶金嵌玉的长剑，一看就是豪门子弟。
“本公子包场了，闲杂人等一律出去。”年轻人倨傲地扫了众人一眼。
几个血刀门弟子脸色难看，但看到年轻人腰间那枚龙纹玉佩，立刻变了脸色，乖乖起身离开。独眼龙也收了旱烟袋，溜得比兔子还快。
“是镇南侯府的世子赵元朗。”有人小声嘀咕，“据说拜了五岳盟的高手为师，年纪轻轻就到了精通境，不好惹。”
林夜正准备起身，赵元朗的目光却锁定了屏风后抚琴的白衣女子，眼神中闪过一丝贪婪：“这位姑娘好琴艺，不如陪本公子喝两杯？”
白衣女子没有抬头，琴声也未停，淡淡道：“世子请自重。”
赵元朗笑了，挥手让护卫退开，自己走到屏风前：“在这洛城，还没有本公子请不动的人。姑娘若是不赏脸，那就别怪我不懂怜香惜玉了。”
琴声戛然而止。白衣女子抬起头，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她看着赵元朗，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淡淡的嘲讽：“你知道上一个对我说这种话的人，现在怎么样了？”
赵元朗一愣：“怎么样了？”
“在棺材里躺了三个月了。”白衣女子说完，纤指拨弦，一道肉眼可见的音波从琴弦上弹出，直奔赵元朗面门。
赵元朗大惊，仓促间拔剑格挡，音波击中剑身，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数步，撞翻了一张桌子。四个护卫立刻拔刀冲上前，但白衣女子只是抬手一挥，琴声如金戈铁马，四个护卫齐齐喷血倒地。
“音波功？”赵元朗脸色苍白，“你是墨家遗脉的人？”
白衣女子没有回答，目光却越过赵元朗，落在林夜身上。她的眼神微微一闪，似乎认出了什么。
林夜心头一凛。他确定自己从未见过这个女子，但对方看他的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审视，又像是挑衅。
就在这时，系统提示响了：“检测到特殊人物——墨家遗脉传人沈清音。好感度：0。提示：沈清音掌握失传已久的《天音诀》，与万象神功存在功法共鸣。若好感度达到80以上，可触发双修功法，修炼效率提升200%。”
林夜愣住了。双修？功法共鸣？这系统怎么连这种事都管？
赵元朗见白衣女子注意力转移，眼中凶光一闪，从袖中掏出一枚黑色的暗器，猛地掷向沈清音后心。暗器破空无声，带着诡异的黑色轨迹，显然淬了剧毒。
林夜的万象真气自动运转，第三层神功赋予他的感知力远超常人。他几乎是在暗器出手的瞬间就察觉到了，身形一闪，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伸手稳稳接住了暗器。
黑色尖刺在他掌心滴溜溜转了一圈，毒素触碰到万象真气，竟像冰雪消融般被中和了。
“暗器伤人，不太光彩吧？”林夜将尖刺随手丢在地上，看着赵元朗的眼神像看一坨垃圾。
赵元朗咬牙：“你是什么东西，敢管本公子的闲事？”
林夜没有回答，只是释放出一缕万象真气。这股内力浑厚得不像是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压得赵元朗呼吸困难，脸色涨红。四大护卫更是直接跪了，不是想跪，是膝盖不听使唤。
“走，或者死。”林夜只说了四个字。
赵元朗脸色铁青，但感受到那股恐怖的内力压迫，终究没敢再嘴硬，连滚带爬地带着护卫下了楼。
沈清音看着林夜，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她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万象真气，你是那个让赵寒吃瘪的人。”
林夜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拱了拱手：“在下还有要事，告辞。”
“等等。”沈清音叫住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这个东西，你应该用得上。万象神功第四层到第六层的残篇，只有墨家遗脉的秘库里才有。”
林夜脚步一顿。
系统警报：“检测到万象神功后续功法残篇，价值极高。但此女动机不明，建议谨慎。”
林夜转过身，直视沈清音的眼睛：“代价是什么？”
沈清音悠然道：“帮我杀一个人。幽冥阁副阁主，秦苍。”
林夜皱眉：“为什么找我？”
“因为修炼万象神功的人，是唯一能破秦苍‘幽冥鬼爪’的人。”沈清音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而我，有必须杀他的理由。”
林夜没有立刻答应。
他找了个客栈住下，花了三天时间反复思考。系统给出的提示很明确——沈清音身上有天音诀，如果能达成功法共鸣，修炼速度翻倍。这对于急需变强的他来说，诱惑太大了。
但这三天里，他用万象真气将第三层完全稳固，内力储备比刚突破时浑厚了将近五成。更重要的是，他发现了系统的一个隐藏功能——杀气值不仅可以升级功法，还可以兑换武学经验。
