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刀。
落雁坡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惨烈。
夕阳把整片峡谷染成暗红，像泼了一地陈血。乱石嶙峋间，枯草被风吹得伏倒又立起，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有人在暗处磨刀。
林墨站在坡顶，握刀的手微微发颤。
不是怕。是伤。
左肩到胸口横着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血已经把半边青衫浸透。他咬着牙，目光死死盯着坡下那道黑影——那人在乱石间不紧不慢地踱步，像猫戏弄老鼠。
赵寒。
幽冥阁外门执事，江湖人称“碎骨手”。
一身黑袍被风灌得猎猎作响，赵寒抬起头，露出一张三十来岁、棱角分明的脸。他嘴角噙着笑，眼神却冷得像蛇。
“林墨，镇武司就派你这种货色来送死？”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钻进耳朵里，“内功才入门，也敢接追杀令？”
林墨没答话。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里那股微弱的内息像将灭的烛火，在经脉里艰难地游走。入门级内功——这是事实。三个月前他还是镇武司最底层的巡查使，连江湖三流高手都算不上。
可他知道自己必须来。
落雁坡往南二十里，有三个村庄。赵寒屠了其中两个，只为了抢一本残缺的毒经。镇武司的密报上说，这人在幽冥阁干了八年，手上有上百条人命。
林墨不是没想过退缩。
但三天前，当他看到那个被灭门的村庄里，一个七八岁的孩子趴在井沿上，手里还攥着半个没吃完的窝头时，他就知道——这趟差事，他接定了。
“不说话？”赵寒叹了口气，装模作样地摇头，“行，那我就送你上路。放心，痛快的。”
话音未落，他动了。
黑袍在风中炸开一道残影，赵寒整个人像离弦之箭，直扑坡顶。他的身法诡异，脚步在乱石间点过，竟没发出一丝声响。
林墨瞳孔骤缩。
快。太快了。
入门级内功赋予的感知力，只能勉强捕捉到赵寒的运动轨迹。林墨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后仰，手中的雁翎刀贴着胸口斜撩上去。
“当——”
金铁交鸣，火星四溅。
赵寒的碎骨爪硬生生磕在刀身上，那股力道顺着刀柄传来，震得林墨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酸了。他借力翻身后退，脚下在碎石上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哦？”赵寒站在原地，有些意外地看着自己的手——手背上多了一道浅浅的血痕，“居然能碰到我？有意思。”
他舔了舔手上的血，笑容更加阴冷：“那就多陪你玩玩。”
林墨稳住身形，胸膛剧烈起伏。
差距太大了。
内功初学对上精通级——这不是技巧能弥补的。丹田里的内息已经消耗过半，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视线开始有些模糊。
赵寒再次出手。
这一次更快。
黑影在暮色中连闪三次，林墨只来得及挡住第一击，第二击就结结实实拍在他右肋。碎骨爪的力道穿透皮肉，打得他整个人横飞出去，后背撞上一块巨石。
“噗——”
一口鲜血喷出，林墨单膝跪地，刀尖拄在碎石里，勉强没倒下。
右肋传来钻心的疼，至少断了两根骨头。他大口喘着气，血沫子从嘴角溢出，视线里的赵寒变成了三四个重影。
“这就完了？”赵寒失望地摇头，“镇武司真是越来越不...”
他的话突然顿住。
林墨站了起来。
明明浑身都在抖，明明连站都快站不稳，但他还是站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有一种让赵寒不舒服的东西。
“何必呢？”赵寒皱眉，“你跪下来求我，或许我会让你死得体面些。”
林墨没说话。
他握着刀，一步一步走向赵寒。每一步都踩在血泊里，每一步都摇摇欲坠，但每一步都在前进。
内息已经耗尽。
能用的只有这具残破的身体，和一股不想倒下的念头。
赵寒的眼神从戏谑变成了烦躁。他不怕对手强大，但讨厌这种打不死的疯狗。碎骨爪再次扬起，黑色的真气在指尖凝聚——这一击，他要林墨的脑袋。
“既然你想死...”
