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落雁坡的乱石岗上，风声如刀。
林墨睁开眼的时候，脑子里还残留着上把排位赛的界面——残血反杀五连绝世，系统播报“Penta Kill”的瞬间，眼前一黑，再睁眼，就看到了满天的星斗和对面那个提着滴血长刀的黑衣人。
“叮！”
一道冰冷的机械声在脑海深处炸响。
“检测到宿主灵魂绑定，《武侠世界OL》游戏系统正式激活。当前版本：内测V3.0。请宿主查收属性面板。”
林墨瞳孔微缩。他玩了三年多的那款号称“史上最真实武侠MMO”的游戏，居然跟着他一起穿越了？不对——是穿越后才绑定的？
来不及细想，对面那黑衣人已经不耐烦了。
“小子，你到底是哪条道上的？在落雁坡蹲了三天，鬼鬼祟祟，是不是镇武司的走狗？”
林墨抬眼看向那人。
三十来岁，络腮胡，虎背熊腰，左手刀，右手镖，典型的江湖独行客打扮。腰间挂着三枚铜钱串成的挂饰——这是《武侠世界OL》里“铜钱会”散修的标志。
系统面板在视野右侧浮现，半透明，跟游戏里一模一样。
【目标信息】
姓名：马雄
身份：铜钱会外门执事
内功：浑元功（入门）
外功：五虎断门刀（精通）
战力评估：C级
弱点：左膝旧伤，出刀第三式后有一息空档
林墨嘴角微微上扬。
这感觉太熟悉了。上辈子他在这个游戏里肝了三年，全服战力榜前十，PVP胜率百分之八十七，对各路武学的破绽了如指掌。这马雄用的五虎断门刀，他闭着眼睛都能拆招。
“不说话？那就别怪老子刀下不留人！”
马雄动了。
五虎断门刀第三式——猛虎下山。刀锋破风，挟着浑元功的内劲，直劈林墨面门。这一刀在普通人眼里快如闪电，但在林墨眼中，刀锋轨迹上清清楚楚浮现出一道红色预警线——系统的攻击预判。
他侧身半步，刀锋擦着鼻尖掠过。
就是现在。
马雄第三式收刀的瞬间，左膝微弯，旧伤发作，身形一滞。那一息空档，林墨出手了。他没有武器，但他有系统商城——刚穿越赠送的新手礼包还没拆。
“叮！打开新手礼包，获得：破风剑（绿品）、金疮药×3、内功心法《养气诀》（残卷）、铜钱×1000。”
剑在手。
破风剑是绿品装备，在这个真实化的武侠世界里，大概算“利器”级别，比普通铁剑强两档。剑身轻薄，剑锋泛青，最适合快剑流。
林墨一剑刺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就是最简单的直刺。但这一剑的时机、角度、速度，全卡在系统提示的“最优攻击点”上——马雄左膝发力的瞬间，重心偏移，左肋空门大开。
剑锋入肉三寸。
马雄闷哼一声，刀势一乱，踉跄后退。他低头看着左肋的伤口，满脸不可置信：“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刀法破绽？”
林墨没答话。
他正在翻系统日志。
“叮！首次战斗胜利，获得经验值200。当前等级：1级→3级。”
“叮！解锁成就‘初出茅庐’，奖励铜钱×500。”
“叮！触发主线任务：寻龙诀。任务描述：江湖传闻，前朝宝藏‘和氏璧’重现人间，各方势力蠢蠢欲动。请宿主在七日内前往金陵，查明真相。”
金陵。
和氏璧。
林墨眯起眼睛。这个剧情他太熟了——这是《武侠世界OL》第一个大型资料片“龙争虎斗”的开篇任务。按照游戏设定，和氏璧里藏着一部绝世功法《龙象般若功》和一张前朝军械库地图。谁能得到，谁就能在江湖中掀起滔天巨浪。
上辈子他在这个任务里死了七次才通关。
这辈子嘛……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使用‘攻略模式’，查看任务最优解。”
林墨笑了。
开挂的感觉，真好。
马雄还没跑远。林墨提剑追上，一剑架在他脖子上：“马兄，问你个事。金陵最近是不是不太平？”
马雄脸色煞白：“你……你怎么知道我姓马？”
“铜钱会的腰牌露出来了。”林墨随口扯了个谎，总不能说系统面板上写着吧，“问你话呢。”
马雄咽了口唾沫：“是……是不太平。半个月前，镇武司总捕头沈惊鸿在金陵遇刺，生死不明。五岳盟和幽冥阁的人都在往金陵赶，说是和氏璧现世了。铜钱会也派了三个堂主过去，我就是奉命去金陵汇合的，路过落雁坡……”
