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染红了落雁坡的乱石岗。
狂风卷起黄沙,打在脸上生疼。苏晚宁被逼到悬崖边,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五柄寒光闪闪的长剑。
“交出《天衍剑诀》,饶你不死。”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黑衣男子,面容阴鸷,眼角一道蜈蚣似的刀疤随着冷笑微微抽搐。他是幽冥阁外门执事赵寒,武功已入内功精通之境,在江湖上也算一号人物。
苏晚宁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这副身体实在太弱了。
三天前,她还叫苏晚宁——不对,三天前她还是个坐在电脑前码字的网络作家,专门写武侠小说那种。谁知道熬夜赶稿到凌晨三点,再一睁眼,就穿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清虚剑派小师妹。
原主天赋平平,入门三年还在内功初学阶段打转,是门派里公认的废柴。而此刻逼她交出剑诀的这些人,恰恰是原主的大师兄许文渊引来的。
“师妹,”许文渊从赵寒身后走出来,脸上挂着伪善的关切,“师父偏心,把剑诀传给你这个废物,何苦呢?交给赵大人,我保你平安下山。”
苏晚宁看着这张脸,心里直犯恶心。
原著里她写过类似的反派角色,可写得再生动,也不如亲眼所见来得令人作呕。
“许文渊,你勾结幽冥阁残害同门,就不怕掌门清理门户?”
许文渊脸色一变,旋即冷笑:“清理门户?等赵大人拿到剑诀,清虚剑派上下都是幽冥阁的刀下鬼,谁还顾得上清理门户?”
赵寒不耐烦地挥手:“废话少说,拿下!”
五柄长剑同时刺来。
剑风凌厉,封死了苏晚宁所有退路。
她下意识举剑格挡,手腕却被震得发麻,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这副身体的内力实在太弱,连对方一剑都接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色身影从斜刺里杀出。
“叮叮叮叮叮——”
五声脆响,五柄长剑被齐齐荡开。
来人是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剑眉星目,白衣如雪,正是清虚剑派大师兄沈逸风。他横剑挡在苏晚宁身前,目光冷峻地扫过众人。
“许文渊,你果然背叛师门。”
许文渊后退半步,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恢复镇定:“沈逸风,你一个人,能挡得住我们几个?”
沈逸风不答话,长剑斜指地面,剑尖微微颤动,那是清虚剑法“清风徐来”的起手式。
赵寒冷哼一声:“不知死活。”
他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内功精通境界特有的浑厚内力。沈逸风侧身避过,长剑顺势刺出,剑光如匹练般卷向赵寒咽喉。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
沈逸风剑法精妙,内力却稍逊一筹,被赵寒一掌震退三步,嘴角溢出血丝。
“大师兄!”苏晚宁惊呼。
“快走!”沈逸风头也不回地喝道,“我挡着,你下山找掌门!”
走?
往哪走?
身后是悬崖,前面是五个高手,还有个内功精通的赵寒。就算沈逸风拼死挡住赵寒,剩下四个人也足够把她剁成肉泥。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
穿越前她写过无数武侠小说,对各种武功路数了如指掌。可知道归知道,这副身体连最基本的轻功都施展不出来,再高明的理论也白搭。
除非……
她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段口诀。
那是原主昏迷前反复背诵的《天衍剑诀》总纲,当时她只觉得晦涩难懂,此刻生死关头,那些文字却像活过来一般,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天衍剑诀,以天为衍,以心为剑。
剑道至境,不在招,不在力,在——
意。
苏晚宁闭上眼睛。
风声、剑鸣、心跳,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她能感知到赵寒掌风中内力的流转轨迹,能预判许文渊出剑的角度,甚至能察觉到悬崖下方三十丈处有一棵横生的古松。
这就是《天衍剑诀》的奥妙?
