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丹凤公主的约

夜。

综武侠陆小凤:密室骸骨与灵犀一指的死亡禁约

陆小凤坐在酒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桌子上一壶竹叶青,两只酒杯,一只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另一只始终满着。

综武侠陆小凤:密室骸骨与灵犀一指的死亡禁约

他在等人。

等的不是女人。

陆小凤等女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坐着等,他只会让女人等他。这一点江湖上人人都知道。

所以他等的一定不是女人。

那会是谁?

陆小凤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今天收到一封很怪的信。信上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只有一句话——

“今夜子时,醉仙楼。有人请你救一个人。一个人。”

第一句是邀请。

第二句是两个“一个人”。

第一个“一个人”指的是有一个人要请他。

第二个“一个人”指的是只救一个人。

陆小凤看了三遍这封信,就笑了。

他笑的时候嘴上的两条胡子就会微微翘起,看起来就像又多了两条眉毛。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江湖上的人都这么叫他。

此刻这四条眉毛的主人正翘着腿,喝着他的第十八杯酒。

子时未到。

楼梯上却已响起了脚步声。

很轻,很稳,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

陆小凤没有回头。

来人走到他桌前,停下了。

是个女人。

一个很美很美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淡紫色的长裙,腰肢纤细得像是春风里摇摆的柳枝,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亮得像暗夜里的星子。

“陆小凤?”

她开口了,声音像是珠落玉盘,清脆悦耳。

陆小凤终于转过头来。

他的眼睛很亮,比那双星子还要亮。

“你认错人了。”

他一本正经地说。

薄纱后面的眼睛眨了一下,带着一丝笑意:“我没有认错。两条眉毛,两条胡子,四条眉毛,喜欢喝酒,喜欢美女,江湖上还有第二个这样的人吗?”

陆小凤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确实没有。我就是陆小凤。”

他指了指对面始终满着的酒杯:“请坐,这杯酒是为你准备的。”

女子没有坐。

她的目光忽然变得很凝重。

“陆公子,我不是来喝酒的。我是来求你救一个人的。”

“一个人?”陆小凤重复了信上的话。

“一个人。”

“什么人?”

“我父亲。”

“你父亲是谁?”

“我不能说。”

陆小凤笑了,笑得有点无奈。

“姑娘,你连你父亲是谁都不肯说,我怎么救?”

女子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照在她薄纱上,照出她眉间一抹极淡的愁色。

“我不能在这里说。这里的酒不错,菜也不错,但有些话不是喝酒的时候说的。”

“那什么时候说?”

“跟我来。”

陆小凤看了看桌上那杯满着的酒,端起来一饮而尽。

“好酒,可惜没人喝。”

他放下酒杯,站起来。

“走吧。”

第二章 密室骸骨

女子带路,陆小凤跟在后面。

两人穿过三条街,拐进一条窄巷,又穿过一片竹林,最后来到一座荒废的宅院前。

宅院很大,黑漆漆的大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门楣上悬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这里?”

“嗯。”

女子推开门。

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像是很多年没有开过。

院子里杂草丛生,枯藤缠绕,月光照下来,影影绰绰。

陆小凤皱了皱眉。

他见过的凶地不少,但像这样阴气逼人的地方,还是头一回。

“你父亲住在这里?”

“不。我父亲被困在这里。”

“困在这里?什么意思?”