黑影扑来。
林墨闭上眼睛。
不是认命。
是在黑暗中，他“看到”了什么东西。
脑海深处，一个从未见过的界面凭空浮现，淡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展开，像一卷慢慢铺平的帛书：
【武侠修炼系统激活】
【宿主：林墨】
【当前状态：濒死】
【检测到宿主内功不足、外功粗糙、身法拙劣...综合战力：不入流】
【紧急方案启动——】
【是否接受“绝境突破”任务？】
【任务内容：击败赵寒（幽冥阁外门执事，精通级内功）】
【任务奖励：内功突破至“入门”上境 + 解锁必杀技“破军三刀”第一式】
【失败惩罚：死亡】
林墨愣住了。
什么系统？什么任务？
他没时间细想。
因为赵寒的碎骨爪已经到了。
生死一瞬，林墨鬼使神差地在心中喊了一声：“接受！”
嗡——
一股暖流从丹田深处涌出，像干涸的河床突然迎来洪流。原本枯竭的内息重新充盈，而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一次次冲击着那道瓶颈。
“咔嚓——”
像什么东西碎了。
内息突破瓶颈的瞬间，林墨感觉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灵。左肩的伤口、右肋的断骨，疼痛仿佛被某种力量暂时压制。
赵寒的碎骨爪距离他的咽喉只剩三寸。
林墨睁眼。
那双眼睛里，没了之前的疲惫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锋利的平静。
他动了。
雁翎刀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银弧，角度刁钻得不可思议。刀锋没有去挡碎骨爪，而是从侧面切入，直取赵寒的腰肋。
赵寒大惊。
这一刀的角度、速度、时机，和刚才那个内功初学的菜鸟判若两人。他不得不变招，碎骨爪下压，硬接这一刀。
“当——”
又是金铁交鸣，但这一次，后退的是赵寒。
他连退三步，难以置信地盯着林墨：“你...你突破了？”
林墨没回答。
他的脑海中，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破军三刀”第一式已解锁】
【必杀技说明：以命换命的刀法，舍弃一切防御，将全部内息凝聚于刀锋之上。出刀无悔，一刀定生死。】
【提示：此招式威力极大，但使用后内息将彻底耗尽，陷入虚弱状态。请谨慎使用。】
一刀定生死。
林墨嘴角勾起一个惨淡的弧度。
他抬起头，看着赵寒。暮色中，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空气都变得凝滞。
“赵寒，”林墨开口，声音沙哑却平稳，“你屠了两个村子，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赵寒眯起眼：“所以？”
“所以，这一刀，是替他们还的。”
林墨动了。
不是冲锋，不是突袭。他只是往前走，一步一步，像散步一样平静。
但赵寒的瞳孔却猛地收缩。
因为他感觉到了——林墨身上，有什么东西正在崩塌。所有的内息、所有的生命力、所有的意志，都在疯狂地向那把雁翎刀汇聚。
刀身开始发烫，发出嗡嗡的震颤声，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嘶吼。
“疯子！”赵寒脸色大变，转身就逃。
他怕了。
不是怕林墨的实力，而是怕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在幽冥阁混了八年，他见过无数高手，但从没见过一个内功刚入门的菜鸟，敢用这种同归于尽的方式拼命。
逃不掉了。
林墨的身影在暮色中拉成一道残影，雁翎刀高举过头，刀身上流转着刺目的银光。
“破军——一刀！”
刀落。
没有花哨的变化，没有复杂的招式。
就是一刀，从上到下，直直地劈下来。
赵寒拼命催动碎骨爪，黑色的真气在头顶形成一面护盾。但刀锋落下时，护盾像纸一样被撕开。
“不——”
赵寒的声音戛然而止。
雁翎刀从他的左肩劈入，右肋劈出，干净利落。
鲜血在暮色中绽放，像一朵巨大的花。
赵寒瞪大眼睛，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轰然倒地。
林墨站在原地，保持着劈刀的姿势。
雁翎刀上的银光散去，刀身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哗啦”一声，碎成了十几块铁片。
林墨踉跄了一下。
内息彻底耗尽，虚弱感如潮水般涌来。他双膝一软，跪倒在血泊中。
赢了。
但代价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暮色越来越浓，远处的山峦已经变成模糊的黑影。林墨躺在碎石和血泊之间，看着天空最后一抹暗红被黑暗吞噬。
脑海中，系统界面再次浮现：
【任务完成】
【内功已突破至“入门”上境】
【必杀技“破军三刀”已永久解锁（后续招式需满足条件解锁）】
【新任务已开启——】
【主线任务：在三十天内，战力提升至“三流高手”】
【奖励：解锁系统商城 + 必杀技第二式】
【提示：当前战力——不入流（勉强击败赵寒消耗了所有潜力，需要重新修炼）】
林墨苦笑。
不入流。
打了半天，差点把命搭进去，结果还是不入流。
他闭上眼睛，黑暗彻底吞没了落雁坡。
远处，有马蹄声传来。
林墨醒来时，闻到一股浓烈的药味。
他睁开眼，看到的是粗布帐顶和斑驳的木质房梁。阳光从糊着窗纸的木格窗透进来，在土墙上投下一片暖黄。
这是镇武司的厢房。
“醒了？”