不,不止。
她体内那股微弱的内力忽然开始自行运转,沿着一条从未见过的经脉路线奔涌。那是天衍心法——剑诀总纲中记载的内功修炼之法,以天地元气淬炼己身,修炼速度是普通内功的十倍百倍。
短短几个呼吸间,她丹田内的内力便从初学之境攀升至入门之境,而且还在继续暴涨。
沈逸风被赵寒一掌击飞,摔在苏晚宁脚边,口中鲜血狂喷。
“师妹……快走……”
苏晚宁睁开眼,瞳孔中有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她弯腰扶起沈逸风,轻声说:“师兄,借剑一用。”
沈逸风还没反应过来,手中长剑已被她取走。
苏晚宁持剑而立,气势与方才判若两人。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一个精通剑道的宗师,终于拿到了一把趁手的兵器。
赵寒瞳孔骤缩:“你——”
话没说完,剑光已至。
快,快得不可思议。
赵寒甚至没看清她是如何出剑的,只觉眼前白光一闪,咽喉处便多了一点冰凉。他低头看去,剑尖正好抵在喉结上方半寸,再进一分,便是穿喉之祸。
“这……这不可能!”
苏晚宁收回剑,淡淡道:“《天衍剑诀》第三式,流光瞬息。你连这招都接不住,也配觊觎剑诀?”
赵寒面色铁青,喉结处的皮肤已经被剑气划破,渗出细细的血珠。他江湖经验丰富,自然明白刚才那一剑意味着什么——这个所谓的废柴小师妹,实力远在他之上。
许文渊更是吓得面无人色,连连后退:“你、你什么时候……”
苏晚宁没理他,目光扫过其余四人。
那四人被她的眼神一扫,腿都软了,哪里还敢动手,纷纷扔掉长剑跪地求饶。
“前辈饶命!”
“我们也是被逼的!”
苏晚宁嗤笑一声:“滚。”
四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赵寒也想走,却被苏晚宁叫住:“回去告诉幽冥阁,清虚剑派不是你们能染指的。再敢来犯,我踏平你们幽冥阁。”
赵寒咬牙拱手:“阁下好身手,赵某领教了。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苏晚宁。”
“苏晚宁……”赵寒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转身离去,走出十几步后突然开口,“不过苏姑娘,你以为杀了我就万事大吉了?幽冥阁要的东西,从来没有拿不到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袖中射出一蓬牛毛细针,密密麻麻笼罩了苏晚宁周身大穴。
这是幽冥阁的独门暗器“阎王帖”,针上淬有剧毒,沾之即亡。
苏晚宁早有防备,长剑在身前画了个圈,剑光织成一面光盾,将所有细针绞成粉末。紧接着剑势不停,一道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正中赵寒胸口。
赵寒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崖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他低头一看,胸口衣衫尽碎,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剑痕,距离心脏只差一寸。
“这一剑是教训,”苏晚宁收剑入鞘,“下次,取你性命。”
赵寒面如死灰,捂着胸口踉跄离去。
落雁坡上只剩下苏晚宁和沈逸风两人。
沈逸风挣扎着坐起来,用一种看怪物似的眼神盯着苏晚宁:“师妹,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宁想了想,决定沿用穿越小说最经典的借口:“其实师父早就把天衍心法传给我了,只是一直让我隐藏实力。”
沈逸风半信半疑,但眼前的事实由不得他不信。刚才那一剑,别说赵寒,就是掌门亲至也未必能接住。
“那你现在暴露了,岂不是……”
“没关系,”苏晚宁望着赵寒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反正已经藏不住了。”
她穿越过来才三天,原本想低调发育,慢慢修炼天衍剑诀,等实力足够再出来浪。谁想到许文渊这个二五仔直接带人堵门,逼得她不得不提前暴露。
不过也好。
既然藏不住,那就堂堂正正地打。
她苏晚宁前世写了八百万字武侠小说,对各种武功套路、江湖阴谋了如指掌。如今又有了天衍剑诀这种逆天功法,要是还混不出名堂,那真是白穿了。
“师兄,回山。”
清虚剑派坐落在苍梧山深处,三面环崖,只有一条石阶通往山门。
苏晚宁和沈逸风回到山上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山门前的石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沈逸风脸色大变:“不好!幽冥阁已经攻上山了!”