女子没有回答。

她走到院子中央的一口枯井前,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朝井里扔了下去。

铜钱落入井中,发出一声清响。

陆小凤正疑惑,就听见井底传来“咔嗒”一声,像是什么机关被触动了。

枯井的井壁忽然裂开一道缝,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请。”

女子率先走了下去。

陆小凤没有犹豫,跟在她身后。

石阶很窄,只容一人通过,两边是潮湿的砖壁,散发着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走了大约百步,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陆小凤眼前出现了一间密室。

密室不大,只有三丈见方,四周的墙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灯油快燃尽了,火苗忽明忽暗。

密室的中央,跪着一个人。

一个白衣如雪的人。

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在祈求什么,又像是在守护什么。

而在他的对面——

陆小凤的目光落在那东西上时,瞳孔骤然紧缩。

那是一具骸骨。

一具端坐在地上的骸骨。

骸骨的姿态很奇怪,它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双手交叠在胸前,十根指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交叉着,像是生前正在施展一门极精妙的指法。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天下无双。

他见过无数种指法。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指法。

骸骨的手指上,还套着一枚青铜扳指。

扳指上有字。

陆小凤走近两步,看清了那行字——

“天下指法,唯灵犀不破。”

他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灵犀一指,是他的独门绝学。

这世上除了他,只有花满楼会——而且花满楼还是他教的。

可这具骸骨,显然已经死了很久。

这枚扳指,显然也已经存在了很久。

“这是什么人?”陆小凤的声音有些发紧。

女子终于揭下了面纱。

面纱下的脸很美,但此刻这张美得令人心颤的脸上,全是泪水。

“他叫楚天阔。是我的师父。”

“楚天阔?”

“你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陆小凤沉默了一瞬,点头:“确实没有。”

“因为他的时代在一百年前。”

陆小凤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一百年前?

“姑娘,你到底想说什么?”

女子擦去泪水,走到那具骸骨面前,轻轻跪下。

“陆公子,你可知道灵犀一指这门武功,是从何而来?”

陆小凤当然知道。

他少年时曾在一座深山古寺中,遇到一位无名老僧,传了他这门指法。老僧传完武功就圆寂了,圆寂前只说了一句话:“此指法名为灵犀一指,天下无双,莫要辱没了它。”

他从不知道这武功的来历。

“那无名老僧,是我师父的师父。”女子的声音很轻,很慢,像是在讲述一个尘封百年的秘密,“灵犀一指,本是我这一脉的镇派绝学,代代相传。传到你这里,已经是第七代。”

陆小凤怔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仗以成名的灵犀一指,竟然有如此深厚的传承。

“所以,你师父的师父传给了我,你师父却死在了这里?”

女子点了点头。

“我师父是怎么死的?”

“他不是自然死亡。他是被人杀的。”

陆小凤看着那具端坐的骸骨。他的姿态如此安详,如此平静,看不出任何挣扎的痕迹。

“被谁?”

女子抬起头,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恐惧。

“被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第三章 不速之客

夜风吹过长明灯,灯焰摇曳。

密室里忽明忽暗,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陆小凤盯着女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怎么能杀人?”

“因为他没有真的死。”

“谁?”

“一个叫谢不归的人。”

谢不归。

这个名字陆小凤从未听过。

但不知为什么,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他的后背忽然一阵发凉。

像是有一个人在暗处盯着他,冷冷地笑。

“谢不归是谁?”

“他是我师父的师弟。”女子的声音在颤抖,“也是灵犀一指的传人。”

陆小凤忽然觉得事情比他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本来以为只是救人。

现在看来,这不仅是救人,还牵涉到一场一百年前的恩怨。

“你继续说。”

“六十年前,我师祖收了两个弟子。大弟子就是我的师父楚天阔,二弟子就是谢不归。师祖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但临终前只将掌门之位传给了我师父。谢不归不服,认为自己的武功比师兄强,凭什么做不了掌门?”

“他找我师父比试?”

“不是比试。”女子摇头,“他直接偷袭。在我师父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他闯进密室,一掌打在我师父胸口。”

陆小凤沉默。

偷袭闭关之人,这是江湖上最令人不齿的行径。

“我师父受了重伤,但灵犀一指已经大成,他还是反手点了谢不归的死穴。”

“谢不归死了?”

