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月断魂

血月当空,落雁坡的枫叶被染成了暗红色。

武侠之武圣系统:断剑重生

林墨单膝跪在碎石之间,左肩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冒血,黑红色的血液顺着残破的青衫滴落,在脚下汇成一小滩。他右手死死握着半截断剑,剑刃只剩尺余长,缺口处映着那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交出武圣令,本座给你留个全尸。”

武侠之武圣系统:断剑重生

赵寒负手而立,一袭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面容阴鸷,眉间一道寸许长的疤痕如同蜈蚣般狰狞,那双狭长的眼睛里没有杀意,只有居高临下的漠然——像在看一只垂死的蝼蚁。

幽冥阁十三太保之首,三十年横行江湖未逢敌手。他腰间那柄“噬魂刀”据说饮过三百二十七人的血,每杀一人便在刀柄刻一道痕,如今刀柄已被密密麻麻的刻痕覆盖。

林墨咳出一口血沫,缓缓抬头。

他今年二十四岁,师承华山隐士陆长风,三年前师傅被幽冥阁所害,临终前将一块锈迹斑斑的铁令交到他手中。那块铁令上只刻着三个字——“武圣令”,却让整个江湖为之疯狂。

正派想夺,邪派想抢,朝廷也想占。

三年逃亡,他从一个只会华山基础剑法的少年,被逼成了能在刀尖上跳舞的亡命徒。没有名师指点,没有奇遇传承,每一次突破都是在生死边缘硬生生拼出来的。

“武圣令就在我怀里。”林墨的声音沙哑却平静,“有本事,自己来拿。”

赵寒冷哼一声,身形骤起。

他没有拔刀,只是并指如刀,一道凌厉的刀气破空而至。那刀气呈暗青色,带着刺骨的阴寒之气,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都蒙上了一层白霜。

林墨横剑格挡。

“铛——”

断剑剧震,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染红了剑柄。他整个人被震得向后滑出丈余,后背撞上一棵老松,树干剧烈摇晃,松针簌簌而落。

“就这点本事?”赵寒缓缓踱步,每一步都踩在林墨心跳的节奏上,“陆长风的弟子,也不过如此。”

林墨咬着牙没吭声。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落雁坡地形险峻,左侧是深不见底的断魂崖,右侧是密集的乱石林,身后是绝路,前方是强敌。

楚风和苏晴本该在两里外的清风驿接应他,但此刻恐怕也遇到了麻烦。计划本来是天衣无缝的——他引赵寒入落雁坡,楚风从侧翼突袭,苏晴用暗器在远处策应。但幽冥阁显然提前得到了消息,落雁坡四周埋伏了至少三十名黑衣杀手。

这是一个陷阱。

从始至终,他们都在被人牵着鼻子走。

“你是不是在想,究竟是谁出卖了你?”赵寒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告诉你也无妨。楚风那小子,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是本座的人了。”

林墨瞳孔骤缩。

三个月前,正是他们在洛阳分道扬镳的时间节点。当时楚风说要去打探幽冥阁的消息,让他和苏晴先在客栈等候。两天后楚风回来,带回了赵寒的行踪路线,说是花重金从幽冥阁内线手中买到的。

现在看来,那条路线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圈套。

“他为什么?”

“为什么?”赵寒大笑,笑声中满是嘲讽,“因为你挡了他的路。你知不知道,武圣令一旦认主,持有者将获得武圣传承。楚风跟了你三年,以为你会分他一杯羹,可你却迟迟无法参透令中秘密。他等不及了。”

林墨闭上了眼睛。

三年来,楚风一直是他最信任的兄弟。他们一起出生入死,一起喝酒吃肉,一起在月光下谈论江湖。他以为这份情谊是真的,没想到在利益面前,三年兄弟情竟如此不堪一击。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赵寒伸出了手,“交出武圣令,本座收你入幽冥阁,许你副阁主之位。”

林墨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垂死之人的绝望,而是一种决绝的平静。

“师傅临终前告诉我一句话。”他说,“武圣令的秘密不在令中,而在心中。我花了三年才明白这个道理。”

赵寒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警觉。

林墨将断剑插在地上,伸手入怀,摸出了那块锈迹斑斑的铁令。月光下,铁令上的“武圣”二字泛着幽幽的暗金色光芒,和平时截然不同。

“你——”