苏晚宁心中一沉,快步冲上山门。
演武场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掌门清玄真人手持长剑,浑身浴血,正与三名黑衣人缠斗。他身后倒着数十具门人弟子的尸体,活着的只剩下七八个人,个个带伤。
三名黑衣人武功极高,最差的一个也有内功大成境界,为首那人更是气势浑厚,赫然已踏入内功巅峰之境。
清玄真人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支撑。
“师父!”沈逸风提剑就要冲上去。
苏晚宁一把拉住他:“你上去送死?”
“可是师父他——”
“我来。”
苏晚宁深吸一口气,体内天衍内力疯狂运转。经过落雁坡一战,她的内力已经突破到了入门巅峰,距离精通之境只差一线。但对付内功巅峰的高手,这点内力还不够看。
硬拼不行,那就只能取巧。
她仔细观察那三名黑衣人的武功路数。为首那人用的是幽冥阁的“幽冥掌”,掌法阴狠毒辣,但每次出掌前右肩都会微微下沉半寸,这是功法本身的破绽。另外两人使的是“鬼影剑法”,剑招诡异,但下盘不稳,每刺出三剑就必须换一口气。
找出破绽,就有了胜算。
苏晚宁身形一闪,切入战圈。
她没有直接攻击为首那人,而是先找上了使鬼影剑法的两人。天衍剑诀第二式“分光捉影”施展开来,剑光如蛛网般笼罩住两人。
那两人只觉眼前剑光乱闪,根本分不清虚实,手忙脚乱地格挡。苏晚宁抓住他们换气的间隙,一剑刺穿其中一人的咽喉,反手又是一剑,削断了另一人的右臂。
电光火石间,两名内功大成的高手一死一伤。
为首那人惊怒交加:“什么人!”
苏晚宁不答话,剑势一转,直取他咽喉。
那人冷哼一声,一掌拍出,浑厚的内力排山倒海般压过来。苏晚宁不敢硬接,身形急退,同时长剑在地上一挑,挑起一蓬尘土迷住对方视线。
那人挥袖驱散尘土,苏晚宁已经绕到他身侧,剑尖精准地点向他右肩。
这是幽冥掌唯一的破绽。
那人果然右肩下沉,想要避开这一剑。但苏晚宁等的就是这个瞬间,剑势突变,从点刺转为横扫,一剑扫过他的脖颈。
“天衍剑诀第四式——破虚妄。”
剑光过处,血光迸现。
那人捂着脖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倒下。他到死都不明白,这个看起来只有内功入门境界的小姑娘,是怎么一剑秒杀他的。
演武场上一片死寂。
剩下的幽冥阁弟子见首领被杀,顿时作鸟兽散。
清玄真人拄剑而立,大口喘息着,目光复杂地看着苏晚宁:“晚宁,你……”
苏晚宁单膝跪地:“弟子来迟,请师父恕罪。”
清玄真人摆了摆手,示意她起来,苦笑道:“为师教了你三年,都不知道你有这般本事。看来是天衍剑诀选中了你,这是你的缘分,也是你的劫数。”
苏晚宁一愣:“劫数?”
清玄真人咳嗽几声,嘴角溢出黑血——他中了幽冥掌的毒,已经毒入肺腑。
“天衍剑诀是武林至宝,谁得了它,谁就是天下武林的靶子。今日之事只是开始,日后还会有更多人来抢夺。晚宁,你做好准备了吗?”
苏晚宁沉默片刻,然后站起身,目光坚定:“师父放心,谁来抢,我就打谁。”
清玄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伤。
“好,好。”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令牌,递给苏晚宁,“这是清虚剑派掌门信物。从今日起,你就是清虚剑派新任掌门。”
苏晚宁大惊:“师父!”
“为师中毒已深,大限将至。”清玄真人叹道,“逸风重伤,其他弟子死的死伤的伤,能担此重任的只有你了。答应为师,重振清虚剑派。”
苏晚宁眼眶发红,郑重接过令牌:“弟子以性命担保,定不辱命!”