“死了。我师父亲手验过,他的气息已绝,脉搏已停,身体都已冷透。我师父亲手将他葬在了一处无人的山谷。”

“那你刚才说他——”

“他没有死。”女子打断陆小凤的话,声音忽然尖锐起来,“二十年前,我师父在这间密室里练功时,门忽然被推开了。走进来的那个人,就是谢不归。他一点都没有变老,还和六十年前一模一样。”

陆小凤的眼睛眯了起来。

“他是鬼?”

“不是。他是人。”女子深吸一口气,“但他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他学会了阴骨玄功。”

阴骨玄功。

这四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陆小凤的脑海。

他听过这门武功。

那是在一本古旧的武学残卷上,寥寥几笔记载——

“阴骨玄功,取亡者之骨炼化为己用,练成者筋骨如铁,百毒不侵,寿逾百年,貌如少年。然此功需以活人之血为引,每杀一人,功力增一分。天下禁术,列于魔道之首。”

陆小凤当时以为这只是无稽之谈。

没想到,这世上真有人练成了阴骨玄功。

“谢不归走进了密室,我师父看到他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女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练了六十年的灵犀一指,谢不归练了六十年的阴骨玄功。但灵犀一指是守势武功,阴骨玄功却是纯然杀伐之术。一攻一守,守多攻少,我师父毫无胜算。”

“所以你师父选择了坐化?”

女子点头,泪水再次涌出眼眶。

“他跪在这里,静待死亡。他用最后的功力封住了这间密室,让谢不归无法进入。然后他就这样坐在椅子上,保持着灵犀一指的起手式,直到最后一息。”

陆小凤看着那具骸骨,心中忽然涌起一股敬意。

面对必死的绝境,他没有逃跑,没有求饶,而是以最体面的方式迎接死亡。

这是一个真正的武者。

“那我问你——”陆小凤的目光从骸骨转向女子,“你说谢不归已经活了至少一百二十年。他为什么不直接闯进来?”

“因为密室的门上有我师祖留下的禁制。”

“什么禁制?”

“灵犀一指的心法禁制。”女子说,“只有真正领悟了灵犀一指真谛的人,才能打开这扇门。谢不归虽然也会灵犀一指,但他练的是杀伐之术,与这门武功的本意背道而驰。他永远打不开这扇门。”

陆小凤明白了。

“所以你来找我。因为我能打开这扇门?”

“不。”女子摇头,“我不是要你打开门。我是要你进去。”

她指着密室深处一扇更加隐蔽的小门。

“那里面,存放着我师父留下的灵犀一指真正心法。如果你能得到它,你的灵犀一指将不再只是天下无双的防御武功,它将成为天下无敌的攻守兼备之技。”

陆小凤看着那扇小门。

门很小,只有三尺高,像是狗洞一样。

但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拿到心法之后呢?”

“你就可以真正击败谢不归。”

“为什么是我?”

女子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

“因为谢不归已经盯上了你。”

陆小凤怔了一下。

“他已经盯上了我?”

“六十年来,他一直在寻找灵犀一指的传人。他打不过练了一百年灵犀一指的人,但他打得过练了几十年的人。他杀了我师父,又想杀我。现在,他下一个目标就是你。”

陆小凤笑了。

苦笑。

“所以我不是来救人的,我才是被救的那个人?”

“你救我的父亲,我救你。”

“你父亲?”

“我的父亲也被谢不归困在了这里。”女子指向密室另一角的一堵墙,“在那堵墙后面。谢不归用阴骨玄功的禁制封住了他。如果你能拿到真正的心法,你就能解开那个禁制。”

陆小凤终于把所有的线索串起来了。

这确实是一个局。

一个以“救人”为名的局。

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救自己的。

“有意思。”陆小凤摸了摸嘴上的胡子,忽然笑了,笑得坦荡,“我这辈子最喜欢的就是麻烦。越大的麻烦我越喜欢。这个麻烦,我接了。”

第四章 禁制的考验

陆小凤走到那扇小门前,蹲下来。

门很窄,但他很瘦,侧着身子就能挤进去。

但他没有急着进去。

他先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女子。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楚明心。”

