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落雁坡的黄昏比别处来得更早，日头刚偏西，峡谷里便暗了下来，两侧山壁高耸如巨兽獠牙，将最后一丝天光也吞得干干净净。
林墨按住腰间的剑柄，脚步不停。
他已在落雁坡走了半个时辰，碎石路面上积着薄尘，脚步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峡谷里被放大了数倍，听来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尾随身后。
但他知道没有。
四周三十丈内，没有活物的气息。
这本该让他安心，可偏偏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浓，浓得像峡谷里渐渐升起的雾气，缠绕着每一寸呼吸。
“林兄，歇歇吧。”
身后传来楚风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懒洋洋。这年轻人穿着青布长衫，腰间别着一把短刀，此刻正歪靠在山壁上，从怀里掏出一个水囊。
林墨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楚风是他三个月前在洛阳结识的刀客，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一手“碎月刀法”却已练到入门的巅峰，差一步便能踏入精通之境。此人平日里看着吊儿郎当，实则心思细腻，这三个月里数次助他躲过幽冥阁的追杀。
“你听。”林墨忽然说。
楚风一愣，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微变：“马蹄声？”
不对。
不是普通的马蹄声。
那声音从峡谷北面传来，密集而整齐，少说有数十骑，但马蹄落地的节奏却透着一股诡异——每一步之间的间隔完全相同，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控制着，不像是活人骑的马，倒像是…………
“傀儡骑兵。”林墨的声音冷了下来，“幽冥阁的。”
楚风不笑了，手按上刀柄：“多少人？”
“三十二。”
“你确定？”
“确定。”
林墨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楚风知道他不会错——镇武司的追风诀练到大成，方圆百丈内风吹草动都逃不过耳目，更何况是数十骑人马。
三十二骑傀儡骑兵。
加上那个坐在队伍最前面的人。
林墨的眼睛微微眯起，在夜色中捕捉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气息阴冷、绵长，像是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吞吐着信子。内功造诣至少是精通境巅峰，甚至可能已经摸到了大成的门槛。
“来了个大人物。”林墨缓缓拔出长剑。
剑身出鞘的声音在峡谷中回荡，清越如龙吟。
楚风看着那柄剑，眼中闪过一丝羡慕。那是一柄好剑，剑身三尺有余，通体青黑色，剑脊上有一道细细的血槽，在昏暗中泛着冷幽幽的光。剑名“听涛”，是林墨师父唯一的遗物。
三个月前，师父死在幽冥阁左使韩千秋的掌下。
那一掌名唤“摧心掌”，中者五脏碎裂，七窍流血而亡。林墨赶到时，师父的尸身已经凉透，只有那双眼睛还睁着，死死盯着北方——那是幽冥阁总坛的方向。
从那之后，林墨便开始了一个人的复仇。
镇武司的同僚劝他不要冲动，说幽冥阁势大，连朝廷都忌惮三分。楚风劝他从长计议，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连红颜知己苏晴也来信相劝，说她会想办法借助墨家的力量帮他。
但林墨等不了。
师父的仇，一刻也不能等。
所以他离开了镇武司，独自南下，一路追踪韩千秋的踪迹。三个月里，他杀了幽冥阁十七个高手，破了三个分坛，逼得韩千秋不得不从总坛调集援军。
如今，援军到了。
峡谷北面的雾气中，一个黑点渐渐出现，随即变成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那人身后，三十二骑傀儡骑兵整齐排列，像是一条黑色的河流，无声地涌来。
马上的身影高大，穿着黑色长袍，袍角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面容被兜帽遮住大半，只露出一张薄唇和削尖的下巴，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残忍的笑意。
“林墨。”那人开口了，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而低沉，“你走得够远了。”
林墨握紧剑柄，体内的内力缓缓运转。初学境的追风诀内力虽不算深厚，但胜在绵密悠长，配合听涛剑的锋利，足以让他越级挑战高出自己一个境界的对手。
但这人给他的感觉，比韩千秋还要危险。
“你是谁？”林墨问。
那人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他的五官其实生得不错，剑眉星目，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种诡异的死寂，像是两颗没有灵魂的宝石。
“幽冥阁，右使，赵寒。”
楚风的脸色彻底变了。
幽冥阁左右二使，左使韩千秋以“摧心掌”闻名江湖，右使赵寒则以“傀儡术”独步天下。传说这人能将活人炼成傀儡，丧失所有意识，只听从他的命令，悍不畏死，战力惊人。
而他本人，更是一位将内功修炼到精通境巅峰的绝顶高手。
“林兄，”楚风的声音有些发紧，“这人…………”