清玄真人点了点头,缓缓闭上眼睛。
月光洒在演武场上,照着满地的尸体和血迹。
苏晚宁握着那枚冰凉的令牌,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前世她只是个写小说的,最大的烦恼就是卡文。如今穿越到这个真实的武侠世界,面对的是血淋淋的江湖。
但她不怕。
既然老天爷让她穿越过来,那她就要在这个世界活出个名堂。
清虚剑派,她来守护。
天衍剑诀,她来发扬。
那些觊觎剑诀的宵小之徒,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师姐。”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晚宁回头,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师妹,叫林小蝶,是原主在门派里为数不多的朋友。小丫头满脸泪痕,眼睛哭得红肿。
“师姐,掌门师父他……他真的……”
苏晚宁蹲下身,帮她擦掉眼泪:“小蝶别哭,师姐在呢。”
林小蝶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苏晚宁轻轻拍着她的背,抬头看向夜空。
漫天星斗,璀璨夺目。
这个江湖很大,很强,很危险。
但她的剑,更快。
三天后,清虚剑派为清玄真人举行了葬礼。
葬礼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全派上下活着的不到二十人,大部分还带着伤。苏晚宁以新任掌门的身份主持葬礼,一袭白衣,素面朝天,却自有一股清冷威严的气度。
葬礼刚结束,山门外就来了一队不速之客。
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锦衣男子,面容方正,目光锐利,腰间挂着一块鎏金令牌,上面刻着“镇武司”三个大字。
苏晚宁心里咯噔一下。
镇武司,朝廷设在江湖中的特殊机构,专门负责监管武林人士,权势极大。她在原著中写过类似的设定,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在下镇武司北镇抚使韩昭,”锦衣男子拱手道,“奉旨巡查江湖,听闻清虚剑派遭幽冥阁袭击,特来查看。”
苏晚宁还礼:“韩大人请。”
韩昭带着四名随从进了山门,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演武场,眉头微皱。
“伤亡如何?”
“掌门师父战死,弟子死伤三十余人。”苏晚宁语气平静,但握剑的手微微用力。
韩昭点点头,忽然话锋一转:“听闻苏姑娘以一己之力斩杀幽冥阁三名高手,其中一人还是内功巅峰境界。苏姑娘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实在令人佩服。”
苏晚宁心中一凛。
三天前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镇武司耳朵里?看来这个世界的消息流通速度远超她的预期。
“韩大人过奖,”她不动声色地说,“不过是侥幸罢了。”
韩昭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苏姑娘不必过谦。镇武司的职责是维护江湖安宁,清虚剑派遭此大难,本司自当相助。不过——”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朝廷有意整合江湖势力,各门各派需向镇武司报备武功秘籍、弟子名录。这是朝廷的旨意,请苏姑娘过目。”
苏晚宁接过文书,快速浏览了一遍。
表面上是报备,实际上是朝廷想摸清江湖门派的底细,方便日后管控。这在任何一个朝代都是敏感事,处理不好就是灭门之祸。
她前世写过类似的剧情,主角的处理方式要么是硬刚朝廷,要么是虚与委蛇。但硬刚太蠢,虚与委蛇又太怂。
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苏晚宁沉吟片刻,忽然问:“韩大人,朝廷要报备武功秘籍,不知是要原本还是副本?”
韩昭一愣:“有区别吗?”
“当然有,”苏晚宁笑道,“原本是祖师爷亲手所书,乃镇派之宝,不便外借。副本是弟子抄录,内容一样,大人拿回去也好交差。”
韩昭想了想,觉得有理:“那就副本吧。”
“另外,”苏晚宁又说,“清虚剑派遭此大劫,弟子死伤惨重,短期内无力整理秘籍。大人能否宽限三个月?三个月后,我亲自把副本送到镇武司。”
韩昭皱眉:“三个月太久了——”
“韩大人,”苏晚宁打断他,“清虚剑派虽小,也是江湖名门正派。朝廷要的不过是报备,早三个月晚三个月,又有什么区别?何况大人今日施恩于我清虚剑派,日后清虚剑派必当回报。”
她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坚定,不卑不亢。
韩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苏姑娘年纪轻轻,说话办事却老练得很。好,三个月就三个月。”
他站起身,拱手道:“告辞。”
“韩大人慢走。”
送走韩昭,沈逸风担忧地说:“师妹,三个月后我们真要把秘籍交上去?”