“武圣系统的真正传承,不是武功秘籍,不是内力心法。”林墨握紧铁令,鲜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令面上,“是以武证道,以心御剑。心有苍生,万法皆生。”

话音未落,铁令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

那光芒冲天而起,将血月都映成了金色。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从令中涌出,顺着林墨的手臂灌入他的四肢百骸。断剑嗡鸣,自地上飞起,悬浮在他身前,剑身上的缺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重铸,最终化作一柄三尺青锋。

剑身通体莹白,剑脊上有一道金色的脉络,如同人体的经脉一般缓缓流转。剑刃薄如蝉翼,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赵寒脸色剧变。

他不再犹豫,双手齐出,噬魂刀应声出鞘。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弯刀,刀身上隐隐有鬼面纹路,刀出鞘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降,阴风阵阵,仿佛有百鬼夜行。

“噬魂斩!”

赵寒全力出手,刀气化作一道黑色的匹练,裹挟着凄厉的鬼啸声斩向林墨。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功力,刀气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一道尺余深的沟壑,碎石纷飞。

林墨伸手握住了重铸后的长剑。

剑入手的那一刻,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行金色小字——

“武圣系统已激活。宿主:林墨。当前境界:入门境。武学:华山基础剑法(已突破至大成)。特殊技能:武圣之眼(可洞察对手招式破绽)。下一境界晋级条件:以武圣之名,除一大害。”

林墨没有时间细看,因为赵寒的刀已经到了。

他抬起长剑,剑尖指向刀气最盛处。

若是以前,他一定会选择格挡或者闪避,但武圣之眼开启的瞬间,他看到了一样以前从未看到过的东西——噬魂斩的刀气并非铁板一块,在距离刀尖三尺处,有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存在的裂隙,那是刀气流转的节点,是整个招式的命门所在。

“破!”

林墨一声低喝,长剑刺入那道裂隙。

“嗤——”

剑尖精准地刺中节点,黑色刀气如同被戳破的气泡,瞬间溃散。赵寒瞳孔骤缩,来不及收招,眼睁睁看着那柄白色长剑穿过溃散的刀气,直刺他的咽喉。

剑尖在距离他喉咙半寸处停住了。

冰冷的剑气刺得他脖颈生疼,一滴冷汗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杀你,易如反掌。”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我不会杀你。”

赵寒愕然:“你——”

“回去告诉幽冥阁主,武圣令已认主,从今日起,林墨便是武圣传人。”林墨收剑后退,目光如炬,“江湖恩怨,江湖了。但若再有无辜百姓因武圣令而死,我会亲自上幽冥阁,取你们阁主项上人头。”

赵寒死死盯着他,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片刻后,他缓缓收刀入鞘,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有意思。林墨,你比本座想象的有意思多了。不过你别高兴得太早,武圣令传承千年,历代入主者不下十人,能活过三年的,不超过三个。”

说完,他一挥手,隐在暗处的黑衣杀手如潮水般退去。

落雁坡恢复了寂静,只剩下血月、枫树和满地的血迹。

林墨站在原地,直到确认赵寒真的离开,才终于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单膝跪地。他低头看向手中的长剑,剑身已经从莹白变回了普通的铁灰色,仿佛刚才的金光只是一场幻觉。

但他的脑海中,那行金色小字依然存在,而且多了一行新的——

“首次战斗评价:S级。击败强敌(未击杀),获得奖励:洗髓丹×1,归元功(内功心法)×1。下一阶段任务已开启:前往苏州,解救被幽冥阁围困的墨家遗脉。”

林墨吞下一颗洗髓丹,一股温热的药力在体内化开,修复着受损的经脉和内脏。他站起身,看向远方天际隐隐泛起的鱼肚白,眼中有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楚风的背叛,赵寒的威胁,幽冥阁的追杀——这些都不会因为一次击退强敌而消失。相反,武圣令认主的消息一旦传开,等待他的将是更加疯狂的围剿。

但林墨不怕了。

因为从今往后,他不再是一个人。

第二章 墨家遗脉

苏州,烟雨楼。

这是一座建在太湖边的三层阁楼,白墙黛瓦,飞檐翘角,在蒙蒙细雨中如同一幅水墨画。楼内茶香袅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往来多是文人墨客、江湖豪客。

