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红烛

黄昏。

绿帽武侠:昔日挚爱另嫁强敌,掌门归来血洗婚宴

沈云站在醉仙楼的最高处,身后金字招牌的暗影恰好遮住了他的脸。

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对面那座张灯结彩的宅院。

一座本该属于他的宅院。

一座今夜即将迎娶他昔日挚爱的宅院。

“沈兄,你真要去?”身后传来楚风低沉的声音,这个昔日的故友此刻眉头拧成了疙瘩,“今日是他孟青云的大喜之日,镇武司的杨指挥使亲临道贺,五岳盟三大长老全在当场。你刚刚从大漠归来,身上还带着伤——”

“那又如何?”沈云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冷得像大漠的夜风。

三年了。

三年前,师父沈惊鸿奉命查办镇武司私通幽冥阁一案,在落霞坡遭人围杀,身中七掌一掌穿心,死后还被安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朝廷下令,镇武司灭门。

一夜之间,师门上下四十二口人,除了远在大漠执行任务的沈云之外,悉数毙命。

而他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沈晴,那个他曾经许诺要守护一生的姑娘,在他即将返回师门的时候,忽然派人送来一封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我已嫁人。”

嫁的是当朝镇武司总指挥使杨天行的亲传弟子——孟青云。

那个亲手带人围杀他师父的刽子手。

那个站在师父尸首前,一脚踩碎师父脊骨的畜生。

“我亲眼看见的。”楚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那日在刑场,孟青云当着满街百姓的面,一把扯下了你师父身上的血衣,说要‘验明正身’。你师父那时候还没断气,他——他亲手拧断了你师父的脖子。”

沈云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那柄剑。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铁剑。

三年前他从大漠带回来的那柄剑,早已碎在了与幽冥阁四大护法的那场恶战之中。这柄剑是三个月前他在阴山脚下从一个垂死的刀客手里接过来的。

那人说了一句话:

“要想快意恩仇,先得活着。”

沈云记得那人说完这句话之后,一口气没接上来,死在了他怀里。

“活着。”沈云喃喃念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抬头,眼中一片清明,“今夜,我便让他知道——活着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他一跃而下。

第二章 血月

醉仙楼的屋檐距离地面足有五丈,沈云落地的声音却轻得像一片落叶。

大漠三年,他从一个只会几招花架子的毛头小子,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刀。

刀不快。

但足够杀人。

“沈兄!”楚风翻身从楼顶跃下,跟着他的身后。他知道拦不住这个人,但既然拦不住,便只能跟着走。

街道两旁挂满了红灯笼。

孟家的宅院门口,车马如龙,来往的宾客都是江湖上叫得出名号的人物。镇武司杨天行尚未到场,但镇武司的校尉已经占满了半条街。

“江南铁剑门门主柳如是到——”门口唱名的弟子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负手而入。

“五岳盟北岳恒山长老张松溪到——”

一个白发老者拄着拐杖,被人搀扶着走了进去。

“幽冥阁——”

唱名的声音忽然停顿了一下。

沈云和楚风同时停下脚步。

幽冥阁?

那个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邪派,竟然也派人来道贺?

一个全身裹在黑袍里的人影从马车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四名同样穿着的黑衣护卫。那人脚步极轻,每一步落在地上都没有声音,周身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血幽?”楚风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幽冥阁四大护法之一——血幽!”

沈云的眼皮跳了一下。

四大护法。

三年前在大漠截杀他的,就是四大护法中的另外两个——毒罗刹和鬼手。

那场恶战,他身中一十三刀,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镇武司和幽冥阁,果然有勾结。”沈云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话,“今夜,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他提步前行。

楚风拉住他的袖子:“沈兄,今夜这架势,分明就是个局!你若是现在进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我知道。”沈云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平静至极。

平静得让楚风不寒而栗。

“可你知道我为什么偏偏要挑今夜来么?”