苏晚宁摇头:“交,但只交一部分。天衍剑诀这种级别的功法,绝不能落在朝廷手里。”
“可韩昭不是好糊弄的人。”
“我知道,”苏晚宁说,“所以这三个月,我要做三件事。第一,重建清虚剑派,招揽弟子。第二,修炼天衍剑诀,提升实力。第三,查清楚幽冥阁为什么要抢天衍剑诀。”
沈逸风问:“查出原因又怎样?”
苏晚宁眼中闪过一抹寒光:“查出原因,就知道幕后主使是谁。知道是谁,才能斩草除根。”
她从来不是个被动挨打的人。
前世写小说时,她最讨厌的就是那种被反派追着打还不还手的主角。既然穿成了武侠世界的主角,那就该有主角的样子——主动出击,把危险扼杀在摇篮里。
“师兄,”她忽然问,“你对幽冥阁了解多少?”
沈逸风想了想:“幽冥阁是江湖上最大的邪派,阁主身份神秘,从未有人见过真面目。阁中分为内门外门,赵寒那种只是外门执事,真正的高手都在内门。”
“内门高手什么水平?”
“据说内门有四大护法,个个都是内功巅峰境界。阁主本人,恐怕已经突破巅峰,踏入宗师之境。”
宗师之境。
苏晚宁倒吸一口凉气。
她现在才内功入门巅峰,距离宗师之境差了整整三个大境界。就算有天衍剑诀这种逆天功法,想要在短时间内追上去也几乎不可能。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机会。
天衍剑诀最逆天的地方,就是修炼速度。普通内功修炼一年才能增长的内力,天衍心法一个月就能达到。如果再加上战斗中的顿悟,速度还能更快。
三个月,足够她把内力提升到精通巅峰甚至大成之境。
再配合天衍剑诀的精妙招式,对上内功巅峰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宗师之境……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重建门派比苏晚宁想象的要难得多。
首先是人手不够。全派上下不到二十人,能打的只有她和沈逸风。其次是资源匮乏,银两、药材、兵器什么都缺。最重要的是,清虚剑派遭此大劫的消息已经传遍江湖,那些原本想拜入山门的弟子纷纷转投别派,根本招不到新人。
苏晚宁愁得睡不着觉。
这天夜里,她正坐在藏经阁整理武功秘籍,忽然听到窗外有轻微的响动。
“谁?”
她抄起长剑,推窗而出。
月光下,一个白发老者正站在院中,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她。老者七八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灰色布衣,腰间别着一把铁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老账房先生。
但苏晚宁不敢小看他。
因为她完全感知不到这个老者的气息。
一个活生生站在面前的人,却没有任何气息,要么是死人,要么是武功高到能完全隐藏内力的绝顶高手。
“小姑娘警惕性不错,”老者笑道,“老夫墨玄,墨家遗脉。”
苏晚宁瞳孔微缩。
墨家遗脉,江湖三大势力之一,以机关术和奇门遁甲著称,行事神秘,不参与正邪之争,但谁都不敢惹。
“墨前辈深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墨玄捋了捋胡须:“老夫听说你得了天衍剑诀,特来一看。”
苏晚宁握紧剑柄:“前辈也想抢?”
“抢?”墨玄哈哈大笑,“老夫要是想抢,你这把剑拦得住?”
话音刚落,苏晚宁只觉眼前一花,墨玄已经站在她面前,铁尺抵在她咽喉处。她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太快了。
快得离谱。
苏晚宁后背冒出冷汗,但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松手,而是死死盯着墨玄的眼睛。
“前辈若想杀我,早就动手了。既然不动手,那就说明前辈不是来杀我的。”
墨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收回铁尺:“不错,临危不乱,是个好苗子。老夫不抢你的剑诀,只是来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天衍剑诀的传人,有没有资格继承墨家的天工图谱。”
苏晚宁愣住了:“天工图谱?”
墨玄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展开后足有三尺长,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机关图纸——有暗器、有兵器、有机关阵法,甚至还有一架形如飞鸟的木制器械。
“墨家机关术的集大成之作,”墨玄说,“包括传说中的木鸢、连弩车、以及能克制天下内功的破罡箭。”
苏晚宁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破罡箭?
能克制天下内功?