林墨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壶碧螺春,目光却落在一楼大堂角落里一个正在卖字画的老者身上。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须发皆白,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正执笔在宣纸上写着一幅字。他写得很慢,每一笔都极其专注,仿佛不是在写字,而是在雕琢一件艺术品。

墨家遗脉,墨云鹤。

林墨用了一天时间查清了此人的底细——墨家自战国时期便以机关术闻名天下,历经千年传承不衰,到本朝已分化为三脉,一脉入朝为官,专司工部营造;一脉隐于江湖,以巧匠身份行走人间;还有一脉,便是墨云鹤这一支,他们坚守墨家“兼爱非攻”的祖训,在苏州开设书院,教授寒门子弟。

幽冥阁之所以要围困墨云鹤,是因为墨家遗脉手中保存着一份“天工图谱”,上面记载了上古机关术的精髓,其中包括一种能破解幽冥阁总坛护山大阵的方法。

护山大阵是幽冥阁立派百年的根基所在,没有人知道它的弱点在哪里,除了墨家遗脉。

“这位客官,您的字写好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林墨的思绪。他抬头,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笑吟吟地站在桌前,手里捧着一幅字。

少年穿着书院弟子的浅蓝色长衫,眉清目秀,一双眼睛格外灵动,笑起来时会弯成月牙状。他身上没有半点江湖人的气息,倒像是个不谙世事的读书郎。

“我没买字。”林墨说。

“不是买的,是墨夫子送您的。”少年将字展开,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行侠仗义”,笔力遒劲,墨透纸背,“夫子说,您的剑上沾着杀气,但心里装着正气。这样的人,是该交的朋友。”

林墨心中一动,转头看向大堂角落,却发现墨云鹤已经不在那里了。

少年笑嘻嘻地指了指楼上:“夫子在三楼等您。”

三楼是个雅间,推门进去,一股檀香味扑面而来。墨云鹤盘腿坐在蒲团上,面前的矮桌上摆着一局残棋,黑白子犬牙交错,胜负难分。

“坐。”墨云鹤头也不抬,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墨在他对面坐下,目光扫过房间——墙上挂着一幅墨家先祖的画像,画像下方是一张供桌,桌上供着一把古旧的铁尺。再无他物。

“林少侠来苏州,是为了救我这条老命?”墨云鹤终于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满是洞悉世事的光芒。

林墨没有隐瞒:“幽冥阁的人三天之内必到。他们在苏州城外已经布置了暗桩,只等人手到齐就会动手。”

“我知道。”墨云鹤淡淡地说,“我还知道,你身上有武圣令。”

林墨手按剑柄,眼神骤然锐利。

“别紧张。”墨云鹤摆摆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棋盘上,“武圣令的事,整个江湖都知道了。落雁坡一战,赵寒输在你手上,消息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林墨继承了武圣传承,所有人也都知道,下一站,你会来苏州。”

林墨心中一凛:“这是一个局?”

“是局,也不是局。”墨云鹤落下黑子,将白子的一条大龙截断,“幽冥阁故意放出消息,说我能破解护山大阵,就是想引你来苏州。他们知道你会来救我,因为武圣传承的核心是‘兼爱非攻’,与墨家理念相通。你若见死不救,武圣之道便有了瑕疵。”

林墨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早就知道这是个陷阱,却还是留在这里等我?”

墨云鹤笑了,笑容里有种超脱生死的坦然:“墨家遗脉等了五十年,终于等到了一个能真正继承武圣传承的人。我不怕死,但我怕传承断绝。”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放在桌上缓缓展开。帛书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蝇头小楷,还配有精细的机关图样,最中央的位置,画着一座山峰的剖面图,标注了上百个节点。

“这就是天工图谱。”墨云鹤指着那座山峰,“幽冥阁总坛在苍梧山绝顶,护山大阵以山峰为基,引地脉之气运转。大阵共有三百六十五个节点,暗合周天星斗之数。只要摧毁其中三十六个主节点,大阵就会崩溃。”

林墨仔细看着图谱,眉头渐渐皱起:“这些节点分布在整座山上,有的还在山体内部,怎么摧毁?”

“这就是老夫在这里等你的第二个原因。”墨云鹤看向墙上那幅先祖画像,“墨家除了机关术,还传承了一件至宝——破阵锥。那是一件专门用来破解阵法护盾的神器,只要将它插入主节点,节点就会瞬间失效。”

“破阵锥在哪里?”