楚风愣住了。

沈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转身走进了那扇敞开的大门。

门口的唱名弟子正要问他的名号,忽然看见他腰间那柄剑,瞳孔猛地一缩。

那柄剑上,系着一根青色的发带。

那根发带,是沈晴的。

三年前沈晴派人送来那封信的时候,信里还夹着这根发带。发带上用血写了一行字——不是沈晴的字迹,是一个男人的字迹。

“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

孟青云亲手写下这四个字的时候,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这个“来日”,来得这么快。

“什么人?!”唱名的弟子厉声喝道。

沈云没有说话。

他拔剑。

那柄铁剑出鞘的声音在夜空里回荡开来,清脆得像一声叹息。

然后——

剑光一闪。

唱名弟子的手中名册连同案几被劈成两半,碎木屑在空中炸开,溅了门口七八个护卫一身。

“沈云!”楚风在后面低喊了一声,知道事情已经无法回头,咬了咬牙,从腰间抽出了自己的短刀。

门口的护卫一拥而上。

沈云手中的铁剑划出一道弧线,剑身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削过第一个护卫的喉间,血线在空中绽开,像一朵妖艳的花。

他的剑不快。

但每一剑都精准得像丈量过一般。

这是大漠三年用命换来的本事。

第二个护卫的长刀砍下来,沈云不退反进,剑身贴着刀锋滑过去,在对方手腕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沈云反手一剑,剑柄撞在他的太阳穴上,那人当场昏死过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剑光纵横,鲜血飞溅。

沈云从门口杀进去,身后留下一条血路。

楚风的短刀也不慢,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沈云的护卫被他砍翻在地,刀口从肩胛斜劈到腰胯,肠子流了一地。

院落里的宾客们终于注意到了门口的骚动。

“沈云!”一个浑厚的声音炸响,“你竟然还敢来!”

孟青云从正厅里走出来。

他一身大红喜袍,腰间系着金丝腰带,头戴乌纱帽,满面春风。在他身后,跟着七八个镇武司的校尉,个个手按刀柄,杀气腾腾。

沈云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这个三年前还只是一名小校尉的人。

三年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让一个无名小卒变成了镇武司的总旗官。

比如,让他从一个被人追杀的大漠刀客,变成了一把出了鞘的刀。

“孟青云。”沈云念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路边的招牌。

孟青云哈哈大笑:“怎么,来找你师父的尸骨?还是来找你的女人?”

他故意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正厅的方向,压低声音道:“沈晴现在正在里面换喜服呢,你要不要进去看看?”

沈云的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向正厅深处。

红烛摇曳。

红帐低垂。

一个人影映在窗纸上,正缓缓地梳理着长发。

那个影子,他一辈子都不会认错。

那是沈晴。

“我师父的尸骨在哪里?”沈云收回目光,看向孟青云。

孟青云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又绽开:“你师父?哪个师父?沈惊鸿那个老东西?他的尸骨早被野狗啃干净了,你要找,得去乱葬岗——”

话没说完。

沈云动了。

他的身形在那一瞬间快得不像是一个人,手中的铁剑化作一道银光,直取孟青云的咽喉。

孟青云的眼皮一跳。

镇武司总旗官的功夫不是白给的,他身形暴退,同时右手一探,一柄精钢长剑已经握在手中,架住了沈云这一剑。

“叮——”

火星四溅。

两柄剑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交击声。

沈云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剑身上传来,虎口一阵发麻。他暗暗心惊——三年不见,孟青云的内功竟已练到了精通之境。

孟青云的嘴角浮起一丝狞笑:“就这点本事?”

他手腕一转,长剑荡开沈云的铁剑,剑尖直奔沈云胸口刺去。

沈云侧身闪开,剑锋擦着他的衣衫划过,带起一片碎布。

两人交手七八招,孟青云的剑法刚猛凌厉,每一招都灌注了浑厚的真气。沈云的剑法却飘忽不定,像风中的柳絮,让人捉摸不透。

“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会了这种剑法?”孟青云心中一惊。

三年前的沈云,不过是个初入武道的毛头小子,连入门级的招式都使得磕磕绊绊。可现在,他的剑法竟诡异到了这种地步。

大漠三年,沈云遇过一个老人。

老人说:“真正的高手,不是把剑法练得快,而是把剑法练得准。”

“天下的武功,说到底不过是一个‘快’字和一个‘准’字。你快不过别人,就得比别人准。”

沈云把这句话记了三年。

如今,是该交答卷的时候了。

第三章 红妆

正厅的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穿着大红嫁衣的女子走了出来。

沈晴。

三年前那个总是跟在沈云身后,喊他“云哥哥”的小姑娘,如今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子。她的眉眼间多了一丝冷峻,少了几分当年的天真烂漫。

她站在那里,看着院中正在交手的人影,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晴儿!”孟青云看见她,脸上堆起了笑容,“你看,这是谁来了?你的老情人——”

沈晴没有说话。

她看了沈云一眼。

只一眼。

那一眼里有千言万语,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沈云的心猛地一疼。

他想起三年前那个大雪纷飞的夜晚,他离开师门前往大漠执行任务的时候,沈晴站在山门口送他。她穿着一件白色的狐裘,站在雪地里,冻得小脸通红。

“云哥哥,你一定要回来。”她说。

“我一定回来。”他许下承诺。

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有了。

“沈晴。”沈云开口,声音有些哑,“你过得好么?”

