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泼洒在落雁峡的千仞绝壁上。
林墨单膝跪在碎石遍布的峡谷中，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滴。他面前横七竖八躺着六具尸体，全是幽冥阁的黑衣死士，但真正要命的威胁还在前方——那个负手而立、面带讥讽的中年男人。
“林墨，你师父的剑法在你手里，连三成功力都发挥不出。”赵寒缓缓转身，一袭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镇武司养了你们这群废物十年，今日便由我替幽冥阁清理干净。”
林墨咬紧牙关，胸腔里像烧着一团火。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三个月，继承了原主“镇武司铁血卫”的身份和一身还算扎实的武功底子，但内功仅仅停留在入门境界，外功剑法更是只有一套基础的惊鸿十三式。
偏偏他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截杀幽冥阁护法赵寒——一个内功已臻大成、外功诡异狠辣的顶尖高手。
“系统呢？系统呢！”林墨在心里疯狂呐喊。穿越时那个冰冷的机械声明明说过“最强武侠系统绑定成功”，可这三个月来，无论他怎么呼唤，那玩意儿就跟死了一样毫无反应。
赵寒抬起右手，五指间缠绕着淡淡的黑气。那是幽冥阁的独门内功——幽冥真气，修炼时需要汲取阴寒之气，大成者可隔空碎心，诡异至极。
“听说你师父临死前把毕生内力传给了你？”赵寒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可惜啊，你经脉承受不住那股力量，反而被反噬成了废人。啧啧，浪费了。”
林墨心头一震。他确实感觉到体内某处隐藏着一股磅礴的力量，但每次试图调动，经脉就像被刀割一样剧痛。这具身体的原主，正是在师父传功后经脉受损，实力大跌。
“就算不用内力，我也能杀你。”林墨缓缓站起身，握紧长剑。
赵寒笑了，笑得很轻蔑。
下一秒，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
林墨瞳孔骤缩，凭借本能横剑格挡。铛的一声巨响，一股阴寒巨力从剑身上传来，震得他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岩壁上。一口鲜血喷出，林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就这？”赵寒站在他刚才的位置，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子，“连我一成功力的掌劲都接不住，也敢大言不惭？”
林墨撑着剑站起来，视线有些模糊。他能感觉到生命的流逝，但心里那股不甘却越来越烈。前世他是个普通程序员，加班猝死后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又要窝囊地死一次？
【叮！检测到宿主濒死，武侠系统强制激活！】
脑海中炸开一道金光。
【系统初始化完成……当前宿主状态：重伤濒死，经脉阻塞，内功评级：入门（伪）。】
【检测到宿主体内有未炼化精纯内力，是否启动“破而后立”模式？警告：该模式需自碎经脉、重铸根基，过程极度痛苦，成功率仅37%。】
林墨几乎没有犹豫，在心中狂吼：“启动！”
【破而后立启动。第一环节：碎脉。】
剧痛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四肢百骸。林墨仰天发出一声嘶吼，全身骨骼噼啪作响，皮肤表面渗出细密的血珠。赵寒皱了皱眉，以为这小子是在垂死挣扎，倒也不急着补刀——猫捉老鼠的乐趣就在于看着猎物慢慢绝望。
但很快，赵寒的表情变了。
林墨身上的气势在急速攀升，从内功入门到精通，从精通到大成，仅仅用了三个呼吸的时间！更可怕的是，他体内那股原本阻塞的磅礴内力，此刻如决堤洪水般涌出，在他周身形成一层淡金色的气罩。
【碎脉完成。重铸经脉中……内功突破至巅峰境界！】
【检测到宿主剑法根基薄弱，自动匹配最适合功法：独孤九剑（残篇），已注入记忆。】
【主线任务已发布：斩杀赵寒，守护落雁峡百姓。奖励：独孤九剑完整版、洗髓丹×1、系统积分500。】
林墨睁开双眼。
那双眼睛里的浑浊与疲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凌厉如剑的光芒。他缓缓抬起右手，长剑嗡鸣，剑尖处吞吐着寸许长的金色剑气。
“你……你做了什么？！”赵寒第一次露出了惊骇的神色。他能感受到，面前这个年轻人的内力境界，已经不在自己之下。
林墨没有回答。他感受着体内奔腾如龙的内力，以及脑海中多出的那套玄妙剑法，嘴角微微上扬。独孤九剑，讲究“无招胜有招”，重意不重形，正好契合他前世对武侠小说的所有想象。
“来吧。”林墨长剑斜指地面，淡淡道，“第二回合。”
赵寒脸色阴沉，双手猛地前推，两道浓郁的黑色真气化作两条蟒蛇，嘶吼着扑向林墨。这是幽冥阁的绝学“幽冥双龙劲”，大成的赵寒曾用这一招击杀过三名同级别的对手。
林墨深吸一口气，身形如柳絮般飘起。
