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边城牢笼,签到大圆满

风沙漫卷,残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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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边城的大牢深处,腐臭潮湿的空气几乎凝结成胶。一个满身枷锁的少年盘膝枯坐于枯草堆中,铁链在他的手腕上磨出深深的勒痕,血肉早已结痂成褐黑色的硬壳。他不过十七八岁的年纪,身上囚衣已分辨不出本来颜色,唯有一双眼睛暗沉沉的,像是深潭底下封冻的暗流。

他叫项翼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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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名字。当朝左相项怀远的庶出长子——不,是废子。三个月前,京城传出消息,项翼风在相府大宴上拔剑伤了吏部侍郎之子,项怀远亲自出手打断了他的经脉,解往刑部大牢。刑部判了流放,可押送途中“意外”遭遇山匪,随行护卫尽数身死,囚车坠入深谷,唯有项翼风被一队暗哨救起——不,是“捡起”。他们把他丢进了这座边城大牢,只待来日人头落地。

没有人知道他那晚为何拔剑。

只有他知道,吏部侍郎之子酒后吐露的密谋:项怀远与北境玄武侯暗中勾结,要将边塞三镇拱手让给蛮族。而他这个挡住嫡子继承家业的庶长子,恰好该死了。

“小子,吃饭了。”

狱卒拎着桶臭烘烘的稀粥走过来,将豁口的陶碗往地上一搁,浑浊的米汤洒了大半。项翼风没动,一双眼睛仍死死盯着对面的石壁。

手指粗细的铁链忽然轻轻晃了一下,被腕上微弱的脉搏带起,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挣扎。狱卒嗤了一声,提着桶走了。

这座边城叫雁鸣关,扼守西北咽喉,出了关便是茫茫黄沙。大梁立朝三百年,先帝在时设置镇武司,招揽天下高手坐镇各处军事重镇,意图以武制武。可如今坐在龙椅上的那位,早已将镇武司当成了铲除异己的屠刀。雁鸣关镇守白无赦,十多年前曾是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刀客,后来投身朝廷,手中一把“寒鸦饮血刀”斩过多少江湖豪杰,无人能数清。

项翼风对白无赦的往事本不关心。

可在牢里的第七十三天,他的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个声音,像冰裂的声响,又像某种久远的钟鸣,直接在意识深处炸开,震得他浑身一颤。

“叮——帝王签到系统激活。”

“宿主已满足激活条件:经脉尽断、气运跌落至最低点。系统判定,此时即是最佳的崛起契机。”

“当前可签到地点:雁鸣关大牢。是否签到?”

项翼风的瞳孔猛然一缩,呼吸紊乱了片刻的工夫,随即重新变得平稳。他没有声张,没有呼救,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只是不动声色地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易筋经大圆满境界。”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像是有千万根针同时刺入周身经脉,又像是被滚水浇遍全身,剧烈的疼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撕裂。但也就是在那一瞬间,他体内那些被项怀远震断的经脉像干涸的河床迎来春洪,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重接、贯通、暴涨。一股内力自丹田涌出,初时如涓涓细流,转瞬之间便化作滔滔江水,在重新接续的经脉中奔涌翻腾,浑厚得让人心悸。

项翼风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的拳头慢慢握紧,指节发白。三个月前,他被父亲一掌击断经脉,像丢弃废物一样被扔出京城。他以为自己的一生成败已定,以为复仇无望,以为这辈子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死在这座边城牢狱中。

可现在,他体内运转的内力告诉他——事情才刚刚开始。

“叮——检测到宿主已掌握易筋经大圆满境界,系统提示:雁鸣关尚有十二处隐藏签到地点,可获得更多武学、丹药及神秘奖励。签到点分布:镇武司衙门、关城箭楼、地下密道、北城门塔、演武校场……”

项翼风眯起眼睛。

雁鸣关,白无赦的地盘。外面的狱卒不知道他的身份,但白无赦一定知道。他被扔进这座大牢,不过是那位镇守大人还没来得及腾出手来料理他这个“废物”。一旦白无赦从京城那边的信件中得知他已经被彻底抛弃的消息,他的死期就到了。

他必须在白无赦动手之前,把雁鸣关所有签到点全部走完。

可如何走出这间牢房?

