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悬赏千两黄金的刺客陆沉,被押解进楚王府的那一天,就注定要亲手了结这桩惊天血案,拔出定边名将案背后,那把沾满朝廷忠良鲜血的权贵屠刀!

正月十六,皇榜贴遍了汴梁城的大小街巷。

武侠之楚王txt下载:王爷沦为我恶奴

通缉令上画着一个年轻人,眉目清俊,嘴角微扬,像是正在对谁笑着。

落款写着“朝廷重犯陆沉”,罪名是“行刺楚王未遂,斩杀龙虎卫十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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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赏金:一千二百两黄金。

叶青推开茶楼那扇镶着蚌壳的雕花窗,还没等探出头,就被一只手按了回来。

“别看了,满城都是你的画像。”

按住她的是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穿着商人的藕色绸衫,腰间别着一块成色极差的玉佩,笑起来好看,不笑起来更好看。只是这人看起来不像做买卖的——商人不会背着一柄缠满旧布的长条包袱,更不会在那包袱的一端垂下两条特制的搭扣,正是为了在极短时间之内抽出兵器特制的。

叶青没动,只说了一个字:“走。”

“走不了。”陆沉将窗户合上,帘子放下来,声音很轻,“楚王府的龙虎卫已经封了城门。现在出城,等于送死。”

茶楼下面,一队穿铁甲的龙虎卫正牵着狼犬走过街道。

那犬鼻子贴着地面嗅,每走到一处岔路口就停一停。

陆沉认出了那犬的品种——漠北狼犬,专为追踪气味驯养,一旦嗅到目标的气息,它们会一直追,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也会追到为止。

今日早间,王府的一名刺客忽然失踪,那狼犬就是闻着那刺客留下的气味追到这里来的。

“你本不该来。”陆沉说。

“你不该死。”叶青说。

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陆沉看了她一眼。十九岁的姑娘,眉宇间有一股说不出的飒爽之气,像个行走江湖多年的刀客,而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她是叶家镖局的大小姐,当年叶家在江湖上也是有些名头的。后来叶家镖局被人一夜灭门,她不知怎么辗转活了下来,从此再不提镖局的事情,一个人四处漂泊,靠替人来往货物过活。

但她身上始终保留着那种行走江湖的人才有的从容气度。

“我走到今天这一步,”陆沉笑了笑,“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叶青垂眼:“那个楚王,到底做了什么?”

“你当真要听?”

“我既然来了,就不怕听。”

陆沉没急着回答。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又放下。

窗外,暮色渐浓。

三年前的那个黄昏,情景与此刻极有些相似。

那时陆沉还叫这个名字,却不是今天这个“朝廷重犯”。三年前他还是镇武司麾下一名小卒,干的是缉捕江湖大盗的营生。镇武司有个年轻人叫沈放,是陆沉在江湖上出生入死过的朋友。

沈放是什么身份?

他是朝廷定边总兵的义子,自幼拜在总兵帐下习武,后来分到镇武司做事,其实算是朝廷暗中安插在江湖里的眼线。

陆沉和沈放年纪相仿,性情相近,在一起待久了便有几分过命的交情。

那年冬天,沈放忽然从镇武司消失了。没有辞呈,没有告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有人能够找到他。就好像这个人在天地之间被人一笔抹去了。

后来的消息传来,沈放被楚王的人抓走了。

理由是“通敌”。

楚王是什么人?

他是当朝名义上的楚藩,手握一方兵权,麾下龙虎卫号称三千铁骑,个个以一当十。朝堂之上,楚王权势熏天,连三公九卿见了他都要低头。

这样的人说一个镇武司的小卒通敌,那就是通敌,没有第二种可能。

陆沉不信。

沈放这个人,他太了解了。他们一起喝过酒,一起杀过敌,一起在月下的破庙里分食过一个冷硬的馒头。如果沈放通敌,那天下就没有忠义之人。

他去查。

这一查,他就掉进了深渊。

沈放不是通敌。沈放查到了一桩大案——定边总兵遇害案的真相。

“定边总兵?”叶青皱眉,“镇守西北边境的定边总兵?”

