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侠客废柴逆袭？系统抢他女人！他反手召唤万界恶人，以恶制恶！
血，顺着青石台阶往下淌。
沈夜趴在雨地里，浑身湿透，右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扭在身后，骨茬刺破皮肉，露出惨白的尖角。
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哼一声。
“沈师兄，你也别怪我。”说话的人站在廊下，一袭白衫，手撑油纸伞，正是他师弟赵铭。“要怪就怪你的女人太迷人。玉仙子那样的美人儿，落在你手里，我这做师弟的实在看不过去。”
沈夜抬起头，雨水混着血水糊住左眼，他用右眼看着赵铭。
三年前，赵铭被仇家追杀，是他在乱石岭用命护他杀出一条血路。一年前，赵铭功法走火入魔，是他把自己的内丹渡过去替他续命。
此刻赵铭脚上那双云纹锦靴，还是他亲手绣的靴面。
“赵铭，”沈夜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待你如何？”
赵铭收了伞，蹲下来，捏住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像在欣赏一件即将报废的东西。
“待我好又如何？在这个世界，谁强谁就是道理。”赵铭松开手，拿手帕擦了擦手指，仿佛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你的武功是我的了，你的未婚妻是我的了，你的名声也是我的了。从今天起，这江湖上只有我赵铭，没有你沈夜。”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沈夜：“不过你放心，玉仙子的床，我会替你好好睡的。”
说完，转身入了厅堂。
厅堂里传来觥筹交错声，那是赵铭在宴请他的新朋友。
有人喝醉了，扯着嗓子唱曲：“沈夜当年多风光，天剑峰上天下知，如今却像死狗趴——哈哈哈！”
笑声像刀子，一刀一刀剜进骨头缝里。
叮！[恶人系统] 检测到宿主体内怨念值突破阈值，自动激活……
功能已开启。宿主当前状态：濒死。
功能说明：击杀恶人可获得恶人值。恶人值可用于兑换武学经验、功法、丹药、兵器，以及指定传奇恶人灵魂——部分恶人灵魂可消耗恶人值召唤现身，助宿主击杀敌人（具体请查看灵召篇）。
当前周围可击杀恶人名单：
赵铭，恶人值800，状态：醉酒可杀。
醉客三人组，恶人值各120，状态：麻痹可杀。
沈夜浑身一震。
不是恐惧，是兴奋。
他仰面躺在大雨里，嘴角慢慢地、慢慢地往上扯出一个弧度。
赵铭，你夺我武功、抢我女人、毁我名声，我沈夜对你有怨吗？
没有。
我沈夜想杀你。
我想把你绑在天剑峰上，一刀一刀把你的肉剜下来。
我要让你跪在我面前，哭着叫她嫂子。
“系统。”沈夜在心里说。
叮，宿主请吩咐。
“我要变强。”
建议宿主兑换初始武学包，需恶人值300，宿主当前恶人值0，无法兑换。
“那我现在能做的是什么？”
击杀当前周围可击杀恶人，获取恶人值。推荐顺序：先击杀醉客三人组，收集恶人值，再击杀赵铭。
沈夜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骨头断了，筋也断了，但这只手还能握剑。
只要能握剑，就够了。
沈夜爬起来的时候，厅堂里已经换了曲子。
三个醉鬼躺在花树下，喝得烂醉如泥，嘴里还在嘟囔着骂他。
沈夜拖着断手走过去，从石桌上摸起一把短剑——赵铭的佩剑，他认得，是他托人从西域花重金买来的寒铁短剑，送赵铭当生辰礼物的。
剑柄上还刻着字：赠弟赵铭，义字当头，肝胆相照。
沈夜提着剑，走到第一个人面前。
“骂得挺欢的。”短剑入胸，那人睁大了眼，连惨叫都来不及，直接断了气。
沈夜面无表情地拔剑。
叮！击杀恶人一名，奖励恶人值：120点。
当前恶人值：120/300（初始武学包兑换所需）。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每一剑都是要害，干净利落。
沈夜杀完三个人，身上溅满了血，断手垂在身侧晃荡，整个人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的恶人值从120涨到240，又加到360，够了。
叮！恶人值满足条件，是否兑换初始武学包？
“换！”
一道温热的能量从胸口涌入四肢百骸，就像有一双手在替他重新接骨、续筋、重塑经脉。
右手咔嚓一声响，接上了。
沈夜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嘎嘣作响，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经脉中奔涌。