“我知道。”林墨打断了他，目光始终锁定赵寒，“你退后。”
楚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说什么，缓缓向后退了几步，但右手始终按在刀柄上，随时准备出手。
赵寒看着林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林墨，你杀了幽冥阁十七人，破了三个分坛，阁主很生气。但阁主也说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若是愿意归顺，右使之位，虚位以待。”
“归顺？”林墨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们杀我师父，让我归顺？”
“韩左使杀你师父，是公事公办。”赵寒的语气平淡得像在念公文，“你师父手里握着镇武司的密卷，那卷东西关乎幽冥阁的存亡，他若不交，便只有死。”
“所以你们就可以滥杀无辜？”
“无辜？”赵寒笑了，笑声在峡谷中回荡，尖锐而刺耳，“在这江湖上，哪有什么无辜？只有强弱。林墨，你很强，比我想象的还要强。但你一个人，挡不住幽冥阁。”
林墨不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手中的剑。
剑尖指向赵寒，剑身上映着微弱的月光，像是一道流动的水银。
“敬酒不吃吃罚酒。”赵寒摇了摇头，抬起右手。
他身后的三十二骑傀儡骑兵同时动了。
这些傀儡骑兵身披黑色铁甲，面罩遮住了整张脸，只露出两只空洞的眼睛。他们手中握着长矛，矛尖在月光下闪着幽蓝色的光——淬了毒。
马蹄声轰然响起，三十二骑排成锥形阵，向林墨冲来。
地面在震动，碎石在马蹄下碎裂，烟尘四起。那股气势像是山洪倾泻，不可阻挡。
楚风脸色发白，他不确定林墨能否挡住这一击。
但林墨没有退。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追风诀内力全速运转，双脚在地面一点，整个人如一片落叶般飘起，竟迎着骑兵冲了过去。
第一排骑兵长矛刺来，六柄长矛从不同角度封死了林墨的所有退路。
林墨的身影在空中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前三柄长矛，左手在第四柄矛杆上一按，借力翻身，听涛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斩向第五骑的脖颈。
剑锋划过铁甲，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只切开了一道浅浅的口子——这些傀儡骑兵身上的铁甲竟是精钢打造，寻常刀剑难以劈开。
林墨眉头微皱，内力灌注剑身，听涛剑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第二剑斩下，这一次剑锋直接切开了铁甲，傀儡骑兵的头颅飞起，却没有鲜血喷出。
断颈处一片漆黑，皮肉早已干枯，像是死去了很久的尸体。
“果然是死人。”林墨心中了然，这些傀儡骑兵本就是死人，被赵寒用傀儡术炼成了战斗机器，没有痛觉，没有恐惧，除非彻底破坏，否则永远不会停止攻击。
第一骑倒下，但后面的骑兵已经围了上来。长矛从四面八方刺来，像是密不透风的牢笼。
林墨在空中无处借力，眼看就要被刺穿。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刀光从侧面劈来，直接将三柄长矛斩断。
楚风冲进了战圈，碎月刀在他手中化作一片银光，刀气纵横，将周围的骑兵逼退数步。他背靠林墨，喘着粗气：“我说了，退后，但没说不打。”
林墨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两人背靠背，在骑兵的包围中缓缓转动脚步，刀剑配合默契，一个主攻一个主守，竟暂时挡住了骑兵的冲击。
但林墨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些傀儡骑兵杀不完，而赵寒还一直没有出手。
果然，赵寒动了。
他从马上跃起，身形在空中拉出一道残影，速度快得惊人。落地的瞬间，他双手齐出，十道指风破空而至，每一道都带着阴冷刺骨的寒气。
林墨和楚风同时闪避，但楚风的动作慢了一线，左臂被一道指风擦过，衣袖瞬间碎裂，手臂上出现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涌出，伤口周围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有毒！”楚风咬牙，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下，脸色稍缓。
林墨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不再防守，听涛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赵寒咽喉。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内力，剑身在空气中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速度快到极致。
赵寒侧身避开，右手食指在剑身上一弹。
叮——
一声清响，林墨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剑身传来，虎口发麻，几乎握不住剑。他的追风诀内力和赵寒相比，终究差了不止一个层次。
赵寒趁势欺近，左手一掌拍向林墨胸口。
摧心掌。
林墨瞳孔骤缩，强提内力，听涛剑横在胸前硬接了这一掌。
砰！
