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兽潮破夜,绝境求生

夜。

末世武侠狩猎系统:我在乱世杀怪爆功法

破败的城墙在暗红月光下,如同一具腐朽的巨大古尸,狰狞的裂缝如伤疤般沿着墙体蔓延,遍地残缺瓦砾和寂灭的枯骨。大片大片风干的黑红色血渍,仿佛在无声地低吟着这座城市曾经发生的屠杀。

血腥味,浓得令人发呕。

末世武侠狩猎系统:我在乱世杀怪爆功法

林劫将身子隐匿在坍塌酒肆残存的一根横柱之后,大气也不敢喘。

城中原本暗涌的阴风,此刻骤然变得更为狂躁。风中裹挟着某种巨大肉质羽翼奋力扑击空气,所发出的沉闷隆隆声,正在以肉眼可极的速度迅速逼近。

末世荒土,世宗三年,天下大乱,中央皇朝崩坏,异族入侵,灾兽肆虐,天下已是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

两个月前,横跨整条伏牛山脉的远古天幕轰然撕裂,无数闻所未闻的凶残灾兽倾泻而出,人类大军兵败如山倒,疆土沦陷,幸存者躲入一座座孤城残寨之中,苟延残喘,朝不保夕。

而今晚,林劫所在的这座边城,也到了尽头。

他刚才亲眼看见,西城门那头长着三位怪首、开口能吞活人的万足蜈蚣,如何一口便将七八个持刀守卫连人带刀铠甲吞入腹中,咀嚼声像碾碎核桃壳,隔着百余丈都听得一清二楚。

逃?

能逃到哪里去?

四面火起,满目疮痍,这座城已经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

林劫今年二十三岁,原是边军刀弓营的一名斥候,刀法在营中排得进前三。可城破之际,长官的头颅被怪物一爪拧下来当球踢,兄弟们四散奔逃,死的死,伤的伤,他能完好无损地活到现在,靠的不是武艺,而是运气。

可现在,运气似乎也到了尽头。

一声尖啸划破夜空。

来了。

他猛地转过头。

百丈外街巷尽头,一头约莫两丈来高的怪物正沿着满是碎石残垣的街道飞奔而来。

那东西体生黑铁般的甲壳,形若巨蜥,却长了两排暗红色的管状口器,口器缝隙之间沾着尚未干透的碎肉,液体顺着甲壳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淌。它四肢着地,每一次跃起,地面便要炸开一个小坑。

猎脊兽。

据说这种怪物有着远超寻常猛兽的捕猎本能,嗅觉比猎犬灵敏十倍不止,而且不知疲倦,一旦盯上猎物,便是追到天涯海角也绝不放弃。

林劫手心冒汗,握紧了怀中那柄祖传的短刀。

短刀不过六寸,刀身古朴无纹,刀柄已被摩挲得光滑无比。这把刀据说是林家太祖爷在百年前从一处古墓中得来,传了几代,除了刀刃永不生锈之外,从未展现过任何异常之处。

没有任何人会相信,一把废了上百年的破刀,能在此时救他一命。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了。

猎脊兽停住脚步。

那两排管状口器同时张开,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仿佛在确认猎物位置。

它一步一步朝林劫藏身的酒肆废墟走来。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是一震。

碎石从横柱上簌簌滚落,砸在林劫肩头。

他屏住呼吸。

猎脊兽走到废墟前十丈处,忽然停了下来。

古怪的事发生了。

那两排口器疯狂开合,发出密集的咔嗒声,仿佛这台嗜血的杀戮机器正在经历某种无法理解的紊乱。它那竖立成缝的瞳孔骤然放大,死死盯着林劫的胸口——或者说,盯着他怀中的短刀。

紧接着,林劫清清楚楚地听到一个声音。

有生硬而僵冷,没有任何感情,仿佛是某种禁忌机关启动时的提示音。

“叮——”

“已侦测到混元刃血宿主。末世武侠狩猎系统,正式激活。”

“检测宿主当前境界:无修为。”

“检测当前环境:危险等级四星,灾兽猎脊兽一头。”

“建议:即刻逃离。”

林劫愣住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短刀。

刀身正散发出一层淡不可见的微光,那光的纹路,像极了他曾在一本古籍残页上见过的内功经脉图。

逃离?

