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落雁坡的枫叶被染成深红。
风掠过峡谷，卷起枯叶与尘埃，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气。山道两侧的密林里，隐约可见黑影攒动，刀光在枝叶间闪烁，如同毒蛇的信子。
林墨站在坡顶，衣袍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三十余名黑衣蒙面的杀手。这些人的呼吸绵长而均匀，步伐沉稳，显然都是内功有成的高手。为首那人身形瘦削，一柄狭长长刀横在身前，刀锋泛着诡异的蓝光——淬了毒。
“林墨，交出你师父临终前给你的东西，我可以留你全尸。”
为首者的声音沙哑刺耳，像是铁器在石板上摩擦。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手按在腰间剑柄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剑格上那道裂纹——这是师父留给他的唯一遗物，一柄连剑鞘都斑驳不堪的旧剑。
三天前，师父陆沉舟在破庙中咽下最后一口气。临死前，老人枯瘦的手死死抓住林墨的腕骨，指甲几乎嵌入皮肉：“墨儿，为师这辈子……做错了一件事。三十年前，我从泰山石龛中取走了一样东西。那东西关系重大，绝不能落入……落入幽冥阁手中。”
老人剧烈咳嗽，嘴角溢出黑血。
“东西在哪里？”林墨眼眶通红。
“剑里……那柄剑……”陆沉舟的眼神突然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他们来了……快走！快……”
话音未落，破庙外便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林墨抱起师父的尸体从后窗翻出，身后箭矢如雨。他一路奔逃三天三夜，甩掉了七波追杀，最终还是在这落雁坡被截住了。
“我师父是你们杀的？”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死了师父的年轻人。
为首者冷笑一声：“陆沉舟十年前就该死了。他能活到今天，已经是幽冥阁主格外开恩。”
幽冥阁。
林墨的眼神骤然变冷。
江湖上传闻，幽冥阁是三十年前突然崛起的神秘势力，阁主身份成谜，麾下高手如云，行事诡异狠辣。正派五岳盟曾三次围剿，三次铩羽而归。近十年来，幽冥阁更是暗中渗透朝廷，与镇武司明争暗斗，势力如日中天。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墨拔剑。
那柄剑出鞘的瞬间，在场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剑身布满锈迹，刃口卷得不成样子，别说是杀人，连切菜都费劲。有黑衣人甚至笑出了声。
“就这？陆沉舟好歹也是当年江湖上排名前十的剑客，留给徒弟的就是这破烂？”
林墨没有理会嘲讽。他低头看着手中锈剑，脑海中浮现出师父生前说过的话：“墨儿，真正的剑法，不在剑刃，在剑意。”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自丹田涌出。
他的内功修为不过“入门”境界，比起在场任何一人都差得远。但他有一样东西，是这些人没有的。
林墨是穿越者。
三年前，他从现代穿越到这个武侠世界，成了陆沉舟的关门弟子。穿越时，他激活了一个叫“武侠签到系统”的东西。系统告诉他，在特定地点签到，就能获得奖励。
泰山石龛签到，获得“独孤九剑剑意传承”。
华山之巅签到，获得“紫霞神功入门心法”。
峨眉金顶签到，获得“破体无形剑气（残缺）”。
这些奖励直接灌入他的脑海和经脉，不需要苦修，不需要悟性，只需要签到。
但系统也有一个致命限制——每次签到后，会有一个时辰的“虚弱期”，内力全失。所以这三年，林墨从不在外人面前展露实力。在师父眼里，他是个资质平庸但勤奋刻苦的弟子；在江湖上，他是个默默无闻的无名小卒。
直到现在。
“上！阁主要的是东西，死活不论！”
为首者一声令下，三十余名黑衣人同时出手。
刀光如瀑，从四面八方倾泻而下。这些人的配合极为默契，封死了林墨所有退路。为首者更是直接掠到林墨头顶，长刀劈下，刀气将空气撕裂出尖锐的啸声。
林墨闭眼。
再睁眼时，他的瞳孔中仿佛有剑光闪过。
锈剑抬起，看似随意地向前一刺。
这一剑没有招式，没有套路，甚至没有任何内力波动。但剑尖刺出的方向，恰好是刀阵唯一的破绽所在。