项翼风低头看了看腕上的铁链。这些锁链是生铁铸造,重逾百斤,以他三个月前那个武功尽废的状态,别说挣断,就是抬起来都十分吃力。可现在——

他轻轻一扯。

铁链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铁环被拉长了整整一寸,边缘出现了肉眼可见的细微裂纹。项翼风心头一震,没想到易筋经大圆满带来的内功修为竟然如此恐怖。他没有贸然全部挣断,而是缓缓松了力道,让铁链恢复了原状。

还不是时候。

墙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三个人,铁甲,腰刀,步履沉稳,应该是守夜的夜哨。等脚步声远了,项翼风将身体紧贴墙壁,借着从气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观察起来。牢房的墙壁是青砖垒砌,靠背的这一面因为年代太久,墙缝之间的泥灰已经剥落了不少,露出砖缝间一条条隐蔽的缝隙。

他的手指慢慢摸过去,在某一条砖缝间触及了一丝冰凉的阻隔——是一根极其纤细的铁丝,像是某种暗器,半截嵌在砖缝里,不知是何年何月哪个囚犯留下的。

项翼风用了两刻钟的时间,借着铁丝的尖端无声无息地挑开了手铐上的暗扣。铁链落在地上,他没有让它发出声响,而是用膝盖稳稳地接住,再缓缓放到身侧的草堆中。

站起身的时候,他因为太久没有站立,双腿一阵发麻,但他稳住了。深呼吸——三次。体内内力按照易筋经的行功路线运转一周,满身的疲惫和经脉淤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清明和力量充盈感。

他没有立刻破牢而出。

在牢里又等了一夜。第二日傍晚,天空阴沉得像锅底,一场沙尘暴正在逼近雁鸣关,守军忙着加固城防,狱卒的人数减到了最少。项翼风知道,这是他等待的机会。

他挣断了脚镣。

不是轻轻拉扯,而是一运内力,暴烈地震断了铁环。砰的一声闷响,惊动了外面的看守。两个狱卒举着火把跑进来,还没看清牢房里的情形,项翼风的身形已经像鬼魅一样掠到了他们面前。

他没杀人。

只是两记干净利落的掌刀,切在两人的后颈动脉处,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足以让他们瞬间失去意识,又不至于致命。这两个狱卒不过是普通的边城守军,在他体内浑厚到近乎恐怖的内力面前,连惊呼的机会都没有。

项翼风将两人拖进牢房,扒下其中一人的外袍套在身上,取下腰刀别好,又将铁链锁重新挂回自己手腕上——不过是轻轻搭着,随时可以挣开。他低下头,帽檐压住大半张脸,迈步走出了大牢。

边关的风带着沙砾,刮在脸上像刀子剜肉。

他站在镇武司衙门外的一条巷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大门。白无赦就在里面,那位名震江湖的“寒鸦饮血刀”。项翼风今晚的目标不是他,而是镇武司衙门地下的一间密室——那是系统标注的第二个签到点。

他没有硬闯。

穿过镇武司衙门的西侧偏门时,两个守门的兵卒看了他一眼,见他穿着狱卒的服饰,手里还拎着腰刀,只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押送囚犯过来报备,压根没起疑心。项翼风低着头快步走过,脚步沉稳,呼吸平稳,没有露出一丝破绽。

地下密室的入口藏在衙署后院枯井的井壁内。

项翼风翻过后院的高墙时,脚尖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身法轻盈得像一片落叶。易筋经大圆满赋予他的不只是浑厚的内力,更有对身体无与伦比的掌控力。他闪身进入枯井,沿着井壁找到那扇暗门,推——