林墨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他的胸口剧痛，肋骨至少断了三根，内脏也受了不轻的震伤。
“林兄！”楚风大喊，想要冲过来，却被三骑傀儡骑兵缠住，脱身不得。
赵寒缓步走向林墨，脚步不紧不慢，像是一只戏弄猎物的猛兽。
“追风诀，初学境。”赵寒摇了摇头，“你这点内力，连我的护体真气都破不了，凭什么报仇？”
林墨撑着剑站起来，鲜血从嘴角淌下，滴在地上。
他不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赵寒冷笑，抬手又是一掌。
这一掌他用了七成力，掌风所过之处，地上的碎石都被吹得四处飞溅。若是击实，林墨必死无疑。
林墨闭上眼睛。
不是放弃，而是感知。
追风诀的奥义不在于内力有多深厚，而在于感知有多敏锐。它能捕捉到风中每一个细微的变化，从而预判对手的攻击轨迹。
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林墨的感知达到了极限。
他“看到”了赵寒的掌风，那是一团扭曲的空气，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自己袭来。掌风的中心有一个微小的缝隙，那是摧心掌唯一的破绽——掌力凝聚的点虽然威力巨大，但周围会有一瞬间的真空。
只要从那个真空区域切入，就能避开摧心掌的大部分威力。
林墨动了。
他没有后退，而是迎着掌风冲了上去，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堪堪擦着掌风的边缘穿过。听涛剑再次刺出，这一次的目标是赵寒的手腕。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急忙收掌变招，但林墨的剑太快了，剑尖在他手腕上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赵寒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退后两步，低头看着手腕上的伤口，眼中的死寂变成了愤怒。
“好，很好。”赵寒的声音变得冰冷，“我小看你了。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我？”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出一段古怪的咒语。
那些傀儡骑兵同时停下动作，整齐地转向林墨，空洞的眼睛里亮起幽蓝色的光。
“傀儡阵，万矛穿心。”
三十二骑傀儡骑兵同时举起长矛，矛尖上的幽蓝色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片鬼火在峡谷中闪烁。
下一刻，三十二柄长矛同时脱手飞出，带着刺耳的破空声，从四面八方射向林墨。
楚风脸色惨白，他想冲过去帮忙，但已经来不及了。
长矛如雨，封锁了林墨所有闪避的空间。
林墨抬头，看着那些飞来的长矛，心中升起一股无力感。
师父，对不起，徒儿无能，不能替你报仇了。
就在长矛即将刺穿他身体的瞬间，天地间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谁敢伤我主公！”
那声音如雷霆炸响，震得峡谷两侧的山壁都在颤抖。一股狂暴至极的气息从远处席卷而来，掀起漫天尘土。
赵寒脸色大变，这股气息之强，远超他的想象。
一道金色身影从天而降，砸在林墨身前。
轰！
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碎石飞溅，烟尘弥漫。那三十二柄长矛被一股恐怖的力量震飞，在空中断成数截，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烟尘散去，一个身影站在坑中。
那人身长八尺，虎背熊腰，一张脸生得粗犷凶悍，双目圆睁，眼中金光闪烁。他穿着一身破烂的布衣，赤着双脚，手里提着一对擂鼓瓮金锤，每一柄锤子都有磨盘大小，少说有数百斤重。
赵寒瞳孔骤缩，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人。
“你是…………”
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声音如铜钟般洪亮。
“西府赵王，李元霸！”
李元霸。
这个名字一出，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楚风瞪大了眼睛，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李元霸？那个传说中手持八百斤金锤，天下无敌的李元霸？那不是话本里的人物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寒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不相信什么神话传说，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面前这人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那股气息霸道、狂暴，像是一头远古凶兽，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战栗。
“装神弄鬼！”赵寒咬牙，双手再次结印，催动傀儡骑兵。
剩下的三十一骑傀儡骑兵同时拔出腰间佩刀，向李元霸冲去。
李元霸看着冲来的傀儡骑兵，不屑地哼了一声，右手金锤随手一挥。
锤风呼啸，像是一座小山砸了过去。
冲在最前面的五骑傀儡骑兵直接被锤风扫中，整个人连同铁甲一起被砸成了肉饼，黑色的腐肉和碎裂的铁片四处飞溅。