“叮——”
剑尖点在第一柄刀的刀背上，那柄刀不由自主地偏了三寸，撞上第二柄刀。第二柄刀再撞第三柄，连锁反应在瞬间完成。
三十余柄刀在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里全部偏离轨迹，刀光交织成一张混乱的网，反倒将黑衣人自己困在其中。
有人躲避不及，被同伴的刀划伤，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者瞳孔骤缩：“这是……独孤九剑？！”
他认得这一剑。
三十年前，江湖上有一位剑魔，以独孤九剑纵横天下无敌手。后来剑魔失踪，这门剑法也随之失传。陆沉舟当年不过是剑魔的记名弟子，学到的只是皮毛。
但林墨这一剑，分明比传说中剑魔的剑法更加精妙。
“不对！你一个入门境的废物，怎么可能催动这种级别的剑法？！”为首者怒吼，长刀再次劈下，这次他用了全力，刀气化作实质的蓝色弧光。
林墨没有退。
他的内力确实只有入门境，但系统灌入的“剑意传承”不需要内力驱动。剑意，是剑法的“神”，而非“形”。有形无神，剑招再精妙也是死物；有神无形，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锈剑再次刺出。
这一次，剑尖点在刀锋最薄弱处——刀身与刀柄的连接点。一股巧劲透过剑尖传出，长刀应声断成两截。
为首者骇然暴退，但林墨的剑更快。
剑尖如影随形，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上。内力虽弱，但精准无比地封住了穴道，为首者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说，是谁派你们来的？”林墨的声音依然平静。
为首者咬牙不语。
林墨手腕一转，剑尖上挑，挑开了为首者的蒙面黑巾。
露出一张瘦削阴鸷的脸，颧骨高耸，眼窝深陷。林墨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认识这张脸眉心那道疤痕——那是幽冥阁核心弟子的标记“冥印”。
果然是幽冥阁。
“你们要的东西，在我师父的剑里？”林墨问。
为首者冷笑：“你师父没告诉你？那东西藏在这柄剑的剑柄中。这柄剑叫‘三尺’，是三十年前剑魔的佩剑。剑魔将毕生功力凝成一颗‘剑元丹’，封在剑柄里。谁得到剑元丹，谁就能拥有剑魔的绝世内力。”
林墨低头看向剑柄。
难怪师父临终前说“东西在剑里”。难怪幽冥阁追杀了他十年。
为首者继续说道：“小子，你以为杀了我们就没事了？幽冥阁的人遍布天下。你逃不掉的。交出剑元丹，阁主或许会饶你一命。”
林墨将锈剑收回鞘中。
“我不需要逃。”
他转身走向落雁坡下，身后是僵住的首领和那些狼狈爬起的黑衣人。没有人敢追。
因为刚才那一剑，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镇江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酒楼，三层飞檐，朱漆雕栏，门前车水马龙。
林墨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和一碟花生米。他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长衫，锈剑横在膝上，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江湖散人。
三天前落雁坡一战后，他没有急着赶路，反而大摇大摆地进了洛阳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不。林墨进洛阳，是因为系统发布了一个新任务——“在洛阳城镇江楼签到，奖励《九阳真经》完整心法。”
签到地点就在他现在坐的这个位置。
系统提示：【签到成功。获得《九阳真经》完整心法。检测到宿主当前内力为“入门”境，心法自动运行，预计三日内突破至“精通”境。】
林墨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九阳真经》是内功心法的顶级功法，修炼到大成，内力生生不息，防御力惊人。配合独孤九剑的剑意，他的实力将产生质变。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低调。
可惜，低调不是你想低调就能低调的。