门轴发出轻微的咿呀声。

他在狭窄的密道中走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尽头是一间不大不小的石室,石壁上嵌着几颗夜明珠,散发着幽幽绿光。石室中央是一张石案,案上摊开着一幅泛黄的羊皮地图,图上画的不像是雁鸣关的地形图,倒像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经络图,红蓝两色的线条交织缠绕,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项翼风没有细看那幅图,先是在心中默念了一声“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少林七十二绝技之‘大慈大悲千叶掌’,已自动录入,宿主意念即可运转此套武学。当前掌法掌控进度——大成境界。”

又是大成的武学。

他没有急着试掌,而是走近那张石案,仔细端详起那幅经络图。看了片刻,他的瞳孔骤然一缩——这不是普通的经络图,而是一幅极其精密的“护身罡气”修炼法门,走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内功运转路线,比江湖上流传的任何一种护体功法都要高明得多,如果要打个比方,这门功法的精妙程度,甚至超过了他从系统中获得的部分高深武学。

石案下方有一个暗格,他一掌震碎表面的石板,里面是一只拳头大小的玉瓶,瓶身上刻着四个小字:“易筋续骨”。

项翼风拧开瓶塞,倒出一颗龙眼大小的丹丸,通体碧绿,散发着奇异的药香。他犹豫了一瞬,仰头吞下。

丹药入腹,瞬间化作一股温热的细流散入四肢百骸,与体内运转的易筋经内力交织在一处,经脉再度被拓宽,连骨骼深处都传来一阵细微的、舒适的酥麻。项翼风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发现自己的内功修为凭空上涨了至少三成——易筋经大圆满本就足够恐怖,再服用这种丹药,他现在的实力,只怕已经超过了江湖上绝大多数的一流高手。

可他心中并没有丝毫得意。

因为他知道,这座雁鸣关里,有一个白无赦。

白无赦十多年前就是江湖上成名的人物,手中“寒鸦饮血刀”下亡魂无数。传闻此人出刀极快,快到你甚至来不及看到刀光,就已经尸首异处。盘踞雁鸣关十多年,朝廷数次想要调他回京,都被他用各种借口推脱。此人扎根于此,苦心经营,手底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说是雁鸣关的“地头蛇”,不如说是西北塞外的“无冕之王”。

项翼风要去北城门塔。

那是系统标注的第三个签到点,也是他今晚最大的挑战。北城门塔就在镇守衙门正对面不过百步,白无赦的住处就在塔下的将军府。他要穿过整条主街,从白无赦的眼皮底下走过去。

这简直是去送死。

可项翼风选择了——去。

他沿着密道返回枯井,翻出后院,沿着墙根的阴影一路前行,绕过巡逻兵丁的视线。主街空旷,月光将整条街道照得亮如白昼。项翼风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内功运转到极致,化作一道残影掠过长街。

一步踏出,便是十几丈远。

脚下的青石板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身法快得匪夷所思。可他刚落脚步,北城门塔方向就传来一声低沉的呵斥:“谁?”

不是普通兵卒的声音。声音浑厚,带着内力,仿佛直接敲击在人的心脏上。

项翼风暗叫不好,脚下毫不停顿,身形瞬间拔起,直接掠上城墙,几个纵跃便攀到了城门塔楼的最高处。身后的追兵脚步声越来越近,至少有十几人,全都是白无赦麾下的精锐,个个武艺不弱。

他没有理会,就在塔顶的阴影中默念签到。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佛门绝学‘金刚不坏体’,已自动录入,当前掌握进度——大成境界。”

金刚不坏体,少林四大神功之一。

项翼风心中大喜,正要起身,眼前突然一花,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塔楼的飞檐之上,白衣猎猎,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身呈暗红色,像凝固的血。

白无赦。

面白无须,长发以一根木簪束在脑后,一身素白衣袍纤尘不染,与他刀尖上舔血的身份形成极大反差。他负着双手,居高临下地看着项翼风,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像猫在审视已经落入掌心的猎物。

“一个狱卒?”白无赦的眉毛微微挑起来,“不对。狱卒没有你这么轻的身手。让我猜猜——项翼风?”