陆沉点头。

定边总兵镇守河西走廊十余年,是朝廷手中最后一把能够克制草原铁骑的利刃。他麾下的定边铁骑骁勇善战,屡次击退外敌入侵,保得边境数十万百姓安宁。

这样一个人物,三年前在回京述职的路上遭到劫杀。全家三十二口人,无一幸免。

朝堂震怒,楚王主动请缨查办此案。

结果查了三个月,查出是突厥人的密探所为。案子便草草了结,再也没有人提起。

沈放不信这个结论。

他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暗中追查,终于在死前查出了真相。

“楚王干的?”叶青的声音发紧。

陆沉闭上眼睛,良久没有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定边总兵戍边多年,手中掌握的边防要图和兵备部署,足以让他成为朝堂上任何一个人手中的筹码。楚王想要这些东西,向定边总兵索取,被拒绝了。楚王一怒之下,便有了那场血案。

沈放查到了证据。然后就被抓了。

陆沉找到沈放的时候,沈放已经被关在楚王府的地牢里整整两个月。

那是个雨夜。

楚王府北角有一处僻静的小院,院中有一口水井,地牢的入口就在井中。陆沉费了很大的工夫才摸进去。

地牢里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气。

沈放被铁链锁在石壁上,浑身没有一块好皮肉。但看到陆沉的时候,他却笑了。

他说:“我就知道你会来。”

陆沉砍断了铁链,要带他走。沈放执意不肯,让他先出去,说有更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他。

“什么?”

“证据——楚王和境外势力勾结的书信。”

陆沉浑身一震:“什么?”

“你以为楚王为什么非要除掉定边总兵?”沈放说,“总兵手里有边境的防务布置图,楚王想要勾结外敌,这张图就是他的敲门砖。总兵宁死不屈才招来了杀身之祸。我查到的那些书信,足以让楚王满门抄斩。但这些东西不在我身上,在城外东郊的破庙里。”

陆沉想将他背出去,沈放坚决推开了他的手。

“你走,你回去拿了证据交给朝廷,楚王就完了。带上我,谁都走不了。”

府中龙虎卫的巡逻声由远及近。

陆沉终究没有能救出沈放。

第二天清晨,沈放的尸体被草席裹着扔在了乱葬岗。

陆沉一个人去乱葬岗,将那具已经发臭的尸体挖出来,埋在了东郊的栎树林里。那座土坟上没有墓碑,只有一块他亲手刻的木板,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沈放。

后来他将沈放舍命查出的书信上交朝廷。递上去之后,如石沉大海,没有任何消息。

几天之后,陆沉被人告发“诬陷亲王”。镇武司派了一队龙虎卫,连夜将他的住所包围了。

十几个人刀剑出鞘,为首的那个统领冷笑一声,说:“陆沉,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那一夜他的住所燃起了大火。

陆沉杀了出来。斩杀十二人,负伤逃走,从此成了朝廷通缉的要犯。

再之后,楚王府专门调拨了三百名龙虎卫精锐,在整个中原布下天罗地网,只为抓住他一个人。

他想过逃。但只要他还活着,楚王的刀就悬在外面。

而现在,十几个龙虎卫精锐架着叶青进来了。

“你要找的人在这里。”叶青一脸平静,“我跟你们走。”

“叶青!”

陆沉腾地站起来。他从来没有这么大声说过话。

“你疯了!”

