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将雁荡山道浸染成一片暗红。
林渊拖着伤躯，踉跄奔逃。身后，数道黑影疾掠如风，剑气破空之声刺耳欲聋。他胸口衣衫尽裂，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从左肩斜劈至右肋，鲜血顺着手臂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长痕。
“林渊！交出墨家机关图，老夫可饶你一命！”
为首者黑袍罩身，面容隐在兜帽之下，声音嘶哑如铁器刮骨，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此人乃是幽冥阁左使裴无极，内功已臻巅峰之境，一手“幽影碎心掌”横行江湖三十余载，从未逢敌手。
林渊咬牙，足下不停。
他不过是个江湖散人，三日前受托送一件密匣前往洛阳，匣中藏的是墨家遗脉耗尽三代心血所绘的机关城建造图。这本是一件寻常的镖活，却不想在雁荡山腹地遭遇幽冥阁伏击。同行六人，已折其三，而他身负重伤，内力枯竭，丹田似有裂纹蔓延，每运转一分真气，便如刀割经脉。
“敬酒不吃吃罚酒！”
裴无极冷哼一声，身形陡然提速。林渊只觉一股阴寒至极的气劲从背后袭来，避无可避，仓促间回身一掌迎上——
“砰！”
双掌相交，林渊如遭雷殛，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山道旁的巨石上。五脏六腑似被绞碎，一口逆血喷涌而出，染红身前碎石。他挣扎着撑起身体，却觉四肢百骸如同被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使不出了。
裴无极负手立于三丈之外，冷眼俯视，如视蝼蚁。
“区区江湖散人，也敢妄图与幽冥阁抗衡。”他缓步上前，宽大的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交出密匣，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的死法。”
林渊靠着巨石，嘴角溢血，却露出一丝苦笑。
“前辈费尽心思拦截在下，想必也打听了在下的底细。”他喘息着，声音虽弱却透着倔强，“在下不过是个无名小卒，幽冥阁堂堂左使亲自出手，传出去也不怕江湖笑话？”
裴无极眼中寒芒一闪。
“你无需激将。”他淡淡道，“本座行事，何须向任何人解释？”
话音未落，他翻手一掌，幽蓝色气劲凝如实质，径直拍向林渊天灵盖！
这一掌若是落实，便是铁铸的脑袋也要碎裂当场！
林渊闭上双眼。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降临。
就在掌风即将触及头皮的那一瞬，一道清脆的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那声音不似人言，却字字清晰，如金铁交鸣，直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叮！【全能武侠系统】下载成功，正在扫描宿主状态……扫描完成。宿主当前内力值：6。身体综合评级：濒危。”
“触发新手保护机制。检测到宿主面临即死威胁，自动激活初始强化——【全属性临时强化·初阶】，基础内力上限临时提升至3000，全战斗属性提升500%。”
“倒计时：六十息。请宿主尽快脱离危险。”
林渊猛地睁眼。
一股磅礴无比的力量如洪流般涌入四肢百骸，从丹田中喷薄而出！那股力量来得太过猛烈，以至于他全身经脉仿佛被烈火焚烧，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舒爽——像是干涸的河床迎来了滔天洪水，每一寸肌肤、每一根骨骼都在颤栗中欢呼！
他先前碎裂般的丹田在这一刻竟然自行弥合，内力如长江大河般在经脉中奔腾！
裴无极一掌拍下，却惊觉林渊身上气息暴涨，一股骇人的气势陡然爆发！
“什么——？”
裴无极瞳孔骤缩。
他行走江湖三十年，见过无数奇人异士，却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一个内力近乎枯竭、命悬一线的重伤之人，竟在眨眼之间气息暴涨至连他都感到心悸的地步！这根本不是人力可为！
林渊抬手，迎上了那一掌。
“嘭！”
这一次，被震飞的换成了裴无极！