“听说没有？落雁坡出大事了！”邻桌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压低声音对同伴说，“幽冥阁三十多个高手，被一个年轻人打得落花流水，领头的‘冥蛇’赵寒被人点了穴道，在坡顶站了一整天才被救走。”
“谁干的？”同伴问。
“不知道。有人说是个用锈剑的年轻人，有人说是陆沉舟的徒弟，还有人说是剑魔传人复出了。”
林墨低头喝茶，面无表情。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走了上来。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清丽，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软剑，步伐轻盈无声，显然轻功极高。
她的目光扫过整个二楼，最终落在林墨身上。
“这位公子，可以拼个桌吗？”她走到林墨桌前，语气客气但不容拒绝。
林墨抬头看了她一眼：“请便。”
女子坐下，点了壶上好的龙井，然后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林墨膝上的锈剑。
“好剑。”她说。
“是挺旧的。”林墨说。
“旧不代表没用。”女子笑了，“就像有些人，看着不起眼，说不定就是落雁坡上那位用锈剑退敌的高手。”
林墨没有接话。
女子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我叫苏晴，镇武司的。公子怎么称呼？”
镇武司。
林墨心中一凛。镇武司是朝廷设立的江湖管理机构，名义上维持武林秩序，实际上是大唐天子用来制衡江湖势力的工具。镇武司的人不好惹，尤其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年纪轻轻就身居要职的女子。
“林墨。”他没有隐瞒，也隐瞒不了。落雁坡一战，他的身份迟早会暴露。
“林墨……”苏晴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陆沉舟的弟子？”
“是。”
“你师父的东西，交出来吧。”苏晴突然压低声音，语气变得严肃，“幽冥阁在找你，五岳盟也在找你，镇武司同样在找那东西。你守不住的。”
林墨握住剑柄：“你们要剑元丹？”
苏晴没有否认：“剑魔三十年前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他留下的剑元丹，蕴含着足以改变江湖格局的力量。谁得到它，谁就能在短时间内拥有绝世内力。这种东西，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
“所以你打算抢？”
“不。”苏晴摇头，“我打算跟你合作。”
林墨挑眉。
“镇武司的司主赵青川想见你。”苏晴说，“他让我转告你，他可以保你平安，条件是剑元丹由镇武司保管。作为回报，镇武司会帮你查清楚你师父真正的死因。”
“我师父是幽冥阁杀的。”
“表面上是。但你不觉得奇怪吗？幽冥阁追杀你师父十年，为什么偏偏在三天前得手？谁泄露了你师父的藏身之处？”
林墨沉默。
这个问题他也想过。师父隐居的破庙极其隐蔽，他带着师父躲进去不到两天，幽冥阁的人就找到了。除非有人通风报信。
而知道他们行踪的人，只有一个。
“看来你想到了。”苏晴观察着他的表情，“所以，跟我走一趟？”
林墨站起身。
“带路。”
镇武司衙门坐落在洛阳城北，占地极广，门前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
苏晴带着林墨穿过三重院落，走进一间看似普通的书房。她在书架上转动一只青铜香炉，墙壁无声裂开，露出一条向下的石阶。
密室在地下三丈处，灯火通明，四面墙壁上挂满了兵器和江湖人物的画像。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密室中央的石桌旁，正在煮茶。他约莫四十来岁，面容儒雅，颌下三缕长须，穿着一身月白色长袍，看起来更像一个教书先生，而非镇武司司主。
但林墨注意到，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虎口处有厚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
“林少侠，请坐。”赵青川抬手示意。
林墨坐下，锈剑横在膝上，没有松开剑柄。
赵青川给他倒了杯茶：“这是武夷山的大红袍，一年只产三斤，其中两斤进贡给天子，剩下一斤被我截留了一半。尝尝。”
