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青衫客夜夺血玉

夜色如墨,长风裹着枯叶掠过洛阳城外的官道。

武侠之帝临天下:废武魂觉醒镇武司震惊

一柄锈剑从草丛里横伸出来,剑尖抵在了一匹枣红马的马蹄前。马通灵,急停嘶鸣,马上人险些被甩下去。车帘掀动,一张满是横肉的脸探出来,瞪着拦在路中央的青衫客。

“你是谁的人?楚王?还是太子?”

武侠之帝临天下:废武魂觉醒镇武司震惊

青衫客将锈剑缓缓收回,仰头望了一眼天上毛月亮,不紧不慢地开口:“此乐何极?此剑无名。”

横肉脸瞳孔一缩,下意识将袖中铁扇弹了出来。

“车上那只血玉,我要了。”

横肉脸冷笑出声:“你是幽冥阁的人?还是五岳盟派来试探的?”

青衫客叹了口气:“我只是过路的。”

“过路的?”

“你不给,我只好自己拿。”

横肉脸狂笑,笑声尚未落,青衫客已经动了。他的身形如鬼魅般前掠,锈剑平刺而出,平平无奇的一剑,剑尖却在距对方咽喉三寸处骤然停顿。横肉脸的铁扇刚刚弹到一半,整个人便凝固住了。

剑气透体而过。

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一剑是怎么刺来的。

青衫客翻身上车,在车厢底部暗格里找到了那只檀木小匣,打开后,血玉在月下泛着猩红的光泽。他静静看了片刻,随手将匣子揣入怀中,转身消失在长安门外摇晃着桂花枝影的林间。

第二回 长安酒肆镇武司

洛阳城东,春风得意楼。

这间酒肆是整条街上最热闹的地方,江湖人、商贾、寻常百姓挤在几张油腻的木桌前喝酒划拳。只有靠窗那位酒客与众不同。

酒已烫了三回,菜也凉透了,却始终未见他动筷。

一位头戴帷帽的女子踏入门槛,径直走到他对面坐下,将一纸公文拍在桌上,上面墨迹未干,赫然盖着“镇武司”的朱红大印。

“陆川,镇武司司正沈砚请你去喝茶。”

陆川——便是昨夜那名青衫客——端酒碗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酒一饮而尽。酒水从嘴角溢出,浸湿了领口。

“沈砚?他姓沈,叫什么沈砚?倒要问问他,是礼部沈侍郎的公子,还是当朝沈太师的孙子?”

“都不是。”女子摘掉帷帽,露出一张清丽的瓜子脸,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沈砚什么出身也没有,只有一个规矩——违朝廷律令者,杀无赦。”

陆川笑了:“那你还坐在这里做什么?趁早回去交差,免得到时候哭鼻子哭花妆。”

女子柳眉倒竖:“你真以为我不敢动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拔剑而出。碧绿色的剑光乍闪,剑锋斜刺,直取陆川心口。旁边几张酒桌上的客人轰然四散,桌椅翻倒之声不绝于耳。

陆川身形挪移,侧身避开锋锐,用两根手指稳稳夹住剑身。他指尖微微用力,那柄精钢打造的碧水剑便发出嗡鸣轻响,几欲折断。女子脸色一白,弃剑后退三步,胸口剧烈起伏。

“回去告诉你家司正,三日后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陆川松开断剑,转身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天不收我,我自收我。他要的,不是我这条命。”

第三回 洛阳阴雨决裂香

三日后,洛阳城黑云压顶,暴雨如注。

镇武司衙门坐落在城北永宁坊,门前的石狮被雨水洗得锃亮,屋檐下站满了执弩弓的甲士。陆川站在大门口,浑身湿透,掌心握着那只檀木小匣。

门内传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

一个国字脸的中年人穿着官服从内堂走出来,身后跟着佩刀侍卫。他的目光扫过陆川掌心的木匣,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陆川,你总算来了。”中年人正是镇武司司正沈砚,“那只血玉你可知道来历?”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陆川平淡地开口,“你要它,我给你。”

沈砚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这只血玉不是我要的,是宫里头要的。两个月前皇宫大内失窃,丢了七卷《文武经》,十二只血玉,还有三把上古神兵。镇武司追查至今,只找回了三样。你这一只血玉,倒是帮了大忙。”

“那七卷经书呢?神兵呢?”陆川冷冷追问。

沈砚眯起眼睛幽声道:“这便是你为何要活着来见我的原因。那七卷《文武经》,就藏在幽冥阁总坛。神兵有三把,其中一把落在五岳盟手里。陆川,镇武司需要你这样的人。”

陆川微微扬起下颔讥讽地笑了:“堂堂朝廷镇武司,居然要我这个江湖散人帮忙?”