“等等。”林墨皱眉，“沈惊鸿遇刺？五岳盟也掺和了？”
这个剧情走向跟游戏里不太一样。游戏里沈惊鸿是NPC引导员，开场就给玩家发任务，怎么会开场就被刺？
“叮！世界观适配完成。当前为‘真实武侠世界’模式，剧情将根据宿主行为动态演化，不完全遵循游戏原设定。”
林墨懂了。
这不是在玩游戏，这是真实的世界。系统只是给了他一个“外挂”——能看到数据、能调攻略、能开商城，但这个世界里的人是有血有肉的，剧情是会变的。
“带我去金陵。”林墨收回剑，“路上给我讲讲各路人马的动向。”
马雄犹豫了一下，点头。
他看得出来，面前这个年轻人虽然内力平平，但剑法诡异，对破绽的判断精准得不像人。这样的人，要么是隐世高人的弟子，要么……就是扮猪吃老虎的绝顶高手。
两人一前一后，消失在夜色中。
金陵城，烟雨楼。
这是金陵最大的酒楼，也是江湖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三教九流汇聚于此，一杯茶能听半日江湖，一壶酒能换一条人命。
林墨换了身行头，青衫长剑，腰悬玉佩，活脱脱一个游学公子。马雄在楼下等着，他独自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里已经有人了。
一个女子，白纱蒙面，坐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黑子，对着棋盘沉思。她穿着一身素白长裙，外罩淡青纱衣，发髻高挽，露出一截白玉般的脖颈。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腰间那枚令牌——玄铁铸成，上刻“镇武”二字。
镇武司的人。
“坐。”女子头也不抬，“茶刚沏的，龙井。”
林墨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他扫了眼系统面板——
【目标信息】
姓名：沈惊鸿
身份：镇武司总捕头
内功：太虚真经（大成）
外功：惊鸿剑法（精通）、天罗步（大成）
战力评估：A级
状态：重伤未愈（内力仅剩三成）
当前任务：追查和氏璧下落，捉拿幽冥阁刺客
沈惊鸿没死。
林墨心里有数了。金陵城的水，比他想象的还深。
“阁下就是林墨？”沈惊鸿终于抬起头，目光透过面纱看过来，清冷如霜，“落雁坡一剑败马雄，用的是破风剑。这剑法路数，不像中原任何门派。”
“自学成才。”林墨笑了笑。
沈惊鸿也不追问，落下一子：“我查过你的底细，查不到。三天前你在江湖上没有任何记录，三天后你出现在落雁坡，打败了铜钱会的外门执事。要么你是隐世多年的高手后人，要么……你有不能说的秘密。”
林墨端起茶杯，不置可否。
“我不关心你的秘密。”沈惊鸿继续落子，“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来金陵？”
“和氏璧。”
“每个来金陵的人都是为了和氏璧。”沈惊鸿语气平淡，“但你不是为了宝藏来的。你的眼神不对——你看东西的时候，像是在看一张地图，或者一本攻略。”
林墨心里一跳。
这个女人太敏锐了。
“叮！沈惊鸿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5/100。备注：此人疑心极重，需谨慎应对。”
好感度系统也开了？林墨有点头疼。在游戏里好感度就是个数值，刷就是了。但在真实世界里，好感度意味着信任、联盟、甚至是……感情。
“我是为了找人。”林墨放下茶杯，半真半假地说，“一个仇人。和氏璧现世，他一定会来。”
“仇人？”
“杀我师父的人。”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武侠世界里，报仇是最好用的通行证，没人会追问细节。
沈惊鸿果然没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那你我目标一致。刺杀我的幽冥阁刺客，也是为了和氏璧而来。合作如何？”
系统弹出了组队邀请。
林墨点了接受。
“叮！与沈惊鸿组成临时队伍。任务共享：和氏璧之谜。队伍人数：2/5。”