如果这是真的,那岂不是说,有了破罡箭,就算对上宗师之境的高手也有一战之力?
“前辈要把这个给我?”
“不是给,是借,”墨玄纠正道,“天衍剑诀和天工图谱,本就是一对。剑诀修炼内力,图谱铸造神兵。二者合一,方能发挥真正威力。这是祖师爷留下的规矩,历代传人都是如此。”
苏晚宁明白了。
天衍剑诀的传人,同时也是天工图谱的守护者。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她深吸一口气,郑重接过帛书:“晚辈定不负所托。”
墨玄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压低声音:“另外,老夫再告诉你一个消息。幽冥阁抢天衍剑诀,不是为了剑诀本身,而是为了剑诀中记载的一处秘境。”
“秘境?”
“上古剑道宗师天衍子坐化之地,据说里面藏有他毕生所学的精髓,还有一柄神兵——天衍剑。”
苏晚宁心脏狂跳。
天衍剑!
如果真能得到那柄神兵,她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个档次。
“秘境在什么地方?”
墨玄摇头:“只有剑诀中才有线索。你自己去找吧,老夫只能帮你到这了。”
说完,他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苏晚宁握着那卷天工图谱,心中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幽冥阁、镇武司、墨家遗脉、上古秘境……
这个江湖,比她想象的要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但她不惧。
剑已出鞘,就没有回头路。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晚宁一边修炼天衍剑诀,一边研究天工图谱。
不得不说,墨家的机关术确实神妙。那些图纸上的设计精巧绝伦,有些甚至超越了时代的认知。比如那架木鸢,利用齿轮和弹簧驱动,能在空中滑翔数百丈。还有连弩车,一次能发射十二支弩箭,威力堪比现代的重机枪。
但最让她兴奋的还是破罡箭。
破罡箭的原理说起来简单——以内力为引,激发箭中刻画的阵法,形成一股特殊震荡波,能穿透任何内功护体。别说内功巅峰,就是宗师之境的高手,面对破罡箭也不敢硬接。
问题是,破罡箭的制作难度极高。
箭身需要用特殊的玄铁打造,箭杆上要雕刻极其精细的阵法符文,稍有差池就会前功尽弃。以清虚剑派目前的资源,别说玄铁,连普通的铁锭都凑不齐几块。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苏晚宁叹气。
沈逸风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师妹,山下来了个人,说是找你的。”
“什么人?”
“不知道,穿着斗篷看不清脸。不过他指名道姓要见你,还说……”
“还说什么?”
沈逸风犹豫了一下:“还说他是幽冥阁的人。”
苏晚宁霍然站起,抓起长剑就往外走。
山门外,一个黑衣斗篷的人负手而立,背对着山门。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身,露出一张苍白到近乎透明的脸。
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五官精致得不像话,一双狭长的眼睛里透着诡异的幽光。
“苏掌门,”他微笑道,“在下幽冥阁内门护法,殷无邪。”
苏晚宁剑尖指地,冷冷道:“幽冥阁的人还敢来?”
殷无邪不慌不忙地说:“苏掌门别误会,在下不是来打架的。阁主让我带句话——天衍剑诀的秘境,幽冥阁已经找到了入口。三个月后,秘境开启。阁主邀请苏掌门一同进入秘境,各凭本事取宝。”
苏晚宁心中一凛。
秘境入口被幽冥阁找到了?这么快?
“阁主说,苏掌门若是不来,那秘境中的天衍剑,幽冥阁就笑纳了。”殷无邪说完,拱手一礼,“话已带到,告辞。”
他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沈逸风急道:“师妹,这明显是陷阱!”
“我知道。”
“那你还要去?”
苏晚宁望着殷无邪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
去,是陷阱。
不去,天衍剑落在幽冥阁手里,后果更严重。
两难的选择。
但她苏晚宁,从来不做选择题。
“师兄,”她忽然说,“帮我准备笔墨。”
“做什么?”
“写信。”
“写给谁?”
苏晚宁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写给韩昭。”
镇武司不是要管控江湖吗?
那她就借镇武司的刀,砍幽冥阁的人。
秘境之行,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
这个江湖,从今天起,姓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