沈砚压低了声音:“你可知那只血玉里,封着什么东西?”

陆川眉头一皱。身后那场倾盆大雨愈发猛烈,砸在衙门的瓦片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如同一面无边的战鼓正在擂动。雨水冲刷着永宁坊的青石板路,血玉的猩红色在暴雨中显得格外刺目,似乎有什么力量正从深红的纹理中缓缓苏醒。

夜半三更,陆川没有回客栈,而是在洛阳城南的一间破庙里打坐。

他突然睁开眼,掌心那只血玉开始发烫。一股温热的气息从血玉中渗透出来,沿着掌心经脉涌入体内。

血玉在掌中碎裂。

碎渣纷纷落地的瞬间,赤红色的光从他掌心爆射而出,照亮了整座破庙残破的佛像和蛛网。陆川感觉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在体内奔涌——那是内力,至纯至烈的内力,仿佛有千百只无形的手在筋脉中替他打通了一道又一道堵塞的关窍。

内力犹如江河决堤,沿着经脉奔涌而去。

破庙外,一个灰袍人无声无息地落在他身后三丈处。陆川猛地转身,双目精光乍现。

灰袍人淡淡一笑,缓缓揭开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

“陆川,二十年前青城山下灭门惨案,你还记得吗?”

陆川浑身一震,拳头捏得骨骼咯吱作响。

“青城陆家,满门九十七口,一夜之间血流成河。唯独你被人藏在枯井之中,才逃过一劫。”

“你……”陆川声音嘶哑,“你是谁?”

灰袍人微微一笑:“沈砚要的,从来不是什么血玉。他要的,是让那只血玉把这件事的真相,送到你面前。”

他踏前一步:“血玉里封着的,是你爹临终前用昊苍玄诀封印的内力。”

陆川乍听此言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我爹的……内力?”

“你爹陆天行,二十年前是镇武司总执事。他查到了朝廷某些人的阴谋,被人构陷反叛,灭门之祸便是因此而起。他临死之前将一身修为封印入了这块血玉,交给了最信任的好友——沈砚的父亲。”

陆川怔住了,脑海中翻涌着无数杂乱无章的念头:“那这只血玉怎么会在楚王的马车上?”

灰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因为杀你爹的凶手,就是楚王和太子身边的近臣。当年灭门惨案的元凶,此刻就坐在太子的东宫里饮酒赏花。”

陆川浑身战栗。

“沈砚要你活着,是要借你的手,讨回这个公道。”

第四回 幽冥阁总坛

幽冥阁总坛在华山绝顶深处,四周是万丈悬崖,只有一条铁索栈道可供通行。

陆川站在栈道一端,脚下是翻涌的云海和无尽的深渊。大风刮过,铁索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悬在半空摇晃得几乎要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踏上了铁索栈道。

脚步极快,身形在铁索上一掠而过,根本没有半点停顿。还没到对岸,数十根漆黑的弩箭就已经从崖壁上飞出,划过凄厉的破风声,铺天盖地地朝他射来。陆川腾空翻身,双掌疾拍,一阵爆裂的掌力轰向崖壁,震碎了大片岩石。碎石裹挟着掌力朝崖壁砸去,埋伏在崖壁上的弓弩手顿时倒下一片。

他稳稳落在地面。

守在山门的幽冥阁弟子立即蜂拥而上,长剑齐出,剑气纵横,将他层层包围。

陆川缓缓拔剑。那柄锈剑出鞘的瞬间,居然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剑身表面的锈迹正在迅速剥落,露出原本光华璀璨的剑身。剑身青翠欲滴,仿佛一汪深潭,透着凛然的杀意。

这正是那三把上古神兵之一——青冥剑。

剑气从剑身上流淌而出,化作一道半月形的弧光横扫而去。冲在最前面的幽冥阁弟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胸口便已经被剑气划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喷洒在石壁上。

一名黑袍老者从阴影中走出,两道冷厉的目光死死盯在陆川脸上。

“陆天行的儿子?”