“消耗2点杀气值，可将万象掌法第一式·破风提升至精通级。”
“消耗3点杀气值，可将万象掌法第二式·惊涛提升至入门级。”
他在客栈后院练了整整两天掌法，破风掌出如刀，三丈外的树皮被掌风削得片片飞落；惊涛掌势如潮，一掌拍出，空气都发出海浪般的轰鸣声。客栈老板吓得差点报官，以为闹鬼了。
第三天傍晚，沈清音主动找上门来。
她换了一身素白长裙，发髻高挽，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手里提着一把古琴，整个人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一样。客栈大堂里吃饭的客人看直了眼，筷子掉了一地。
“考虑好了吗？”沈清音坐在林夜对面，开门见山。
林夜夹了一粒花生米丢进嘴里，慢悠悠地说：“秦苍是什么修为？”
“内力大成境，幽冥鬼爪修炼了二十年，死在他手上的江湖人数不胜数。”沈清音顿了顿，“我也是墨家遗脉的人，我师父就是被他用幽冥鬼爪活活掏心而死。”
林夜放下筷子：“大成境，比赵寒高两个大境界。我现在才精通境，去杀他等于送死。”
“所以我给你残篇。”沈清音将帛书推过来，“万象神功第四层到第六层，足够你修炼到大成境。只要你答应我，半年之内杀了他。”
林夜拿起帛书展开，系统立刻发出提示：“检测到万象神功后续功法残篇，可修复完整版本。修复需消耗20点杀气值。完整版万象神功共九层，修炼至第九层可达到巅峰境，解锁终极技能：万象归一。”
20点杀气值，他现在手上只有8点，还差12点。
林夜目光闪烁：“我要先看到第四层的内容。而且，杀秦苍这件事，我答应你，但不能限定时间。我有自己的仇要报，赵寒也必须死。”
沈清音盯着他看了良久，最终点头：“成交。第四层的内容我现在就可以教你，但第五层和第六层，我要看到秦苍的死讯才会给你。”
两人在客栈后院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沈清音席地而坐，将古琴横在膝上，纤指拨弦，琴声如泉水叮咚。奇异的是，这琴声落入林夜耳中，竟化作一道道清晰的内力运转路线图，引导万象真气以全新的方式在经脉中流转。
系统提示：“触发功法共鸣，万象神功修炼效率提升200%。”
林夜闭目运功，体内的万象真气像被注入了活力，以惊人的速度增长。第四层的功法原本晦涩难懂，在琴声的引导下却变得豁然开朗，一条条阻塞的经脉被冲开，内力如潮水般涌入新开辟的经脉通路。
一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
“万象神功第四层修炼完成。内力值：精通境（距大成境还差1500经验值）。解锁技能：万象掌法第三式——吞海。解锁被动：万象护体真气升级，可抵御同级内力攻击50%伤害。”
林夜站起身，衣衫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气劲从他体内扩散，将院中的落叶卷成一个小小的漩涡，然后猛地炸开，碎叶如雨般四散。
沈清音收了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的悟性比我想的要高。一般人修炼第四层至少需要三个月，你只用了一个时辰。”
林夜没有解释系统的作用，只是拱手道：“多谢。我会尽快提升实力，杀了赵寒和秦苍。”
“赵寒的命不值钱，”沈清音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但如果你想快速提升杀气值，我倒是可以告诉你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幽冥阁在城外的秘密据点，代号‘血窟’。”沈清音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递给他，“里面关押着很多无辜的人，供幽冥阁杀手练功。据点里至少有两百个幽冥阁的人，从上到下，够你杀一阵子了。”
林夜接过地图，展开一看，标注的位置在洛城西北四十里外的伏牛山。
“我一个人闯进去？”林夜皱眉。
沈清音微微一笑：“你可以选择不去。但你身上的万象神功每升一层，需要的杀气值就越多。第三层用了5点，第四层我估计要10点，第五层至少20点。你不杀恶人，哪来的杀气值？”
林夜沉默了片刻，折好地图塞进怀里，转身就走。
“就这么去了？”沈清音在身后喊。
“趁热打铁。”林夜头也不回，“对了，帮我打听两个人。赵寒的下落，还有青云镖局灭门案的真正主使。我知道赵寒只是执行者，背后还有人。”
沈清音的声音从身后飘来：“这些消息可不便宜。”
“欠着。”
伏牛山，夜。
山风呼啸，林夜潜伏在山脊上，看着下方山谷中灯火通明的据点。血窟建在山腹中，入口处有巨石砌成的门楼，上面挂着两个血红色的灯笼，照得周围的山石都泛着诡异的红光。
