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泼洒在洛阳城头的青砖黛瓦上。
镇武司演武场，三百精锐肃立如松。风卷校场大旗猎猎作响，旗上书“镇武安邦”四个大字，铁画银钩，杀气凛然。
演武台中央，一个灰衣少年单膝跪地，嘴角溢血，右手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在青石板上。
他叫沈夜，镇武司外门弟子，入门三年，内功依然停留在初学境。
“就这点本事？”对面的锦衣少年负手而立，手中长剑寒光流转，“沈夜，你这个靠关系进来的废物，也配姓沈？”
台下哄笑声四起。
锦衣少年叫赵凌云，镇北侯府嫡子，内功已至入门境巅峰，一手“惊云剑法”使得炉火纯青，是内门重点培养的种子弟子。
沈夜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他目光平静地盯着赵凌云，那双黑色的瞳孔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淡然。
“你再看我，也改变不了你是废物的事实。”赵凌云嗤笑，剑尖一挑，剑芒暴涨，“今日就让你知道，镇武司不养闲人！”
话音未落，惊云剑法第三式“云龙三现”已然出手。剑光分化三道，分别刺向沈夜咽喉、心脏和小腹，招招致命，毫厘不差。
沈夜瞳孔微缩。他的身体几乎本能地向左侧闪去，但内功根基太弱，速度慢了半拍。嗤啦一声，右臂衣袖被剑气撕碎，三道血痕触目惊心。
剧痛袭来，沈夜身形踉跄，险些栽倒。
“躲得了一次，躲不了一世！”赵凌云大笑，剑势更疾，如狂风卷落叶，每一剑都裹挟着入门境内功的浑厚内力，逼得沈夜步步后退。
演武场边缘，几个外门弟子交头接耳。
“这沈夜真是不自量力，内功初学境也敢挑战赵师兄？”
“听说他是镇武司沈副统领的远房侄子，靠关系进来的。三年了还是初学境，简直是镇武司的耻辱。”
“副统领大人一世英名，被这废物败光了。”
议论声如针扎心，沈夜充耳不闻。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赵凌云的剑招上，虽然内功不济，但他眼力极强，三年来他将镇武司藏经阁所有剑谱都翻遍了，对于各派武学的路数了然于胸。
赵凌云的惊云剑法看似连绵不绝，实则每九招之后必有一息的停顿——那是内功运转的间隙。
一、二、三……
沈夜在心中默数，身形不断变幻闪避，虽然狼狈，但每一次都堪堪躲过要害。
“还在垂死挣扎！”赵凌云眼中闪过不耐，内力猛然灌注剑身，剑鸣骤响，一招“云海无涯”全力施为。剑气如潮水般汹涌，笼罩方圆三丈，沈夜避无可避。
就是现在！
沈夜眼中精光一闪，在剑气临体的瞬间，他的右手突然向前一划。
没有内力波动，没有真气外放。
但奇异的事情发生了——赵凌云那铺天盖地的剑气，在距离沈夜半丈处，就像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竟然沿着一条弧线向两侧滑开。
轰隆！
剑气轰在演武台边缘，碎石四溅。沈夜岿然不动，他的右手保持着向前虚按的姿势，指尖所触之处，空气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像是被撕开的布帛，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黑暗。
全场鸦雀无声。
赵凌云瞳孔猛缩：“这……这是什么妖术？”
沈夜缓缓收回右手，虚空中的裂缝瞬间愈合，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的额头上冷汗涔涔，显然这一下消耗极大。
“你……”赵凌云惊疑不定地盯着沈夜，但很快，惊疑化为狠戾，“旁门左道！看我破你！”
他暴喝一声，剑交左手，体内内力疯狂运转，经脉鼓胀如蛇，这是要施展惊云剑法的杀招——“云碎天崩”！
这一招需要燃烧精血，威力暴增三倍，但事后会元气大伤。赵凌云被当众落了面子，已经不顾一切。
“住手！”
一声清冷断喝，如冰泉浇顶。
演武台边，一个白衣少女飘然而至。她面容清丽，眉如远山，一双凤眸冷冽如霜，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剑鞘上镶嵌着一颗蓝色宝石，散发着幽幽寒光。
“楚师姐！”众弟子纷纷抱拳。