墨云鹤站起身,走到画像前,伸手按下了供桌下的一个暗格。只听“咔哒”一声,画像后的墙壁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个尺余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空空如也。

墨云鹤脸色骤变。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巨响和几声惨叫。林墨冲到窗边往下看,只见烟雨楼外黑压压地围了上百名黑衣人,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独目刀客,手中一柄九环大刀在雨中泛着寒光。

“墨云鹤,交出天工图谱和破阵锥,饶你不死!”独目刀客的声音如同闷雷,震得楼上的瓦片簌簌作响。

林墨认出了这个人——幽冥阁十三太保中排名第三的雷震,一手“奔雷刀法”刚猛无匹,内力更是深不可测。他和赵寒不同,赵寒是阴险狡诈,他是刚猛霸道,两人风格迥异,但实力都在伯仲之间。

“破阵锥已经被人偷走了。”墨云鹤的脸色很难看,“就在昨晚,有人潜入烟雨楼,瞒过了老夫的机关术,取走了破阵锥。”

林墨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楚风。”

“你认识那个人?”墨云鹤问。

“他是我曾经的兄弟,三个月前叛投了幽冥阁。”林墨深吸一口气,“破阵锥一定是他偷的。他知道我会来苏州,所以提前下手,想抢在我之前拿到破阵锥,换取幽冥阁的信任。”

墨云鹤颓然坐回蒲团:“没有破阵锥,光有天工图谱毫无意义。幽冥阁护山大阵的节点都在山体内部,除非有通天彻地之能,否则根本不可能接近。”

林墨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无关的话:“墨夫子,您教了这么多年书,觉得这世上最坚固的东西是什么?”

墨云鹤一愣,想了想说:“人心?不对,人心最善变。是金石?也不对,金石也有腐朽之时。”

“是信念。”林墨说,“武圣系统告诉我,心有苍生,万法皆生。破阵锥只是一件工具,但真正能破阵的,不是工具,而是执念。”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越来越多的黑衣人,眼中没有丝毫惧色,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墨夫子,带着您的学生从密道走。我来拖住他们。”

墨云鹤急道:“可是破阵锥——”

“破阵锥的事,交给我。”林墨回头,对他笑了笑,“您不是说了吗?我是能继承武圣传承的人。如果连这点小事都解决不了,那我也不配当这个传人。”

墨云鹤看着他,浑浊的老眼中忽然涌出泪花。他站起身,郑重地向林墨行了一个大礼:“少侠大义,老夫铭记于心。密道在书房的屏风后面,通往太湖边。老夫会在那里等少侠三天,三天之后若不见少侠,老夫便会带着学生远遁他乡,永不复出。”

“足够了。”

林墨握住剑柄,推门而出。

楼下,战斗一触即发。

第三章 太湖风云

林墨没有下楼,而是径直上了烟雨楼的屋顶。

瓦片在脚下发出轻微的碎裂声,细雨打在他脸上,带着初秋的凉意。他站在屋顶最高处,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座烟雨楼和楼外密密麻麻的黑衣人。

武圣之眼开启。

眼前的世界变得异常清晰——他能看到每一个人的内力流转路径,能判断出每一个人的武功路数和修为深浅。雷震的境界最高,内力浑厚如渊,那双独目中蕴含着浓郁的杀气,手中九环大刀上的每一个环都暗藏着一种发力技巧。

但林墨注意到的不是雷震,而是混在黑衣人中的一个熟悉身影。

楚风。

他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但林墨太熟悉他了,那个站姿,那个习惯性摸鼻尖的小动作,还有腰间那柄他从不离身的短刀,无一不在告诉他——那就是楚风。

他似乎感应到了林墨的目光,抬头看向屋顶。

四目相对。

楚风的眼神很复杂,有愧色,有惧意,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执拗。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在说什么,但雨声太大,林墨听不清。

“林墨!滚下来受死!”雷震一声暴喝,九环大刀往地上一顿,刀柄砸碎了青石板,震得地动山摇。

林墨纵身跃下。

他没有用轻功缓冲,而是直直地坠落,双脚砸在地面上,溅起一片泥水。剑气从他体内迸发而出,将周围三尺内的雨水震成了一团白雾。

“雷震,我跟你打个赌。”林墨淡淡地说,“十招之内,我若不能让你退后三步,武圣令拱手相让。”

雷震先是一愣,随即仰天大笑:“十招?小子,你知不知道老子这柄刀下死了多少人?就算赵寒那阴险小人,也不敢说十招之内能逼退老子一步!”