“正是。”陆川没有丝毫退缩,手中青冥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发出极细微的低鸣。

黑袍老者淡淡点头:“好。”

说罢,老者的身形忽然在原地消失,只留下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黑影在空气中游走。陆川浑身汗毛倒竖,没有半点犹豫便朝身侧避开。几乎是同一刹那,一道锋锐的刀气贴着他的肩膀擦过,将身后三丈远的石柱横切为二。

陆川心有余悸,连退五步,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黑袍老者的刀法诡异至极,每一刀都又急又毒,专走偏锋,刀刀斩向要害,招招不留余地。陆川被逼得不断后退,脚下踩碎了数块石板,额头青筋暴起。

十余招过后,陆川忽然顿住身形,掌中青冥剑横在身前。

“昊苍玄诀。”

低沉的声音从他喉咙深处传出,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煞气从剑身上炸开,那股煞气既不是内力,也不是剑气,而是一种极其奇特的力量——它能消解对手的功力。

黑袍老者掌中的弯刀触及那层煞气时,刀身上的真元瞬间黯淡了几分。

“这是……长空无夜的昊苍玄诀!”黑袍老者脸色骤变,身形一顿,“你怎么会他的武功?”

陆川不由分说挥剑劈去,煞气裹挟着剑意洒向四周,漫天的石屑爆裂四溅。黑袍老者不得不疾退,却终究慢了一步,剑意擦过他的手臂,一缕鲜血飘洒在风中。

“我没空废话。”陆川不再停顿,大踏步朝总坛深处赶去。

第五回 神兵归位

总坛深处,一间密室的门被陆川一脚踹开。

密室内空空荡荡,只在石台正中整齐摆放着那七卷失窃的《文武经》。陆川用颤抖的手翻开最上面一卷,微微泛黄的竹简上写着一行字——

“文武之道,以侠辅之。”

他看到沈砚没有骗他。二十年前青城陆家灭门惨案的真相或许就藏在这些竹简里,又或许需要更多时间去查证。

陆川将七卷《文武经》小心翼翼地裹在包袱里背在背上。

刚踏出密室,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等在门外。

那人身穿紫袍,面容清秀如女子,眉目间却带着几分阴寒,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感觉。他含笑抱着双臂斜倚在廊柱上,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着陆川。

“陆天行的儿子,多谢你替我清理门户。”

陆川握紧剑柄。

紫衣人弯起嘴角:“我是幽冥阁现任阁主,长空无夜。”

陆川的心骤然一沉。他记起血玉中残存的记忆碎片里,父亲陆天行最后的遗言里曾经反复提到这个名字。

“你不用急着瞪我。”长空无夜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二十年前的事和我无关,我只是恰好知道真相而已。”

“什么真相?”

“你父亲的死,不是朝廷的阴谋。”长空无夜轻轻摇头,语气出奇平淡,“灭你满门的,是五岳盟的前任盟主——那个人不想让你父亲找到那份记录各家罪证的密卷。镇武司沈砚替你藏了二十年的血玉,就是想让你亲手找到那份密卷,替武林除害。”

陆川浑身发抖,牙关紧咬。

长空无夜忽然大笑:“可惜啊可惜,那份密卷在东宫太子的书架上,早就被当消遣读完了。你觉得,靠你一个人,能闯进皇宫诛杀太子吗?”

陆川没有回答,只是将剑尖移到正前,冷冷注视着他。

夜风从华山绝顶吹来,深秋的溪涧夹着阵阵寒意涌入山坳,将长空无夜宽大的紫色袍袖吹得猎猎作响。

陆川缓缓吐出一口气:“你说完了吧?”