剩下二十六骑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元霸已经冲入了阵中。
他像一头猛虎冲进了羊群，双锤挥舞之间，带起一阵阵狂风。每一锤落下，必有数骑傀儡骑兵被砸碎。铁甲在他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到十个呼吸，二十六骑傀儡骑兵全部变成了地上的碎块。
楚风看得目瞪口呆。
他知道林墨刚才在落雁坡上做了什么——那个所谓的“签到”，竟然是召唤武将！而且召唤出来的，居然是传说中的李元霸！
赵寒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看着满地的碎块，嘴唇微微颤抖。这些傀儡骑兵是他花费了十年心血炼制而成，每一个都耗费了无数珍稀材料，如今却在短短片刻间被这人全部摧毁。
“你到底是谁？！”赵寒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李元霸扛着金锤，歪着脑袋看他，一脸不耐烦：“说了，李元霸。你是耳朵聋了还是脑子不好使？”
赵寒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他不信，他绝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他的傀儡骑兵。这人一定是用了某种障眼法，一定是。
内力全速运转，赵寒将摧心掌催动到极致，双掌泛起一层黑气，整个人如鬼魅般向李元霸冲去。
他要用最擅长的摧心掌，将这人毙于掌下。
李元霸看着冲来的赵寒，打了个哈欠。
然后他伸出左手，像抓小鸡一样，一把捏住了赵寒的脖子。
赵寒的摧心掌打在李元霸胸口，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甚至连李元霸的衣角都没有打破。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就这？”李元霸低头看着他，一脸嫌弃，“你这掌力，连给小爷挠痒痒都不够。”
赵寒拼命挣扎，但李元霸的手像是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主公，”李元霸转头看向林墨，“这人怎么处置？”
林墨扶着山壁站起来，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却很平静。
“赵寒，我师父的密卷在哪里？”
赵寒被他捏着脖子，呼吸困难，却还是挤出一丝冷笑：“你…………你以为杀了我就…………就能找到密卷？密卷在韩…………韩千秋手里，你…………你永远也拿不到…………”
林墨沉默片刻，说：“杀了他。”
李元霸咧嘴一笑，手上用力。
咔嚓。
赵寒的脖子被捏碎，整个人软软地垂了下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
幽冥阁右使，赵寒，毙。
李元霸随手将尸体扔在地上，转身看向林墨，忽然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李元霸，参见主公！”
林墨看着他，心中五味杂陈。
他想起半个时辰前，自己在落雁坡上无意中触发了一个叫“召唤系统”的东西，然后便看到了一个界面，上面写着“今日可召唤武将一人”。
他当时只是抱着试试的心态点了“召唤”。
李元霸就来了。
“起来。”林墨伸手扶起他，“不用叫我主公，叫名字就行。”
“那不行。”李元霸摇头，一脸认真，“末将既然认了你做主公，那就是一辈子的主公。谁要是敢欺负你，末将一锤砸死他！”
楚风这时候才回过神来，走过来围着李元霸转了两圈，啧啧称奇：“林兄，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从哪儿找来这么个猛人？”
林墨不知道怎么解释，便含糊道：“此事说来话长，以后再告诉你。”
楚风也不追问，只是看着李元霸手中的金锤，咽了口唾沫：“这锤子，真得有八百斤？”
李元霸随手将一柄金锤丢给楚风：“你试试。”
楚风双手去接，锤子刚一入手，他的脸色就变了——那哪里是八百斤，分明有一千斤重！他两只手都抱不住，锤子直接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还真是…………”楚风嘴角抽搐，看李元霸的眼神像是在看怪物。
林墨走到赵寒的尸体旁，蹲下身了一番，从他怀中摸出一块令牌和一卷羊皮纸。
令牌是幽冥阁右使的身份令牌，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一个“冥”字，背面刻着“右使”二字。
羊皮纸上记载的是一份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一个地址。林墨扫了一眼，脸色骤变——这份名单上的人，竟然全是镇武司安插在江湖各处的暗桩！
名字、地址、身份，一应俱全。
如果这份名单落入幽冥阁手中，这些暗桩全部都会暴露，届时镇武司在江湖中的情报网将彻底崩溃。
“好险。”林墨擦了一把冷汗，将羊皮纸小心收好。
楚风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同样不好看：“这是幽冥阁从你师父手里拿到的那份密卷？”
“不是。”林墨摇头，“我师父手里那份密卷，记载的是幽冥阁的布防图和总坛机关。那份东西比这份名单更重要，韩千秋拿到手之后，一定会加强总坛的防御。我们要报仇，只会更难。”
楚风沉默片刻，说：“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墨站起身，看着北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去幽冥阁总坛，找韩千秋。”