项翼风沉默了一瞬,掀起了狱卒帽檐。月光下,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显现出来,三个月牢狱之灾留下的满身伤痕并未遮蔽他眸中的锋芒,那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像两把刚刚出鞘的利刃。

“项大人怎么不叫人了?”白无赦将腰间弯刀拔出半寸,寒光一闪,“你不是应该在京城的刑部大牢里等死么?”

项翼风没有回答。

他的双手自然下垂,手指虚握,体内内力已经运转到了极致。易筋经、大慈大悲千叶掌、金刚不坏体——三套顶级武功在他体内交相呼应,浑厚的内力如同咆哮的江河在他经脉中奔涌,每一寸筋骨都在澎湃的力量中震颤,随时可以像猎豹一般暴起发难。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静静地看着白无赦。

“不急。”他说。

声音不大,却在夜风中清清楚楚地传进了白无赦的耳中。

白无赦微微一怔。

他在雁鸣关盘踞十年,什么样的亡命之徒没见过?那些人在面对他的时候,要么求饶、要么嘶吼、要么色厉内荏地拔出刀来乱砍一气。可项翼风不同。这个被父亲亲手打断经脉、像破麻袋一样扔出京城的废物皇子,此刻站在他的面前,眼中没有任何恐惧、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癫狂,而是——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样的平静,白无赦见过。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这样的平静。

将死之人。

已经准备好了去死的人。

白无赦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弯刀出鞘的声音在夜风中响起,像是在死寂的湖面上划开了一道裂缝。

第二章:校场立威,镇武司的刀

项翼风的脚步没有停下。

他从北城门塔下来之后没有逃往城外,反而转身朝镇武司的方向走去。这一举动让白无赦微微一愣,随即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像猎人并不急着收割猎物。

镇武司校场灯火通明。

数百名兵卒正在当值,白无赦麾下的精锐散落四周,目光如狼似虎地盯着穿过甬道的项翼风。空气凝滞如实质,火把的光线在夜风的撩拨下忽明忽暗。

项翼风的脚步踏入校场的瞬间,他能感受到无数视线从四面八方射过来——有的带着好奇、有的带着警惕、有的带着杀意。他在这些视线中稳稳地走到了校场正中央,转过身,背对着北城门塔上悬挂的那面“镇”字大旗,面向了白无赦和他的数百精兵。

白无赦站在校场边缘,没有走进来,只是微微偏头,对身边的心腹说了句什么。

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从人群中走出来。此人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如铁,浑身刺满了青黑色的猛虎图腾,一双拳头比普通人的脑袋还大上一圈,一看就是外家横练高手,拳脚上的功夫已经练到了登峰造极的境界。他一步步向项翼风走来,每一步踏下去,校场上的青石板都微微震动,似乎在为他鸣鼓叫阵。

“白大人的意思是——”大汉的声音像石头在石碾上碾过,“让我试试你的斤两。你若是能接住我三拳,今晚饶你一命,押回大牢等发落。”

“够了。”项翼风说。

“什么?”