据点外围有三层哨卡，明哨暗哨加起来至少四十人。林夜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在山脊上盘膝坐下，运转万象真气，将状态调整到最佳。
“系统，兑换万象掌法第二式·惊涛到精通级。”
“消耗3点杀气值，当前剩余5点。惊涛已提升至精通级。”
掌法精义涌入脑海，第二式中那些原本生涩的变化忽然变得清晰无比。林夜睁开眼，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站起身，从山脊上径直走下来，没有隐藏行踪。
“什么人？”第一道哨卡的暗哨从树后闪出，手里握着长刀。
林夜抬手就是一掌破风，掌风如刀，三丈外割断了暗哨的喉咙。鲜血喷溅，暗哨甚至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倒了下去。
系统提示：“击败恶人，获得杀气值2点。”
第二道哨卡有三个人，听到动静刚转过头，林夜已经杀到面前。惊涛掌法施展，掌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一掌拍碎一个人的胸骨，第二掌震断另一个人的脖子，第三掌直接将第三个人打得嵌入山壁，碎石纷飞。
三掌，三个人，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
“获得杀气值7点。”
警报终于响了。血窟里的人不是废物，警钟声在山谷中回荡，密集的脚步声从山腹中传来，无数人影涌出。
林夜站在血窟门口，面对蜂拥而出的幽冥阁杀手，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大步向前。万象真气运转到极致，周身三尺范围内形成一个无形力场，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杀手刚靠近就被震飞出去。
“万象掌法第三式——吞海！”
这是他第一次在实战中使用第四层解锁的绝学。双掌齐出，内力如怒海狂涛般倾泻而出，掌风凝聚成一个直径丈许的巨大气旋，将前方十余人全部卷入其中。骨裂声、惨叫声、吐血声交织在一起，气旋散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板路面。
“获得杀气值26点，触发连杀奖励，额外获得5点杀气值。”
系统的提示声在林夜脑海中疯狂刷新，但他已经顾不上看了。血窟里的杀手像潮水一样涌出来，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人。林夜双眼泛着猩红色的光芒，体内的万象真气源源不断，掌法一招接一招，每一击都带走至少一条人命。
破风掌刀切菜砍瓜，惊涛掌势碾压对手，吞海掌出尸横遍野。三个掌法在他手中轮转换位，时而刚猛无俦，时而绵里藏针，时而又狂暴如雷。他身上的青衣早已被鲜血浸透，有自己的血，更多的是敌人的血。
不知杀了多久，林夜忽然感觉体内传来一阵强烈的震动，像是什么东西碎掉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内力从丹田中喷薄而出，瞬间充盈全身，经脉中流淌的内力气势磅礴，比之前浑厚了何止一倍。
“万象神功升级！当前第五层。内力值：大成境！解锁技能：万象掌法第四式——覆地。解锁被动：万象真气护体大成，可抵御同级内力攻击70%伤害。解锁轻功：万象步法。”
林夜仰天长啸，啸声如龙吟虎啸，惊得方圆数里的飞禽走兽四散奔逃。他脚下一动，万象步法施展，身形快得只剩下残影，在人群中穿梭自如。第四式覆地掌法打出，一掌拍在地面上，青石板路面如蛛网般龟裂，裂痕延伸出数丈远，范围内的十几个杀手被震得骨断筋折。
“够了！”
一声暴喝从血窟深处传来，声浪滚滚，震得林夜耳膜发疼。一个身材高大的老者从山腹中走出，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亮得像两盏灯。他穿着一身黑袍，袍角绣着金色骷髅头，整个人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血窟长老，厉天啸。”老者看着满地的尸体，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古怪的欣赏，“年轻人，你杀了这么多人，就不怕遭报应？”
林夜抹掉脸上的血，咧嘴一笑：“他们都是恶人，我杀他们是替天行道。”
厉天啸摇头：“江湖上哪有什么替天行道，只有强者为王。你能杀他们，说明你比他们强。仅此而已。”
“那你比他们强，我是不是也可以杀你？”
厉天啸笑了，笑得很冷：“老夫修炼六十年，内力半步巅峰境，你一个刚踏入大成境的小辈，也敢口出狂言？”
林夜没有说话，只是运起全部内力，万象真气在体内疯狂运转，甚至溢出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第五层的万象神功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他感觉自己一拳能打碎一座山。