“我需要你的剑。”沈惊鸿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这是金陵城地下密道的图纸。和氏璧不在城外，就在城内——就在镇武司大牢下面。”
林墨凑过去看地图。系统立刻开始分析——
“叮！地图匹配完成。当前坐标：烟雨楼二层。目标坐标：镇武司大牢地下三层。最优路线：烟雨楼→城南土地庙（密道入口）→废弃排水渠→大牢地下二层→目标地点。预计遭遇敌人：7-9人。战力评估：B+级。”
“我有一条路。”林墨指着地图上的排水渠标记，“从这里走，能绕过镇武司正面的守卫，直接下到地下二层。但排水渠的入口在城南土地庙，那里应该有人把守。”
沈惊鸿目光一闪：“你怎么知道排水渠能通到大牢？”
“猜的。”林墨面不改色，“金陵城的排水系统是前朝修的，图纸在民间有流传。我看过。”
沈惊鸿看了他三秒，没再问。
两人离开烟雨楼时，天已经黑了。
金陵城的夜市刚开，灯笼挂满了长街。卖馄饨的、卖胭脂的、卖字画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但在这些烟火气之下，林墨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江湖人的血腥味。
街上至少有七八拨人，各有各的来路。
“镇武司的人在暗处盯梢。”沈惊鸿低声说，“五岳盟的人在悦来客栈，幽冥阁的人在水巷，铜钱会和江湖散人分散在各处。和氏璧的消息放出去才三天，金陵城就快被挤爆了。”
林墨扫了眼系统的小地图，密密麻麻的红点、黄点、绿点交织在一起。红点是敌对势力，黄点是中立，绿点是友好。
“幽冥阁的人在水巷？”林墨忽然问。
“对，大概有十几个人，领头的是幽冥阁左护法厉天啸。”
“叮！触发支线任务：削弱幽冥阁。任务描述：幽冥阁是当前最大威胁，削弱其势力可降低主线任务难度。建议：在密道入口处制造混乱，引开幽冥阁主力。”
林墨有了主意。
“你先去土地庙等着，我去水巷放把火。”林墨说，“幽冥阁的人被引开，密道入口的守卫就会减少。”
沈惊鸿皱眉：“你一个人去？厉天啸可是幽冥阁左护法，内功已达精通之境。”
“我有办法。”
沈惊鸿又看了他一眼，这次目光里多了点别的什么——大概是好奇。
“小心。”她丢下两个字，转身消失在人群中。
林墨深吸一口气，打开系统商城。
新手礼包给的一千铜钱还没怎么花，他翻了翻商城列表——
【烟雾弹（白品）】：售价100铜钱。效果：制造大范围烟雾，持续30秒。
【霹雳雷火弹（绿品）】：售价500铜钱。效果：小范围爆炸，威力相当于内功精通境高手全力一击。
【易容面具（绿品）】：售价800铜钱。效果：改变面部特征，持续1小时。
【瞬移符（蓝品）】：售价2000铜钱。效果：瞬间移动至方圆百丈内任意位置。限购1次。
钱不够。瞬移符买不起，他买了三颗烟雾弹和两颗霹雳雷火弹，又买了一张易容面具。
一千铜钱花得精光。
戴上面具，他变成了一个满脸横肉的糙汉。换了身黑衣，混进水巷。
水巷是金陵城最乱的街区，青楼、赌坊、暗娼遍地，三教九流的聚集地。幽冥阁包下了整条水巷最好的宅子——柳巷深处的一座三进大院。
林墨没靠近大院，而是在巷口找到了排水渠的入口。掀开铁栅栏，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他把一颗霹雳雷火弹塞进排水渠的拐角处，引线接上。然后翻身上了屋顶，掏出第二颗雷火弹，对准大院的方向。
两处同时引爆。
轰！轰！
两声巨响，水巷炸开了锅。
排水渠的爆炸掀翻了半条街的路面，碎石飞溅，幽冥阁的人以为是有人从地下偷袭，纷纷冲出大院。而大院方向的爆炸虽然没伤到人，但火光冲天，浓烟滚滚，所有人都以为是敌袭。
“敌袭！敌袭！是五岳盟的人！”
“不对，是镇武司！我看到了火铳！”
“都别慌！守住各出口，别让人趁乱溜进来！”
混乱中，林墨戴着易容面具，混进了幽冥阁的人群里。他压低帽檐，跟着几个惊慌失措的幽冥阁弟子往外跑，一路跑到了土地庙附近。
果然，土地庙的守卫被调走了大半，只剩三个人。
林墨在暗处等了一会儿，等那三个守卫的注意力被远处的火光吸引，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破风剑出鞘。