他站起身，往厅堂走去。
赵铭喝多了，正躺在软榻上打盹，怀里搂着两个陪酒的姑娘，嘴角还挂着笑——那是志得意满的笑。
沈夜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赵铭的酒就醒了。
不是因为看到了沈夜，而是因为闻到了血的味道。
浓烈的血腥味，裹着一股杀气，像一把无形的刀架在他脖子上。
赵铭猛地睁眼，看到了门口的沈夜。
“不可能！你的武功已经被我废了，你不可能——！”
沈夜没有回答，抬起手，一掌拍出。
普普通通的一掌，没有花哨的招式，甚至没有使用内力。
但赵铭被拍飞出去，撞碎了三根柱子，在地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
他趴在地上，嘴里都是血，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胸口——肋骨断了至少四根，内脏也移位了。
“不可能……你的武功明明……”
沈夜走过去，蹲下身，像刚才赵铭捏他下巴一样，捏住了赵铭的下巴。
“我的武功是你废的，但我的命不是你能管的。”沈夜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从今天起，这座山上没有你赵铭，只有我沈夜。”
赵铭的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恐怖的事情——沈夜的武功不仅没有失去，反而突飞猛进，甚至比过去的巅峰时期还要强。
那种力量和速度，根本不是修道之人该具备的。
更像是……妖魔。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沈夜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像春风拂面。
但赵铭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我不是东西，我是人。”沈夜松开手，站起身来，“一个被你逼成了恶人的人。”
他一脚踩碎赵铭的膝盖。
骨裂的声音在厅堂里回荡，那些陪酒的姑娘尖叫着四散奔逃。
赵铭惨叫了一声，而后死死咬牙忍住。
“杀了我。”
“杀你？”沈夜低头看着他，“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走到桌案前，提起毛笔，蘸墨，在墙上写了一行字：
“从今日起，凡入天剑峰者，先报沈夜。”
写完，把笔一扔。
笔落在赵铭的面前，溅了他一脸墨汁。
沈夜走出厅堂，站在庭院里。
雨停了，月光从云层后透出来，清辉遍洒。
叮！击杀赵铭，奖励恶人值800点。
当前恶人值：1160点。
恭喜宿主完成首杀成就，解锁商城功能。
沈夜闭上眼，心里问系统：“商城里有什么？”
武学秘籍、神兵利器、丹药材料、武功经验等应有尽有。另解锁‘灵召’篇——消耗恶人值可召唤万界传说中的恶人灵魂助战。
“什么恶人都能召唤？”
系统沉默了两秒。
只要是恶人，都可以。
沈夜忽然问：“纣王行不行？”
可行。
“召唤纣王需要多少恶人值？”
根据其恶行级别，消耗点数为8800点。但灵召功能目前仅开放到5000点以下——宿主可消耗恶人值兑换单人召唤卡，更高需等阶提升后解锁。“
沈夜点了点头。
他算了一下，杀了赵铭一群人，手头的恶人值刚好够换一张单人灵召卡。
不是纣王，但够用了。
他翻看了一下商城。
武学经验包：800点。
灵召·单次：300点。
退敌烟雾弹：50点。
他还需要更多恶人。
因为更强大的敌人正在来找他的路上。
“系统，查一下，天剑峰方圆五十里内，还有哪些恶人？”
中……
结果：青风寨盗匪三十二人，恶人值各50（匪首李霸，恶人值400）；黑水帮恶霸十九人，恶人值各80（帮主黄虎，恶人值600）；落英谷采花贼‘花蝶’，独行，恶人值600。
沈夜看完名单，转身回厅堂，从赵铭腰间摸出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口。
他看着山下的灯火，忽然笑起来。
赵铭以为毁了他，却不知道毁了他赵铭自己。
反而替他打开了一扇新的门——一扇通往地狱的门。
而那把名为“沈夜”的屠刀，正缓缓举起。
他把酒壶往地上一摔，瓷片四溅。
“醒了没?”他踢了踢地上的赵铭。
赵铭已经痛得昏过去，又被踢醒，满脸泪水和血水，哪里还有半点方才的威风。
“赵铭，你不是说这江湖谁强谁就是道理吗？”沈夜蹲下身，凑近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情人的呢喃，“现在，我是道理。”