一个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林墨偏头，看到一个人坐在床边的木凳上，正翘着二郎腿啃苹果。那人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腰间挂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长相俊朗，但眉眼间全是吊儿郎当的味道。
“楚风？”林墨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楚风把苹果核随手一扔，拍拍手：“我怎么在这？要不是本少爷带人及时赶到，你现在已经在乱葬岗跟野狗作伴了。”他凑过来，仔细打量林墨的脸色，“啧啧，断了两根肋骨，左肩筋脉撕裂，内息几乎枯竭——你这是跟谁拼命了？”
“赵寒。”
“赵寒？”楚风一愣，“碎骨手赵寒？幽冥阁那个？”
林墨点头。
楚风瞪大眼睛，上下打量林墨，像看怪物一样：“你一个内功初学的巡查使，去追杀精通级的碎骨手？林墨，你是不是脑子坏了？”
林墨没回答，转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老槐树抽出新芽，有几个巡查使正在练刀。一切都那么平静，仿佛落雁坡的血战只是一场梦。
但右肋传来的疼痛告诉他，那不是梦。
还有脑海里那个界面。
林墨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淡金色的界面立刻浮现出来，清晰得像刻在眼睛里：
【武侠修炼系统】
【宿主：林墨】
【内功：入门上境（进度：3%）】
【外功：雁翎刀法（粗通）】
【身法：无】
【必杀技：破军三刀·第一式（可用，使用后将耗尽全部内息）】
【综合战力：不入流】
【主线任务：三十天内战力提升至三流高手（剩余29天）】
【支线任务：无】
三流高手。
林墨心里苦笑。江湖上把武者分为不入流、三流、二流、一流、绝顶、宗师。他现在连不入流都是勉强，要想三十天内跳到三流，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他的眼神很快又变得坚定。
系统给他的，是一条前所未有的路。只要走下去，或许真的能改变什么。
“喂，想什么呢？”楚风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我问你，赵寒的尸体是怎么回事？”
林墨收回思绪：“什么怎么回事？”
“仵作验过尸了，”楚风的脸色难得正经起来，“赵寒是被一刀劈成两半的。刀口平整，力道刚猛，而且那一刀是从上到下，说明出手的人比他高出至少两个层次。”他盯着林墨，“但你的内功明明只是初学...不对，已经是入门上境了？你突破了？”
林墨沉默片刻：“就是突破了。”
“突破就能一刀劈死碎骨手？”楚风显然不信，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不过林墨，你得知道——镇武司里盯着你的人不少。”
林墨皱眉：“盯着我？”
“你一个新来的巡查使，接了没人敢接的追杀令，还干成了。”楚风靠在椅背上，语气漫不经心，“上面的人会觉得你邀功心切，同级的人会觉得你出风头。尤其是指挥使韩威，他本来打算让手下的人去接这个任务，结果被你截了胡。”
林墨沉默。
镇武司的弯弯绕绕他懂。一个没有背景的底层巡查使，在这种地方寸步难行。
“行了，你先养伤。”楚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本薄册子扔在床上，“这是我偷来的镇武司内功心法《归元功》的手抄本，比你练的那套烂大街的货色强多了。别问我怎么偷的，问就是不知道。”
林墨拿起册子，翻开第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注解和小字，笔迹歪歪扭扭，但内容极其详尽。
“谢了。”林墨抬头。
楚风已经走到门口，背对着他摆摆手：“谢什么，等你伤好了请我喝酒就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死了，镇武司里能说话的人没几个。”
门关上。
林墨握着那本《归元功》，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楚风是他在镇武司唯一的朋友。这人表面上是个吊儿郎当的纨绔子弟，实际上脑子比谁都清醒。他的武功也不算高，但家世显赫——父亲是兵部侍郎，在朝中有人脉，所以他在镇武司横着走也没人敢说什么。
林墨翻开册子，开始研读《归元功》。
系统的界面上，进度条微微跳动了一下：
【检测到新功法：归元功（人级中品）】
【当前内功：入门上境（进度：3%→5%）】
可行。
林墨眼中闪过一道光。
有了系统和功法的加持，也许三十天内冲到三流高手，不是不可能。
但他不知道的是，落雁坡那一战，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三天后，林墨能下床走动了。
他推开房门，阳光倾泻而下，刺得他眯起眼睛。院子里有几个巡查使正在比试刀法，看到他出来，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有敬佩、有嫉妒、也有不屑。
“林墨！”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林墨转头，看到一个大汉龙行虎步地走过来。那人三十七八岁，国字脸，浓眉大眼，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宽刃大刀。