第一剑，刺穿最左边那人的喉咙。第二剑，抹过中间那人的脖子。第三剑，剑柄砸晕了最后一人。
三息，三人。
“叮！击杀幽冥阁弟子×2，活捉×1。获得经验值300。当前等级：3级→5级。”
沈惊鸿从土地庙的阴影中走出来，看着地上两具尸体，眼神微变。
“好快的剑。”她低声说，“你的剑法没有流派痕迹，全是杀招。谁教你的？”
“没人教。”林墨收起剑，“杀得多了，就会了。”
这话是实话。上辈子在游戏里，他PVP杀了三万多人，每一剑都是实战中磨出来的。
沈惊鸿没再问，推开土地庙的供桌，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入口。
密道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钻进密道。
密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墙壁上长满了青苔，脚下是湿滑的石板，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腐臭味。每隔十步，头顶的石缝里会渗下几滴水，滴答滴答，像是某种倒计时的声音。
林墨走在前面，破风剑半出鞘，随时准备出手。
系统的小地图上，前方五十丈处有三个红点。
“前面有人。”林墨压低声音，“三个，站桩式守卫，应该是幽冥阁的人。”
“你怎么知道？”沈惊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听呼吸。”林墨随口扯了个理由，“三个人，呼吸均匀，说明在原地不动。如果是巡逻的，呼吸节奏会有起伏。”
沈惊鸿沉默了。她自认听力不差，但她只听到了两个人的呼吸。
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路？
三人守卫果然在原地。林墨摸到拐角处，探头看了一眼——三个幽冥阁弟子，穿着黑衣，腰悬弯刀，正百无聊赖地聊天。
“……听说了吗？厉护法说了，和氏璧下面压着的东西，比宝藏还值钱。”
“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但厉护法说，那东西关系到整个武林的命脉。谁拿到，谁就能号令江湖。”
林墨心里一动。系统没提过这个。游戏里和氏璧下面就是龙象般若功和军械库地图，没别的。但这个世界是动态演化的，难道出了什么新东西？
他回头看了眼沈惊鸿。
沈惊鸿的脸色变了。
“怎么了？”林墨问。
“我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了。”沈惊鸿的声音有些发紧，“镇武司大牢下面，除了和氏璧，还关着一个人。”
“谁？”
“墨家遗脉的最后传人——公输桓。”
林墨一愣。墨家遗脉？那个中立阵营的机关术世家？
“公输桓三十年前被先帝秘密关押在镇武司大牢最深处，罪名是‘私造禁忌机关，意图谋反’。”沈惊鸿语速很快，“但实际上，先帝关押他，是为了让他造一件东西——天机匣。”
“天机匣？”
“一件能破解天下所有机关暗器的神器。公输桓用了三十年，据说已经造出来了。和氏璧现世的消息，就是为了掩盖天机匣的真相——有人想趁乱劫走公输桓，抢走天机匣。”
林墨脑子里飞速运转。
幽冥阁要天机匣，五岳盟也要，镇武司也要。三方势力齐聚金陵，根本不是为了和氏璧，而是为了这个能破解天下机关的神器。
谁得到天机匣，谁就能在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
“叮！主线任务更新：天机匣之谜。任务描述：阻止幽冥阁劫走公输桓，保护天机匣不被滥用。任务奖励：？？？。任务惩罚：天机匣落入邪派之手，江湖大乱。”
林墨握紧了剑。
这任务难度，比游戏里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动手。”他对沈惊鸿说，“速战速决。”
两人同时出手。