长空无夜挑了挑眉梢。

“说完了——就替我转告太子,镇武司新来的司正助手,一定会亲自取他项上人头。”

话音刚落,陆川身形暴起,青冥剑泛着清冽的光芒直刺长空无夜的咽喉。煞气弥漫,激得山壁回音响彻方圆百丈。

长空无夜瞳孔微缩,身形疾退数步,双手虚空一引,一柄紫色软剑如毒蛇般滑出袖口。两柄剑在半空中交击,叮叮当当的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火星四溅,照亮了两张年轻而冷峻的面孔。

剑光在他们之间纵横交织,寒芒乍现乍隐,每一次撞击都带着极强的力道和不可捉摸的变数。

三十招后,陆川招数忽然一变——昊苍玄诀的煞气沿着剑身透出,将紫色软剑上的真元层层剥落。

长空无夜的脸色终于变了。

“这不可能……”

还没等他说完,陆川的剑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处,冰冷的剑锋紧贴着他的皮肤,一缕鲜血沿着剑脊滑落。

“我暂时不会杀你。”陆川一字一顿,“我要你活着,把你的眼睛瞪大,看着我走完这条路。”

剑光一收,陆川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长空无夜呆呆立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颈间那道剑痕,指尖沾满了猩红的血。

寂静的绝顶上,只回荡着他几不可闻的低语。

“陆天行……有你这样的儿子,你可以瞑目了。”

第六回 最后的路

三天后,洛阳城皇城外,天还没亮。

陆川换了一身整洁的白衣,腰间挂着青冥剑,背着那七卷《文武经》。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巍峨的宫墙,朝城门的方向走去。

城门口,数十名禁军严阵以待,刀尖寒芒闪烁。

沈砚负手站在城楼之上,神情平静如水。他身旁站着那位头戴帷帽的女子——镇武司副使苏婉清,她摘下帷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眼神复杂地望着城下的陆川。

“司正大人,你真的不拦他吗?”苏婉清轻声问。

沈砚没有开口,只是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城下那个白衣身影,那只攥着刀柄的手青筋暴起,却始终没有拔出。

晨曦的第一缕阳光刺破晨雾,将宫墙和城楼染成了金色。

陆川走到城门口,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静静地看着城楼上空飘荡的旗帜,那里的龙纹在晨风中舒卷着威仪。身后洛阳城里的万家灯火尚未熄灭,几缕袅袅的炊烟从青灰色的屋顶升起,像是某户人家正在生火做饭。

苏婉清忍不住走上前,死死咬住嘴唇轻声开口:“陆川,你是不是一定要这么做?”

陆川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道平淡的笑意。

“苏姑娘。”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日你问我为什么非要插手,我当时没有说实话。朝廷如何,太子如何,权贵如何,从来都不是我关心的。我在意的只有一件事——”

他顿了一下。

“当年青城山下,我爹拼尽最后一丝内力把我和血玉封在枯井里的时候,他说过最后一句话。”苏婉清屏住呼吸望着他,陆川笑了笑,“他说——陆川,活下去,但不要忘了自己为什么活着。”

“这些年来我走遍江湖,杀过人,流过血,见过恶,也见过善。我慢慢明白了一件事:我是陆天行的儿子,我活着,不是为了报仇,是为了替他守护这片他拼命守护过的土地。”

苏婉清热泪盈眶,捂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川抬起头,向着宫墙内深深的紫禁之巅看了最后一眼,握紧青冥剑。

他脚步轻快地跨过了城门。

晨风鼓起他白色的衣袍,青冥剑在腰间微微晃荡,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身影在朝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是要把整个洛阳城都踏在脚下。

最后一道晨曦完全照亮了大地。

城楼上,沈砚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缓缓松开紧握刀柄的手。

——终究,他没有拦。

因为他知道,一个真正心怀天下的侠者,走的从来不是别人安排好的路。

此时紫禁城内,太子的龙袍上绣着金丝盘龙,五爪金龙栩栩如生。他将一盏玉石茶碗缓缓放下,冷冷注视着殿內在绘着九州版图的壁画前踱步的陆川。

陆川站在殿中央,背对太子,面朝九州图,衣袂猎猎,腰间青冥长剑泛着微光。

七卷《文武经》从他的包袱中滑落,散在地上,竹简声清脆。

“殿下。”

陆川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如水。

“这天下,终究不是你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