赵铭浑身发抖。
“求你……求你饶了我……”
“求我？”
“求求你……”
沈夜直起身，看着这个跪在血泊里、磕头如捣蒜的昔日兄弟，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急。”他转身朝山下走去，留下最后一句话。
“明天我带玉瑶来见你，我要你当着她的面，叫你嫂子。”
青风寨建在半山腰，三面悬崖，正面一条石阶路，易守难攻。
沈夜到的时候，天边刚泛鱼肚白。
他没有走正面，而是从悬崖那边爬上去的。
过去三年的修炼教给他一个道理：人走的路，都是陷阱。真正能活命的路，都是人不敢走的。
沈夜翻上寨墙的时候，守夜的喽啰正抱着刀打盹。
他一掌拍碎那人的颈骨，连声响都没发出，尸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沈夜贴着墙根走，身上还带着昨晚杀人溅上的血，衣服已经干透，硬邦邦地贴在身上，散发着浓烈的腥臭味。
青风寨有三十二人，他在来的路上做了排序：
先杀喽啰，清空外围，再宰中层头目，最后找李霸。
第一个，东墙下的弓箭手。
沈夜走过去，那人正倚着墙角啃鸡腿，看到有人影靠近，刚要张嘴叫，一只手已经捂住了他的嘴。
另一只手握着他的刀，横着一拉。
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温热的。
叮！击杀恶人一名，奖励恶人值：50点。
第二个，寨门内侧的刀手。
沈夜用同样的手法，干净利落。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杀一个，系统的提示声就在脑海中响起一次，那声音像擂鼓，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不是恐惧。
是亢奋。
杀到第十五个人的时候，沈夜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体内那股从【初始武学包】中涌入的力量在翻涌，像一条困在体内的龙，在寻找出笼口。
叮！连续击杀恶人触发‘杀神’状态。武力临时提升20％，持续时间一炷香。
建议宿主速战速决。
沈夜不再遮掩，大步流星地朝寨中央走去。
“什么人！”
一个头目从营房里提刀冲出来。
沈夜抬手，一掌拍碎他的额头，头骨塌陷，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动静惊动了更多的人。
灯火次第亮起，吆喝声、刀出鞘的声音、脚步声混在一起，寨子里像炸了锅。
沈夜站在寨中央的空地上，身边横七竖八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淌了一地，映着火光，浓稠得像熔化的铁水。
他浑身浴血，双手低垂，十指间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李霸。”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夜风中传得很远。
“出来受死。”
寨子里一片死寂。
那些提刀冲出来的盗匪看到一地的尸体，看到那个浑身是血、站在尸堆中的年轻人，一个个腿都软了。
他们不是没见过死人，但他们没见过杀人杀得这么平静的人。
平静得像在杀鸡宰羊。
寨门吱的一声从里面打开，一个虬髯大汉走了出来，正是寨主李霸。
李霸光着膀子，胸口纹着一只下山猛虎，手里握着一柄九环大刀，刀上的铁环叮当作响。
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眼眶猛地红了，虎目含泪。那些躺在地上的不是士兵、不是官兵，是他的兄弟，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
“都是你杀的？”
“嗯。”
“你一个人？”
“嗯。”
李霸深吸一口气，嘴角抽搐了一下，像是在忍着什么。
“为什么？我青风寨与你无冤无仇——”
“因为你们是恶人。”沈夜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你们洗劫过黑石镇、杀过十七户平民、糟蹋过良家妇女。我不是官府的人，我不管这些。但我需要你们的命来换我需要的东西。所以要怪，就怪你们生前坏事做绝，死后还要被人利用。”
李霸的眼中闪过愤怒、恐惧、不解，最终全部化为拼死一搏的决绝。
“老子跟你拼了！”李霸举刀劈下，九环刀的刀锋上带着暗红色的气劲，那是他苦练了二十年的霸刀真气。