逃个屁!

猎脊兽已经动了。

那庞然巨物在一个呼吸间跨越十丈距离,那张布满管状口器的巨口冲着林劫的脑袋猛扣下来。腥臭味扑鼻,像几百具腐烂的尸体同时灌进了鼻腔。

本能驱使他的身体向左侧翻滚。

轰——

废墟横柱被它拦腰撞断,碎石四溅。林劫被冲击波震得连滚带爬滚出三丈开外,肩膀撞在一块残砖边角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猎脊兽一击落空,立刻调转方向,长长的尾巴横扫而来,像一根巨大的铁鞭,扫过之处,碎石瓦砾如飞蝗般四散。

林劫来不及躲闪,只能双手护住要害,硬扛。

“砰!”

他被抽飞出去,后背撞在一面残墙上,口中泛起甜腥味。

猎脊兽不给他喘息的时间,再次扑来。

林劫咬牙抽刀。

六寸短刀,连猎脊兽一块甲壳都未必能刺穿。

但此时此刻,那刀身微光愈盛,仿佛有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刀柄传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一路往上蔓延,灌入胸口、丹田,再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股力量温热而不燥烈,像一壶尚未冷却的老酒,缓缓流入心肺。

林劫浑身经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逐一打通。那种感觉极其陌生,又莫名熟悉,仿佛这些通道早已存在,只是沉睡百年,终于在这一刻被唤醒。

他脑海中又传来那个僵冷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初次激活混元融合——血脉溯源完成。祖脉功法《金钟淬骨诀》传承解锁。修炼进度:第一重。鉴于当前环境,系统开启强制战斗指令。宿主唯一可使用的战斗技能为——”

“金刚怒目。一次性技能,持续三息。三息之内,宿主肉身抗性与攻击力提升十倍。三息之后,轻则经脉寸断,重则形神俱灭。”

“是否启用?”

林劫来不及思考什么叫“形神俱灭”。

猎脊兽已经张开那张巨口,腥风扑面,两排暗红口器如花瓣般向内卷曲,露出其中一圈圈锋利的倒刺。

他猛地把短刀往地上一插,双掌合十。

“启——用——!”

话音未落。

一股骇人的威压从他周身猛然炸开。

他的双眼骤然变得金光璀璨,像两盏熊熊燃烧的明灯。他裸露的双臂与颈侧经络瞬间鼓凸而起,如同一道道鲜红的岩浆在皮下奔涌,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像古寺墙壁上剥落的金箔。

猎脊兽的扑击在这一瞬间似乎慢了下来。

林劫动了。

他没有退。

他迎着那张巨口,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第一息。

他左拳猛出,正中猎脊兽下颌。

那一拳之威,竟然将那两丈高的庞然巨物打飞出去,足足飞出五丈有余。猎脊兽一声嘶鸣,口器中喷出黑绿色的黏液,在地上翻滚了两周才勉强稳住身形。

——第二息。

猎脊兽重新扑来,速度比之前更快,显然已是拼尽了全力。那两排管状口器中同时喷出暗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化作密密麻麻的酸液箭雨,覆盖了林劫周身每一个闪躲的方位。

林劫没有躲。

他身上金光暴涨,那些暗红酸液砸在他身上,像滚烫铁水浇在铁毡上,溅起一片白烟,却没有一滴蚀穿他的皮肤。

他冲入酸液箭雨中,右肘猛击,砸在猎脊兽左侧的甲壳间隙处。

咔嚓——

一道裂痕出现在甲壳上。

猎脊兽发出凄厉的叫声,疯狂甩动身体,将他颠落。

——第三息。

最后的力量汇聚于林劫右手。

他弓步探身,一掌拍出。

这一掌名叫“金刚怒目”,但此刻他打出的与其说是一招,不如说是一股势不可挡的毁灭之力。掌风裹挟着金芒,轰然砸在猎脊兽头部正中的甲壳。

裂痕如蛛网般扩散。

接着——轰碎。

猎脊兽的整个头颅被打穿了一个巨大的窟窿,黑红色的血液与脑浆四射飞溅。

那庞然巨物挣扎了两下,终于轰然倒地。

尘烟之中,林劫单膝跪地,浑身金芒飞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钻心的剧痛从四肢百骸涌来。他的双臂血管暴突,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胸腹之间像是有人拿烧红的铁棍在来回搅割。