他没有硬接，而是剑尖轻点，以极快的速度在两条黑色蟒蛇之间穿梭。独孤九剑的“破气式”自动运转，剑锋所过之处，真气凝成的蟒蛇竟然像被剪刀裁开的布匹一样，齐齐断裂。
赵寒瞳孔猛缩。
林墨已经穿过真气余波，剑尖直指他的咽喉。这一剑快到了极致，快到赵寒只来得及侧身闪避，脸颊上被划出一道血痕。
“不可能！”赵寒暴退数丈，摸着脸颊上的伤口，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一个经脉尽断的废物，怎么可能瞬间突破到巅峰境界？！”
林墨挽了个剑花，淡淡道：“感谢你那一掌，帮我打通了任督二脉。”
这话当然是胡扯的，但赵寒信了。因为只有这个解释才合理——传功后内力淤积，在生死关头被外力击碎阻塞，反而因祸得福。这种事情在江湖传说中不是没有过。
“哼，就算内力追上了我，你的战斗经验也是致命短板。”赵寒冷静下来，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剑身漆黑如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让你见识一下，幽冥阁真正的杀人剑法。”
他的身影再次消失，这次速度快了不止一倍。
林墨闭上眼睛。
独孤九剑的核心要义，不是用眼睛去看，而是用心去感。对方剑招未至，剑意已生。赵寒的杀意如同黑夜中的火把，在林墨的感知中亮得刺眼。
左侧！
林墨侧身，长剑自下而上撩起。叮的一声，两剑相交，火花四溅。赵寒的软剑如同毒蛇般顺着林墨的剑身缠绕而上，剑尖直奔林墨的手腕。
林墨手腕一翻，长剑脱手旋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绕开了软剑的缠绕，反刺赵寒肩井穴。
赵寒大惊，急忙撤剑回防。
两人在峡谷中缠斗在一起，剑光纵横，真气激荡，两侧岩壁上被剑气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赵寒越打越心惊——林墨的剑法毫无章法可言，有时像名门正派的堂皇剑招，有时又像市井无赖的泼皮打法，但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封死了他的进攻路线，逼得他不得不变招。
这就是独孤九剑的可怕之处——无招，所以无法可破。
五十招过后，赵寒额头见汗。
一百招过后，赵寒呼吸开始紊乱。
一百五十招时，林墨突然变招，长剑化作漫天剑影，将赵寒整个人笼罩其中。赵寒咬牙施展幽冥阁秘术“化影遁形”，身体化作三道虚影分别向三个方向逃窜。
“想跑？”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长剑猛地插入地面。金色的内力顺着剑身灌入大地，方圆十丈内的地面炸裂开来，碎石如暗器般四散飞射。三道虚影被碎石击中，其中两道瞬间消散，最后一道踉跄着现出赵寒的真身。
他左肩被碎石打出一个血洞，脸色苍白如纸。
“你……你不能杀我。”赵寒捂着伤口，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我师兄是幽冥阁副阁主，你若杀我，他必率幽冥阁踏平镇武司！”
林墨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落雁峡外有个村子，三百多口人。”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你屠了那个村子，只为了用他们的血炼制幽冥丹。那三百多人求你放过他们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不能杀？”
赵寒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剑光一闪。
赵寒的头颅飞起，无头尸体缓缓倒下。林墨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峡谷出口。夕阳已经完全落下，天边最后一抹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主线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独孤九剑完整版已解锁，洗髓丹×1已存入系统背包，积分+500。】
【系统提示：宿主内功已达巅峰境界，配合独孤九剑完整版，可越级挑战宗师级以下任何对手。】
【新任务已解锁：调查幽冥阁在落雁峡附近的真正目的，奖励未知。】
林墨没有急着看奖励，而是加快脚步往峡谷外走去。赵寒屠村时他正在追踪的路上，等赶到时已经来不及阻止。但他在尸体堆中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细节——所有村民的心脏都被挖走了，而且手法极其专业，不像是单纯为了炼制丹药。
这件事背后，一定还有更大的阴谋。
一个时辰后，林墨走进了落雁峡外二十里的清风镇。
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交通要道，客栈酒楼倒是不少。林墨选了一家看起来最热闹的“悦来客栈”，推门而入。