韩威。
镇武司指挥使，二流高手。
“属下见过指挥使。”林墨抱拳行礼。
韩威摆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伤好了？”
“好了七成。”
“嗯。”韩威点点头，突然压低声音，“赵寒的事，你做得不错。但这消息已经传到幽冥阁了，他们的人放话，要你的人头祭奠赵寒。”
林墨心头一凛。
韩威继续道：“我已经派人盯着幽冥阁的动静，但你自己也要小心。这几天别出城，就在镇武司待着。”
“是。”
韩威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去。
林墨站在原地，眉头紧锁。
幽冥阁。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最恐怖的组织。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坛在哪，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阁主是谁。只知道他们无恶不作，杀人放火、走私盐铁、贩卖人口，什么赚钱就干什么。
五岳盟和朝廷联手围剿了十几年，不但没剿灭，反而让他们越来越壮大。
林墨握紧拳头。
他想起落雁坡上赵寒那张脸，想起那个趴在井沿上的孩子，想起被血染红的村庄。
不够。
他的实力还远远不够。
一个外门执事就差点要了他的命，如果是内门长老呢？如果是阁主呢？
林墨回到房间，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归元功》。
内息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按照功法的路线周天运行。系统的界面上，进度条缓慢但又坚定地向前推进。
【内功：入门上境（进度：5%→6%→7%）】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窗外，日头从东边移到西边，光线从明亮变成昏黄。
林墨沉浸在内息修炼中，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直到——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林墨猛地睁眼，右手按在床头的雁翎刀上——不，雁翎刀已经碎了，现在那里只有一把普通的铁刀。
门口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剑眉星目，穿着一身白色锦袍，腰悬长剑，气度不凡。但他的眼神很冷，看林墨像看路边的乞丐。
“你就是林墨？”青年语气傲慢。
林墨松开刀柄，站起身：“你是谁？”
“我？”青年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镇武司巡查副使，沈长安。”
林墨瞳孔微缩。
沈长安的名字他听过。镇武司年轻一代的翘楚，二十三岁就达到了内功大成，距离巅峰只差一步。据说他的剑法得自五岳盟某位长老的真传，在同龄人中几乎没有敌手。
“有什么事？”林墨语气平淡。
沈长安走进房间，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林墨身上：“听说你杀了赵寒？”
“是。”
“凭你？”沈长安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入门上境的内功，粗通刀法，连身法都没有——你觉得我会信？”
林墨没说话。
沈长安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他：“我不管你是用什么手段杀了赵寒，但我要告诉你一件事——落雁坡那三个村子，本来是我要管的地盘。你的任务，是抢了我的。”
林墨皱眉：“镇武司发任务，谁接都一样。”
“不一样。”沈长安的声音冷下来，“那本毒经，是被赵寒抢走的。我追查了三个月，眼看就要找到他的踪迹，结果你横插一杠子，不但把人杀了，还把毒经交给了上面。”
林墨明白了。
原来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毒经。
“那本毒经是唐门的失物，上面已经决定归还唐门。”林墨平静地说，“你想截下来，是打算自己用？还是拿去卖？”
沈长安的脸色瞬间铁青。
他没想到林墨这么直接地揭穿了他的心思。
“你找死！”沈长安手按剑柄，杀气升腾。
房間里的气氛瞬间紧绷。
林墨的手也按在了铁刀的刀柄上，目光没有丝毫退让。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门外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住手。”
林墨和沈长安同时转头。
门口站着一个女子。
她大约二十岁，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只用一根木簪随意挽起。五官不算绝美，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质，眉眼间带着几分英气，又藏着几分温柔。
她左手提着一个药箱，右手端着一碗汤药，显然是来送药的。
“苏姑娘。”林墨松开刀柄，抱拳行礼。
苏晴——镇武司的医师，医术高超，在司里地位特殊，连韩威都对她礼让三分。
沈长安看到苏晴，脸上的杀气瞬间收起，换上了一个温和的笑容：“苏姑娘，你怎么来了？”