沈惊鸿虽然重伤未愈，但太虚真经的内力依然浑厚。天罗步踏出，身影如鬼魅般飘到三个守卫面前，惊鸿剑法第一式“惊鸿一瞥”——剑光一闪，最左边那人的弯刀脱手飞出。
林墨从侧面切入，破风剑直刺中间那人的咽喉。
那人反应很快，弯刀横挡，架住了林墨的剑。但他忘了，林墨的剑是绿品装备，比他的普通弯刀锋利得多。
剑锋切过刀身，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然后继续往前，刺穿了他的喉咙。
第三个人刚拔出刀，沈惊鸿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杀我！别杀我！我说！”那人吓得瘫软在地，“厉护法在下层，带了十二个高手，还有……还有幽冥阁阁主亲自来了！”
幽冥阁阁主？
林墨和沈惊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幽冥阁阁主，江湖人称“幽冥老祖”，武功深不可测。传言他已经将幽冥阁镇派神功《九幽玄冥功》练到了巅峰之境，内力雄浑如海，出手狠辣无情。五岳盟的三位盟主联手，也只能跟他打个平手。
这种级别的BOSS，怎么会亲自出马？
“走。”林墨当机立断，“不能让他先得手。”
两人扔下活口，沿着密道一路狂奔。
密道越来越深，空气越来越潮湿。系统的地图显示，他们已经进入了镇武司大牢的地基范围。前方百丈处，就是地下二层的入口。
但入口处，有人。
一个黑袍老人，盘膝坐在石门前。他身材枯瘦，面容干瘪，像一具风干的尸体。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像是两团鬼火在眼眶里燃烧。
幽冥阁阁主。
“叮！警告！前方发现S级敌人：幽冥老祖（幽冥阁阁主）。战力评估：S级。建议：立即撤退。”
撤退？
林墨没这个打算。
“沈姑娘，你还有几成内力？”他低声问。
“两成。”沈惊鸿的声音很平静，“够出一剑。”
“一剑就够了。”
林墨打开系统商城，看了眼自己的余额——战斗后系统给了点奖励，加上之前剩的，一共三百铜钱。
三百铜钱能买什么？一把烟雾弹，或者一瓶金疮药，或者……
他翻了翻商城，忽然看到了一样东西。
【破境丹（蓝品）】：售价200铜钱。效果：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持续30秒。副作用：使用后虚弱12时辰。
临时提升一个大境界。
他现在是5级，大概相当于“初学”境的内力。提升一个大境界，就是“精通”境。虽然跟幽冥老祖的“巅峰”境还差两个大境界，但加上沈惊鸿的全力一剑，也许能创造出一线机会。
他买了两颗破境丹，一颗自己留着，一颗递给沈惊鸿。
“这是什么？”沈惊鸿接过丹药，闻了闻，“好浓的药力。”
“临时提升内力的丹药，只能撑三十息。”林墨说，“三十息内，你我联手，能不能杀他？”
沈惊鸿沉默了两秒，点头：“能。”
两人同时服下破境丹。
内力暴涨。
林墨感觉到丹田里涌出一股热流，沿着经脉奔涌全身。他的剑更快了，快到他几乎看不清剑锋的轨迹。系统面板上的战力评估从C级跳到了B+级。
沈惊鸿的变化更明显。她本来就是A级，重伤后掉到C级，现在破境丹将她临时拉回了A级。太虚真经全力运转，剑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青光。
幽冥老祖睁开了眼睛。
“有意思。”他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沙哑刺耳，“两个小辈，吃了丹药就想跟老夫动手？”
他站起身，干枯的手掌从袖中探出。掌心一团黑气翻涌，正是九幽玄冥功的“幽冥鬼手”。
“惊鸿一剑！”
沈惊鸿先动了。这一剑是她毕生功力所聚，剑光如白虹贯日，直奔幽冥老祖面门。
幽冥老祖右手一翻，黑气凝成一面盾牌，挡住了剑光。轰的一声，黑气四散，沈惊鸿被震退三步，嘴角溢血。
但她的剑，在幽冥老祖的右手上留下了一道伤口。
一道伤口就够了。
林墨出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幽冥老祖右手受伤，九幽玄冥功的运转会出现零点三息的滞涩。这个时间短到绝大多数人抓不住，但他抓得住。