“我没疯。”叶青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楚王说了,只要你自首,他就放过我。我已经活够了,但你还有事没做完。”

“你要做的事不该今天死在这里。”

话说到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

陆沉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叶青忽然伸手,拂掉了他肩头的一片枯叶。那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姓楚的人,会来找你。”叶青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他就在这座府中,只不过借住在楚王府后院地牢的下水道里。我已查清楚了他偷听的路径,那是唯一的生路。”

她直起身来,朝陆沉笑了笑,任由那十几个人中的头目用力拽着她往外走。

她没有回头。

陆沉站在原地,盯着她的背影,拳头捏得指骨咯咯作响。

冷风从破窗涌进来,吹得他半敞的衣袍猎猎作响。

三天之后,一队人马赶赴楚王府的消息传遍了洛州。龙虎卫押送陆沉入楚王府的那一天清晨,天色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似的,冷风从远山之间灌进来,吹得街巷里的灯笼疯狂摇动,整座洛州城像是一头苏醒的巨兽,张开大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那十几个押送的人个个身穿铁甲,全副武装,手里提着寒光闪闪的朴刀,刀面上还沾着昨夜尚未擦尽的露水,在晨曦中折射出惨淡的光。

楚王府坐落在洛州城北。

从南城门进去,要穿过十条大街,绕过三座牌坊,才能看到那座青灰色的朱漆大门。

府前的台阶上站着一排蟒袍侍从,为首的那个络腮胡大汉穿着一件黑缎子大袄,腰间别着一块金丝蟒纹的腰牌,站在那儿像一尊铁铸的雕塑。

“把犯人押到后院的柴房。”

络腮胡大汉开了口,声音像打雷一样。

天气极冷,呵出的气在空气中凝成白雾,大颗的雪花迎面扑来,在接触肌肤的瞬间便化为冰水。

柴房四面是厚厚的青砖墙,顶上一片乌瓦被雪压得吱吱作响。

风从破旧的木门缝里灌进来,像一个醉汉在呜咽。

陆沉被锁在房内唯一的一根石柱上,粗而黑硬的铁链,另一端连着石柱上凿出的铁环,只在屋里留下了大约三尺的活动空间。

他看着门缝里的那线青灰色的天光,将自己仅有的一点体力一点一点地凝聚在丹田之中。

天杀的黑脸,要他命还不要个痛快,非要这样慢刀子割肉。

他闭上眼睛,调匀内息。

内功心法名为“青冥心经”,是当年一个云游老道人在他入镇武司时暗中传授的。老道人没说他是什么身份,只说这门内功是先天混元之道,练到深处可通天地之气。

陆沉这些年没有一日中断过修炼。青冥心经早已练到了精通之境,体内丹田的内息如同一条大河昼夜不息地流淌,风雨无阻。

今夜,他要借着那股大河般的内息,做一件极难的事情——断锁。

他睁开眼,默默念出一段口诀,运气三转之后开始调整手臂的角度,同时将全身劲力蓄于双肩,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猛地一挣。

精钢铸造的铁环纹丝不动。

陆沉没有灰心。青冥心经的特性是愈挫愈强,每一次冲击都在积累内劲,直到某个临界点才会突然爆发。

他又挣了两次。

第三次,铁环发出了一声轻微的裂响。

陆沉精神一振,正要继续运功——

门开了。

一道高大的人影从外面那反泼进来的月光里跨进了柴房。

月光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冰冷的银线,陆沉看清了来人的面容:大约四十二三岁的年纪,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阔口高额,颌下一圈虬髯像是铁针一般根根竖立,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一开口,声音低沉宽厚,带着一股京城口音,像是那楚王府里说一不二的人物。

“本王等你,等得好苦。”

陆沉眼里露出深深的恨意,牙关紧咬,一言不发。

楚王负手站在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他,像是一只猛兽在审视猎物。

“镇武司的那个案子,是你替沈放捅出来的?”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陆沉没有回答。

“本王问话,”楚王的语气忽然冷了下来,“你最好回答。”

陆沉抬起头,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杀了他,就为了边境的军防图?”

楚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在听一个孩子天真的质问。

“本王想要的东西,”楚王说,“从来没有人能够不给。”

“你以为皇上不知道你在干什么?”

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嘶哑。

楚王的笑收敛了。

“你以为会有人信你?”他的声音冷得像冬月里的刀子。

“本王只有一个字送你,太晚了!那些呈堂的信件,如今废纸都不如。你不过是一个江湖草莽,在本王眼中,连一条狗都不如。你拿什么跟本王斗?”