李元霸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双锤一碰，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打架？好！末将最喜欢打架了！”
楚风扶额，他忽然觉得，这一路上大概不会太平静了。
三日后，少华山。
少华山位于洛阳以北三百里，山势险峻，主峰如刀削斧劈，直插云霄。幽冥阁总坛便坐落于少华山顶，常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寻常人根本找不到上山的路。
林墨三人此刻正在山脚下的一处茶棚歇脚。
茶棚很简陋，几根木柱撑起一片茅草顶，里面摆着几张粗糙的木桌木凳。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佝偻着背，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林墨要了三碗茶，坐在角落里慢慢喝着。
李元霸不太喜欢喝茶，捧着一碗茶皱着眉头小口小口地喝，那表情像是在喝药。楚风倒是喝得痛快，一连喝了三碗，还嫌不够。
“林兄，”楚风压低声音，“这山上有幽冥阁的暗哨，我们得想个办法混上去。”
林墨点头，正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凛。
他感觉到了一股气息，极其隐蔽，如果不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那气息藏在茶棚后面的树林里，不止一个人，至少有二十人，而且每一个都是内功高手。
“有埋伏。”
林墨话音刚落，树林中忽然射出数十支弩箭，破空声尖锐刺耳，速度快得惊人。
李元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抓起桌子往空中一抛，木桌在空中旋转，将大部分弩箭挡了下来，但还是有几支漏网之鱼射向林墨和楚风。
林墨拔剑格挡，听涛剑化作一片青光，将弩箭一一击落。楚风的碎月刀也不慢，刀光闪过，弩箭全部被斩成两截。
茶棚老板吓得躲到了桌子底下，浑身发抖。
树林中走出二十余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红袍的中年人，面容阴鸷，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透着狠厉。他身后跟着二十名黑衣刀客，每一个人的太阳穴都高高鼓起，显然内功不弱。
“林墨，”红袍中年人冷笑道，“你杀了赵右使，阁主很生气。阁主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林墨看着这人，认出了他：“韩千秋。”
韩千秋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正是韩某。林墨，你在落雁坡上靠着那个莽夫杀了赵寒，但今天，你没有那么好运了。”
他看了一眼李元霸，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了自信。他身后这二十名黑衣刀客，是幽冥阁最强的“冥卫”，每一个都有着入门境巅峰的内功修为，二十人联手，足以围杀一个大成境的高手。
更何况，他韩千秋本人，也是精通境巅峰。
“林墨，最后一次机会，”韩千秋伸出三根手指，“三息之内，交出密卷，我可以饶你一命。否则…………”
“三息到了。”林墨打断他。
韩千秋眼中杀机一闪：“找死！”
他一挥手，二十名冥卫同时拔刀，刀光如雪，从四面八方斩向林墨三人。
楚风的脸色变了，这些人的刀太快了，配合得也天衣无缝，二十柄刀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刀网，将三人笼罩其中。
李元霸哼了一声，双锤一举，向刀网砸了过去。
轰！
锤风所过之处，刀网瞬间崩溃，冲在最前面的五名冥卫被锤风扫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但剩下的十五名冥卫并没有退却，他们迅速变换阵型，从不同角度再次攻来。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正面硬碰李元霸的锤子，而是游走攻击，专门找林墨和楚风的破绽。
林墨的追风诀虽然感知敏锐，但他的内力毕竟只有初学境，面对这些入门境巅峰的冥卫，境界上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不到十个回合，他的手臂上便多了一道刀伤，鲜血染红了衣袖。
楚风也不好过，他的碎月刀法虽然精妙，但双拳难敌四手，背后被人砍了一刀，幸亏躲得快，只伤了皮肉。
李元霸想要救援，但剩下的冥卫像苍蝇一样缠着他，虽然伤不了他，却让他脱不开身。
韩千秋站在一旁，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他看出来了，林墨的致命弱点不是实力不济，而是内力太弱。只要拖住那个莽夫，用冥卫耗死林墨和楚风，那个莽夫再强也翻不出什么浪花。
“林墨，认输吧。”韩千秋负手而立，“你的内力连入门境都没到，拿什么跟我斗？”
林墨咬着牙，不说话。
他知道韩千秋说的是事实，他的内力确实太弱了。追风诀的修炼需要时间，而他最缺的就是时间。如果给他三年时间，他自信能将追风诀练到精通境甚至大成境，但韩千秋不会给他三年。
怎么办？
就在林墨陷入绝境之际，一道白色身影从远处飘来，如惊鸿掠影，瞬息间便到了近前。