系统面板上，幽冥老祖的弱点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
“九幽玄冥功运转时，右手受伤会导致内力循环中断0.3秒。此为唯一破绽。”
破风剑刺出。
不是刺向咽喉，不是刺向心脏，而是刺向幽冥老祖右手虎口——那个伤口的位置。
剑锋刺入伤口，顺着经脉，刺穿了他的劳宫穴。
“啊——”
幽冥老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右手黑气爆散，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石门上，喷出一口黑血。
“小辈……你……你怎么知道……”
他没说完，林墨的第二剑已经到了。
这一剑，刺穿了他的左肩，将他钉在了石门上。
“叮！越级击杀S级敌人幽冥老祖！获得经验值5000！当前等级：5级→12级！”
“叮！解锁成就‘屠神’，奖励铜钱×5000，蓝品装备箱×1。”
“叮！沈惊鸿好感度+30。当前好感度：35/100。”
沈惊鸿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看着林墨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是好奇，是惊骇。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问，“幽冥老祖的破绽，整个江湖都没人知道。你怎么会……”
“我说过，我是来报仇的。”林墨收起剑，推开石门，“幽冥阁杀了我师父，我当然研究过幽冥老祖的武功。”
石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石阶。
石阶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密室。
密室中央，放着一个三尺见方的铁匣，通体漆黑，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机关纹路。铁匣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手脚都被玄铁锁链捆住，锁链的另一头嵌进墙壁深处。
公输桓。
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林墨和沈惊鸿，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的残烛，“来晚了。”
“什么来晚了？”沈惊鸿快步上前，“天机匣呢？”
公输桓抬起手，指向那个铁匣：“就在这儿。但你们拿不走。”
“为什么？”
“因为天机匣的钥匙，在镇武司指挥使手里。而指挥使……已经死了。”
沈惊鸿脸色骤变：“什么？指挥使死了？谁杀的？”
公输桓闭上眼睛：“杀他的人，就在你们身后。”
林墨猛然转身。
密道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马雄。
那个他在落雁坡放了一马的铜钱会外门执事，正笑眯眯地看着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青铜钥匙。
“林少侠，多谢你带我进了密道。”马雄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粗豪莽撞的江湖散修，而是阴柔、低沉、充满算计，“不然，我还真不知道怎么进来。”
系统面板弹出了新的目标信息——
【目标信息】
姓名：厉天啸（伪装身份：马雄）
身份：幽冥阁左护法
内功：九幽玄冥功（精通）
外功：幽冥鬼手（大成）、夺命十三剑（精通）
战力评估：A级
状态：伪装解除，内力全盛
林墨握紧了剑。
上当了。
从头到尾，这个“马雄”都是厉天啸假扮的。落雁坡那一战，他是故意输的。目的就是为了接近林墨，借林墨的手找到密道入口，找到公输桓。
而幽冥老祖，只是他丢出来的弃子。