楚青衣，墨家遗脉传人，内功已达精通境，外功“玄冰掌”出神入化，是镇武司年轻一代的第一高手。她师承墨家巨子，兼修机关术与武学，在江湖上已有“冰心玉剑”的名号。
赵凌云脸色一变，连忙收剑抱拳：“楚师姐，我在教训这个废物——”
“闭嘴。”楚青衣冷冷看了他一眼，“沈夜虽是你挑战的对象，但方才他那一招分明已经手下留情。若他全力施为，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
“什么？！”赵凌云难以置信。
楚青衣走到沈夜面前，仔细打量着他，凤眸中闪过一丝异色：“你刚才用的是……虚空之力？”
沈夜脸色苍白，苦笑道：“楚师姐看出来了？”
“我去藏经阁查过典籍，能撕裂虚空、操控空间的特殊能力，三百年来只出现过一次。”楚青衣压低声音，“那是先天虚空体，万中无一的空间能力者。你的内功之所以无法精进，是因为你的经脉天生与常人不同，内功运转路径需要专门的心法配合。”
此言一出，演武场哗然。
空间能力者？
那可是传说中的存在！据《武林异闻录》记载，三百年前，魔教教主夜无涯就拥有操控空间的奇能，能瞬息千里，杀人于无形，整个武林无人能制。最后还是五岳盟集结三十六大高手，以阵法将其困住，付出惨重代价才将其击杀。
如今，这种逆天的能力，竟然出现在一个废物身上？
沈夜深吸一口气：“楚师姐，这件事还请保密。”
楚青衣点头，转身对众人道：“今日之事，谁都不得外传。否则，别怪我翻脸无情。”
她语气平淡，但那股冷意让人不寒而栗。众弟子纷纷低头称是。
赵凌云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沈夜一眼，转身离去。
夜深人静。
镇武司后院，一间简陋的偏房里，沈夜盘膝坐在床榻上，眉头紧锁。
三年了，他一直在寻找自己内功无法精进的原因。别人修炼《混元功》，十天便能气感充盈，一个月打通第一条经脉。他倒好，整整三年，内功依然停留在初学境，连最基础的运气都磕磕绊绊。
直到今天，楚青衣的话点醒了他。
“先天虚空体……空间能力者……”沈夜喃喃自语，伸出右手，缓缓向前一划。
嗤——
空气中再次出现那道诡异的裂缝，像是一张被撕开的纸，裂缝里是无尽的黑暗，隐约有星光闪烁。
沈夜将手伸入裂缝，一股冰凉的触感传来，仿佛探入了另一个世界。他能感觉到，那个空间里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每一个光点都蕴含着奇异的力量。
“这就是虚空？”
他尝试着去触碰那些光点，突然，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
那是一套心法，名为《虚空诀》，分为九层。第一层“裂空”，可撕裂虚空，短距离瞬移；第二层“镇空”，可凝固空间，禁锢敌人；第三层“碎空”，可引爆空间碎片，造成范围杀伤；后续还有“界空”“虚空遁”“虚空大葬”等更玄妙的能力。
但修炼《虚空诀》有个前提——肉身必须足够强韧，否则会被空间之力反噬，粉身碎骨。
沈夜苦笑：“说来说去，还是得先练内功。”
他正思索间，门外突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夜瞬间警觉，虚空之力悄然凝聚在指尖。先天虚空体的好处是，空间感知极度敏锐，方圆十丈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来人的脚步极轻极快，内功至少在大成境以上。能在镇武司来去自如，此人的实力深不可测。
“小友，不必紧张。”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房门无风自开。一个灰袍老者负手而入，他面容古拙，眼神深邃如渊，腰间挂着一个紫金葫芦，浑身上下没有丝毫内功波动，就像个普通老人。
但沈夜知道，这才是最可怕的。能将内功收敛到完全不外泄，此人的修为至少是巅峰境，甚至更高。
“前辈是？”沈夜抱拳行礼。
“老夫无崖子，一个云游四方的闲人。”老者笑眯眯地打量沈夜，眼中精光闪烁，“好一个先天虚空体，骨骼清奇，天赋异禀。老夫游历江湖三十年，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体质。”
沈夜心中警惕：“前辈深夜来访，有何指教？”