林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香醇厚，入口回甘。但他喝不出什么特别的味道。穿越前他只喝瓶装冰红茶，对茶道一窍不通。
“好茶。”他说。
赵青川笑了：“林少侠不是俗人。”
“赵司主找我来，不只是为了喝茶吧？”
赵青川放下茶杯，神色变得郑重：“剑元丹的事，苏晴已经跟你说了。我想补充两点。第一，我不白拿你的东西。作为交换，我帮你查清陆大侠被害的真相，并提供镇武司的保护。第二，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引荐你加入镇武司，给你一个正式的身份。”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可以现在就走。”赵青川说得很坦然，“镇武司不是强盗，不会强抢。但你出了这个门，生死就与我们无关了。”
林墨沉默片刻。
他需要时间。系统奖励的《九阳真经》正在改造他的经脉，三天后他才能突破到“精通”境。在这三天里，他没有把握应对幽冥阁的下一波追杀。
加入镇武司，至少能换来一个喘息的机会。
“我可以把剑元丹交给镇武司保管，但有一个条件。”林墨说。
“说。”
“东西只是保管，所有权还是我的。我需要用的时候，随时可以取回。”
赵青川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可以。不过我需要确认一件事——剑元丹真的在你手里吗？”
林墨拆开剑柄。
剑柄是中空的，里面藏着一颗龙眼大小的碧绿色丹丸。丹丸表面流转着淡淡的光芒，隐隐有剑气溢出。
赵青川的眼神骤然变得凝重：“果然是剑魔的气息。”
他伸手接过剑元丹，仔细端详了片刻，然后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将丹丸放入其中。玉盒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是用来封印内力的法器。
“东西放在镇武司的密库中，没有我和苏晴同时开启，任何人都拿不到。”赵青川将玉盒收入袖中，“作为诚意，我先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出卖你师父的人，叫楚风。”
林墨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楚风。他的师兄，陆沉舟的大弟子。
三年前林墨穿越过来时，楚风已经在师父门下学了五年。这个人天赋极高，为人豪爽仗义，对林墨这个师弟也颇为照顾。林墨一直把他当兄弟。
“证据呢？”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苏晴注意到，他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幽冥阁的内部暗桩传回的消息。”赵青川说，“楚风三个月前就投靠了幽冥阁，条件是事成之后，幽冥阁帮他登上五岳盟副盟主的位置。你师父的藏身之处，是他泄露的。那天晚上破庙外的埋伏，也是他带的路。”
林墨闭上眼睛。
脑海中闪过师父临终前的情景——老人咳血的样子，死死抓住他手腕的枯瘦手指，那句没说完的“他们来了”。
原来“他们”不只是幽冥阁，还有他最信任的师兄。
“楚风现在在哪里？”林墨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冰冷的杀意。
“五岳盟正在泰山召开大会，商议如何应对幽冥阁的威胁。楚风作为五岳盟青城派的代表，此刻应该就在泰山。”赵青川顿了顿，“但我劝你不要现在去找他。你打不过。”
“为什么？”
“因为楚风已经不是三年前的楚风了。他投靠幽冥阁后，阁主赐了他一门邪功‘噬元大法’，可以吞噬他人的内力为己用。短短三个月，他的内功已经突破到‘大成’境，距离‘巅峰’只有一步之遥。而你，不过是‘入门’境。”
林墨没有说话。
赵青川说得对。他现在去泰山，就是送死。
但他不会等太久。
系统提示：【《九阳真经》心法运行中，当前进度32%，预计两日后突破至“精通”境。届时将解锁新功能：签到地点实时导航。】
两日。
林墨站起身：“赵司主，我需要一个住的地方。”
“苏晴，带林少侠去西跨院的客房。”赵青川吩咐道，然后看向林墨，“好好休息。三天后，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事？”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夜半三更，洛阳城上空乌云蔽月。