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座磨盘大的山石。
沈夜看着那柄刀落下来，没有躲，没有挡，而是仰起头。
那一刻，他的眼睛变了。
原本漆黑的瞳孔变成了暗金色，像两块燃烧的炭火，深处似乎有某种古老而恐怖的存在在凝视着这个世界。
李霸被那双眼睛一看，整个人如坠冰窟，霸刀真气的运转瞬间凝滞，刀也慢了半拍。
沈夜伸手，五指如铁爪，抓住了劈下来的九环刀刀背。
刀锋距离他的额头不到两寸。
他用力一拧，铁环崩断，刀刃粉碎，李霸的虎口撕裂，整个人被震飞出去。
李霸摔在地上，虎口鲜血直流，九环刀只剩一截刀柄。
他瞪大了眼看着沈夜，满眼都是恐惧和不可置信。
李霸喃喃说道：“你……你这是什么功法？！”
沈夜没回答，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想要的不是答案，是问完之后，一脚踩碎李霸的心口。
骨裂如爆竹。
叮！击杀恶人李霸（匪首，恶名昭著），额外追加奖励，总奖励恶人值：550点。
青风寨剿灭完成。当前恶人值：1510点。
建议宿主休整片刻，继续前往黑水帮或落英谷。
沈夜站在尸堆中，擦了擦脸上的血。
天彻底亮了，晨光穿过层层树木的缝隙，照在寨墙残破的轮廓上，也照在他血迹斑斑的衣袍上。
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鸣声，清脆悦耳，仿佛昨晚这里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夜转身下山。
他走出十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的尸体。
叮！宿主剿匪前恶人值：360点，剿匪后恶人值累计：1510点。达成‘初露锋芒’成就，解锁【灵召】功能。消耗相应恶人值，可召唤万界恶人灵魂（名单如图所示）。
沈夜看了一眼【灵召】名单。
纣王：8800点。
董卓：5000点。
隋炀帝：4200点。
他没有犹豫，消耗了1500点恶人值，兑换了李存孝的召唤。
叮！消耗1500点恶人值，召唤恶人灵魂：李存孝（残魂，王不过霸，将不过李）。残魂持续时间：可维持全力一击。请仔细规划使用时机。
李存孝，唐末猛将，率十八骑攻取长安，十三太保之首，因背叛被车裂，死后怨念不散，是为恶魂。
沈夜闭上眼，感受到了体内一股狂暴的力量。
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猛兽，随时要撕碎天地。
黑水帮十九人、黄虎、落英谷花蝶、还有很多很多。
他刚要迈步，忽然顿住了。
因为山道上，正有一群人往上走。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公子，身穿紫袍，腰系玉带，身后跟着十几名黑衣护卫。
年轻公子看到沈夜，看到沈夜身后满寨的死尸，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成了玩味。
“这位壮士，青风寨是你灭的？”
沈夜没说话。
年轻公子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块令牌，上面刻着一个苍劲有力的“镇”字。那是朝廷镇武司的腰牌，下面的花纹是镇武司特有的双龙纹——不是普通武者能伪造的。
“在下镇武司北镇抚使，裴玉楼。”他收起令牌，目光在沈夜身上打量了一圈，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赏，“一个人灭了一个寨子，不容易。壮士有没有兴趣做朝廷的人？”
沈夜看着他。
镇武司，朝廷鹰犬，正邪两派都忌惮的势力，但他现在还没打算和朝廷扯上关系。
“没兴趣。”
裴玉楼挑眉。
他身后的护卫立刻变了脸色，有人手已经按上刀柄。
“没兴趣？”裴玉楼不怒反笑，“有意思。年轻人，你可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人想进镇武司都进不了？你可知道得罪了镇武司的后果？”
沈夜抬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只知道，”沈夜一字一句地说，“挡我路的人，都得死。”
气氛瞬间凝固。
山道上的风都停了。
裴玉楼盯着沈夜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侧身，让出山道，“你走吧。不过年轻人，我提醒你一句，镇武司的门，不是什么时候都开着的。”
沈夜从他身边走过，头也没回。
“谢了，但我不需要。”