沈晴的睫毛颤了颤。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摇了摇头。

孟青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冷冷地看了沈晴一眼,转身对沈云道:“沈云,今夜是本官的大喜之日,你擅闯私宅,杀伤我镇武司护卫,按照大周律例,这是死罪。”

沈云看着他,忽然笑了。

“死罪?”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那你杀我师父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什么是死罪?”

“你勾结幽冥阁,陷害忠良,私吞镇武司库银,残害江湖同道——桩桩件件,哪一件不是死罪?”

孟青云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沈云竟然知道这么多。

“胡说八道!”孟青云厉声道,“来人!给我拿下这个狂徒!”

院中的护卫一拥而上。

楚风从后面杀上来,短刀劈翻了两个护卫,血溅了他一脸:“沈兄,我挡着!你快走!”

沈云没有走。

他拔剑,迎着那些护卫冲了上去。

剑光霍霍,鲜血飞溅。

那些护卫虽然人多势众,但功夫大多只是初入门的水平,根本不是沈云的对手。沈云的铁剑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人倒下,剑下从无虚发。

孟青云在后面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沈云的功夫竟然高到了这种地步。

“住手!”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院外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

一个身穿紫袍的老者从院外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八个带刀侍卫,气度威严,不怒自威。

杨天行。

镇武司总指挥使。

朝廷三品大员。

“沈云?”杨天行看着沈云,目光中带着一丝玩味,“你就是沈惊鸿的弟子?”

沈云握紧了手中的剑,没有说话。

杨天行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倒是有几分你师父当年的风骨。”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缓缓道:“今夜是我弟子的喜宴,不想见血。沈云,你现在走,本官可以当做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云看着他。

“杨指挥使,”沈云的声音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三年前,是谁下令灭我镇武司满门?”

杨天行的笑容凝住了。

院中一片寂静。

“是谁,”沈云一字一顿地说,“在我师父身上扣了一个通敌叛国的罪名?”

“放肆!”杨天行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怒意,“沈惊鸿通敌叛国,罪证确凿,此事本官亲手经办,有何疑问?”

“通敌叛国的罪证,是幽冥阁提供的。”沈云盯着杨天行的眼睛,“镇武司和幽冥阁势不两立,幽冥阁为何会提供你镇武司内奸的证据?杨指挥使,你不觉得奇怪么?”

杨天行的目光闪了闪。

他没有说话。

沈云继续说道:“三年前,幽冥阁四大护法在大漠截杀我,那场截杀的信息,除了镇武司高层之外,没人知道。杨指挥使,你能不能告诉我,是谁走漏了风声?”

“住口!”杨天行厉喝一声,一掌拍出。

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气从他掌心涌出,直奔沈云而去。

沈云瞳孔一缩,身形暴退。

那一掌落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青石板地面炸开一个三尺见方的大坑,碎石飞溅。

这就是精通境大成的威力。

沈云现在不过是内功入门的水平,和杨天行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

他根本挡不住。

“楚风,走!”沈云大喝一声,身形一纵,翻上了屋顶。

楚风紧随其后,两人沿着屋顶狂奔。

身后传来杨天行暴怒的喝声:“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院中乱成一团。

没人注意到,沈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

第四章 暗夜

城外的荒山。

沈云和楚风伏在一片密林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沈兄,你疯了。”楚风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气喘吁吁地说,“你当着杨天行的面说那些话,你是嫌命长?”

沈云没有回答。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生前的模样。

沈惊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笑起来很温暖。他教沈云武功的时候,从来不打不骂,只是在他做错的时候,轻轻摇头。

“武功是用来守护的。”沈惊鸿常说,“不是为了杀戮。”

师父用一生践行了这句话。

可这世上,愿意守护别人的人,往往最容易被辜负。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楚风问。

沈云睁开眼睛,看向远处城中的灯火。

“找证据。”他说,“杨天行和幽冥阁勾结的证据,只要能找到,他插翅难逃。”

楚风皱眉:“去哪找?”

沈云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地方——落雁坡?”

楚风愣了一下:“那个乱葬岗?”