“我说,接你三拳就够了?”项翼风的嘴角弯了一下,“我赶时间,你就一起上吧。”

他的目光不只是在看大汉,而是在扫视校场周围那些白无赦手下的精锐。这些人里,有刀法精妙的江湖刀客,有内力深厚的少林俗家弟子,有不少都是在江湖上犯了大案之后投靠白无赦、指望靠这座雁鸣关来躲避仇家追杀的亡命之徒,随便拎一个出来,放到中原武林都算得上号的人物。

大汉显然没有预料到他会这么回答,愣了一下,旋即大怒。拳头破风而至,带着浓烈的腥风,直奔项翼风的胸口正中而来。这一拳上下都封死了退路,力量刚猛至极,别说是个人,就是一块百斤重的青石,被这一拳砸中也得碎成渣。

项翼风没有躲。

他没有后退一步,没有侧身,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他抬起右掌,五指微张,轻描淡写地在身前划了半道弧线,那道弧线甫一划过,空气中便响起了连绵不绝的细微爆鸣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虚空。大汉的拳头砸上他的掌心,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像两块铁锭硬碰在一起。巨大的反震力量沿着大汉的手臂倒灌回去,他整条臂膀的骨骼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皮肤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丝。

大汉发出一声惨叫,手臂垂了下去,软得像一条面口袋。

但项翼风没有给他退后的机会。掌势在这一瞬间才真正展开,一掌按在大汉的胸口。大慈大悲千叶掌的力道不在伤人,而在“渡人”。那股浑厚的内力侵入大汉体内,沿着经脉一路碾压过去,先是震碎了他丹田中积蓄多年的内劲,接着将他一条条经脉中淤积的内力震荡消散。大汉瘫倒在地,浑身抽搐着,满身的横练功夫在这一掌之下被废得干干净净。

校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亡命之徒脸上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先是轻蔑,接着是惊愕,然后是恐惧。他们看到的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少年,一个被父亲亲手废去武功的废物皇子,轻描淡写地一掌废掉了白无赦麾下最能打的硬手。

白无赦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意识到了什么。

项翼风刚才那套掌法的精妙程度,不是短短三个月就能练出来的。不,哪怕是三年都不够。那种级别的武功,至少需要十几二十年的苦功才能练到大成,需要在深山古刹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枯坐修禅,才能在举手投足间蕴含如此深不可测的佛门内力。可项翼风今年不过十八岁,三个月前还是个经脉尽断的废物——这是不可能的,除非……

白无赦的瞳孔骤然缩紧。

除非他身上有某种不可言说的东西。

“杀了他。”白无赦的声音冰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冬天的刀子刮过铁皮。

话音未落,校场周围那些亡命之徒同时出手。

十几道身影从不同方向扑向校场中央的项翼风,刀光剑影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暗器从四面八方飞来,淬了毒的飞刀、喂了剧毒的银针、带着倒刺的梅花镖,每一件都奔着项翼风的要害而去。

项翼风没有动。

暗器打在他身上的刹那,像是打中了一座铜墙铁壁——不,比铜墙铁壁更可怕。那些飞刀在他的皮肤上崩断,银针从他的身体表面滑落,梅花镖在他后背炸成了碎片。他身上那一层肉眼不可见的金光微微闪烁,将所有的攻击尽数挡下、弹飞、震碎,校场上响起雨打芭蕉一般密集的金铁交鸣声。

金刚不坏体大成。

硬接下十几名江湖好手的全力一击,项翼风纹丝未动。他的双脚甚至没有在石板地面上留下任何印记,整个人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定在那里,纹丝不动。

“该我了。”他说。

身形动了。

不是如鬼魅,而是如雷霆。项翼风的身影在校场上拖出一道道残影,速度快到那些江湖好手根本来不及反应。他的手掌在虚空中不断划出诡异的弧线,每划一道弧线,就有一人倒地不起。没有鲜血四溅,没有骨骼碎裂的声响,只有一声又一声沉闷的钝响,像庙里的木鱼被一下一下地敲响。但比木鱼声多了一种东西——每一个被他掌力击中的人,体内的内力都被震散,经脉寸寸崩断,武功尽废。

大慈大悲千叶掌的“渡人”之义,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不杀一人,但废一人。

半盏茶的工夫。

校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十个人,全都是白无赦麾下叫得出名号的亡命之徒,此刻一个个瘫在地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数百名普通兵卒远远地站在校场边缘,握着刀的手在微微发抖,没有一个敢向前迈出一步。