他一转身,对院里守着的手下说:“把那条叶家的母狗带上来。”

叶青被两个人架着推了进来。

她的嘴角有一道血迹,眼睛却亮得惊人。

楚王一把揪住叶青的衣领:“本王今天让你们两个见见面——你们以为你们的情报是从哪里来的?”

他的声音陡然尖锐起来,像一把刀子划破夜空:

“本王的地牢里设了一间密道,从暗处通往牢房后墙的夹壁,风吹进来有回声。叶青你对这道回声的利用倒是挺高明!本王很早之前就在注意了,你以为密道是你出入的地方?”

楚王的声音阴沉了下去。

“那是本王诱你上钩的入口!”

叶青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死死盯着楚王,目光里有愤怒,有震惊。

“你故意让我查到那些信息,然后用我做饵,钓他上钩!”

她的声音已经有些发抖。

“你说得对,你就是饵,一条肥美的鱼饵。本王让你查到的,都是本王想让你看到的东西。”楚王松开了她的衣领,像是扔掉一件玩腻了的玩具。

“本王赢了。”

他朝屋外一挥手,那两个手下退到了门口。

一把匕首在陆沉脚下锵然坠地。

那是一柄短刀,刀身弯曲,刀柄镶着一块成色极好的蓝宝石,在夜明珠的光芒下闪耀着幽蓝的焰光。

锋利得像月光一样。

“临死之前,给你们一个恩典,”楚王说,“你们两个自己解决了吧。本王不喜欢听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他回身,给了他们最后那一点私密的空间。

陆沉的眼睛转向叶青。眼神里有无数说不出的东西。

叶青没有看那把刀。她看向陆沉,看到了他眼中那种温暖而歉疚的柔情。这种柔情在这样一个满身戾气的人身上显得极不协调。

外面忽然传来惨叫。

一个接一个。

陆沉和叶青同时转头看向窗外。

门被一脚踢开,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迈步走了进来。壮汉身量极高,肩膀宽阔,穿着一件紧身的粗布短褐,袖口高高挽起,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臂膀,腰间系着一条宽大的黑带,靴子上沾着血迹。

“好大胆的蛇蝎之徒!”那大脸大耳的壮汉一声低吼如山崩地倾。“楚王,你这欺世盗名之辈,可还认得你这个天杀的仇家是谁?”

楚王厉声道:“你是谁?”

“你狗眼不认人!”那人上前一步,脚步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一手指着楚王,“我便是被你捏造罪名害死的定边总兵长子沈放手下的贴身玄影卫——萧鼎天。沈公子与我家将军同饮同食,情同父子,万万不曾料想死于你手。你在定西县里放的那一把大火,将沈公子与一家老小烧得面目全非,当真是恶贯满盈。”

楚王脸色大变。

三年前定边总兵遇害案中,总兵府上上下下一百多口人全部遇难。但没有人查到,沈抬手下的贴身护卫萧鼎天在事发的那一刻刚好出府办事,侥幸逃过一劫。

之后萧鼎天化名混入江湖,一直在暗中搜集楚王的罪证,苦苦潜伏了三年多,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通过江湖上的关系找到了陆沉和叶青。

萧鼎天拔剑在手,朝空中一转,指着楚王的咽喉。

“你们先走。我来拖住这条老狗的手下。”

陆沉捡起了匕首,几下挑断了叶青身上的绳索。

“拿着。”陆沉将匕首塞到叶青手里,他自己没有用刀。

他的内力虽然还不足以完全震断铁锁,但在他挣断铁锁的那一刻,楚王将他押送进来的整个院落里,那根拴在他身上的粗重铁链只剩下光秃秃的一个臂环。

他沉默退后一步,双臂猛然向两侧一挣。那条粗如儿臂的铁链在他面前终于寸寸断裂,沉重地撞击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灰尘。

院外龙虎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先赶到的那个络腮胡大汉一刀劈在楚王府高悬的牌匾上,脚上的皮靴踏碎了枯朽的木板,抽出腰间的佩刀直冲萧鼎天。