大堂里人声鼎沸，江湖客、商旅、镖师挤满了十几张桌子。林墨找了角落的位置坐下，要了一壶酒和两个小菜。他需要时间整理系统的新功能，以及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系统界面。】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半透明的面板：
宿主：林墨
内功：巅峰境界（可突破至宗师，需洗髓丹辅助）
外功：独孤九剑（完整版）、惊鸿十三式（入门）
特殊技能：无
积分：500
商城：已开放（消耗积分兑换物品）
林墨点开商城，里面的东西让他眼前一亮：洗髓丹（300积分）、大还丹（100积分）、易筋经残卷（800积分）、六脉神剑残卷（1000积分）、天山雪莲（50积分）……甚至还有一颗“破境丹”，标价2000积分，说明写着“可助巅峰境武者突破至宗师”。
宗师境啊。整个江湖，明面上的宗师高手不超过二十人，每一个都是一方霸主。如果自己能突破到宗师，那在镇武司的地位将完全不同。
“客官，您的酒。”店小二端上一壶竹叶青。
林墨正打算倒酒，突然听到隔壁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说楚风，你能不能别吃了？咱们是来办正事的！”
“急什么急，先填饱肚子再说。这家店的酱牛肉是真不错，苏晴你也来一块？”
林墨转头，看到了两个熟人——镇武司的同僚，楚风和苏晴。楚风是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身材魁梧，背着一对青铜锏，性格豪爽，是个话痨。苏晴则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一袭白衣，腰佩长剑，面容清丽，气质冷冽，是镇武司出了名的冰山美人。
两人也看到了林墨。
楚风眼睛一亮，端着盘子就跑了过来：“林墨！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去截杀赵寒了吗？”
林墨微微点头：“杀了。”
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下来。
苏晴走到林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声道：“赵寒是幽冥阁护法，内功大成境界，手下还有六个精锐死士。你一个人？”
“运气好。”林墨没有多解释。系统的存在是他最大的秘密，连最信任的人都不能告诉。
楚风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我靠！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猛了？我记得你上次跟我切磋，三招就被我按在地上摩擦啊！”
苏晴也皱起了眉头。她跟林墨共事三年，对这个小师弟的底细一清二楚——天赋中等偏上，但自从师父传功失败后实力大降，已经沦为镇武司的二流角色。一个人击杀赵寒，这根本不可能。
“你受伤了。”苏晴注意到林墨衣服上的血迹。
“皮外伤，不碍事。”林墨倒了杯酒，一饮而尽，“你们来清风镇做什么？”
楚风压低声音：“镇武司接到密报，说幽冥阁最近在落雁峡附近有大动作，派我们来调查。你截杀赵寒的任务也是这次行动的一部分。”
林墨心中一动，想到了系统新发布的任务。
“赵寒临死前说了一句话。”林墨放下酒杯，“他说他师兄是幽冥阁副阁主，如果杀了他，幽冥阁会踏平镇武司。”
苏晴和楚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幽冥阁副阁主，一共有三位。”苏晴沉声道，“分别是‘血手’厉无咎、‘毒佛’心禅、‘鬼剑’殷离。赵寒的师兄是哪一位？”
“他没说。”
三人沉默了片刻。
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老乞丐。他衣衫褴褛，蓬头垢面，手里拿着一根竹杖，一瘸一拐地走到柜台前，声音沙哑地说：“掌柜的，赏口饭吃吧。”
店小二正要赶人，林墨开口道：“给他上桌好菜，记我账上。”
老乞丐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林墨一眼，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几颗的黄牙：“小兄弟心善，老叫花子谢过了。”说完也不客气，坐到林墨旁边的空桌旁，等着上菜。
楚风小声嘀咕：“林墨你也太心软了，这种乞丐满大街都是，你管得过来吗？”
林墨没有回答。他总觉得这个老乞丐有些不对劲——一个真正的乞丐，不会有那双虽然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的眼睛。
饭菜上桌，老乞丐狼吞虎咽地吃着，吃相极其难看。但林墨注意到，他拿筷子的手势，是标准的剑诀。
一个会用剑的乞丐。
林墨没有点破，而是转头对楚风和苏晴说：“今晚先住下，明天一早进山调查。”
三人各自开了房间。林墨住的是天字二号房，进屋后他锁好门，从系统背包中取出洗髓丹。丹药呈淡金色，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表面有云纹流转。
【洗髓丹：可洗筋伐髓，拓宽经脉，提升内功修炼速度30%，同时有一定几率助巅峰境武者突破瓶颈。】