“试试?”

“找死!”

雷震暴起,九环大刀携雷霆万钧之势劈下。刀身上的九个铁环在急速运动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那声音有扰乱心神之效,是奔雷刀法的独门秘技。

普通人听到这声音,轻则头晕目眩,重则七窍流血。但林墨有武圣之眼,他看到那九个环的振动频率虽然不同,却在攻击的瞬间达到了一个诡异的共振点。只要打断那个共振点,这招的威力就会大打折扣。

他拔剑。

剑出鞘的声音清脆如龙吟,一道白光闪过,剑尖精准地点在了刀身第三个环和第四个环之间的缝隙处。

“叮——”

一声轻响,九个环的共振瞬间被打乱,刺耳的金属声变成了杂乱的噪音。雷震脸色一变,感觉刀身上的力道像是被什么东西泄掉了一样,十成力气只使出了六成。

林墨侧身避开刀锋,剑尖顺势下滑,点向雷震的手腕。

雷震急忙变招,刀身横转格挡。

“当!”

剑刀相交,火星四溅。雷震后退了半步,而林墨纹丝不动。

“一招。”林墨说。

雷震的脸色变得铁青。他纵横江湖二十年,还从来没被人一招逼退过。虽然只是半步,但这对一个以刚猛著称的刀客来说,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小子,你彻底激怒我了!”雷震怒吼一声,内力全开,双臂上的肌肉高高隆起,青筋暴起如蚯蚓。他双手握刀,刀身上的九个环开始剧烈抖动,发出越来越尖锐的声音。

周围的黑衣人纷纷捂住耳朵后退,有几个功力稍弱的已经口鼻溢血,瘫倒在地。

林墨闭上眼睛。

武圣之眼不用看,也能感知到周围的一切。雷震的刀气正在疯狂凝聚,刀身上的九个环已经振动到了极致,即将达到一个新的共振点。

那个共振点一旦形成,这一刀的威力将是之前的十倍。

但林墨也在等那个共振点。

因为共振点形成的那一刻,也是刀气流转最狂暴、最不稳定的时候。只要在那一瞬间找到刀气中的裂隙,就能以点破面,四两拨千斤。

就是现在!

林墨猛然睁眼,长剑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刺出,剑身几乎是贴着刀锋滑过,最终精准地刺入了刀气流转的核心节点。

“轰——”

一声巨响,刀气四散飞溅,将周围的雨水炸成了一片水雾。雷震虎口崩裂,鲜血直流,九环大刀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十几圈,最后“噗”地一声插在了一棵柳树上。

而他本人,被反震之力震得连退了五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

五步,远超林墨说的三步。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的黑衣人都呆住了,他们目瞪口呆地看着坐在泥水里的雷震,又看了看持剑而立的林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雷震,幽冥阁十三太保中排名第三的雷震,竟然在两招之内被人击飞了兵刃?

这不可能。

“还有八招,还打吗?”林墨问。

雷震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化作一声怒吼:“给我上!全都给我上!他就一个人,累也要累死他!”

黑衣人如梦初醒,齐齐拔出兵刃,蜂拥而上。

林墨深吸一口气,长剑横在身前,剑气在剑身上凝聚出一层淡淡的白光。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对付一百多人,但只要能拖住足够的时间,让墨云鹤带着学生们安全撤离,就够了。

第一个黑衣人冲到了面前,林墨一剑挑飞他的刀,剑柄顺势撞在他胸口,将他震退了三步。紧接着又是两柄刀从左右两侧劈来,林墨身形一转,避开刀锋,反手两剑点在两个黑衣人的手腕上,两人的兵刃应声落地。

但黑衣人太多了,打倒一个,上来两个,打倒两个,上来四个。林墨的体力在急剧消耗,肩膀上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暗器破空声从身后传来。

林墨侧头,一支钢镖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钉在了他面前一个黑衣人的肩头,那黑衣人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林墨!接住!”