“楚明心。”陆小凤念了一遍,点点头,“好名字。楚姑娘,如果我进去之后出不来了——”

“你会出来的。”

楚明心说得斩钉截铁。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我师祖选中的传人。灵犀一指不会选错人。”

陆小凤没有再问。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钻进了那扇小门。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只能弯腰行走。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全是关于灵犀一指的心法口诀。

陆小凤一边走一边看,越看越心惊。

他自认对灵犀一指的理解已经登峰造极。

但墙上的这些心法,比他学过的深奥百倍。

原来灵犀一指不只是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器。

原来灵犀一指的最高境界,是一指可破万法,一指可生万物。

以指为兵,以指为盾,以指为剑,以指为刀。

天下万物,皆在一指之间。

陆小凤看得入神,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甬道的尽头。

尽头是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中央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只青铜盒子。

盒子上刻着八个字——

“灵犀真意,非心不得。”

陆小凤伸手去拿盒子。

手指刚触到盒盖,整个石室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地面裂开,墙壁碎裂,无数道黑色的影子从裂缝中涌出来。

那些黑影聚成人形,一个个面色苍白,眼窝深陷,浑身散发着腐臭的气息。

阴骨禁制的守护者。

活人炼制的鬼奴。

陆小凤的手指夹住了第一只鬼奴劈来的刀。

灵犀一指。

刀断了。

鬼奴的手腕断了。

但更多的鬼奴涌了上来。

一柄剑,两支枪,三把刀,从四个方向同时攻向陆小凤。

陆小凤的身形忽然拔地而起。

凤舞九天。

他的轻功是天下前三,与西门吹雪和司空摘星不相伯仲。

他在空中一个翻身,双指如电,连夹七次。

七件兵器同时落地。

但鬼奴没有痛觉,没有畏惧,他们断了手就用脚踢,断了脚就用头撞。

陆小凤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的灵犀一指能夹住任何兵器,但夹不住拳头,夹不住头槌,夹不住鬼奴这种以血肉之躯为武器的疯狂攻击。

一只鬼奴从背后扑来,抱住了他的腰。

陆小凤想挣脱,但鬼奴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紧。

又一只鬼奴从前面扑来,掐住了他的脖子。

陆小凤的呼吸开始困难。

他忽然想起了墙上的那句心法——

“灵犀一指,守而不攻,非全貌也。攻守兼备,方为真谛。”

真正的灵犀一指,不只是守。

它可以攻。

但怎么攻?

陆小凤闭上了眼睛。

他不再挣扎,不再反抗。

他的身体放松,心神内敛,像是回到了一百年前的那个古寺,回到了一百年前那个无名老僧传他武功的夜晚。

那老僧当年对他说过一句话——

“灵犀一指,指随心动。心到哪里,指就到哪里。”

心到哪里,指就到哪里。

陆小凤忽然明白了。

不是指去夹住什么。

是心去感知什么。

心感知到敌人的破绽,指就去攻击那个破绽。

心感知到敌人的攻击,指就去防御那个破绽。

攻与守,本是一体。

他睁开了眼睛。

双指夹住掐在自己脖子上的那只鬼奴的拇指,轻轻一折。

鬼奴的拇指断了。

但灵犀一指的力量没有停,顺着断骨传导到他的整条手臂,手臂的骨头寸寸碎裂。

鬼奴松开了手。

陆小凤的身影在鬼奴群中游走,双指如蝴蝶穿花,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鬼奴的要害。

七寸、咽喉、太阳、膻中。

一指点出,一个鬼奴倒下。

不过是喝三杯酒的功夫,石室里只剩下了陆小凤一个人。

他走到石台前,打开了青铜盒子。

盒子里没有心法秘籍。

只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句话——

“真正的灵犀一指,你已经会了。”

陆小凤怔住了。

然后他笑了。

大笑。

原来所谓的真正心法,根本不存在。

一百年前的那位师祖,早就把灵犀一指的真谛融入了每一句口诀,每一次练习。

他来这里,不是为了学什么新武功。

他是来这里明心见性的。

见到自己心中那个真正的“灵犀一指”。

第五章 谢不归

陆小凤从甬道出来时,楚明心还跪在骸骨前。

她的眼睛红红的,但脸上已经没有泪水。

“拿到了?”