裴玉楼看着沈夜的背影消失在林中小道上，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目光变得越来越感兴趣。
“跟上他，”裴玉楼低声吩咐身边的护卫，“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查清楚他的一切底细，包括他练的是什么武功，那双眼睛究竟是什么。”
“是。”两个黑衣护卫领命而去，身影很快隐没在了山林里。
沈夜回到天剑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山门还是他离开时的模样，青石碑上刻着“天剑山庄”四个大字，碑下的石阶上还残存着昨晚溅上的血，在暮色中泛着暗红色的光泽。
奇怪的是，庄里安静得不像话，没有笑声，没有喧哗，连灯都没有几盏。
沈夜穿过前院、中庭、回廊，一路走到后院。
庭院里的花树下站着一个白衣女子，身段窈窕，长发如瀑，一张素白的面容像是用最好的羊脂玉雕出来的。
玉瑶。
沈夜的未婚妻。
不，是赵铭的未婚妻。
玉瑶回头，看到沈夜的时候，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愧疚，有慌乱，有害怕，唯独没有惊喜。
“沈……沈师兄。”
“叫我名字就行。”沈夜靠在廊柱上，看着这个他曾经以为自己会娶的女人。
玉瑶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好久才开口:“你……你是不是很恨我？”
“不恨。”
玉瑶抬头，眼睛里满是不信。
“真的？”她有些急切地说，“是赵铭逼迫我的。他用你的性命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他，他就——”
“我说了，不恨。”
沈夜朝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没有一丝戾气。
然后他伸手，牵起玉瑶的手。
玉瑶的手很冷，像雪。
沈夜牵着她的手，走进后院的一间厢房，推开门。
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和隐隐的血腥味，赵铭被五花大绑扔在地上，嘴里塞着一块布，看到玉瑶进来，眼睛瞪得滚圆。
沈夜把玉瑶拉到赵铭面前。
“赵师弟，人呢，我带来了。”沈夜的声音很轻很轻，“现在，我要你叫她一声嫂子。”
赵铭的嘴唇发颤，那块布掉了出来，他张开嘴，声音嘶哑得像是锯木。
“嫂……嫂子……”
“声大点，师弟。”沈夜笑了笑，“嫂子听不见。”
“嫂子！！”
赵铭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哭腔，带着恐惧，带着屈辱。
玉瑶的脸色刷地白了。
她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眼眶里涌出两行清泪。
“沈夜……你……你变了。”
“我没变。”沈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看着她的眼睛，“变的是这个世界。赵铭抢我武功、夺你姻缘、毁我名声的时候，没人在意我变没变。现在我在意了，但已经晚了。”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走。
“我不是要报复你，玉瑶。我只是让你看清楚，你选的那个人，他跪在我的脚下叫嫂子是个什么样子。”
他停在门口，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得不像在说话。
“你走吧。天剑峰容不下你，我也容不下虚伪的人。”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沈夜听到了玉瑶压抑的哭声。
他的脚步顿了一秒，而后继续往前。
他没有回头。
叮！宿主彻底斩断红尘杂念，心境突破！武力永久提升5%。
沈夜走到庭院中，抬头看天。
月亮又圆了，像昨晚一样。
但昨晚他是躺在地上的死狗，今晚他是站着的猎手。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恶人值:1010点。建议继续猎杀恶人以提升实力。
警告:镇武司裴玉楼已派人跟踪宿主，预计一炷香后抵达天剑峰。
沈夜挑了挑眉，看向山门的方向。
山道上，隐约有几条人影正在快速接近。
五个，全是高手，呼吸悠长绵密，脚步点地无声，从山脚到山门不过半盏茶的工夫。从走路的姿势看，武功最低的都是二品高手。
镇武司果然不是吃素的。
沈夜站在月光下，手心里的李存孝残魂像一枚滚烫的棋子，随时可以打出。