他倒飞而出，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痕，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堪堪稳住身形，兜帽被气浪掀飞，露出一张苍白而满是惊骇的面孔——花白的长须，鹰隼般的眼眸，嘴角竟沁出一丝血迹！
身后数名幽冥阁杀手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可能？”裴无极声音微颤，死死盯着林渊，“你方才分明已是油尽灯枯之相，怎会——”
林渊缓缓站起身来，身上伤口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双拳虚握，感受着体内那股汹涌澎湃的力量，心中震撼丝毫不亚于裴无极。这系统当真逆天！方才他还在鬼门关前徘徊，此刻却仿佛脱胎换骨，体内内力充盈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他面上不露声色，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而深邃，如同一潭不见底的幽泉。
“裴前辈，”他淡淡道，“还要继续么？”
裴无极眼中阴晴不定，死死盯着林渊，似要将此人看穿。
幽冥阁之所以横行江湖数十年，靠的不仅是武功高强，更是情报搜集之精准。裴无极出手之前，已将林渊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无门无派，武功平平，不过是个靠替人跑腿过活的江湖散人。这种人，江湖上多如牛毛，杀之如碾蝼蚁。
可眼前这个林渊，哪还有半分“武功平平”的样子？
方才那一掌，他虽未出全力，却也用了七成功力。林渊在重伤垂死之际硬接这一掌，非但没有毙命，反而将他震退吐血——这意味着，林渊那一刻爆发出的内力，已远超他裴无极！
这不合常理！
江湖中有一种秘法，可强行燃烧潜能换取一时战力，事后轻则武功全废，重则当场毙命。但裴无极看得真切，林渊接下那一掌之后，气息非但没有回落，反而愈发沉稳绵长——这绝非燃烧潜能的邪功所能做到！
难道……此人一直在藏拙？
这个念头一浮现，裴无极后背便生出一层冷汗。若林渊一直在隐藏实力，那幽冥阁今日这番伏击，岂不是正中此人下怀？
“左使，”一名杀手低声提醒，“还有三十息，临时强化便要——”
裴无极目光一凛，忽然想到了什么。
不对！此人方才气息暴涨之时，他隐约听到了一种极轻微的嗡鸣声，像是某种……器物启动的声音？
“你方才做了什么？”裴无极沉声问道。
林渊嘴角微扬，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裴前辈，在下只是临时借了点力量罢了。”他缓缓道，“六十息之内，在下足可与你一战。六十息之后——”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
“六十息之后的事，前辈就不必操心了。”
裴无极脸色铁青。
他纵横江湖多年，何曾被人如此轻视过？但理智告诉他，此刻绝不可贸然出手。六十息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林渊真有击杀他的实力，这六十息足够要他的命。
“走！”
裴无极咬牙低喝，身形暴退。
数名幽冥阁杀手紧随其后，转眼间便消失在暮色笼罩的山林深处。
林渊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待确认无人折返之后，才缓缓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叮！临时强化时间结束。宿主内力值恢复至初始水平（当前内力值：6），全属性加成已解除。”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身体状态极度虚弱，建议立即寻找安全地点休整。本次战斗中系统检测到宿主展现了坚韧不拔的意志品质，符合【全能武侠系统】核心适配标准，系统正式绑定已完成。”
“触发主线任务——【初入江湖·复仇之始】：击败或击杀幽冥阁左使裴无极，为同行殉难的同伴复仇。任务奖励：基础内功【混元功】秘籍×1，内力上限永久提升至1000。”
“触发支线任务——【密匣之谜】：安全护送墨家机关图至洛阳，交付指定之人。任务奖励：解锁系统商城初级权限。”
林渊靠着巨石，缓缓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着。
系统面板浮现在他眼前——那是一块半透明的虚影界面，如同悬挂在虚空中的琉璃屏，上面密密麻麻排列着各类信息：宿主状态、任务列表、成就系统、商城（当前锁定）、图鉴、成就值……