那是一个女子，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腰间悬着一柄软剑，面容清丽绝俗，却透着一股英气。她的身法极快，一步迈出便是数丈，像是一朵白云在山间飘荡。
“苏晴？”楚风惊呼。
苏晴落在林墨身边，软剑出鞘，剑光如匹练，一剑便将三名冥卫逼退。她的剑法灵动飘逸，每一剑都恰到好处，不多一分，不少一毫，像是经过精密计算一般。
林墨看着她，心中一暖：“你怎么来了？”
苏晴白了他一眼，语气嗔怪却又带着关切：“你一个人来送死，我能不来吗？”
韩千秋看着苏晴，瞳孔微缩：“墨家，苏晴？”
苏晴转头看向他，眼神冰冷：“韩千秋，你杀林墨师父，夺镇武司密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就凭你？”韩千秋冷笑，“墨家的机关术确实厉害，但你的内功不过入门境，也敢在韩某面前大放厥词？”
苏晴不答，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只木盒，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只精巧的木鸟。
韩千秋脸色微变：“墨家，飞鸢？”
苏晴将内力注入木鸟，木鸟的眼睛亮起光芒，双翅震动，从盒中飞起，在空中盘旋一圈，忽然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那鸣叫声刺耳至极，冥卫们下意识地捂住耳朵，动作一滞。
就在这一瞬间，林墨动了。
听涛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韩千秋的咽喉。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内力，剑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速度快到了极致。
韩千秋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摧心掌的掌风呼啸而至，想要将林墨震退。
但林墨这次没有退。
他的剑擦着掌风的边缘穿过，剑尖刺向韩千秋的胸口。韩千秋急忙侧身躲避，剑尖在他肋下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韩千秋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墨竟然能伤到自己。
“找死！”韩千秋怒喝，双掌齐出，十成功力的摧心掌拍向林墨。
这一掌若是击实，林墨必死无疑。
但林墨没有躲，因为李元霸终于摆脱了冥卫的纠缠。
“滚开！”
李元霸一声暴喝，双锤砸下，正砸在韩千秋的双掌上。
咔嚓——
韩千秋的双臂骨骼碎裂，整个人被砸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树上，大树轰然倒塌，将他压在下面。
韩千秋口中鲜血狂喷，眼神涣散，双臂已经彻底废了。
他看着李元霸，眼中满是恐惧和不可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李元霸扛着锤子，咧嘴一笑：“小爷的锤子，一千二百斤。你那双爪子，接得住吗？”
韩千秋彻底绝望了。
林墨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平静：“密卷在哪？”
韩千秋嘴角溢出鲜血，惨笑道：“密卷…………我已经送回总坛了。你就算杀了我，也拿不到密卷。而且…………阁主已经知道了密卷的内容，你们镇武司…………完了…………”
林墨沉默片刻，一剑刺穿了韩千秋的咽喉。
幽冥阁左使，韩千秋，毙。
韩千秋死了，但密卷没有找到。
林墨站在少华山下，看着云雾缭绕的山顶，心中思绪万千。
苏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密卷已经送回总坛，想要拿回来，只能上少华山。”
“我知道。”林墨点头。
“幽冥阁总坛机关重重，阁主幽冥子的武功更是深不可测，连镇武司的几位供奉都忌惮三分。”苏晴看着他，“你现在的内力太弱，上去就是送死。”
林墨苦笑：“我知道。”
“所以你得变强。”苏晴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他，“这是墨家收藏的‘太虚真经’，乃是道家内功心法，修炼到极致，内力可源源不绝，生生不息。比你的追风诀强了不止一个层次。”
林墨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太虚者，无也。无中生有，有复归无，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这是墨家的不传之秘，你确定要给我？”
“墨家的不传之秘是机关术，不是内功心法。”苏晴笑了笑，“这太虚真经是我从墨家藏经阁里偷出来的，他们要是知道了，非得骂我不可。”
林墨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三个月来，苏晴一直默默在背后支持他，帮他收集情报，帮他牵线搭桥，甚至不惜得罪墨家也要帮他。这份情谊，他记在心里。
“谢了。”林墨将册子收好。
“别谢我。”苏晴转头看向李元霸，“你这个召唤出来的猛将，确实厉害。但幽冥阁总坛里高手如云，仅凭他一个人，未必能护你周全。”
李元霸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谁说小爷护不住主公？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苏晴不理他，继续对林墨说：“你得尽快修炼太虚真经，至少也要修炼到入门境，配合你的剑法，才能自保。”