一千五百点恶人值换的一次全力一击，他在青风寨都没舍得用。
但现在，五个镇武司高手，值得。
他深吸一口气，朝山门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像赴一场约会。
月光把影子拉得老长，映在青石板上，像一道黑色的刀痕。
镇武司来了五个人。
领头的叫裴玉楼，就是那位给过他橄榄枝的北镇抚使。他带人走上天剑峰的时候，手里还摇着把折扇，看上去像来游山玩水的文人。
但沈夜没被这副皮相骗过——方才在山道上，裴玉楼呼吸的节奏极为古怪，一长三短，那是镇武司最顶级的轻功心法“踏月无痕”的运息法门。能练成踏月无痕的人，武功至少是三品高手。
“沈夜，我就猜到你不会跑。”裴玉楼收起折扇，环顾四周，啧啧两声，“天剑峰果然名不虚传，灵气充沛，可惜被你们糟蹋了。现在倒好，清静了。人呢？都跑光了？”
“该跑的跑了，该留的留了。”
裴玉楼身后一个黑衣护卫冷笑一声，手按刀柄:“裴大人，这人杀了青风寨几十条人命，按镇武司律法，那是——”
“我说过要抓他了吗？”裴玉楼侧头乜了那护卫一眼，护卫立刻闭嘴，退后半步。
裴玉楼转向沈夜，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
“沈夜，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喜欢直来直去。我看上你了。看上的不是你的武功，不是你的剑术，是你他妈的胆子。一个人屠一个寨子，还敢当着我的面说不进镇武司，你他妈胆子不小啊。”
沈夜没说话。
裴玉楼忽然收了笑，目光凝聚起来，一字一句道:“不过你不进镇武司，这件事了不了。朝堂里有些人觉得，天剑峰灭门案你一个人扛不住，因为你还不够强。他们有别的想法——比如把罪名按在别人头上。”
沈夜的眼皮跳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裴玉楼缓缓说道，“你杀了赵铭没错，但天剑山庄的庄主是谁？不是赵铭，是陆玄清。陆玄清是朝廷册封的武学宗师，他死了，朝廷不能不管。”
沈夜想起了那个人。
陆玄清，天剑山庄的真正主人，赵铭的师傅，也是他沈夜的挂名师尊。
三年前他拜入天剑山庄，陆玄清只见过他一次，扔了一本《天剑心法》，说了一句“练好了来见我”，然后闭了死关。
到现在，沈夜都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师尊第二面。
裴玉楼说陆玄清死了？
“谁杀的？”
裴玉楼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正面回答，而是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展开。
上面是镇武司的通知，措辞冰冷:“兹查天剑山庄庄主陆玄清于本月十五日暴毙，经仵作验尸，确认中奇毒而死。镇武司奉命彻查此案，凡天剑山庄子弟，均需配合调查，不得有误。”
暴毙，中奇毒。
四个字，每一个字都在沈夜心口狠狠剜了一刀。
陆玄清虽然挂名不管他，但好歹管了他一顿饭。三年前被追杀上天剑峰的那天，是陆玄清亲手给他端了一碗热粥。就是那套《天剑心法》——他后来才知道，那不是什么心法，而是一套价值连城的剑典，整个天剑山庄上下只有庄主一人能修炼的武学。
沈夜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睛里的暗金色又出现了。
“裴大人，”他看着裴玉楼的眼睛，“你告诉我陆师尊死了，意思是不是要我替你查凶手？”
“聪明。”裴玉楼笑了，“我就喜欢和聪明人说话。”
“查出来又如何？”
“查出来，真凶归我们镇武司，功劳归你。而且……”裴玉楼顿了顿，“我可以替你做一件事，一件你做不到的事。比如说，让那些躲在暗处想杀你的人，这辈子都找不到你。”
沈夜沉默了很久。
山风吹过庭院，落叶沙沙作响。
“我要去陆师祖闭关的地方看一看。”
“可以。”裴玉楼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陪你去。”
陆玄清的闭关之所，在后山一处天然山洞里。
洞门被巨石封死，石缝里渗出淡淡的臭味，那是尸体腐烂的味道。
沈夜推开巨石的手微微发抖。
山洞里，陆玄清端坐在蒲团之上，尸体没有倒伏，双手还保持着修炼的手势，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痛苦还是解脱的表情。
沈夜走到近前，蹲下身。
陆玄清的嘴唇发紫，瞳孔放大，舌苔发黑。
是中毒，一种慢性的、混合型的毒。