林墨盘腿坐在床上，将洗髓丹吞入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一股温和而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如同春日暖阳般流遍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经脉在拓宽、骨骼在强化、血液在净化，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洗筋伐髓完成。宿主内功上限提升，当前巅峰境界可发挥100%实力。修炼速度+30%。】
林墨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他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比之前强了至少三成。更关键的是，他对独孤九剑的理解又深了一层，脑海中那些原本还有些晦涩的剑理，此刻变得清晰无比。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
“林墨，是我。”苏晴的声音。
林墨开门，苏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份密报。她看了林墨一眼，微微一愣：“你……好像跟刚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说不上来，气质变了，更有压迫感。”苏晴摇了摇头，没有深究，将密报递给他，“刚收到的飞鸽传书，镇武司总部的。说幽冥阁在落雁峡地下修建了一座祭坛，具体用途不明，但已经运进去大量童男童女。”
林墨接过密报，眉头紧锁。童男童女、挖心、祭坛……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一个可怕的可能——幽冥阁在进行某种邪恶的仪式，而赵寒屠村挖心，正是为了收集祭品。
“必须尽快行动。”林墨沉声道，“明天天一亮就进山，不能再拖了。”
苏晴点头：“我已经让楚风去准备干粮和火把了。对了，楼下那个老乞丐，我让店小二查了一下，他说自己是三天前来的，每天就在客栈门口乞讨，但从不住店，晚上不知道去哪儿。”
“不用管他。”林墨说，“但他不是普通人，多加留意就行。”
苏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林墨关上门，走到窗前。夜色已深，清风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他望着落雁峡的方向，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如果幽冥阁真的在举行某种仪式，那背后的主使者，恐怕不止是一个护法那么简单。
【支线任务触发：调查清风镇老乞丐的真实身份。奖励：未知。】
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任务。林墨嘴角微扬，果然，那个老乞丐有问题。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三人便出发进山。
落雁峡地形险峻，两侧是千仞绝壁，中间是一条狭窄的峡谷，最窄处仅容两人并肩通过。峡谷中长满了参天古树，遮天蔽日，即使是白天也显得阴森昏暗。
楚风走在最前面，一边用青铜锏拨开灌木，一边抱怨：“这鬼地方，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幽冥阁那帮人是怎么把那么多物资运进来的？”
苏晴紧随其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她今天换了一身劲装，长发束起，显得英姿飒爽。
林墨走在闭着眼睛，用感知探查周围的环境。洗髓伐筋后，他的感知能力大幅提升，方圆五十丈内的一草一木都在他的感知中。
“前面有人。”林墨突然睁眼，低声道。
三人立刻隐蔽到树后。不一会儿，两个黑衣死士从树林中走出来，肩上都扛着麻袋。麻袋里隐约传出孩子的哭声。
楚风握紧青铜锏，眼中杀意涌动。林墨按住他的手臂，摇了摇头，示意再等等。
两个死士从他们藏身之处三丈外走过，完全没有察觉。等他们走远，林墨打了个手势，三人悄悄跟了上去。
跟踪了大约两里路，眼前豁然开朗。
峡谷的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口高约十丈，里面黑漆漆的看不到底。洞口两侧站着十几个黑衣死士，戒备森严。那两个扛麻袋的死士进了溶洞，消失在黑暗中。
“应该就是这里了。”苏晴低声道，“洞口守卫至少十五人，硬闯的话动静太大。”
林墨观察了一会儿，发现洞口的守卫每半个时辰换一次班，换班时会有大约半炷香的时间，新旧两批人交接，注意力分散。
“等换班的时候动手。”林墨说，“我先进去，你们在外面接应，等我信号。”
楚风想说什么，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苏晴看了林墨一眼，最终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换班开始。