“万象掌法第四式——覆地！”
他一掌打出，地面剧烈震动，一道裂缝如蛟龙般向厉天啸窜去。厉天啸眼神一凛，双脚跺地，一股霸道的内力从脚底灌入地面，两股力量在地下碰撞，炸出一个丈许深的巨坑。
厉天啸脸色微变：“万象神功？你是万象真人的传人？”
林夜没有回答，第二掌已经拍出。这一次是惊涛掌法的变招，掌势如海浪，一重接一重，连绵不绝。厉天啸施展一套诡异的掌法迎战，两人硬碰硬对轰了十几掌，每一掌碰撞都爆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厉天啸是半步巅峰境的强者，内力比林夜浑厚得多，但万象神功的威力远超普通功法。林夜的内力虽然质量不如对方，但万象真气的特性是“吞噬”——每一掌对轰，他都能从对方的攻击中吸收一小部分内力化为己用。
打了五十多招，厉天啸终于发现了不对：“你在吸我的内力？！”
林夜嘴角溢血，但眼中的光芒却越来越亮：“多谢前辈馈赠。”
“找死！”厉天啸暴怒，双掌齐出，使出了毕生功力凝聚的一击。
林夜不退反进，双手画圆，施展出万象掌法第四式覆地的终极杀招——“地裂天崩”。他将万象真气全部灌注到双掌之中，以大成境的内力硬撼半步巅峰境的全力一击。
四掌相交，天地变色。
轰鸣声中，两人脚下的地面塌陷出一个直径数丈的深坑，碎石泥土冲天而起。厉天啸的双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脸孔扭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而林夜，七窍流血，牙关紧咬，体内的经脉正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随时可能碎裂。
“系统！所有杀气值，强化万象真气护体！”
“消耗全部杀气值，万象真气体质强化完毕。宿主肉身防御力提升100%，当前状态可承受极限内力压迫。”
林夜感觉身体表面多了一层无形的铠甲，厉天啸的内力冲击被大幅削弱。他终于有机会喘息，抓住厉天啸内力回气的瞬间，猛地发力，将厉天啸的双掌震开，紧接着一记破风掌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厉天啸喷出一口黑血，倒飞出去，撞塌了血窟的门楼。
林夜踉跄着站稳，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视线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但系统提示让他露出了笑容——
“击败血窟长老厉天啸（半步巅峰境恶人），获得杀气值80点。跨境界击败强敌，奖励额外声望值，江湖威望提升。名称‘血窟杀神’开始流传。”
林夜看着废墟中挣扎着站起来的厉天啸，深吸一口气，正要上前结果他，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和弓弦震动的声音。
一队黑衣骑兵从山坳中冲出，为首之人正是赵寒。
“放箭！”赵寒厉喝。
数十支箭矢如蝗虫般射来，林夜此刻内力几乎耗尽，身体重伤，已经没有余力躲避。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栽在这里的时候，一阵琴声忽然在山谷中响起。
琴声如千军万马奔腾而来，音波激荡，将漫天箭矢震成齑粉。沈清音一袭白衣，怀抱古琴，脚踏万象步法，从山脊上飘然而下，落在林夜身边。
“你还真的来了。”林夜苦笑。
沈清音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我说过，只有你能杀秦苍。你死了，我找谁兑现承诺？”
她转身面对赵寒和黑衣骑兵，纤指在琴弦上一拨，一曲《十面埋伏》奏响。琴声如铁马金戈，音波化作无形的利刃，将前排骑兵连人带马斩成两截。鲜血喷涌，惨叫声此起彼伏。
赵寒脸色惨白，掉转马头就跑。
林夜捡起地上的一把长刀，运起最后一丝内力，对准赵寒的后背掷出。长刀破空，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啸，从赵寒后心贯入，前胸穿出，将他钉在了地上。
“击杀幽冥阁杀手赵寒（精通境恶人），获得杀气值15点。复仇任务进度：1/47。”
林夜看着系统提示中的“47”，眼眶忽然有些发酸。那是青云镖局四十七口人的命，包括师父林铁衣，包括那个总是偷他干粮的小师弟，包括给他补衣服的师姐。
一个都回不来了。
“还差四十六个。”林夜声音嘶哑，分不清是累的还是哭的。
沈清音收了琴，走到他身边，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扶住了他的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