无崖子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递给沈夜：“这是《虚空诀》的入门心法，与你的体质完美契合。老夫当年偶得此物，却无福修炼，今日赠予有缘人。”
沈夜接过羊皮卷，展开一看，正是方才那套心法的第一层口诀。他心中震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前辈为何要帮我？”
“因为有人要杀你。”无崖子笑容收敛，目光变得严肃，“今天你在演武场展露虚空之力，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幽冥阁的人对空间能力者恨之入骨，他们会在三天之内动手。”
沈夜心头一凛。
幽冥阁，江湖第一邪派，行事诡秘，手段毒辣。三百年前被五岳盟和朝廷联手剿灭，如今死灰复燃，势力渗透朝堂江湖，无恶不作。
“他们为什么要恨空间能力者？”沈夜问。
“因为三百年前，幽冥阁的祖师爷夜无涯，就是被拥有虚空之力的高手封印的。”无崖子沉声道，“夜无涯当年修炼魔功走火入魔，屠戮半个江湖，最后被我师祖以虚空之力封印在虚空裂缝中，至今未能脱困。幽冥阁上下发誓要找到空间能力者，用其鲜血献祭，破除封印。”
沈夜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赵凌云今天非要置他于死地，难怪赵凌云离去时眼神那么怨毒——他根本就是幽冥阁安插在镇武司的卧底！
“前辈，那我该怎么做？”
“三天之内，突破《虚空诀》第一层，然后去洛阳城外三十里的落雁坡。”无崖子拿出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一个“墨”字，“到了那里，自然会有人接应你。记住，你的时间只有三天。”
说完，无崖子身形一闪，凭空消失。这份轻功，简直鬼神莫测。
沈夜握紧羊皮卷和玉佩，眼中燃起熊熊斗志。
三天，突破第一层！
接下来的三天，沈夜足不出户，日夜参悟《虚空诀》。
第一天，他尝试凝聚虚空之力。按照口诀引导，他先将内力转化为空间感知力，去感受虚空中那些漂浮的光点。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稍有不慎，空间裂缝就会反噬，将他的手臂吞没。
沈夜咬着牙，一遍又一遍尝试。右手臂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那是被空间裂缝割伤的痕迹，鲜血淋漓，痛入骨髓。
但他没有放弃。
凌晨时分，他终于成功触碰到第一个光点。一股温热的能量顺着经脉流入丹田，丹田内原本死气沉沉的内力瞬间活了过来，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运转。
《混元功》的修炼方式是将内力凝练成气旋，储存在丹田。而《虚空诀》则是将内力转化为一种更高级的能量——虚空之力，这种能量可以撕裂空间、操控次元。
第二天，沈夜已经能够稳定地凝聚出虚空之力。他尝试施展《虚空诀》第一层“裂空”——右手向前一划，半丈外出现一道裂缝，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裂缝的位置。
瞬移！
虽然距离只有半丈，而且极其消耗体力，但这是质的飞跃。这意味着，他终于踏入了空间能力者的门槛。
第三天清晨，沈夜正在巩固修炼成果，突然，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沈师弟！沈师弟！”一个外门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来，满脸惊恐，“赵凌云那小子……他带了幽冥阁的人，正在前院大开杀戒！”
沈夜霍然站起：“什么？”
“楚师姐正在抵挡，但对方来了三个内功大成境的高手，她快撑不住了！你赶紧从后门走！”
沈夜握紧拳头。走？他能走到哪里去？幽冥阁既然动手，肯定在镇武司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我去前院。”沈夜沉声道。
“你疯了？！”那弟子大惊，“你才入门境都不到，去送死吗？”
沈夜没有回答，身形一闪，直接施展“裂空”，瞬间出现在十丈外的屋顶上。
虚空诀第一层，在生死关头，终于突破到了可以瞬移十丈的距离！