林墨没有睡。他盘膝坐在客房床上，《九阳真经》的心法在体内缓缓运转，内力如涓涓细流，沿着经脉一点一点地拓宽着他的丹田。
突然，他睁开眼。
窗外有极轻的脚步声，若非他修炼九阳真经后五感变得异常敏锐，根本不可能听到。
“吱呀——”
门被推开一条缝，一道寒光从缝隙中射入，直取林墨咽喉。
林墨偏头躲过，同时右手拔出锈剑，剑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点在那道寒光的侧面。那是一柄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被剑尖一点，偏了方向，钉在床柱上。
门外传来一声低呼，显然没想到林墨能躲开这一刀。
林墨踢开房门，掠出屋外。
院子里站着三个人，都穿着黑色夜行衣，蒙着脸。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手中一柄鬼头大刀，刀背上有九个铁环，晃动时哗啦啦作响。
“九环鬼头刀？”林墨认出了这柄刀，“你是青城派的‘鬼刀’周猛？”
周猛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小子眼力不错。既然认出我了，就该知道你不是对手。把剑元丹交出来，我让你死得痛快点。”
“青城派是五岳盟的正派，什么时候跟幽冥阁勾结到一起了？”林墨问。
“正派？”周猛嗤笑一声，“这年头，正派邪派有什么区别？幽冥阁给的钱多，出手大方，比那些道貌岸然的五岳盟强多了。再说了，你师兄楚风已经是我们青城派的下任掌门了，跟着他混，错不了。”
又是楚风。
林墨握紧剑柄：“楚风让你们来的？”
“楚师兄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猛挥了挥鬼头刀，“别废话了，受死吧！”
九环鬼头刀劈下，刀气挟着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声势惊人。周猛的内功修为在“精通”境巅峰，比林墨高出一个大境界，这一刀足以劈开一块巨石。
林墨没有硬接。
他的内力虽然只有入门境，但独孤九剑的剑意让他能看穿任何招式的破绽。鬼头刀的破绽在刀环——那些铁环虽然能增加威势，但也让刀的重心变得不稳定。
锈剑刺出，点在第三个铁环上。
“叮——”
铁环应声而碎，鬼头刀的重心瞬间失衡，刀势偏了半寸。就是这半寸的偏差，让刀锋从林墨耳边擦过，只削下了几根头发。
林墨顺势欺身而进，剑尖点向周猛的膻中穴。
周猛大惊，暴退三步，同时左手拍出一掌，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味——那是毒掌。
林墨屏住呼吸，剑招再变。锈剑在空中划出一个圆弧，卸掉了掌风的大部分力道，剩余的掌力打在他胸口，只让他退了两步。
九阳真经的护体效果已经开始显现了。
周猛脸色变了：“你这是什么内功？入门境怎么可能挡住我的毒掌？”
林墨没有回答。他的剑更快了，一剑快过一剑，每一剑都刺向周猛的破绽。周猛越打越心惊，他发现自己每一刀劈出，都会被那柄锈剑恰到好处地点在薄弱处，力道被卸掉大半，根本无法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另外两个黑衣人见状，同时出手。
一人使判官笔，点向林墨的太阳穴；一人使流星锤，砸向林墨的后心。
三人围攻，林墨压力骤增。
就在这时，一道白影从天而降。
软剑如灵蛇出洞，一剑刺穿了使流星锤那人的手腕。流星锤落地，那人惨叫着后退。白影再一转，软剑缠上判官笔，猛地一绞，判官笔脱手飞出。
苏晴落在林墨身边，白衣如雪，长剑如虹。
“镇武司的地盘也敢闯，你们青城派是活腻了？”她冷冷地看着周猛。
周猛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苏晴会突然出现。镇武司的人他得罪不起，但就这样退走，回去没法向楚风交代。
犹豫间，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镇武司的巡逻队被惊动了。
“撤！”周猛咬牙下令，带着两个黑衣人翻墙而逃。
苏晴没有追，转身看向林墨：“没事吧？”
“没事。”林墨收起锈剑，“你怎么来了？”
“赵司主让我暗中保护你。他说楚风不会善罢甘休，肯定会派人来抢剑元丹。”苏晴顿了顿，“果然被他猜中了。”