林墨点头，在少华山下找了一处隐蔽的山洞，开始修炼太虚真经。
太虚真经的修炼方式和追风诀完全不同。追风诀注重感知，以内力感知风向、气流，从而预判对手攻击。而太虚真经则注重内力的循环往复，让内力在体内不断流转，生生不息。
林墨盘膝坐在山洞中，按照真经上的法门运转内力。
起初，内力运转得很艰难，他的经脉在之前的战斗中受了伤，内力每通过一处伤口，都会带来钻心的疼痛。但林墨咬着牙坚持，一遍又一遍地运转内力。
一天，两天，三天。
第三天夜里，林墨体内的内力忽然发生了变化。原本涓涓细流般的内力，忽然变得汹涌澎湃，像是一条大河在经脉中奔腾。内力每运转一圈，便壮大一分，到了第九圈时，内力已经比之前强了数倍。
林墨睁开眼睛，精光一闪而逝。
他突破了。
太虚真经，入门境。
虽然只是入门境，但太虚真经的内力比追风诀浑厚得多，同境界下，内力至少是追风诀的三倍。如今的林墨，虽然境界不高，但内力已经不输给一般的精通境高手了。
他站起身，拔出听涛剑，随手一挥。
剑风呼啸，在山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好剑法。”楚风拍手笑道，“林兄，你现在这一剑，比三天前强了至少一倍。”
林墨收剑入鞘，看向少华山：“是时候上山了。”
少华山顶，幽冥阁总坛。
这是一座建在山顶的庞大建筑群，黑墙黑瓦，阴气森森，像是一只匍匐在山顶的黑色巨兽。建筑群四周布满了机关陷阱，寻常人还没靠近就会丧命。
但林墨有苏晴。
墨家的机关术天下无双，苏晴虽然年轻，却已得了墨家机关术的真传。她带着林墨三人，一路避开所有机关陷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幽冥阁总坛。
总坛深处，一间大殿内。
一个身穿黑袍的老者坐在高台上，鹰钩鼻，三角眼，嘴唇极薄，整个人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他就是幽冥阁阁主，幽冥子。
“阁主，”一个黑衣人跪在台下，“韩左使和赵右使都死了。林墨已经上了少华山，正往总坛而来。”
幽冥子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沙哑：“林墨…………那个镇武司的小辈，竟能杀了韩千秋和赵寒？”
“他召唤了一个武将，自称李元霸，力大无穷，韩左使和赵右使都是死在他手里。”
“李元霸？”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兴趣，“有意思，竟能召唤话本中的人物。这人身上，定有某种秘术。”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传令下去，所有人退入内殿，让他们进来。”
黑衣人一愣：“阁主，不拦截吗？”
“拦截？”幽冥子冷笑，“他们能无声无息地穿过外围机关，说明有墨家的人在帮忙。既是如此，便让他们进来。这座大殿，就是他们的葬身之地。”
半柱香后，林墨四人来到了大殿前。
大殿的门敞开着，里面漆黑一片，看不到任何东西。但林墨能感觉到，里面有无数道气息，像是一群潜伏在暗处的毒蛇。
“小心。”苏晴低声道，“殿内有机关。”
林墨点头，率先踏入大殿。
他的脚刚落地，大殿两侧的墙壁上忽然亮起数十盏灯，将大殿照得通明。
大殿深处，幽冥子坐在高台上，身后站着数十名黑衣高手。两侧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布满了弩箭孔，每一个孔后面都有一名弓箭手。
“林墨。”幽冥子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你胆子不小，竟敢闯我幽冥阁。”
林墨握紧剑柄，看着幽冥子：“密卷在哪？”
“密卷？”幽冥子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在手中晃了晃，“你是说这个？这东西确实在我手里，但你拿得到吗？”
林墨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
幽冥子一挥手，两侧墙壁上的弩箭孔同时射出弩箭，密如飞蝗，铺天盖地地向林墨射来。
李元霸双锤一挥，将大部分弩箭砸飞，但还是有少数弩箭从缝隙中穿过，射向林墨。
林墨的太虚真经内力全速运转，听涛剑化作一道青光，将射来的弩箭全部击落。他的剑法比三天前快了至少一倍，反应速度也大幅提升，这些弩箭已经伤不到他了。
幽冥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又挥了挥手。
身后的数十名黑衣高手同时冲出，将林墨四人团团围住。这些人的内功都在入门境巅峰，甚至有几个已经达到了精通境。
李元霸双锤横扫，将三名黑衣高手砸飞，但更多的人涌了上来，像蚂蚁一样缠住他。
苏晴的软剑灵动飘逸，配合墨家的暗器，勉强挡住了几个对手。楚风的碎月刀法大开大合，但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很快就落入了下风。
林墨被三名精通境的高手围攻，太虚真经的内力虽然浑厚，但他的境界毕竟只有入门境，以一敌三，压力极大。
幽冥子坐在高台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在等，等林墨力竭。
但林墨没有让他等太久。
林墨忽然闭上了眼睛。
太虚真经的奥义，不在于内力有多深厚，而在于“无”。无中生有，有复归无。当身心都达到“无”的境界时，剑法便能突破极限，达到一个新的层次。
林墨的脑海中闪过师父生前说过的一句话：“真正的剑法，不是用手去使，而是用心去使。剑心通明，万法归一。”
剑心通明。
原来如此。