白无赦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冷笑变成凝重,又从凝重变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寒鸦饮血刀”,刀身在月光下浮现出一层暗红色的光泽,像凝固的血浆被封在了刀身之中。

“有意思。”白无赦低声说,“我在这里守了十多年的门,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能让我亲自出手的人。”

他没有问项翼风的武功从哪里来。因为他已经不需要问。十多年的刀口舔血生涯教会了他一件事——有些东西不需要知道来源,只需要知道它存在。

白无赦出刀。

速度快到几乎捕捉不到轨迹。

寒鸦饮血刀在夜空中划过一道暗红色的弧线,破空声响彻校场,刀气激荡而出,将校场上铺设的几面大旗拦腰斩断,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卷起一阵强劲的旋风。这一刀的角度刁钻至极,封死了项翼风所有的退路——不,准确地说是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不管他往哪个方向躲,这一刀都能精准地找上他。

项翼风的瞳孔微缩。

他没有躲,也没有硬接。

他的手掌猛地向前一推,一团浑厚的掌劲在身前凝而不散。这一掌的力道不亚于白无赦的刀气,在校场上掀起一阵狂风,将地上的碎石砂砾卷起,裹挟着向前方的白无赦铺天盖地地砸过去。白无赦的刀气与项翼风的掌劲在半空中轰然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校场四周的墙壁上被震出一道道蛛网般的裂痕,碎砖碎石簌簌而落。

白无赦向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项翼风也后退了半步。

白无赦收刀入鞘,像是突然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倦意,肩膀微微塌了下去。他看着项翼风,眼神复杂得像一潭搅浑了的墨池,里面有不甘、有震惊、有困惑,最后全都化成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校场上落针可闻,久到那些躺在地上的亡命之徒们大气都不敢出。

“项翼风,”白无赦终于开口,“你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什么人?”

“很久以前,我刚闯荡江湖的时候,见过一个人。那个人和你一样,十八岁出头,武功莫名其妙地高得离谱,像是直接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那个人后来——成了皇帝。”白无赦看着项翼风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项翼风,你让我想到了先帝。”

项翼风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朝校场外走去。

没有人拦他。

几百号人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十八岁的少年从雁鸣关镇守将军面前大摇大摆地走过去,没有一个人敢动。

项翼风走出雁鸣关的大门时,天边已经露出了一丝鱼肚白。他站在关城外的黄沙路上,回望了一眼身后高大的关城,城墙上的火光在晨风中明灭不定,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白无赦的身影仍在校场上站着,一动不动的,像一尊雕塑,在晨风中凝固成一道孤寂的剪影。

项翼风转过身,朝长安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大牢里的一个废物,变成如今这个能硬撼白无赦而不落下风的武者。他也不关心。他只知道一件事——长安城里的那个人,他的父亲,欠他一个公道。

“叮——您已完成雁鸣关签到成就‘关城初出’,获得称号‘边塞孤狼’。此称号效果:在边塞作战时战斗力提升三成。”

“任务已自动更新:第一阶段任务‘逃离雁鸣关’已完成,评价‘SSS’。第二阶段任务——‘重返长安’。”

项翼风没有理会脑海中那个冰冷的声音。

他只是走。

朝南走,穿过荒漠,穿过戈壁,穿过重重关隘,穿过那些埋藏着无数尸骨的古战场,一步一个脚印,不紧不慢,不急不缓。风沙在他身后扬起,掩埋了来时的脚印,仿佛雁鸣关从来没有关过这么一个少年,仿佛大梁的江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股令人战栗的新生力量。

他没有着急。因为他知道,当他踏入长安城的那一刻,他面对的将不再是白无赦这样一个江湖刀客,而是整个大梁朝廷的铁壁——镇武司、锦衣卫、六扇门,以及那个坐在龙椅上却从来不曾真正信任过任何人的当今天子。