林墨的身影如鬼魅般掠出，无声无息地穿过守卫的视线盲区，闪进了溶洞。他的身法融合了独孤九剑的“破箭式”——这一式本是用来应对暗器的，但林墨发现，将其原理运用到身法上，同样可以做到在密集的视线中寻找空隙，如入无人之境。
溶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大。林墨沿着通道快速前进，通道两侧的岩壁上每隔数丈就插着一支火把，将洞内照得通明。他走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通道突然开阔，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林墨停下脚步，瞳孔骤缩。
这是一个方圆百丈的地下祭坛。祭坛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黑色石台，石台上刻满了诡异的血色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气息。石台周围摆放着数十个石棺，每个石棺里都躺着一个孩子——有的还在微弱地呼吸，有的已经没有了生命迹象。
石台正上方，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珠子，珠子表面有血色纹路流转，不断向外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祭坛周围站着上百个黑衣死士，还有十几个身穿血色长袍的祭司，正在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咒语。而在祭坛的最高处，一个身材魁梧、双手血红的中年男人负手而立，正冷漠地俯视着一切。
“血手”厉无咎——幽冥阁副阁主之一，宗师境界的超级高手。
林墨的心沉了下去。他现在的实力，巅峰境界配合独孤九剑，可以越级挑战半步宗师，但对上真正的宗师，胜算不到一成。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昨天那个老乞丐。
老乞丐此刻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色长袍，手持一根翠绿色的竹杖，站在祭坛的另一侧，正与厉无咎对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如鹰，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深不可测的气势。
“墨家遗脉，竹杖翁。”厉无咎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我幽冥阁与你墨家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为何阻我？”
竹杖翁——老乞丐哈哈一笑：“厉无咎，你炼这幽冥珠，需要九百九十九个童男童女的心头血，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我墨家既然撞上了，就不能不管。”
“就凭你一个半步宗师，也想管我的闲事？”厉无咎冷笑，“墨家遗脉若来三五个，我或许会给几分薄面。但你一个人，不够看。”
竹杖翁面色不变，竹杖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清响：“不够看也要看。墨家遗训第一条——天下人管天下事。老叫花子活了一甲子，该管的事从来没怂过。”
林墨心中震动。竹杖翁，半步宗师，墨家遗脉的高手。墨家是江湖中的中立势力，擅长机关术和奇门遁甲，平时不参与江湖纷争，但一旦遇到违背道义的事，墨家弟子必定出手。
【支线任务完成：调查老乞丐真实身份。奖励：墨家机关术入门、积分+100。】
系统弹出提示，但林墨没有心思去看。他快速分析着场上的局势——厉无咎是宗师境界，竹杖翁是半步宗师，加上自己这个巅峰境界，以及洞外的楚风和苏晴，如果配合得当，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但前提是，必须先破坏那颗幽冥珠。
林墨能感觉到，那颗黑色珠子正在吸收石棺中孩子们的生命力，每过一刻，珠子的气息就强一分。如果让它完全成型，恐怕厉无咎的实力会再上一个台阶。
不能等了。
林墨深吸一口气，从阴影中走出。
“再加一个我呢？”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中回荡，所有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厉无咎眯起眼睛，打量了林墨一眼：“巅峰境界，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也敢来送死？”
竹杖翁看到林墨，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小兄弟，昨晚那顿饭，老叫花子记着了。今日若能活下来，我请你喝最好的竹叶青。”
林墨走到竹杖翁身边，长剑出鞘，金色的内力在剑身上流转。