陆小凤举起手中的青铜盒子。

楚明心打开盒子,看到那张纸条,先是一愣,然后也笑了。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陆小凤重复了一遍,“你师父让你来找我,不是为了让我帮他救人,也不是为了让我击败谢不归。他是为了让我在这里,自己悟出灵犀一指的真谛。”

楚明心点头。

“但谢不归确实存在。他确实要杀你。”

“我知道。”陆小凤的目光变得锐利,“所以,他现在在哪里?”

楚明心没有回答。

她站起来,走到那堵墙前,双手按在墙上,口中念了一段晦涩的咒语。

墙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了。

墙后面不是密室。

是一条隧道。

隧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身穿黑色长袍,面容英俊,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

谢不归。

他根本不在外面。

他一直就在这堵墙后面。

楚明心的父亲也根本不在里面。

那只是一个谎言。

“师父,人带来了。”楚明心退后两步,站到了谢不归身边。

陆小凤的瞳孔猛地收缩。

楚明心,是谢不归的弟子?

“你很意外?”谢不归开口了,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刺耳而冰冷,“一百年了,我一直在等待一个真正学会灵犀一指的人。我师弟会灵犀一指,但他太老,筋骨已衰。我杀了他,什么也得不到。”

“你想得到什么?”

“灵犀一指的心法。”谢不归的眼睛里燃起了贪婪的火,“阴骨玄功让我长生,但它不完美。它需要不断以鲜血滋养,每一滴血维持一个月的青春。如果我学会了灵犀一指的最高心法,我就能将阴骨玄功推至完美,届时我将真正永生。”

“所以你就让你的弟子去骗我,把我骗到这里来?”

“是。你以为密室的门只有灵犀一指的传人才能打开?那是假的。那扇门,任何人都能打开。我之所以不进去,是因为我要你亲自走进去,亲自参悟墙上的心法。”

谢不归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你参悟了。现在,你的心就是灵犀一指的最高心法。我要你,把你的心交给我。”

他的手抬起,十根手指的指甲忽然变长,变成十柄漆黑的利刃。

阴骨玄功。

陆小凤看着那十柄利刃,忽然笑了。

“你以为你赢定了?”

“你打不过我。”谢不归的声音很平静,很笃定,“你的灵犀一指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器。但我的阴骨利刃,不是兵器。它们是我的骨头。你的手指,夹不住我的骨头。”

陆小凤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

“试试看。”

第六章 生死一指

谢不归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划过密室。

十柄利刃从十个方向刺向陆小凤。

头顶,咽喉,心口,丹田。

每一招都是杀招,每一招都是必死之局。

陆小凤没有躲。

他的双指抬起,像是举起一面无形的盾牌。

第一柄利刃刺来,他的双指夹住了。

但那不是兵器,是骨头。

利刃在陆小凤的双指间滑过,划破了他的虎口。

鲜血飞溅。

谢不归笑了。

“我说过,你的手指夹不住我的骨头。”

第二柄利刃刺来。

陆小凤的双指再次夹住。

这次他没有硬夹,而是顺着利刃的力道往旁边一引。

利刃改变了方向,刺进了旁边的墙壁。

第三柄,第四柄,第五柄。

陆小凤的身影在利刃之间穿梭,双指不断引偏利刃的方向。

他不是在夹。

他是在“引”。

灵犀一指的攻守兼备——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谢不归的十柄利刃全部刺空,全部刺进了墙壁,他的十根手指深深嵌入了石壁之中。