他知道他需要更多。更多功力的暴涨、更多武学的堆叠、更多隐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契机。

但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第三章:暗夜杀机,落雁坡之战

项翼风离开雁鸣关的第二天,一封密报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进了长安城的宫墙之中。

密报上只有寥寥数语:“项翼风出关,武功深不可测,目测已入宗师境。”

当今天子在御书房里看到这封密报时,手中的茶杯碎了一地。

他走下御座的时候,平日里那股睥睨天下的霸气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忧虑和恐惧。项翼风——那个当年他亲手打下悬崖、如今不知为何突然崛起的前朝皇子,已经成了他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

“传朕旨意,”天子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可怕,“命镇武司总捕头叶寒衣领旨,率黑骑营精锐三百,北上追杀项翼风,务必将此人扼杀在重回长安之前。”

叶寒衣,当朝镇武司第一高手,一身剑术出神入化,被他盯上的人,从来没有活着逃出过第三招。

与此同时,远在千里之外的项翼风正行走在西北的黄沙古道上。风沙漫天,烈日当空,他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浸透又被风沙吹干,留下一层薄薄的盐霜。他的脚步却没有停,始终保持着一种稳定而有力的节奏,像战鼓一样行走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

三天。

他用了三天时间,从雁鸣关走到了飞云镇,又从飞云镇翻越了一座荒山,在荒山深处一座废弃的山神庙中找到了第四个签到点——“山神庙签到”,奖励是一门名为“踏雪无痕”的轻功。

签到的时候,系统提示音如期而至。

“叮——签到成功。获得奖励:踏雪无痕轻功术,当前掌握进度——大成境界。此项轻功可使宿主在战斗中极大提高闪避能力,同时在长途奔袭中节省大量体力。”

项翼风没有停下休息。

他继续沿着古道向北行进。第五处签到点在古道尽头的一处驿站废墟中,“驿站废墟签到”奖励是一门叫做“移形换影”的闪避身法,身法一旦施展,身形如鬼魅般难以捕捉,甚至在短时间内可以幻化出十几道真假难辨的残影来迷惑敌人的视线。

第六处签到点在一座名为“断龙崖”的峭壁之巅,奖励是一门叫做“龙爪擒拿手”的绝学,练到极致可空手夺白刃,甚至能直接捏碎敌人的兵器。

第七处签到点在古道旁的一处无名峡谷中,奖励是一门叫做“太乙分光剑”的剑法。

……

项翼风每经过一处签到点,他的实力就暴涨一次。

每一处签到点,都对应着一种失传已久的绝学或传说中的神兵利器和妙药,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能在江湖上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引来无数人为之拼杀。项翼风没有这样的困扰,他只需要走过去、签到、接收奖励,一切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短短七天的时间里,他的武学底蕴暴涨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想象的地步。各种少林绝学、武当绝学、失传的江湖禁术,在他的体内交织、融合、升华,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力量体系。

他没有停下脚步。

因为系统的提示还在继续:“距离长安城还有七百三十里。途中尚有十七处隐藏签到点未解锁,每解锁一处,您的实力都将有一次质的飞跃。”

可是就在他踏上一座无名的石拱桥时,前方的风沙中出现了十几道人影。

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白袍的青年剑客,剑眉星目,气度不凡,腰间悬着一柄古朴的长剑,剑鞘上镌刻着“寒霜”二字。他的身后,十五名黑衣武士一字排开,列在古道中央,堵住了项翼风的去路。看这些人的服装和站位,分明是镇武司麾下的精锐黑骑营。

白袍剑客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项翼风,像是在确认面前这个满身风沙的少年究竟是不是密报上那个“武功深不可测”的项翼风。他看了片刻,嘴角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项翼风?”白袍剑客问,“在下叶寒衣,镇武司总捕头,奉圣谕特来取你性命。你运气不错,死在我剑下的人,死后都不会受罪。”