这种毒不会立刻致死，而是会让中毒者在运功时不知不觉间加剧毒素的扩散，最终在某个瞬间毒素攻心，连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这种毒，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裴玉楼在他身后说，“下毒的人，对天剑山庄非常熟悉，能自由出入这里——至少能进入后厨和药房。”
沈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赵铭曾经掌管的药房，他全权处理山庄上下的药材采购和食谱调配。
赵铭的修为没有那个资格杀陆清玄，但他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一个有能力拿到这种奇毒的人，一个有必要杀掉陆清玄的人，一个知道陆清玄闭关后外部守卫空虚、下手不会被发现的人。
赵铭不过是个枪头，枪杆子还在后面。
忽然，山洞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裴大人！不好了！山下来了人——是江湖正派那边的人，有人报了官！”
裴玉楼皱眉，快步走出山洞。
沈夜跟在后面，看到山门外的石阶上，黑压压地站了几十号人。
领头的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身穿道袍，背负长剑。
五岳盟长老，清虚道长。
“沈夜！”清虚道长的声音如雷霆，“你杀同门、灭山庄、欺师灭祖，今日老道要替天行道！”
沈夜站在山门前，看着山谷里那片黑压压的人头，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知道这不是偶然。
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有人先毒死了陆玄清，再靠赵铭废了他的武功、抢走了山庄，等他杀掉赵铭回来之后，再安排五岳盟的人来“替他报仇”。
每一步都刚刚好，每一步都顺理成章。
一条完整的链子，扣得严丝合缝。
能设计出这种局的人，不是赵铭，也不是镇武司。
在五岳盟内部，有一个极为庞大和有权势的组织——也许不只是五岳盟，可能是两股势力联手，甚至牵扯到朝廷的某些人——他们看中了天剑山庄，而这个山庄的秘密，刚刚被他以最惨烈的方式捅了出来。
“系统。”沈夜在心里说。
叮，宿主请吩咐。
“如果我召唤李存孝的残魂全力一击，能杀多少人？”
评估中……
李存孝残魂全力一击，威力足以斩杀当前所有敌对之人，但残魂将彻底耗散，无法再次召唤。
建议：除非生死攸关，不建议此刻使用。可考虑以退为进，引蛇出洞。
沈夜看着山谷里的人潮，忽然笑了。
退？
他从来没想过退。
“裴大人，”沈夜侧头看向裴玉楼，“镇武司的腰牌，还算数吗？”
裴玉楼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从怀中取出一块玉质腰牌，抛给他。
“接着！”
沈夜接过腰牌，挂在腰间，迎着山门外的几十号人，朗声说道:“在下沈夜，现为镇武司北镇抚司外编巡察使。天剑山庄一案，已由镇武司正式接手。诸位若想插手，先问过这腰牌再动手吧。”
全场寂静。
清虚道长的脸色变了变，嘴角抿得像一把刀。
他知道镇武司意味着什么。
不是朝廷，而是一柄利刃。
一把可以随意砍掉任何人头的刀。
但他身后那些江湖豪客们却不买账，有人大喊道:“一个杀人凶手，当了鹰犬就想脱罪？没门！”
“对！杀了这个叛徒！”
沈夜握紧了手中的腰牌，骨节咔咔作响。
他没有再看那些叫嚣的人，而是看了一眼山腰的方向——竹林深处，那一间药房的窗户上，似乎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沈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那个人，好像也在场。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念了一个名字。
赵铭的师父，陆玄清。
沈夜翻过腰牌，看到背面刻着六个大字:先诛邪，后斩魔。
他忽然笑了。
笑得像个孩子。
“好啊，”他轻声说，“那就先诛邪，再斩魔。”
转身，走入山中。
不再回头。
【第一卷 开锋·完】
下一卷预告:镇武司内部暗流涌动，沈夜被卷入一场更大的阴谋。江湖传言天剑山庄藏有绝世秘宝，五岳盟东厂齐派人马，而他腰间那块腰牌，不过是被人牵线的棋子。但有李存孝的杀神残魂在手，谁能牵他的线？从昆吾八剑到柳生十兵卫，万界恶人，逐一登场。当世界黯淡无光的时候，他就是最后的噩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