苏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我来给林墨送药。沈副使，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只是来跟林兄弟聊聊天。”沈长安笑着后退一步，“既然苏姑娘有事，那我就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林墨一眼，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那意思很明显——这事没完。
沈长安走后，苏晴把药碗放在桌上，从药箱里拿出几包草药，一边整理一边说：“你得罪他了。”
林墨坐回床边：“是他来找我的麻烦。”
苏晴抬起头，看着林墨：“沈长安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你今天当众揭了他的短，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
“知道你还说？”
林墨沉默片刻，道：“有些事，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苏晴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重新低下头整理草药，声音轻了几分：“你的伤恢复得比我想象的快。按理说断了两根肋骨、经脉撕裂，至少要躺半个月，但你三天就能下床走路了。”
林墨知道这是系统的功劳。
“也许是我体质特殊。”他含糊道。
苏晴没有追问，把手里的药包放下，道：“这些药你每天煎一副，早晚各一次。再休养七天，应该就能彻底恢复了。”
“多谢。”
苏晴提起药箱，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来，背对着他说：“小心沈长安。他背后是五岳盟的人，在镇武司里动不了你，但外面就不一定了。”
说完，她推门离去。
林墨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苏晴。
这个女人的身份很神秘。有人说她是某个医道世家的后人，有人说她是五岳盟某位长老的弟子，也有人说她只是普通的江湖郎中。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她的医术，在整个镇武司无人能及。
林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汁入喉，系统突然弹出一个提示：
【检测到特殊药物：续骨汤（疗伤圣品，药力温和）】
【效果：恢复速度提升20%，持续12小时】
林墨愣了愣。
系统不仅能检测功法，连药物都能分析？
他试着用意念查看系统的功能，界面上出现了一行说明：
【系统功能：】
【1. 功法检测与优化——可分析任何功法，并给出最优修炼路径】
【2. 药物分析——可识别药物成分与效果】
【3. 战斗辅助——战斗中实时分析对手招式弱点（需内功达到精通级解锁）】
【4. 商城——可用功勋值兑换功法、武器、丹药（需内功达到三流高手解锁）】
【5. ...（更多功能待解锁）】
林墨眼睛亮了。
这系统的功能比他想象的强大得多。尤其是战斗辅助和商城，只要能解锁，他的战力将会有质的飞跃。
而现在要做的，就是在三十天内，把内功从入门上境提升到精通级，综合战力达到三流高手。
林墨重新盘膝坐下，运转《归元功》。
内息在经脉中循环，速度比之前快了几分。系统界面上，进度条稳步推进。
【内功：入门上境（进度：7%→9%→11%）】
七天后，林墨的伤彻底好了。
这七天里，他几乎足不出户，白天研读《归元功》和楚风给的注解，晚上修炼内息，饿了就啃干粮，渴了就喝凉水。
系统的界面上，内功进度已经涨到了35%。
【内功：入门上境（进度：35%）】
【外功：雁翎刀法（粗通→熟练）】
【综合战力：不入流（距离三流高手还差65%）】
距离三流高手，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但林墨不急。
这天清晨，楚风来找他，一进门就嚷嚷：“林墨，别修炼了，快跟我走！”
林墨收功睁开眼：“去哪？”
“五岳盟来人了！”楚风眼睛放光，“听说来的是华山派的首席大弟子，叫什么陆云昭，据说已经是一流高手了！他要跟咱们镇武司切磋，现在人就在演武场，全司的人都去看热闹了！”
林墨皱眉：“我又不是高手，去凑什么热闹？”
“你傻啊？”楚风拉着他往外走，“这种机会千载难逢！观摩一流高手过招，比你自己闷头修炼十天都管用！”
林墨被楚风拖着来到演武场。
演武场是镇武司最大的建筑，方圆五十丈，四周是高高的看台。此刻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连韩威都在最前排就坐。
演武场中央，站着一个青年。
那人二十一二岁，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悬古剑，长发用玉冠束起。他的五官极为俊美，但又不显得阴柔，反而有一种出尘的气质，站在那儿就像一柄出鞘的利剑。
陆云昭。
华山派首席弟子，五岳盟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他的对面，站着一个镇武司的高手——沈长安。
林墨有些意外。他还以为韩威会亲自出手，没想到派了沈长安。
“沈长安主动请战的。”楚风凑过来压低声音，“他想在苏晴面前露一手。”