“技能结束。宿主经脉受损程度……严重。建议……立即……运功休养……”

那个声音变得断断续续,像一盏即将熄灭的油灯。

林劫强撑着抬眼看向前方。

猎脊兽的巨大尸体横卧在废墟之间,溅出的黑血漫过碎石,浸过他的鞋面,温热而黏腻。

四周燃起的火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

身在这个末世,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斥候,靠一把祖传的旧刀,活活打死了一头猎脊兽。

天底下不会有人相信。

可他来不及感慨。

猎脊兽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涌。

林劫握紧短刀。

猎脊兽的腹部裂开了一道口子,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色晶石滚了出来,在火光中折射出诡异的光芒。那晶石内部似乎有液体在流动,隐隐可见一丝金色脉络在其中游走。

他颤抖着伸手捡起那块晶石。

短暂沉寂之后,脑海中那个僵冷机械的声音再次响起——

“恭喜宿主。击杀灾兽猎脊兽,收获兽晶一枚。鉴定结果:兽晶品级——上品。使用后可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金钟淬骨诀》修炼进度。”

“检测到宿主经脉严重受损,已无法在末世环境中独立生存。系统建议:立即寻找可依托阵营或势力,获取庇护与补给。”

“系统将在此后持续开放战斗辅助、功法传承、灾兽图鉴等多项功能。宿主当前功勋值……零。”

“末世狩猎征程,正式开启。”

声音散去。

林劫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双臂的剧痛开始转化为一种诡异的灼热感,热流在两个掌心间来回游走,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体内缓慢生长。

他看了一眼掌心的兽晶。

上品。

这东西,在这末世之中,足够七八个身怀武艺的武师为此杀红了眼。

他又看了一眼手臂上渐渐消散的金色纹路。

这场逃离,怕是才刚刚开始。

他将短刀入鞘,咬紧牙关站起身,从猎脊兽尸体上割下那块最完整的外壳甲片,将兽晶严严实实包裹起来,塞进怀中。

城外,已经能听见人声。

有人在院墙外的废墟间持着火把搜寻幸存者。

林劫辨认那火把的排列方式——左右并行、三人一组的行进阵型——这是北境镇武司直属斥候营的标准战术。

自己人。

或者说,至少是自己人。

他扶着残墙站起来,破喉咙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斥——候——!林——劫——!在这边——!”

声音在废墟间回荡,如同一块冰冷的铁坠入深水。

远处火把猛地停了一下,随即加快速度朝这个方向奔来。

火把越来越近,光影在残垣上跳跃。领头那人身形瘦高,面色蜡黄,一双眼窝深深凹陷,像熬了三天三夜没合眼。

那双眼睛越过火把,落在林劫浑身浴血的身影上,又落在横卧街心的猎脊兽尸体上。

瞳孔骤缩。

他身后三名斥候对视一眼,目光中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领头那人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问:“……这东西,是你杀的?”

林劫没回答。

他低着头,蹲身下去,用猎脊兽的甲壳碎片掩盖怀中那块上品兽晶隐隐散出的光华。

动作很轻,很慢,很小心。

像一只受伤的兽,独自在夜色中舔舐伤口。

第二章 深夜孤院,暗流涌动

领头的斥候叫周远山,是北境镇武司斥候营的副尉,林劫在军中的旧识。

两人相识三年,算不上生死之交,但也绝不是泛泛之交。周远山此人面冷心热,打起仗来敢冲在前头,治军也算公正,在兄弟们中间口碑不坏。

此刻,周远山手中火把的光照在猎脊兽四分五裂的头颅上,目光在林劫血肉模糊的双臂上逡巡,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把想问的话咽了回去。