“师父死在那里。”沈云的声音很轻,“孟青云说,师父的尸骨被野狗啃了。我不信。师父的内功已经练到了精通之境,就算死了,尸骨也比常人坚硬数倍,不可能被野狗啃得干干净净。”

“你是说——”

“师父的尸骨被人带走了。”沈云站了起来,“只要找到师父的尸骨,或许能找到证据。”

楚风想了想,点头:“好,我陪你去。”

两人连夜赶路,第二天清晨抵达了落雁坡。

那是一片荒凉的土坡,杂草丛生,野兔出没。

沈云在土坡上找了一天一夜,翻遍了每一寸土地,却什么也没找到。

师父的尸骨真的消失了。

沈云蹲在土坡上,双手插在泥土里,沉默了很久。

“沈兄。”楚风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沈云站起来。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很蓝,云很白。

这个世道,有时候比大漠的风沙还要凉。

“走吧。”沈云转身,“我们去找沈晴。”

楚风一愣:“找她做什么?”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沈云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如果师父的尸骨被人带走,最可能做这件事的人,就是沈晴。”

第五章 真相

三天后,沈云在城南的一间破庙里找到了沈晴。

她穿着一身素衣,脸上脂粉未施,和三天前那个大红嫁衣的新娘子判若两人。

“云哥哥。”她喊了一声,眼泪就掉下来了。

沈云走过去,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水:“别哭了。”

“我没有嫁给他。”沈晴抽噎着说,“那天晚上,我趁乱逃出来了。”

沈云沉默了一下:“你为什么要答应嫁给他?”

沈晴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不答应的话,他就会杀了你。三年前他截杀你,一直没找到你的尸首,他心里不安。他想用我来引你出来——他想杀你。”

沈云的心猛地揪紧了。

“我师父的尸骨在哪里?”他问。

沈晴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在城南的义庄里。”

“义庄?”

“孟青云把师父的尸骨藏在义庄的地下密室里。”沈晴说,“他不肯销毁,是怕杨天行过河拆桥。那些尸骨,是他手里最后的筹码。”

沈云明白了。

孟青云之所以留着他师父的尸骨,不是为了羞辱,而是为了保命。

杨天行和幽冥阁勾结的证据,就藏在那具尸骨里。

“你等我。”沈云拍了拍沈晴的肩,转身要走。

沈晴一把拉住他的手:“云哥哥,你别去。义庄里至少有二十个镇武司的护卫把守,你一个人去,是送死。”

沈云看着她,笑了笑:“我在大漠三年,经历过的死,比你这辈子见过的都多。”

沈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要活着回来。”她说。

“我答应你。”

沈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义庄。

月黑风高。

沈云潜入义庄的时候,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无声无息地滑过,手中的铁剑反握着,随时准备出鞘。

义庄里的守卫果然很多,二十个人,分成三班,轮流巡逻。

沈云等了整整两个时辰,终于找到一个守卫轮换的空档,闪身进了义庄的主殿。

主殿里停着几十口棺材,阴气森森。

沈云按照沈晴说的方位,找到了地下密室的入口——一口看起来普普通通的棺材下面,藏着一个铁质的暗门。

他撬开暗门,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密室里没有灯,伸手不见五指。

沈云点燃火折子,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密室的全貌。

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四面墙上挂着各种刑具,地上散落着破碎的衣物和骨头。

在最里面,靠着墙壁的位置,摆放着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破烂的衣服,胸口的肋骨断了七根,脊椎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纹。

沈云一眼就认出——那是他师父的尸骨。

他的眼眶红了。

“师父。”他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开始检查那具尸骨。

在尸骨左手的手掌中,他摸到了一块硬物。

那是一块玉牌。

玉牌上刻着一行小字:

“镇武司密令——调拨库银五万两,移交幽冥阁。杨。”

证据。

这就是证据。

沈云将玉牌收入怀中,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密室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沈云,你以为你能逃得掉?”孟青云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浓浓的杀意。

沈云抬头,看见孟青云带着十几个护卫堵在密室门口,手中的精钢长剑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

“我等了你三天。”孟青云笑着说,“就等你来自投罗网。”

沈云拔出铁剑,平静地看着他:“你以为,你杀得了我?”

“杀不了。”孟青云摇头,“但杨指挥使杀得了。”

话音刚落,一股恐怖的威压从入口处涌来。

杨天行负手从黑暗中走出来,一身紫袍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沈云。”杨天行看着他,声音平淡,“把玉牌交出来,本官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死法。”

沈云握紧了手中的剑。

今天,是生是死,就赌这一剑。

“师父。”沈云低声说,“弟子不肖,没能守住您的衣钵。但今日,弟子要守住您的清白。”

他拔剑。

剑光如雪。

向杨天行冲去。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