镇武司前院，血流成河。
十几个弟子的尸体躺在地上，死状凄惨。三个黑袍人呈品字形站在院中，每人手持一柄漆黑弯刀，刀身上缠绕着黑气，散发出一股腐臭的味道。
幽冥阁，黑刀卫。内功大成境，修炼的是邪功《幽冥真经》，刀法诡异，威力强大。
楚青衣手持短剑，护在几个师弟身前。她的白色衣裙上沾满鲜血，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脸色苍白如纸。
“小丫头，让开。”为首的黑袍人声音沙哑，“交出空间能力者，饶你不死。”
“做梦！”楚青衣咬牙，短剑上蓝光大盛，玄冰掌全力施为。寒气凝成冰墙，挡在身前。
黑袍人冷笑，弯刀一挥，黑气如毒蛇般撕咬冰墙。咔嚓一声，冰墙碎裂，楚青衣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
“楚师姐！”几个弟子惊呼。
“不自量力。”黑袍人走向后院，“找到了那小子，格杀勿论，取血封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凭空出现在院中，挡在黑袍人面前。
灰衣少年，面色沉静，眼中却燃烧着熊熊怒火。
“沈夜！你怎么出来了！快走！”楚青衣急得大叫。
沈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扫过满地的尸体，扫过楚青衣身上的伤口，扫过那些惊恐的师弟师妹们。
三年来，他在镇武司受尽白眼，被人称为废物。但这里毕竟是他的家，这些人是他的同门。
“你们要我的血？”沈夜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得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黑袍人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一个内功初学境的废物，也敢口出狂言？”
笑声未落，沈夜右手一划。
嗤啦——
虚空中出现一道三丈长的裂缝，裂缝里涌出恐怖的吸力，将地面的碎石、断剑全部吸了进去。三个黑袍人大惊，连忙运功稳住身形，但那股吸力实在太大，他们被迫向裂缝滑去。
“虚空之力！”为首的黑袍人瞳孔猛缩，“他修炼成功了！快撤！”
三人齐齐挥刀，黑气化作三条毒龙，从三个方向轰向裂缝。轰隆一声巨响，裂缝剧烈震荡，但并未消散。
沈夜脸色一白，强行维持裂缝需要消耗巨大的虚空之力，他只能坚持三十息。
三十息，足够了！
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一个黑袍人身后，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虚空之力凝聚在指尖，向前一点。
“裂空指！”
指尖点在黑袍人后心，虚空之力爆射而出，直接在他胸口撕开一个拳头大的血洞。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倒地身亡。
另外两个黑袍人大骇，拼命挥刀斩向沈夜。弯刀裹挟着大成境的内功，每一刀都足以开山裂石。
沈夜再次瞬移，出现在三丈外，躲过刀锋。但他毕竟刚学会虚空诀，内功根基太弱，连续两次瞬移后，体力已经严重透支，眼前阵阵发黑。
“他快不行了！一起上！”为首的黑袍人厉喝，两人一左一右夹击，弯刀上黑气暴涨，封锁了沈夜所有退路。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色身影闪过。
楚青衣勉力起身，玄冰掌全力拍出，一道冰墙挡在沈夜身前。与此同时，一块玉佩从她腰间飞出，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机关暗器，铺天盖地射向两个黑袍人。
墨家机关术！
两个黑袍人猝不及防，被暗器击中，动作一滞。
就是现在！
沈夜咬破舌尖，强行激发最后一丝虚空之力，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虚空大葬——入门式！”
这是他三天来参悟出的杀招，虽然只是最粗浅的应用，但威力惊人。虚空中出现数十道细小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将两个黑袍人笼罩其中。