他愣住了。

一百年来,从未有人破解过他的阴骨玄功。

陆小凤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的双指如闪电般点出,连点十下。

十指点在谢不归的十根手指上。

每一指都点在一个最关键的位置——骨节之间的缝隙。

这是灵犀一指的奥秘。

不是夹住敌人的兵器。

是夹住敌人的要害。

指骨断裂的声音像是鞭炮一样密集地响起。

谢不归发出一声惨叫,双手从石壁中抽出,十根手指已经全部弯折。

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愤怒。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猛地吸气,断裂的手指忽然自己接了回去。

阴骨玄功的再生之力。

陆小凤皱了皱眉。

这东西,果然不是那么容易杀死的。

谢不归的手再次长出利刃,比上次更长,更锋利。

他冲向陆小凤,速度更快,力量更猛。

陆小凤闭上了眼睛。

心到哪里,指就到哪里。

他没有看谢不归的攻击,没有看他的利刃,没有看他的动作。

他只看他的“意”。

阴骨玄功的意,是杀意。

杀意的源头,是谢不归的心脏。

他的全部功力,都凝聚在心脏之中。

陆小凤的双指穿过十柄利刃的缝隙,像是穿过一片密集的竹林。

竹林中的每一根竹子都挡住了路,但他的手指找到了每根竹子之间的空隙。

他的手指点在了谢不归的心口上。

没有声音。

没有震动。

甚至没有任何力量外泄。

但谢不归的脸色变了。

他的眼睛瞪大了,嘴巴张开了,身体僵住了。

“你——”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心口上那两个浅浅的指印。

那指印上附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力量。

不是内力。

是“意”。

灵犀一指的意。

是防御,也是攻击。

是守护,也是杀伐。

是以守为攻,以柔克刚。

是他一百年都参不透的武道真谛。

谢不归的身体开始裂解。

先是手指,然后是手臂,然后是胸膛。

他的身体像是一尊泥塑的佛像,从内部一寸一寸地碎裂,崩塌,化为齑粉。

至死,他都没有闭上眼。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陆小凤,盯着他那双又细又长又白的手指。

灵犀一指。

第七章 四条眉毛

密室恢复了寂静。

楚明心站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你不用说。”陆小凤打断了她,“你是他的弟子,你被他蒙骗了。他告诉你,只要我来到这里,他就会放了你父亲。对吗?”

楚明心点头,眼泪再次涌出。

“我父亲根本不是被他困在这里的。我父亲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他只是用我父亲的事来骗你。”

陆小凤沉默了很久。

月光从枯井的缝隙中漏进来,照在他的脸上,照在那两撇修得整整齐齐的胡子上。

四条眉毛的陆小凤。

此刻那四条眉毛都微微皱着。

“你走吧。”他终于开口了。

楚明心怔住了。

“你放我走?”

“你没有做错什么。你只是被利用了。何况,你也确实把我带到了这里。如果没有你,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灵犀一指的真正意义。”

楚明心跪下来,重重磕了三个头。

“陆公子,大恩大德,来世再报。”

她起身,消失在隧道尽头。

陆小凤看着那具骸骨——一百年前传他灵犀一指的那个人的弟子。

他走上去,将骸骨轻轻扶正,将他交叉的手指放平,安放在双腿之上。

“前辈,你传给后人的武功,我不会辱没的。”

他转身,走出密室,走出枯井,走出荒废的宅院。

夜风吹过,竹影婆娑。

月光下,陆小凤的两条胡子微微翘起。

他在笑。

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真心的笑。

因为他今天学到了很多。

他学到了灵犀一指的真谛。

他学到了一些武功之外的东西。

他还知道,明天司空摘星会来找他,说又接了一桩偷东西的生意,想拉他入伙。

西门吹雪也许会来找他,说万梅山庄的酒快喝完了,让他再送两坛过去。

花满楼也许会来找他,说他刚在院子里种了一棵新的花树,让他去看看。

这才是他的江湖。

他喜欢这个江湖。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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