项翼风看了他一眼。

“让路。”他只说了两个字。

叶寒衣没有动,他身后的十五名黑骑营精锐也没有动,像一堵人肉铸成的墙,横亘在古道中央,将狭窄的道路堵得严严实实。

项翼风没有再说话,他抬起脚步,朝那堵人墙走了过去。

叶寒衣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手已经握上了剑柄,剑身微微出鞘,露出一线寒光,寒意四溢,连空气都仿佛被冻裂了。

“既然你执意找死——”叶寒衣的剑拔出了一半。

项翼风的瞳孔中闪过一道金光,体内易筋经神功运转到了极致,浑厚的内力如同奔腾的洪流在经脉中咆哮,每一寸筋骨都在澎湃的力量中震颤。他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一种让人难以置信的气势——那不是一个十八岁少年该有的气势,而是一个浸淫武学数十年的绝世高手才能拥有的气场,磅礴、浩大、不可阻挡,仿佛他本身就是一座行走的山岳。

他的脚重重地踏在地面上,青石板炸裂,碎屑四溅。

整个身形如同出膛的炮弹冲向了那堵人墙。

叶寒衣的剑完全出鞘,一剑刺出,剑光快如闪电。

这一刻,所有人都在等待项翼风的结局。

可接下来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范围。

项翼风的大慈大悲千叶掌配合移形换影绝学施展出了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攻势——他的身影在虚空中幻化出十几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像是在施展不同的招式,或掌、或拳、或指、或爪,虚实结合,真假难辨,让人根本分不清哪一个是真身,哪一个是虚影。

叶寒衣的剑光刺中了一道残影,剑身穿透而过,却没有遇到任何阻碍,就像刺进了一团云雾之中。他脸色大变,正要收剑防御时,项翼风的本体已经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一掌拍了下去。

这一掌的力道之大,堪可劈山断流,携带着易筋经浩瀚如渊的内力和金刚不坏体坚不可摧的刚劲,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叶寒衣的后背上。叶寒衣整个人像断线的纸鸢一样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十几丈外的古道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的眸子中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你这是什么武功?!”

“你不需要知道。”项翼风淡淡地说。

十五名黑骑营精锐在这一刻同时出手,刀剑齐出,直奔项翼风而来,刀光和剑影交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杀阵,将项翼风团团围住。

项翼风身形一转,太乙分光剑法配合龙爪擒拿手施展得淋漓尽致。他的手指如同铁钩一样精准地在刀光剑影中穿梭,每一次出手都会抓住一柄刀或者一柄剑,然后五指一握,钢铁铸造的坚硬兵刃被他生生捏碎,铁屑四溅,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崩裂声。碎掉兵器的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掌震飞出去,倒在古道上抽搐不止。

半盏茶的工夫,十五人全部倒地。

古道上一片狼藉,破碎兵器的残骸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和金属气味。项翼风站在古道中央,衣衫被剑气割出了几道裂口,但他的身上没有一处伤痕。金刚不坏体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入肉三分的气劲在他皮肤表面就被震散,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叶寒衣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五脏六腑如同被烈火焚灼,一种灼热的痛感从丹田处蔓延到四肢百骸。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左臂已经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紫色,那是易筋经内力在他体内肆虐的痕迹。他的武功,废了一半。

他抬头看向项翼风的时候,那个少年已经转身走出了十几丈远,背影在风沙中渐渐模糊,像一幅渐渐褪色的水墨画。

“项翼风!”叶寒衣大声喊道,声音中充满了不甘和某种莫名的情绪,“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到长安城吗?!镇武司只是第一个,朝廷的八大高手都在路上!你就算武功再高、再强,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项翼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八大高手,”他的声音从风沙中传回来,“让他们一起上吧,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叶寒衣浑身剧震。

他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荒唐的念头——也许朝廷这次押错注了。

<small>(未完待续)</sma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