林墨沉默片刻：“赵司主到底是什么人？他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苏晴看了他一眼：“你见过他出手吗？”
“没有。”
“以后你会见到的。”苏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敬畏，“赵青川这个人，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他不仅是镇武司司主，还有一个身份——三十年前，他是剑魔的关门弟子。”
林墨猛地抬头。
剑魔的关门弟子？那赵青川不就是……
“没错。”苏晴点头，“论辈分，他是你师父陆沉舟的师弟。论实力，他的内功早在十年前就突破了‘巅峰’境，是当今江湖排名前五的高手。”
林墨终于明白，为什么赵青川看到剑元丹时，眼中会有那种复杂的神色。
那本应是他师父留给他的东西。
“赵司主为什么不当面告诉我这些？”
“因为他不想让你觉得他在施恩。”苏晴说，“他说了，剑元丹只是替你保管。他不会用，也不会让别人用。那东西，终究是你师父留给你的。”
林墨握紧剑柄，没有说话。
两天后，林墨的内功突破到“精通”境。
九阳真经的威力开始显现，他的内力变得绵长浑厚，防御力大增。更重要的是，系统解锁了新功能——签到地点实时导航。
第一个导航目标，就是泰山。
系统提示：【泰山玉皇顶签到，可激活“剑魔残魂”传承。该传承将大幅提升独孤九剑剑意，并解锁隐藏招式“破气式”。】
林墨决定去泰山。
不是为了签到，而是为了楚风。
赵青川没有阻止他。两天前的夜袭之后，赵青川找林墨谈了一次话。谈话的内容没有人知道，但苏晴注意到，从那之后，林墨的眼神变了。
变得更加坚定，也更加冰冷。
“你确定现在去？”苏晴送他到洛阳城外，“周猛说了，楚风的内功已经到大成境，你才精通境，差了两个大境界。”
“境界不代表一切。”林墨说。
苏晴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递给他：“这是镇武司的腰牌。拿着它，五岳盟的人不敢为难你。”
林墨接过令牌：“替我谢谢赵司主。”
“你自己回来谢他。”
林墨点头，转身走向官道。
从洛阳到泰山，骑马需要五天。林墨没有骑马，他用轻功赶路，一边赶路一边运转九阳真经，将内力一点一点地夯实。
第三天夜里，他到了泰山脚下。
泰山是五岳盟的总部所在，山脚下的小镇热闹非凡，到处都是江湖人士。林墨找了家客栈住下，打听到五岳盟的大会明天在玉皇顶召开，届时五岳各派的掌门和长老都会出席。
楚风作为青城派的代表，肯定会到场。
林墨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三年前的画面——他刚穿越过来时，什么都不懂，连剑都拿不稳。楚风手把手教他握剑的姿势，教他基础的呼吸法门，还把自己攒了半年的一两银子塞给他，让他去买件像样的衣服。
“师弟，以后跟着师兄混，保证没人敢欺负你。”
那时候楚风的笑，是真心实意的笑。
什么时候变了？
是因为嫉妒？因为师父更看重林墨？还是因为那柄锈剑里藏着的剑元丹？
林墨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只知道一件事——楚风必须为师父的死付出代价。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墨就上了泰山。
泰山十八盘，石阶陡峭如天梯。林墨一步步往上走，走到一半时，天下起了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山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云雾从山脚涌上来，将整座泰山笼罩在一片朦胧中。
玉皇顶到了。
山顶上已经聚集了上百人，五岳各派的旗帜在雨中猎猎作响。正中搭了一个高台，台上坐着五个人，分别是泰山、华山、衡山、恒山、嵩山五派的掌门。
楚风站在青城派的位置上，穿着一身青色长袍，面容俊朗，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正与身边的人低声交谈。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仗义豪爽的大师兄。
林墨穿过人群，走向楚风。
有人注意到了他，开始窃窃私语。
“那是谁？怎么拿着把锈剑？”
“好像是陆沉舟的弟子，叫林墨。”
“陆沉舟不是死了吗？他来干什么？”