他一个无名小卒，竟然获得了这等逆天之物。
林渊抬头望向裴无极消失的方向，目光渐渐变得坚定。
同伴的血，不能白流。
雁荡山道复归沉寂，唯余山风呜咽，似在为逝者悲鸣。
林渊在巨石旁休息了整整半个时辰，勉强恢复了行动能力，便挣扎着起身，将散落在地的密匣拾起，揣入怀中。同行六人，如今只剩他一人，肩上的担子却更重了几分。
他沿着山路往南行，记忆中前方三十里处有一家山野客栈，是往来商贾歇脚之地。眼下他身受重伤，内力近乎全无，若贸然走大路回洛阳，幽冥阁的人必定再次伏击。不如先寻一处安全之地养伤，再作打算。
“叮！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正在规划行动路线，建议宿主优先提升基础战力后再执行主线任务。当前宿主综合战力评分：9（满分10000），低于安全阈值。”
“系统建议：是否开启新手引导？”
林渊脚步一顿。
“新手引导？”他在心中默念，“开启。”
“叮！新手引导已开启。”
“【全能武侠系统】核心功能说明：宿主可通过完成系统发布的任务、击败敌人、探索秘境等方式获取‘成就值’。成就值可在系统商城中兑换各类武学秘籍、丹药、兵器及特殊能力。”
“商城当前状态：未解锁。解锁条件：完成支线任务【密匣之谜】。”
“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内力值严重不足，建议优先寻找水源补充体力，并在明日天亮之前找到安全庇护所。夜间的雁荡山有野狼出没，以宿主当前战力，遭遇狼群生存概率不足3%。”
林渊苦笑。
不足3%？
这系统说话倒是实在，一点也不给面子。
他加快脚步，趁着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沿着山路疾行。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前方山坳处亮起几点灯火，隐约可见一座木质建筑的轮廓——正是那家山野客栈。客栈门前竖着一面褪色的酒旗，上书“雁归来”三个大字，笔锋苍劲，倒有几分名家风范。
林渊松了口气，推门而入。
客栈内灯火昏黄，七八张木桌散落在大堂中，客人不多，只有三两个商贾模样的汉子坐在角落，默默饮酒吃菜，见有人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便又低下头去。
柜台后站着一个老掌柜，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客官打尖还是住店？”老掌柜笑呵呵地问道。
“住店。”林渊从怀中摸出几块碎银放在柜台上，“一间上房，再送些吃食到房里。”
老掌柜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林渊胸口的伤处停留了一瞬，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递上一块木牌。
“二楼天字三号房。吃食稍后就到。”
林渊接过木牌，正要上楼，忽听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这位少侠且慢。”
他回头看去，只见靠窗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身青衫，腰悬长剑，眉目如画却透着一股英气，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姑娘有何指教？”林渊皱眉。
“少侠身上有伤。”女子站起身来，缓步走近，目光落在林渊胸口被鲜血浸透的衣衫上，“我略通医术，若不嫌弃，可为少侠诊治一二。”
林渊心中一凛。
这女子好敏锐的眼力。他方才进门时故意将外袍裹紧，遮掩伤口，寻常人根本看不出端倪。此女一眼便看穿，要么是医术精湛，要么是武功不凡。
“多谢姑娘好意，”他抱拳道，“皮外伤，不碍事。”
女子也不勉强，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只青瓷小瓶，放在桌上。
“这是我家师门独制的金疮药，少侠若信得过，拿去用便是。”她转身回到窗边，重新坐下，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江湖人行走在外，多一分准备总是好的。”
林渊盯着那只瓷瓶看了片刻，终究还是取了过来。
“敢问姑娘芳名？在下日后定当登门道谢。”