他没有问林劫是怎么杀死这头灾兽的。

但他看向林劫腰间那把短刀时,目光停留的时间,比平常久了太多。

林劫注意到了。

不过眼下他顾不上去揣摩周远山的心思。

两名斥候一左一右架起他,七拐八拐穿过废墟堆叠的巷道,终于到了城东残存还算完好的一处武侯大院内。院中堆满了被褥与干粮,二十多个逃散的边军将士和七八个伤兵正聚在屋檐下烤火,面容灰败,目光呆滞。

林劫认出其中几张脸,都是刀弓营的老人。

几日不见,这些人仿佛老了十岁。

院中原本低沉的窃窃私语,在看见架进来的林劫和他满身的血污时,骤然凝滞。

接着有人惊呼。

“劫哥儿?”

“娘的,他还活着!”

“老天爷,那个大窟窿眼儿是怎么回事?”

几个平日里与林劫交好的兄弟立刻冲上来,七手八脚将他抬到火堆旁,拿出仅有的一些金疮药往他身上抹。刀弓营的老军医陈老六凑上来,扒开林劫衣襟看他胸腹间的伤势,脸色当场就变了。

“你这是内腑移位——经脉起码断了七八处。”陈老六声音发颤,手指在林劫腹部按了按,“你还活着,简直是阎王爷不肯收你。”

林劫忍着疼,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阎王爷嫌我命硬,嚼不动。”

陈老六没笑。

他抬头看了周远山一眼,欲言又止。

周远山站在院门处,手按刀柄,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片刻后,他转头对身后一名亲信道:“去把马都尉请来。”

亲信应声而去。

火堆旁,林劫靠在草垛上,将那柄短刀横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谁也不看。

脑海中那僵冷的声音正在频繁闪动。

“系统提示:周围环境监测中。可依托阵营北境镇武司残部,人数……二十六,战力良好者……十四。当前阵营整体战力可抵御二星级以下灾兽攻击。宿主存在暴露兽晶的可能,威胁等级……低至中等。”

“建议:尽快完成《金钟淬骨诀》初次完整运转,以修复经脉。”

林劫将意识集中在体内那股微弱的温热感上。

那股温热正沿着经脉缓慢游走,像一条看不见的蛇,从丹田出发,穿过气海、命门,一直爬到大椎,然后折返向下,如此往复。每运转一个周天,双臂和胸腹间的疼痛便减轻一分。

他记起林家祖谱上那句语焉不详的批注——

“先祖得古墓异刃,刃中有图,图中有诀,诀中有真意。真意不传六耳。”

原来如此。

刀中的不是武道,是一整套功法。

金钟淬骨诀。

此功以锤炼筋骨为根基,内外兼修,大成之后据说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林家祖上几代人,没有一个参透其中奥义,白白将这把刀当成了传家古董,一代一代传下来,传到他手中。

偏偏是在末世降临之后,这把刀里的秘密才被真正唤醒。

是末世激活了这把刀?还是他的血激活了这把刀?

林劫说不准。

片刻后,院外传来马蹄声响。

马都尉来了。

马康安,北境镇武司正七品都尉,四十出头,在官场上爬了二十年才爬到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位置。此人武艺平平,但官场智慧不低,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他来时带着五六个全副武装的护卫,一看就是怕城中残留逃兵作乱,事先做好了万全准备。

马康安走到猎脊兽尸体边上,绕着走了一圈。

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由惊到疑,由疑到惧,最后定格在一种耐人寻味的凝重上。

然后他跟着周远山进了院子。

马康安走到林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林劫,你不必多说,本官只问你一件事——那头猎脊兽,你是果真凭自身武艺杀死的?”

林劫睁开眼,看着这位顶头上司。

马康安眼眸深处,压着浓浓的忌惮与贪婪。

忌惮忌惮什么?

忌惮一个边军斥候能独自击杀一头三星级灾兽。

贪婪贪婪什么?