林墨走到楚风面前，停下脚步。
楚风抬起头，看到林墨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但很快，他又笑了起来，笑容比刚才更加灿烂。
“师弟？你怎么来了？我听说你被幽冥阁的人追杀，正打算派人去找你呢。”
林墨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愧疚，没有心虚，只有恰到好处的关心和惊讶。
演得真好。
“师兄。”林墨的声音很平静，“师父的死，跟你有关吗？”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楚风。
楚风的笑容没有变：“师弟，你说什么呢？师父是我恩师，我怎么可能……”
“破庙的位置是你告诉幽冥阁的。”林墨打断他，“那天晚上的埋伏是你带的路。师父吐出的黑血里有‘散功散’的残渣，那是青城派的独门毒药。”
楚风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的眼神变得阴沉，嘴角微微抽搐，手指不自觉地握紧。
“师弟，有些话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林墨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展开，“这是幽冥阁内部暗桩送出的密信，上面写得很清楚——‘楚风已投诚，陆沉舟行踪由其提供，约定三月十八破庙动手。’三月十八，就是师父遇害的那天。”
楚风看着那封信，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地变得狰狞。
“原来你投靠了镇武司。”他冷笑一声，“赵青川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来污蔑我？”
“污蔑？”林墨将信递给身边一个华山派的长老，“请诸位前辈验看这笔迹，是不是幽冥阁冥使的专用笔迹。”
那长老接过信，仔细端详了片刻，脸色骤变：“这确实是幽冥阁冥使的笔迹！老夫十年前截获过一封幽冥阁的密信，字迹一模一样！”
人群哗然。
五岳盟的掌门们纷纷看向楚风，目光中充满了怀疑和愤怒。
楚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很好。”他缓缓拔出腰间的长剑，剑锋指向林墨，“既然你把事做绝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装了。没错，陆沉舟是我出卖的。那又怎样？那个老不死的，教了我五年，连一套完整的剑法都不肯传给我，却把独孤九剑的剑意偷偷传给了你！凭什么？”
“所以你杀了他？”
“他该死！”楚风怒吼，“他该死！我给他当了五年牛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到头来不如你这个来了三年的野种！”
林墨的眼神冰冷如铁。
他拔出锈剑，剑尖指向楚风。
“今天，我替师父清理门户。”
玉皇顶上，雨越下越大。
上百名江湖人士退到高台两侧，将场地让给林墨和楚风。五岳盟的掌门们没有阻止，他们都想看看，这个用锈剑的年轻人，到底有多少本事。
楚风的长剑是青城派的镇派之宝“青锋剑”，剑身泛着青光，锋利无比。他的内功已经达到“大成”境，内力外放，剑气在雨中凝而不散，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青色弧光。
林墨的锈剑看起来就像一根废铁。
但楚风不敢大意。落雁坡一战，林墨用这柄废铁击败了三十多个幽冥阁高手，其中包括“冥蛇”赵寒。这说明林墨的实力，远不能用境界来衡量。
“师弟，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交出剑元丹，我可以饶你一命。”楚风说。
“我也给你一次机会。”林墨说，“自废武功，到师父坟前跪三天三夜，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楚风眼神一厉：“找死！”
青锋剑出鞘，剑气如虹，直刺林墨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内力灌注剑身，剑锋未至，剑气已经将雨幕撕开一道口子。围观的人群中有人惊呼——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巅峰”境的高手了。