“叮！触发紧急任务：夺回天机匣钥匙。任务描述：厉天啸已拿到天机匣钥匙，必须在30秒内夺回，否则天机匣将被幽冥阁掌控。”
三十秒。
林墨深吸一口气，服下第二颗破境丹。
内力再次暴涨。
他看了一眼沈惊鸿——她已经力竭，靠在墙边，连剑都举不起来了。
只能靠自己。
“厉天啸，”林墨提剑上前，“你觉得你能活着走出这条密道吗？”
厉天啸笑了：“你觉得你能拦住我？”
他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转身就跑。
林墨追了上去。
密道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如鬼魅。厉天啸的轻功极高，天罗步法施展到极致，在狭窄的密道里左闪右避，速度不减反增。
林墨的系统面板上，距离在不断拉大——十丈、十五丈、二十丈。
他追不上。
“叮！系统提示：宿主可使用‘轻功残卷’学习轻功。当前商城有售：踏雪无痕（绿品轻功），售价3000铜钱。”
他只有五千铜钱，刚好够。
买。
“叮！学习轻功‘踏雪无痕’成功。当前轻功等级：初学。效果：移动速度+30%。”
速度暴涨。
林墨脚下生风，身形陡然加快，二十丈的距离在五息内拉近到五丈。
厉天啸回头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你怎么会踏雪无痕？这是墨家的不传之秘！”
林墨没答话，一剑刺出。
厉天啸反手一刀，刀剑相交，火花四溅。林墨被震退一步，但借力又追了上去。
两人在密道里缠斗了十几招，从地下二层打到地下一层，从地下一层打到密道出口。
厉天啸终于被逼到了绝路。
土地庙外，天已经快亮了。
厉天啸站在庙门口，身后是十几个幽冥阁的高手，前面是林墨一个人。
“小子，你一个人，能打得过十几个吗？”厉天啸冷笑。
林墨看了看系统面板。
破境丹的效果还剩五息。
够了。
他出剑。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部内力，全部速度，全部技巧。剑锋破空，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像是要把空气都刺穿。
系统面板上，这一剑的“最优攻击点”标在了厉天啸握钥匙的右手手腕。
剑至。
血光迸现。
厉天啸的右手齐腕而断，青铜钥匙和断手一起飞上半空。
林墨左手一抄，接住了钥匙。
“叮！夺回天机匣钥匙成功！紧急任务完成！”
“叮！主线任务‘天机匣之谜’第一阶段完成。获得奖励：经验值2000，铜钱×3000，蓝品装备‘天蚕衣’×1。”
厉天啸惨叫着倒地，幽冥阁的高手们一拥而上，护着他逃进了密道深处。
林墨没追。
他站在土地庙门口，握着那把青铜钥匙，看着天边泛起的第一缕晨光。
沈惊鸿扶着公输桓，从密道里走了出来。
“钥匙拿到了？”沈惊鸿看着他手里的钥匙，松了一口气。
“拿到了。”林墨把钥匙递给她，“但天机匣还在下面。怎么处置，是你们镇武司的事。”
沈惊鸿接过钥匙，沉默了很久。
“林墨，”她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天机匣如果一直留在地下，迟早还会有人来抢。公输桓也说了，这天机匣能破解天下所有机关。谁得到它，谁就能在江湖中立于不败之地。这样的人，不应该存在。”
林墨看着她：“你想毁了它？”
“我想把它交给一个人保管。”沈惊鸿抬起头，目光直视林墨，“交给你。”
林墨愣住了。
“叮！触发隐藏任务：天机匣之主。任务描述：接受天机匣，成为武林中新的变数。任务奖励：？？？。任务惩罚：成为各方势力追杀目标。”
接受，还是不接受？
林墨看着手里的钥匙，又看了看沈惊鸿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信任，有期待，还有一点点……别的东西。
“好。”他说，“我接。”
沈惊鸿笑了。
那是林墨第一次看到她笑。
金陵城的风，吹过土地庙的屋檐，吹过满地的血迹，吹过那枚青铜钥匙的纹路。
江湖的传说，从今天开始，改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