苏晴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林墨回头,看到一个身穿鹅黄长裙的女子正站在烟雨楼二楼的窗边,手中飞快地甩出暗器,每一镖都精准地命中一个黑衣人,不是打掉兵刃就是射中手脚,从不致命,但足以让对手失去战斗力。

苏晴,二十三岁,唐门旁支传人,三年前在一次江湖仇杀中被林墨所救,从此便一直跟在他身边。她生得极美,瓜子脸,柳叶眉,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但千万别被她的外表迷惑——她的暗器在江湖上能排进前三,一手“漫天花雨”能同时打出三十六枚暗器,覆盖方圆十丈。

“你怎么来了?”林墨一边打一边问。

“楚风那王八蛋给我下了迷药,把我锁在清风驿的地窖里。”苏晴咬牙切齿,手中的暗器甩得更快了,“老娘花了三个时辰才挣开绳子,一路追过来,就看到你被这群杂碎围攻!”

林墨心中一暖。楚风背叛了,但苏晴还在。

“别恋战,先往太湖边撤!”林墨一剑逼退面前的三个黑衣人,身形暴退,向太湖方向掠去。

苏晴从二楼跃下,轻飘飘地落在林墨身边,两人并肩而战,一边抵挡黑衣人的围攻,一边向太湖方向移动。

雷震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捡回了九环大刀,但没有再上前。他只是冷冷地看着林墨和苏晴突围,嘴角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林墨注意到了那个笑容,心中警兆骤生。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太湖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数百支火箭划破夜空,如同流星雨一般落向太湖边。火光映红了半边天,也将林墨和苏晴的去路彻底封死。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林少侠,别来无恙啊。”

赵寒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身后还跟着五个人,每一个都气势惊人,至少是太保级别的强者。

加上雷震,幽冥阁十三太保,今天来了七个。

林墨的心沉到了谷底。

这是一个必死之局。

第四章 武圣之道

七名太保,上百名黑衣杀手,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苏晴的脸也白了,她下意识地靠近林墨,声音有些发颤:“林墨,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

“不会。”林墨说。

“你还嘴硬。”苏晴苦笑,“七个太保,随便一个都能在江湖上横着走,现在来了七个,我们连逃都逃不掉。”

林墨没有接话。他在看湖面。

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芒。湖面上有几艘渔船,此刻正拼命地往远处划,生怕被殃及池鱼。

赵寒看出了他的意图,冷笑道:“想逃到湖上?林墨,你水性再好,能好过幽冥阁的水鬼?”

话音刚落,湖面上“哗啦”一声,冒出了几十个脑袋,每个人嘴里都衔着一柄分水刺,眼中泛着幽幽的绿光。

林墨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武圣系统的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陷入绝境。紧急任务触发:以武圣之名,护无辜者周全。任务奖励:归元功突破至精通境。是否接受?”

接受。

一股暖流从武圣令中涌出,顺着林墨的手臂流入丹田,与体内的内力融合。归元功的功法口诀在他脑海中自动运转,一层又一层的真气在经脉中开辟出新的路径。

他猛然睁眼,眼中精光暴射。

“苏晴,把你的暗器全部给我。”

“啊?”苏晴一愣,但还是从腰间解下了暗器囊,递给林墨,“你要干什么?”

林墨接过暗器囊,掂了掂分量,然后转向赵寒:“你听说过武圣系统的传承规则吗?”

赵寒眉头微皱。

“武圣之道,不在杀伐,而在守护。”林墨一字一顿,“当你心中有要守护的东西时,武圣令就会给你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将暗器囊抛向空中,长剑出鞘。

“万剑归宗!”

一声低喝,剑光骤起。

无数道剑气从剑身上迸发而出,每一道剑气都精准地击中囊中飞出的暗器,将暗器射向不同的方向。钢镖、飞针、铁蒺藜、梅花镖……三百多枚暗器在剑气的加持下化作漫天箭雨,铺天盖地地射向四周的黑衣人。

这不是林墨原本的实力,而是归元功突破后,武圣令赋予他的临时增幅。

黑衣人纷纷格挡,但那些暗器在剑气的加持下快得离谱,力道大得惊人,好几个黑衣人直接被暗器震飞了兵刃,钉在了地上。

赵寒脸色大变:“拦住他!他要——”

话没说完,林墨已经动了。

他一把抱起苏晴,脚尖在湖边的石块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湖面。剑气在他脚下凝聚,竟然托着他踏水而行,每一步踩在湖面上都溅起一朵水花,却不会下沉。

湖中的水鬼们纷纷扑上来,但林墨的剑气太强了,普通人根本近不了身。他踏水狂奔了百余丈,终于在一艘渔船旁边停下,将苏晴轻轻放在了船上。

“走。”林墨对那渔夫说,“带她去对岸。”

渔夫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地点头。苏晴死死抓着林墨的衣袖:“你呢?你怎么办?”