林墨看向看台第一排，苏晴果然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书，头都没抬，显然对这种切磋毫无兴趣。
“开始吧。”韩威的声音传来。
演武场上，陆云昭微微点头，右手按在剑柄上，但没有拔剑。
沈长安从腰间拔出长剑，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一个十分标准的起手式。他的内功已经大成，气息沉稳，一举一动都带着高手风范。
“请。”沈长安说。
陆云昭微笑了一下。
然后他动了。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拔剑的。
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沈长安手里的剑已经被震飞，在空中翻滚了几圈，“当啷”一声落在三丈外。
演武场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招。
不，连一招都算不上——陆云昭甚至没有真正出剑，只是用剑鞘点了一下沈长安的手腕，剑就被震飞了。
沈长安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站在原地，像被钉在了那里。
“承让。”陆云昭收剑入鞘，拱手道。
韩威站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看。沈长安是他手下最强的副使，结果被人一招击败，这脸丢大了。
“陆少侠好身手。”韩威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不知师承华山派哪位长老？”
“家师是华山派掌门，清玄真人。”陆云昭语气谦逊，但眼神里带着淡淡的傲意，“晚辈此行，是奉家师之命，来询问一件事。”
“什么事？”
“唐门的毒经。”陆云昭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据我所知，这本毒经是唐门至宝，三个月前被盗。贵司夺回毒经后，应该物归原主才对，为何迟迟没有动作？”
韩威眉头微皱：“这件事，我们已经禀报朝廷，正在走流程...”
“流程？”陆云昭打断他，笑容不变但语气冷了几分，“唐门虽不在五岳盟之列，但也是江湖正道。镇武司扣着人家的东西不放，不太合适吧？”
演武场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林墨看着陆云昭，总觉得哪里不对。
这人表面上是替唐门讨公道，但实际上...他盯着陆云昭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陆少侠说笑了。”韩威沉声道，“镇武司行事，从来都是依法依规。毒经的事，七天内肯定会给唐门一个交代。”
陆云昭看了韩威片刻，然后点头：“好，那我就在城里等七天。”
他转身要走，目光突然扫过看台，停在了林墨身上。
林墨心头一跳。
陆云昭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但就是那短短的一瞥，林墨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像被毒蛇盯上。
陆云昭走后，看台上炸开了锅。
“一招！沈副使连一招都没接住！”
“华山派首席弟子果然名不虚传！”
“五岳盟这是来示威的吧？”
沈长安铁青着脸，捡起地上的剑，一言不发地离开了演武场。
楚风凑过来，压低声音：“那个陆云昭不对劲。”
林墨看他：“你也觉得？”
“他名义上是替唐门讨毒经，但我听说，陆云昭一直在收集各门各派的武功秘籍和丹药配方。”楚风眼睛转了转，“他想要毒经，恐怕不是物归原主那么简单。”
林墨点头。
他也有同感。
而且陆云昭最后那一眼，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天晚上，林墨正在房间里修炼，房门突然被敲响。
他打开门，门口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
“林墨？”那人声音沙哑。
“是。”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黑衣人递过来一个信封，然后转身就走，消失在夜色中。
林墨关上门，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四个字：
“小心陆云昭。”
没有落款，也没有任何标记。
林墨盯着纸条看了很久，然后把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烧成灰烬。
是谁在提醒他？
苏晴？楚风？还是别的什么人？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落雁坡的阴影还没散去，新的风暴又快来了。
【武侠修炼系统提示】
【主线任务进度：剩余22天】
【当前战力：不入流（距离三流高手还差65%）】
【建议：尽快提升战力，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
林墨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
内息再次运转起来。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夜色浓得化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