贪婪他杀死猎脊兽的手段、功法,抑或是灾兽体内可能会孕育的兽晶。

末世三年,绝大多数幸存的高阶武者,都从灾兽尸体内获取过兽晶。那东西的价值,在末世之中,胜过黄金千万倍。

能在一块上品兽晶面前不动心的人,林劫还没遇到过。

他缓缓说道:“卑职习武多年,今夜生死关头侥幸突破,这才拼死一搏,实属天不绝我。”

“突破?”马康安眯起眼睛,“你突破到了什么境界?内力几重?”

“只突破了一层,尚未稳固。”林劫坦诚道,“刚才那一战卑职是用命换的,一身经脉已断裂七八处,短时间内再无动手之力。”

马康安目光一凝。

他身后几名护卫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火堆旁,那几个与林劫交好的兄弟身体骤然紧绷,默默移动脚步,隐隐将林劫护在当中。

剑拔弩张。

周远山咳嗽一声,走到两人之间,笑道:“马都尉,林劫重伤,不宜久站。咱们叫他先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不迟。”

马康安盯着林劫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明日再说是对的。”他拍了拍周远山的肩膀,转身走时,丢下一句话,“林劫,你好生养伤。本官明日再来。”

林劫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明日再来。

马康安的话翻译过来就是:“今晚你好好想想,有的是时间交代清楚你身上的秘密,不然就有你好看的。”

这末世之中,杀一个人,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尤其是杀一个经脉寸断、毫无抵抗之力的人。

他低头,将短刀轻轻按在掌间。

那僵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宿主经脉受损程度……中等。”

“预计修复时间……一夜。”

“《金钟淬骨诀》第一重运转剩余次数……五次。兽晶可补充运转所需能量。”

不要急,林劫在心里说。

再给我一晚上。

第三章 刀锋清影,生死一念

火堆旁,兄弟们煮了一大锅杂粮糊糊给林劫暖胃。

他喝了两碗,身上总算有了一丝暖意。

夜深了,大多数人都拥着破旧的被褥沉沉睡去,呼噜声此起彼伏。院中只有两个值夜的士兵在来回走动,脚踩在碎石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林劫靠在墙角,将兽晶取出,握在掌心,闭目运功。

那温热的力量穿过掌心涌入体内,沿着经脉缓缓流淌,一点一点修复着断裂的血管与肌肉纤维。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逐层解封。

“《金钟淬骨诀》第一重运转中。”

“宿主筋骨强度正在提升,当前进度……百分之十三。”

“功能解锁进度更新:灾兽图鉴系统已收录——猎脊兽(裂口纲,四肢类灾兽,属性——暗,弱点——颈部甲壳间隙与头部正中骨缝交汇处)。宿主可在战斗中随时调用灾兽图鉴信息。”

“末世规则提示:兽晶存在于所有星级灾兽体内,品级取决于灾兽血脉、战力及击杀方式。宿主击杀灾兽越强,兽晶品级越高。”

“功勋值系统即将开放,请宿主积累武勋,以换取高阶功法、丹药及兵器。”

林劫一点一点吸收着这些信息。

这末世之中,杀怪爆兽晶,兽晶换功法,功法变强大,强大之后继续杀怪。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

杀穿这末世。

东方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林劫睁开双眼。

他的经脉修复了七成。

双臂不再颤抖,指尖能稳稳握住刀柄了。

《金钟淬骨诀》第一重运转进度,上升到了百分之十七。

他将兽晶重新藏好,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四肢,走到院中压腿、舒展筋骨,打了一遍林家祖传的基础刀法。

刀法谈不上高深,胜在实用。

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有半分花哨。

院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远山提着一壶酒走了进来。

他看了林劫一眼,目光在他那把短刀上停了一会儿,然后走到石凳上坐下,拍开酒坛泥封,倒了满满一碗推到林劫面前。

林劫看了那碗酒一眼,没有动。

“你一夜没睡?”周远山问。

“睡了。”

“睡得着?”