林墨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澄澈。
听涛剑发出一声轻吟，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芒。他握剑的手不再用力，而是放松到了极致，剑像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随心而动。
第一剑，斩向左侧的黑衣高手。
那高手举刀格挡，但林墨的剑在半空中忽然变向，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入了他的咽喉。
第二剑，斩向右侧。
剑光一闪，右侧高手的脖子被切开，鲜血喷涌。
第三剑，斩向正前方。
正前方的高手想要后退，但他的动作在林墨眼中慢得像是在水里游泳。剑尖刺入他的心口，一剑毙命。
三剑，杀三人。
大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幽冥子也微微变色。
刚才那三剑，已经超越了入门境的范畴，甚至比一些精通境的剑客还要精妙。
林墨提剑，向幽冥子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剑尖上滴着鲜血，在青石地面上留下一串血点。
幽冥子的脸色沉了下来，他从高台上跃起，双掌齐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向林墨压来。
这是幽冥阁的镇阁绝学——幽冥掌。
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变得扭曲，阴冷的气息让人窒息。幽冥子的内功已经达到了大成境巅峰，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将一块巨石震成粉末。
林墨不退反进，听涛剑刺出。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却凝聚了林墨全部的心神和内力。
剑尖与掌风碰撞。
轰！
一股恐怖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大殿中的桌椅全部掀翻，几名靠得近的黑衣高手直接被震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林墨退了七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幽冥子退了半步，脸色铁青。
他的掌心，多了一个血洞。
林墨的剑，破了他的幽冥掌。
幽冥子低头看着掌心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一个入门境的小辈，怎么可能…………”
林墨擦去嘴角的血迹，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依然坚定。
“我师父说过，剑法的高低，不在于内力的强弱，而在于剑心的明暗。”
幽冥子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而凄凉，在大殿中回荡。
“好一个剑心通明。”幽冥子从怀中取出密卷，扔给林墨，“拿去吧。这东西，本就不是幽冥阁之物。”
林墨接住密卷，有些意外。
幽冥子转身坐回高台，像是忽然老了十岁：“韩千秋杀你师父，夺你密卷，是他自作主张。如今他已死，密卷也还了你，此事到此为止。”
“你以为我会信？”林墨冷冷道。
“信不信由你。”幽冥子闭上眼睛，“你若想杀我，尽可以动手。但我死了，幽冥阁的三千门人会作何反应，你想过吗？”
林墨沉默了。
幽冥子说的是事实。幽冥阁势力庞大，如果杀了阁主，幽冥阁必然疯狂报复，届时不知会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
他此行的目的是为师父报仇，如今韩千秋已死，密卷也已拿回，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让更多的人流血。
“走。”林墨收剑入鞘，转身离开。
楚风和苏晴对视一眼，跟着他走出了大殿。李元霸扛着锤子，狠狠瞪了幽冥子一眼，也跟了出去。
大殿中恢复了安静。
幽冥子睁开眼睛，看着林墨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剑心通明…………有意思。这个江湖，要变天了。”
三日后，洛阳，镇武司。
林墨将密卷交还镇武司，司正亲自接见，对他大加赞赏，欲擢升他为镇武司副司正。
林墨拒绝了。
“我要回师父的故居，守孝三年。”
司正没有勉强，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一句：“好好练剑。”
林墨走出镇武司，阳光洒在脸上，暖洋洋的。
苏晴在门口等他，白衣如雪，笑靥如花。
楚风靠在一旁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短刀，一脸百无聊赖。
李元霸蹲在台阶上，捧着一个大碗，正在吃面条，吃得满嘴是油。
林墨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三个月，他从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剑客。他失去了师父，但也收获了朋友，收获了一个新的自己。
“走吧。”林墨说。
“去哪？”楚风问。
“去师父的故居，守孝。”
“然后呢？”
林墨抬头看着天空，云卷云舒，天高气爽。
“然后…………走江湖。”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