裂缝合拢，空间塌缩。
两个黑袍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空间裂缝撕成了碎片，化作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院中一片死寂。
沈夜浑身浴血，站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他的头发散乱，眼睛布满血丝，双手颤抖不止，那是虚空之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沈夜！”楚青衣踉跄着跑过来，扶住他，“你做到了……你真的做到了……”
沈夜咧嘴一笑，刚想说话，突然脸色狂变。
远处，镇武司大门外，一股恐怖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气息阴沉、暴虐，如山崩地裂，如地狱降临。
“幽冥阁……还有后手……”沈夜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天而降，砸在院中，地面龟裂，碎石纷飞。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面目阴鸷，身穿紫色蟒袍，腰间悬着一柄黑色长剑。他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巅峰境外功才有的气势。
“幽冥阁左护法，巫马天。”楚青衣声音颤抖，脸色惨白，“内功巅峰境，外功《幽冥剑法》已达化境，传闻他一剑能斩碎一座山头……”
巫马天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落在沈夜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空间能力者，很不错。可惜，你碰到了我。”
他拔出黑色长剑，剑身上缠绕着浓烈的黑气，那黑气竟然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鬼脸，发出凄厉的哀嚎。
幽冥剑法，以活人魂魄祭炼，剑出必有百鬼夜行。
沈夜闭上眼睛，又睁开。
他知道，以现在的状态，绝对不是巫马天的对手。但他没有退路。身后是镇武司的同门，是楚青衣，是那些信任他的人。
“楚师姐，带他们走。”沈夜轻声说。
“不！”楚青衣死死抓住他的手臂，“要走一起走！”
沈夜摇头，轻轻挣开她的手。他转过身，面对巫马天，右手缓缓抬起，虚空之力在指尖凝聚。
即使粉身碎骨，也要守护到底。
这就是他沈夜的侠义之道。
巫马天冷笑，黑色长剑举起，百鬼哀鸣响彻云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幽冥阁的孽障，敢在老夫的地盘撒野？”
苍老的声音如惊雷炸响，一道灰影从天而降，正是无崖子。他右手一拍，紫金葫芦飞出，化作磨盘大小，对着巫马天当头砸下。
巫马天脸色大变，举剑格挡。轰隆一声，黑色长剑断裂，巫马天被震飞数十丈，撞塌了一面墙壁。
“巅峰境……大宗师……”巫马天口吐鲜血，惊骇欲绝地看着无崖子，“你是……墨家巨子无崖子？！”
无崖子负手而立，淡淡道：“回去告诉幽冥阁主，这个空间能力者，老夫保了。想要他的命，让夜无涯自己从封印里爬出来。”
巫马天脸色惨白，挣扎着起身，狼狈逃走。
无崖子转过身，看着沈夜，眼中满是赞赏：“三天突破虚空诀第一层，天赋之强，超乎老夫想象。小子，跟我走吧，老夫带你见识真正的江湖。”
沈夜看了一眼楚青衣，又看了一眼满目疮痍的镇武司，深吸一口气，抱拳行礼:“前辈大恩，沈夜铭记在心。但我的同门需要安置，还请前辈宽限半日。”
无崖子哈哈大笑:“有情有义，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好，老夫等你。”
夕阳西下，沈夜站在镇武司门前，看着来来往往救治伤员的同门，心中思绪万千。
从今天起，他将踏上一条全新的道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是江湖，是天下，是那无尽的虚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