“睡得着。”林劫平静道,“明日或许就是末日,但今夜该睡还得睡。”

周远山端起自己的那碗酒喝了一大口,抹了一把嘴角,忽然压低声音道:“马都尉已经走了。”

林劫抬眼看他。

“走了?”他问道,“什么时候走的?”

“四更天。”周远山说,“有人看见他带着护卫往北边镇武司总衙的方向去了。恐怕是去调更多的人手,等你养好了伤,他要的东西你若是拿不出来……”

他没有把话说完。

但林劫能听懂。

在这末世之中,一座边城的镇武司都尉,拥有一支七八十名哨兵的直属力量。若是马康安打定主意要从林劫身上拿到什么,他有的是办法。

林劫取过桌上的酒碗,慢慢喝干,酒液辛辣,烫过喉咙,一直烧到胃里。

“远山哥,你是不是也在想,我是凭什么杀的那头猎脊兽?”

周远山端着酒碗的手微微一顿。

他没有看林劫的眼睛,把目光投向院外还在燃烧的残垣,火光在他蜡黄的脸上跳动。

“老子上战场十二年,拼的从来不是什么功法武功,都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性命。”他说,“我见过很多人,一夜之间得了天大的造化,然后第二天就横死在某个巷子里,连骨头都没人捡。”

他转头看向林劫。

“你我有旧相识,不说这些弯弯绕绕的话。”周远山一字一顿道,“林劫,你若真有本事杀得了猎脊兽,你就把你那身本事藏好,谁也不给。马康安要是带人来找你,你就跑。”

这话说得很实在,很诚恳。

林劫看着周远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忽然有些动容。

他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把空碗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远山哥,我问你一件事。”

“问。”

“你可知道,伏牛山脉天幕撕裂的原因?”

周远山筷子停在半空,沉默了好一阵。

“江湖上众说纷纭,我没个准信。”

“有人说,是当朝皇室干的。”

周远山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林劫面无表情地继续道:“他们镇压武林正道三十余载,将五岳盟的盟友逐个瓦解封杀。末世降临,朝廷无力应对,天下大乱,百姓倒悬于水火之中。可有人看到这一切,却日复一日地醉生梦死,对底层幸存者的死活不闻不问。”

“你说的这些,都是江湖上那些高来高去的大侠们操心的。”

周远山站起来,嗓门明显大了,“我们是什么人?哨兵。底层的哨兵。我们能把眼前这座城守住,对得起跟着咱们的兄弟们,那就是天大的不易了!”

林劫没有再往下说。

有些话说得再多也没有意义。

但另一些事,他可以做。

他等周远山消失在院门外后,将那块兽晶从怀中取了出来。

兽晶表面的光华已被他消耗了大半,内部的暗红纹路暗淡了许多,但仍隐隐散发着温热的能量。

他握紧那块晶石,将残存的力量一点点引导入体内。

“《金钟淬骨诀》第一重运转中。”

“当前筋骨强度提升效果……百分之二十一。”

“宿主将有一颗兽晶消耗完毕,预计可完成第一重全部进度的百分之三十以内。”

“建议宿主继续猎杀灾兽,获取更多兽晶。”

他缓缓站起来,将短刀收入鞘中,背在腰间。

院墙外,天边的灰暗天幕下,无数火把正在朝这边汇聚。

不是一支队伍。

是十支,二十支。

马康安带回来的人比他预计的多得多。

周远山从院门那头快步走回来,脸色铁青,嘴唇紧抿,一看就知道外面的情形有多糟糕。

“来了快两百人,全副武装。”周远山压低声音说,“马康安把方圆三百里内所有能调的力量都调来了。他这是铁了心要从你身上把那个秘密掏出来。”

林劫没说话,走出院门,站在残垣之上,望着远方渐渐逼近的那片火把海洋。

两百余人,刀枪林立,甲胄鲜明。

领头的那一匹高头大马上,马康安身着铠甲的甲片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他的目光与林劫隔着近两百丈的距离撞在一起。

那目光中的贪婪,不加掩饰。

而林劫的眼神很平静。

平静得不像一个才经历了生死血战、经脉尚未痊愈的哨兵,倒像一个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旧时代刀客。