“前辈，那颗珠子是关键。”林墨低声道，“我想办法拖住厉无咎，您去破坏珠子。”
竹杖翁皱眉：“你一个巅峰境界，拖住宗师？撑不过三招。”
“三招就够了。”林墨嘴角微扬，剑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奇怪的起手式。
独孤九剑第九式——总诀式。
这一式不是具体的剑招，而是所有剑法的总纲，可以将前面八式的威力叠加到极致。以林墨现在的内力，最多能支撑三剑，但每一剑的威力都堪比半步宗师的全力一击。
厉无咎看着林墨的起手式，眉头微微皱起。他感受到了危险——一个巅峰境界的小辈，竟然让他这个宗师感到了一丝威胁。
“有意思。”厉无咎缓缓抬起那双血红色的双手，“那就让我看看，你能接我几招。”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林墨瞳孔骤缩，长剑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出，剑尖精准地点在虚空中。
铛！
金铁交鸣声中，厉无咎的身影显现出来，他的一只血手正拍在林墨的剑尖上，内力相撞，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林墨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但他接住了——他接住了宗师的一击。
厉无咎眼中闪过惊讶：“好剑法！”
林墨没有废话，第二剑已经刺出。这一剑更快、更狠，剑尖上金色剑气吞吐不定，直取厉无咎咽喉。
厉无咎冷笑一声，双掌齐出，血红色的真气化作一面盾牌，挡在身前。剑尖刺在真气盾牌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盾牌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但没有碎。
林墨第三剑紧跟着刺出，这一剑凝聚了他全部的内力，剑身嗡鸣，金色剑气暴涨到三尺长，如同一柄光剑，狠狠地斩在真气盾牌上。
咔嚓——盾牌碎了。
厉无咎脸色微变，身形暴退，但剑气还是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血痕。
三剑已过，林墨的内力几乎耗尽，身体摇摇欲坠。但竹杖翁没有浪费他争取到的时间，翠绿竹杖化作一道绿光，直射祭坛中央的幽冥珠。
“找死！”
厉无咎怒喝一声，转身一掌拍向竹杖翁。但林墨咬牙刺出第四剑——这一剑已经超出了他的极限，经脉剧痛，嘴角溢血，但剑势不减。
厉无咎不得不分出一只手抵挡林墨的剑，另一只手继续拍向竹杖翁。
竹杖翁拼着挨了一掌，竹杖狠狠地砸在幽冥珠上。
轰！
珠子碎裂的瞬间，一股恐怖的能量爆发出来，将祭坛上的一切都掀飞。林墨被气浪冲击，重重地撞在岩壁上，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林墨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
阳光透过窗纸洒进来，暖洋洋的。他浑身剧痛，像是被马车碾过一样，但体内的内力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比之前更加浑厚精纯。
【检测到宿主在生死战中突破极限，内功境界提升：巅峰→半步宗师。】
【主线任务“调查幽冥阁目的”完成。奖励：易筋经残卷、积分+300。】
【新任务已解锁：追查幽冥珠碎片下落。幽冥珠虽被毁，但碎片被厉无咎带走，需追回并彻底销毁。】
林墨看着系统提示，心中五味杂陈。半步宗师，距离真正的宗师只有一步之遥。但如果要突破到宗师，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和对武道的深刻领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房门被推开，苏晴端着一碗药走进来。看到林墨醒了，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恢复了冷冰冰的表情。
“你昏迷了三天。”苏晴把药放在床头，“大夫说你经脉受损严重，至少需要静养一个月。”
林墨端起药碗一饮而尽，苦得他直皱眉：“楚风呢？竹杖翁呢？”
“楚风在外面练功，他这两天跟疯了似的，说以后不能再让你一个人冲在前面。”苏晴顿了顿，“竹杖翁……他受了重伤，左臂经脉被厉无咎震断，但命保住了。他说等你好了一起喝酒。”
林墨沉默了一会儿，问道：“那些孩子呢？”
“救出来二十三个还活着的，已经送回去了。死了的……三十一个。”苏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厉无咎带着幽冥珠碎片逃了，我们追不上。镇武司已经发出江湖追杀令，悬赏一万两黄金要他的命。”
一万两黄金，对宗师境界的高手来说，不过是个笑话。
林墨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厉无咎逃了，幽冥珠碎片被他带走，这意味着那场邪恶的仪式随时可能重新开始。下一次，死的就不只是三十一个孩子了。
“苏晴，你说什么是侠？”林墨突然问。