“苏晴。”女子头也不抬，“道谢就不必了，少侠保重。”
林渊将瓷瓶收入怀中，转身上楼。
推开天字三号房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扑面而来。房间不大，陈设简朴却干净整洁，一床一桌一椅，桌上还放着一盏油灯，灯火如豆，摇曳不定。
林渊关好房门，在床边坐下，从怀中取出那只青瓷小瓶，倒出些许药粉敷在伤口上。药粉触肤即化，一阵清凉之意渗透皮肉，痛楚竟减轻了大半。
“好药。”他心中暗赞。
这苏晴究竟是什么来路？出手如此大方，师门怕也不是寻常门派。
林渊靠在床头，闭上双眼，却不敢真正入睡。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身边有可互动NPC——苏晴。关系评估：友善。建议宿主与其建立良好关系，此人或可成为宿主在江湖中的重要助力。”
“叮！系统提示：宿主当前内力值不足10，无法修炼任何武学。请尽快恢复内力。”
林渊睁开眼，看着半空中悬浮的系统面板，深吸一口气。
从今日起，他的人生便要彻底改写了。
幽冥阁、裴无极、机关图、洛阳之行……一桩桩一件件，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缓缓收紧。而他，就是那个被卷入网中的猎物。
但这一次，猎物手中握着一把足以撕裂一切的利刃。
窗外，夜色如墨，星光黯淡。
远处的山道上，隐约有马蹄声传来，由远及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渊猛地坐直身体，侧耳倾听——马蹄声不止一骑，少说有七八匹马，且速度极快，显然是精锐骑手。
他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的缝隙往外看。
山道尽头，十余骑黑影疾驰而至，在客栈门前勒马停住。为首之人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一看便是训练有素的武林高手。
灯笼的微光照在那人脸上——三十来岁，面容阴鸷，左颊有一道蜈蚣般的刀疤，眼神凌厉如刀。
林渊心中一沉。
这人他见过。
幽冥阁右使，赫连铁树！
裴无极方才退走，赫连铁树后脚便至——幽冥阁分明是铁了心要拿下他！
但林渊很快便察觉到一丝不对。赫连铁树下马之后，并未立刻闯入客栈，而是站在门前，抬头望着客栈的招牌，似乎在等待什么。
客栈门开了。
有人走了出来。
不是老掌柜，而是——
苏晴。
她负手立于客栈门前，与赫连铁树对视，青衫在山风中轻轻飘动，神色淡然，仿佛面对的不是凶名赫赫的幽冥阁右使，而是一个寻常的过路人。
“苏姑娘，”赫连铁树抱拳，语气竟颇为客气，“在下奉命办事，还请行个方便。”
苏晴淡淡道：“这里是客栈，不是幽冥阁的后院。你想办事，去别处。”
赫连铁树眉头微皱。
“苏姑娘，”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阁主对你向来礼敬有加，你也莫要让我们难做。我们要找的人就在你这家客栈里，你把他交出来，大家皆大欢喜。”
苏晴轻轻摇头。
“我这客栈开门迎客，从不问来客身份，也从不将客人往外赶。”她抬眼看向赫连铁树，目光清澈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这是规矩。谁来了，都不好使。”
赫连铁树面色一沉，眼中寒芒闪烁。
“苏姑娘，你这是要与我幽冥阁为敌？”
“谈不上为敌。”苏晴微微一笑，“不过是守客栈的规矩罢了。”
她转身走回客栈，声音悠悠传来——
“赫连右使若是想住店，小店欢迎。若是想闹事，出门右转，山道尽头有片乱葬岗，那里没人管。”
客栈门在她身后缓缓合拢。
赫连铁树站在门外，脸色铁青，半晌没有动作。
良久，他一挥手，身后十余骑纷纷下马，竟真的朝客栈走来。
林渊站在二楼窗前，看着这一幕，心中惊疑不定。
这家客栈，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这位名叫苏晴的女子，又是什么身份？
能让幽冥阁右使如此忌惮，这客栈的背景，怕是大得惊人。
他深吸一口气，靠在窗边，脑海中系统面板悄然浮现——
“叮！触发隐藏剧情——【雁归来之谜】。宿主当前所在客栈‘雁归来’隐藏重大秘密，建议宿主深入探索。”
“隐藏任务奖励：未知。”
林渊望着窗外幽深的夜色，嘴角微微上扬。
这江湖，越来越有意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