“好大的胆子,本将在楚王府当差几十年,你一个镖局的护卫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萧鼎天平心静气,往前跨了两大步。第一脚踏破地面青砖,第二脚荡起地上灰尘。手中长剑横起来一扫,剑身上顿时传来一阵龙吟般的嗡鸣。

那不是凡铁,那是沈放当年亲手交给他的那把湛卢剑。

断金碎铁。

湛卢剑出鞘的一段青辉在昏暗的夜色里跃动,萧鼎天低喝一声,将剑法施展到了极致。

周身的剑光化作一片银色的光幕,将他完全罩在其中。络腮胡的大刀劈下来,被湛卢剑轻轻一格,刀刃上竟然崩出一个黄豆大的缺口。

络腮胡脸色大变。

他练了三十年的刀法,刀身重达四十二斤,全力劈下来少说也有千斤之力。在湛卢剑面前却连一个回合都没撑下来。

萧鼎天右手持剑,左手掐了一个诀,脚下踏起罡步,像是一只大鸟在院中盘旋飞掠。

湛卢剑刺穿空气的声音尖厉刺耳,络腮胡左右遮挡,连退了七八步,身上的铁甲被剑气划出了无数道裂纹。

“楚王!你的罪证可不止定边总兵一案。”萧鼎天一边酣战一边厉喝,“你私通外敌通敌叛国的罪行,沈公子当年已经查得真真切切。你以为烧了总兵府,杀了沈公子就能斩草除根吗?”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甩手扔给了陆沉。

“拿好!那些是楚王与外敌往来的书信原件的拓本。我暗中保存了三年多,就是为了今天。你带着它,交给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任何一个衙门,都能让楚王死无葬身之地。”

楚王听到“外敌”二字,脸色变得铁青。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伸手去抢那个布包。叶青横匕首挡在陆沉面前,楚王怒极,一掌拍出,掌风凛冽,叶青拼尽全力格挡,被震得连退数步,匕首落地,手腕剧痛。

但就在这一刻,陆沉从怀中摸出了一张泛黄的纸条。那纸条上只写着四个字——

“我已明白。”

那是沈放在被杀之前几天,通过牢里的密道送出来的一张条子。

只有四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

陆沉看着那张纸条,眼中忽然滚下泪来。

他再也没有看一眼楚王,转身扶起叶青,朝密道的方向狂奔。

楚王狂怒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给我追!生死不论!”

但萧鼎天横剑守在门前,一步不退。

湛卢剑剑锋如虹,连斩三人。

有人倒地,有人飞退,楚王府内外一片大乱。

陆沉和叶青在密道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钻出来的时候,已经在洛州城外三里远的破庙里。

厚重的云层忽然被夜风吹散了一角,露出一轮明月。

月光清冷如水,照着破庙外那棵枯死的槐树。

叶青瘫坐在庙门前,大口喘着气,肩上不知什么时候中了一刀,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袖。

陆沉撕下自己的一片衣襟,替她包扎伤口。他的手很稳,动作很轻,像是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叶青突然笑了一下。

面庞苍白如雪,嘴角的笑意却仍然清冷而锋利,像是刀锋上的寒光。

陆沉心里一阵刺痛。

“你笑什么?”

“笑你,”叶青望着天边的残月,月色印在她的眸子里,像是两颗水银珠子,“到现在还在嘴硬。”

她抬起那只被他包扎好的手,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抚了抚他的脸。

她的手很凉,指尖的触感却温柔得像春天的风。

“陆沉,”她轻声说,“你我的事情,有的是时间慢慢说。”

“你先睡一会儿,”陆沉低声道,“天亮了还有一场血仗。”

叶青歪了歪头,靠在他的肩上,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庙外,月亮再一次被浮云遮蔽了。

陆沉将那封拓本揣进怀里最贴身的位置,那个位置正好在心口,像是要把那几张薄薄的纸捂热。

天快亮了。

他不急。

他这辈子从不急于一时,因为没有这样的习惯。

天一亮他就会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让楚王知道——对付他这样的人,必须用尽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