林墨没有退。
锈剑抬起，剑尖精准地点在青锋剑剑身的三寸处。这是独孤九剑“破剑式”的要诀——点在最受力也最薄弱的节点，借力打力。
“叮——”
楚风感觉剑身一震，一股诡异的力量从剑尖传来，将他的剑气卸掉了三成。他心中一惊，变招极快，剑锋一转，横削林墨咽喉。
林墨侧身避开，锈剑再次点出，这次点在剑格上。
“叮——”
又卸掉两成剑气。
楚风连攻十八剑，林墨连点十八次，每一次都精准无比地打在青锋剑的薄弱处。十八剑过后，楚风的剑气被卸掉了七成，剑势大减。
“不可能！”楚风怒吼，“你的内力明明比我弱，怎么可能卸掉我的剑气？！”
“因为你练的是形，我练的是神。”林墨说。
这是师父陆沉舟生前常说的话——“剑法分两种，一种是练给别人看的，有形无神；一种是练给自己用的，有神无形。有神无形者，草木竹石皆可为剑。”
楚风学的，从来都只是形。
“少废话！噬元大法！”
楚风突然收剑，左手一掌拍出。这一掌不是攻击，而是吸力。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掌心涌出，林墨感觉体内的内力开始不受控制地向外流失。
这是幽冥阁的邪功，可以吞噬他人的内力。
林墨不退反进，锈剑直刺楚风掌心。
楚风冷笑，噬元大法全力催动，吸力暴增。他要把林墨的内力全部吸干，让他变成一个废人。
但就在剑尖触及掌心的瞬间，楚风的脸色变了。
他吸到的不是内力，而是一股极其狂暴的剑意。那股剑意如同实质，顺着他的经脉冲入体内，在他丹田中横冲直撞。
“啊——！”
楚风惨叫一声，左手被剑意震得血肉模糊，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高台的柱子上，口吐鲜血。
噬元大法被破了。
林墨收剑，走向楚风。
“你……你这是什么剑法？”楚风捂着左手，满脸惊恐。
“独孤九剑最后一式——破气式。”林墨低头看着他，“专门破解内功和真气。你的噬元大法再厉害，也吸不走剑意。”
楚风的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恐惧。他突然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师弟！师弟我错了！我不该害师父！我不该投靠幽冥阁！你饶我一命！我以后给你当牛做马！”
林墨看着他。
雨打在楚风的脸上，混着血水和泪水，看起来可怜极了。
但林墨没有心软。
“师父临死前，也求过你吧？”林墨的声音很轻，“他求你看在师徒一场的份上，救救他。你是怎么做的？”
楚风的磕头动作僵住了。
林墨举起锈剑。
“师弟！不要！啊——！”
剑光闪过。
楚风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林墨收剑入鞘，转身离开玉皇顶。
身后，楚风的尸体倒在雨中，眉心一道剑痕，与他卖给幽冥阁的师父一模一样。
五岳盟的掌门们面面相觑，没有人阻拦林墨。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林墨最后那一剑，已经超越了内功的范畴，进入了“意”的境界。那种境界，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五岳盟的盟主在内，都达不到。
雨越下越大，将玉皇顶上的血迹冲刷得干干净净。
林墨走下泰山时，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签到成功。泰山玉皇顶，激活“剑魔残魂”传承。当前剑意等级：剑心通明（初阶）。解锁隐藏招式：破气式。】
【新任务发布：前往华山思过崖签到，奖励“剑魔毕生感悟”。】
林墨抬头看向雨幕中的远方。
华山。
下一个目的地。
而在他身后，泰山之巅，一道人影从云雾中走出，看着林墨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人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面具。
幽冥阁主。
“有意思。”他轻声说，“剑魔的传人，终于出现了。”
话音未落，黑袍人消失在雨幕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全文完）
【系统提示：本作品为系列短篇第一部。第二部《华山论剑》即将解锁，敬请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