苏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她想了想，说：“锄强扶弱，快意恩仇。”
林墨摇了摇头：“那是江湖人的侠。真正的侠，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你看到不公的事，哪怕打不过也要管；你看到弱小被欺凌，哪怕会死也要站出来。就像竹杖翁说的——天下人管天下事。”
苏晴看着林墨，眼神中多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变了。”她说，“以前的林墨，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林墨，也没经历过这些事。”林墨笑了笑，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经脉确实还有些疼，但不影响行动，“帮我告诉楚风，明天一早，我们出发追厉无咎。”
苏晴皱眉：“你的伤——”
“等伤好了再追，黄花菜都凉了。”林墨打断她，“再说了，我这个人，越打越强。”
苏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出去了。
林墨盘腿坐好，从系统背包中取出易筋经残卷。这是一本泛黄的古籍，封面上用篆书写着“易筋经”三个字，翻开后，里面是三十六幅人体经脉图和对应的修炼法门。
【易筋经残卷：少林寺镇寺之宝，修炼后可强化经脉、提升内力上限、加速伤势恢复。当前残卷包含前三层功法，修炼至大成可提升30%综合战力。】
林墨按照功法引导，开始修炼。
内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按照特定的路线运行。一开始还有些滞涩，但随着时间推移，内力运行得越来越顺畅，受损的经脉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
整整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林墨都在修炼中度过。
次日清晨，当他睁开眼时，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畅。经脉不仅完全修复，而且比之前更加宽阔坚韧，内力也更加精纯浑厚。半步宗师的境界彻底稳固，甚至隐隐触摸到了宗师的门槛。
【易筋经残卷第一层修炼完成。内力上限+10%，伤势恢复速度+50%。】
林墨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
清风镇在晨光中苏醒，炊烟袅袅，鸡犬相闻。街道上已经有了早起赶集的百姓，卖包子的、挑担子的、牵着孩子上学的，一派祥和安宁的景象。
这就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镇武司的命令，不是系统的任务，而是这些普通人脸上平淡而真实的笑容。前世在写字楼里敲代码的时候，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人的笑容而拼命。但现在，他觉得值。
楼下传来楚风的大嗓门：“林墨！你好了没有？太阳都晒屁股了！竹杖翁在楼下等着呢，说要跟你喝拜把子酒！”
林墨笑着关窗，拿起桌上的长剑，推门而出。
走廊上，苏晴已经整装待发，白衣如雪，长剑在腰。她看着林墨，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林墨第一次看到她笑。
“走吧，大侠。”苏晴说。
林墨大步流星地走向楼梯，腰间长剑轻鸣，似乎在回应主人的心情。
【主线任务已更新：追踪厉无咎，阻止幽冥阁重建幽冥珠。当前线索：厉无咎逃往南疆方向，疑似与南疆巫蛊教勾结。】
【系统提示：宿主可消耗500积分兑换“追踪罗盘”，可锁定目标方位。是否兑换？】
林墨在心中选择了兑换，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出现在手中，指针缓缓转动，最终指向东南——南疆的方向。
他走到客栈大堂，竹杖翁已经坐在桌旁，左手打着绷带，右手端着酒杯，看到他下来，咧嘴一笑：“小兄弟，昨晚那顿饭老叫花子记着呢，今天这顿酒，我请！”
楚风坐在旁边，面前堆着三笼包子，嘴里还塞着一个，含糊不清地说：“林墨你快来，这家店的包子绝了！”
林墨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窗外，朝阳完全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整个清风镇。远处，落雁峡的山峰在晨光中巍然矗立，像沉默的守护者。
江湖很大，大到一个人走一辈子都走不完。江湖也很小，小到一壶酒、三两个朋友，就是全部的牵挂。
林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出发。”他说。
【第一卷·完】
【后续篇章预告：南疆之行，巫蛊教的阴谋，宗师之战的序幕，以及——那个隐藏在幽冥阁背后的真正黑手。】
【系统提示：连载持续更新中，敬请期待第二卷《南疆蛊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