脑海中那个僵冷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宿主即将面临大规模人形敌对势力威胁。”

“当前宿主战力评估……二流初阶。无法正面对抗二百余全副武装士兵。”

“系统提示:末世狩猎征程中,不止有灾兽,更有比灾兽更可怕的……人心。”

“请宿主自行抉择。”

比灾兽更可怕的人心。

林劫自言自语般念出这几个字。

他转过身,看着院墙内那二十几个昨夜一起喝杂粮糊糊的兄弟。这些人面孔上写着惊惶、迟疑、恐惧,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人,比如周远山,也许愿意帮他。

更多人,比如刀弓营的老兵们,也许只想活下去。

只要把他交出去,他们就能活下去。

林劫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轻很淡,像这末世里一阵冰冷的风刮过残破的屋檐。

“叮——”

“宿主触发隐藏支线任务:人心如渊。宿主将独自面对二百余武装力量追捕,完成任务将获得大量功勋值。追踪宿主功勋值消耗速度,预计上限为……”

他听不清那个数字。

因为马康安已经开始喊话了。

“林劫!你不用逃!方圆三百里全是我的人手!”

“只要你把你手中那把刀和你杀死猎脊兽用的功法交出来,本官保你衣食无忧,让你做镇武司的教头如何?”

“你若敢反抗,这乱世之中,刀枪无眼,有几具完整的尸体可都说不准!”

话音震荡,惊起飞鸟。

火把火焰在风中猎猎作响。

林劫缓缓抽出短刀,迎着那片密密麻麻的火把海洋,一个人站在那里。

他的眼神里,翻涌着无边杀意与一丝隐而不发的寒意。

“系统。”

他在心里默念。

“在。”僵硬冰冷的声音回应。

“末世狩猎系统,除了狩猎灾兽、狩猎兽晶之外,能狩猎活人吗?”

短暂的,仿佛在运算般的沉默。

然后——

“确认。可。”

林劫呼出一口白气。

那白气在清晨的寒风中凝结成雾,又迅速被刀身散发出的微光驱散。

他握紧刀柄,迈出一步。

迎着两百余武装士兵。

迎着马康安。

迎着这末世。

一个人,一把刀,一柄短刃,踏破人心如渊的重重杀机。

“那就杀。”

院墙外,两千多支火把同时退了一步。

那些士兵看见一样东西——

林劫手中那把看似普普通通的短刀,在他出鞘的那一刻,散发出的光芒不是刀光,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来自远古战场的、古老而冰冷的杀意。

那杀意像一只无形的大手,缓缓压过整片废墟。

马康安脸上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发现了。

这个哨兵,这个他以为可以生杀予夺、随意拿捏的底层斥候——

身上那股气势,竟然在他见过的高阶武者之上。

末世三年,他见过无数人在绝境中变强。

但从未见过有人,在刚刚经历生死血战、经脉断裂大半的第二天清晨,还能爆发出如此骇人的气势。

“你——”

林劫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短刀刀锋上,金芒骤然暴涨。

他动了。

只是简单的向前迈步,却快得仿佛是穿梭在空间裂缝之中,十丈之外扬起的灰尘尚未落地,十丈之内已掀起狂暴的罡风。

院墙内,周远山嘴唇哆嗦了一下。

“娘的……”

他喃喃道。

他旁边那个刀弓营的老兵举着火把的手不住地抖,火光在地上晃来晃去,映出一地惊惶的碎影。

“这他娘的,是什么武功?”

林劫没有回答他。

因为他已经杀入马康安的护卫队伍中。

大刀破空,鲜血溅起。

末世已到,武学复兴。

高武重临。

那些心中怀着贪念的人,必将在这血流成河的末世,付出代价。

此刻风中传来那古老刀身上残留的最后一句提示音——

“末世武侠狩猎系统,战斗模式——全面开启。”

“祝宿主,狩猎愉快。”

林劫的嘴角,终于咧开一个小小的弧度。

那是末世重压下,一个武者重新找回血肉本能时,才会展现出来的——

快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