“我还有事要做。”林墨掰开她的手,对她笑了笑,“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剑指苍天。

“赵寒!雷震!你们不是想要武圣令吗?来拿啊!”

声音在湖面上炸开,震得水波荡漾。

赵寒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一挥手,七个太保齐齐动身,踏水追来。

林墨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剑光如匹练般扫出,迎上了七大太保。

太湖之上,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就此展开。

林墨以一敌七,剑光如龙,每一剑都蕴含着归元功的精纯内力。武圣之眼全力开启,七大太保的每一招每一式在他眼中都无所遁形,他可以提前预判对手的攻击,找到最精准的破绽进行反击。

但七大太保毕竟不是等闲之辈,他们配合默契,攻守兼备,赵寒正面牵制,雷震侧翼突袭,其余五人从各个角度封死了林墨的所有退路。

三十招过后,林墨身上多了五道伤口。

五十招过后,伤口增加到了十一处。

八十招过后,林墨已经浑身浴血,但手中的剑依然稳如磐石。

“他的内力在衰减!”赵寒敏锐地察觉到了林墨的状态,“加把劲,他撑不了多久了!”

林墨确实快撑不住了。归元功突破后带来的增幅正在消退,体力也在急剧消耗,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握剑的手也开始颤抖。

但他没有退。

因为他身后是苏晴的渔船,是墨云鹤撤离的方向,是他要守护的一切。

“武圣系统,你还有什么招,尽管使出来!”林墨在心中呐喊。

脑海中,金色小字再次浮现——

“检测到宿主信念达到武圣之道初阶要求。特殊技能解锁:武圣附体(持续时间:一盏茶)。是否激活?”

激活!

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从武圣令中涌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大百倍。林墨的体内仿佛燃起了一团烈火,烧尽了他的疲惫、伤痛和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众生的超然之感。

他的剑变了。

剑身上的金光不再流转,而是凝固成了一层实质般的光膜,剑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出黑色的裂隙。

“退!”

赵寒第一个感觉到了危险,疯狂后退。但林墨的剑太快了,快到连武圣之眼都只能勉强捕捉到剑的轨迹。

一道金光扫过,七个太保中有三个被剑气扫中,口吐鲜血倒飞出去。剩下四个虽然没有被直接命中,但也被剑气余波震得气血翻涌,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林墨没有追击。

他的时间不多了。

他踏水而行,转身向湖心深处掠去。七大太保眼睁睁看着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却没有人敢追。

因为刚才那一剑,已经彻底击碎了他们的胆。

太湖岸边,赵寒拄着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看着林墨消失的方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此子不除,幽冥阁必亡。”

雷震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嘴角溢血:“现在怎么办?”

“回去禀报阁主。”赵寒说,“从今天起,林墨不再是猎物。他,是我们幽冥阁的头号大敌。”

远处,湖面上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三天后,太湖边的一处隐蔽山谷里,林墨从昏迷中醒来。苏晴守在旁边,眼睛红肿,看到他睁眼,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昏迷了三天三夜,我还以为你醒不过来了。”

林墨笑了笑,艰难地坐起身。他低头看向胸口,武圣令安静地贴在那里,锈迹好像少了一些,露出了下面暗金色的本体。

脑海中,武圣系统的金色小字变了——

“主线任务已更新:集齐五件神器(破阵锥已在楚风手中),以武圣之名,破幽冥阁,护苍生。当前境界:入门境。下一境界晋级条件:击败幽冥阁阁主。”

林墨握紧了拳头。

楚风、破阵锥、幽冥阁、七大太保——所有的恩怨,所有的谜团,答案都在苍梧山绝顶。

他站起身,看向北方。

那里,有一座山,一个宿敌,和一个即将到来的了断。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