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魔司的密报上写着：幽冥阁余孽藏匿落雁坡，意图重启魔教禁地。
赵无极把密报揉成团，随手丢进悬崖下的云雾里。
“不去？”
身后传来清脆的女声，红衣女子斜倚松树，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上的铜铃随风轻响。
“不去。”赵无极拍了拍手上的灰，“苏晴，你跟踪我三个月了，烦不烦？”
苏晴挑眉：“镇魔司通缉的要犯，我盯着不是应该的？”
“通缉？”赵无极笑了，“我挖了三年矿，下山才三天，你们镇魔司的效率可真高。”
三年前，他确实是江湖上排得上号的高手。天机阁的少阁主，二十岁内功大成，一手“无极剑法”打遍江南无敌手。
然后他就被系统坑了。
【叮！武侠系统激活，宿主需完成隐藏任务“三年之期”，任务期间不得动武，每日需挖矿十时辰，累计一千零九十五天。任务奖励：？？？】
他就真的在落雁坡挖了三年矿。
每天挖，每天挖，挖到系统都烦了。
【叮！恭喜宿主完成“三年之期”，奖励已发放至系统背包，请查收。】
他打开背包一看，三本秘籍：《无极剑法·真解》《天罡护体神功》《九转回元术》。
全是自己原来就会的武功。
只是多了“真解”二字。
他翻了三页就懂了——原来自己以前练的都是错的。
“你到底去不去？”苏晴不耐烦了，“落雁坡那边出了大事，幽冥阁的人挖出了‘魔渊令’，据说能打开历代魔教教主的埋骨之地，那里面的武功秘籍、神兵利器，要是被他们得了，江湖又要血雨腥风。”
赵无极沉默片刻。
“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我打不过。”苏晴说得坦荡，“落雁坡那边有三个幽冥阁长老，个个都是内功巅峰的修为，我去了也是送死。但你不一样，三年前你就能单挑两个长老，现在……”
“现在我只是个矿工。”赵无极打断她。
【叮！触发主线任务：阻止幽冥阁开启魔渊禁地。任务奖励：？？？】
赵无极叹了口气。
系统还是这个德性，奖励永远问号，任务永远强制。
“带路。”
落雁坡。
峡谷幽深，两侧峭壁如刀削，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三年前这里还是荒山野岭，赵无极挖矿时连个鬼影都见不到。现在倒好，峡谷口扎了十几顶帐篷，火把通明，来往的人络绎不绝。
“埋伏了多少人？”赵无极蹲在山崖上，俯瞰下方。
苏晴趴在他旁边，递过一个竹筒：“镇魔司的探子说，至少两百人，幽冥阁的精英几乎全来了。领头的叫赵寒，是幽冥阁副阁主，武功深不可测，据说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宗师境。”
“宗师境？”赵无极笑了笑，“江湖上宗师境的一只手数得过来，他赵寒算老几？”
“你小心点。”苏晴皱眉，“赵寒这个人很邪门，他练的是‘幽冥真经’，专吸人内力，镇魔司已经有七个高手折在他手上。”
赵无极没说话，目光落在峡谷深处。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石门，门上刻满古怪的符文，隐约透出幽蓝色的光芒。石门前面站着数十人，正在布置阵法。
【叮！检测到“魔渊禁地”入口，石门需集齐七枚“魔渊令”方可开启。当前进度：六枚。】
六枚？
也就是说，还差一枚。
赵无极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一件事。
三年前他刚来落雁坡挖矿的时候，第一天就挖到了一块黑不溜秋的铁牌，上面刻着看不懂的文字。他随手扔进了系统背包，后来就忘了。
他打开背包。
果然，一块巴掌大的黑色令牌静静躺在角落，和下面的石门散发着同样的幽光。
【魔渊令（第七枚）：魔教历代教主信物，集齐七枚可开启禁地。持有者将获得禁地掌控权。】
“我靠。”赵无极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怎么了？”苏晴警觉地看向他。
赵无极没解释，直接把令牌扔进怀里，纵身跳下悬崖。
风声呼啸，衣袂猎猎。
他落在峡谷中央，尘土飞扬，地面炸开一个三尺深的坑。
“什么人！”
幽冥阁的人瞬间拔刀，数十道身影围拢过来。
赵无极拍拍身上的灰，环顾四周，笑了：“挖矿的。”
“找死！”
一个黑衣大汉率先出手，长刀裹挟劲风，直劈面门。
赵无极侧身，刀锋擦着鼻尖掠过，他抬手轻轻一弹，指尖点在刀背上。
“铛——”
长刀断成两截，大汉连退七步，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内功大成？！”大汉惊呼。
赵无极没理他，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石门前的石台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黑袍如墨，面容苍白，双目紧闭，周身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黑雾。他坐在那里，就像一尊石像，连呼吸都听不到。
赵寒。
似乎是感应到目光，赵寒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漆黑如深渊，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黑暗。
“有意思。”赵寒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风箱，“三年了，落雁坡终于来了个像样的。”
赵无极一步步往前走，幽冥阁的人纷纷让开，不是主动让的，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推开的。
他每走一步，地面就裂开一道缝隙，碎石悬浮，又重重落下。
内功外放，罡气护体。
这是内功巅峰的标志。
赵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内功巅峰？江湖上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年轻人？”
“三年前就出了，只是你们不知道。”赵无极走到石台前，站定，“赵寒，我劝你一句，现在带人走，还来得及。”
“哦？”赵寒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黑雾弥漫，“你在威胁我？”
“我在陈述事实。”
赵寒笑了，笑声尖锐刺耳，峡谷中的火把都跟着颤抖。
“小子，你知道我是谁吗？我赵寒纵横江湖二十年，杀过的内功巅峰高手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以为凭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挡我？”
赵无极没说话，从怀里掏出那枚黑色令牌。
“认识这个吗？”
赵寒的笑容僵住了。
“魔渊令？！第七枚魔渊令怎么会在你手上！”
“挖矿挖到的。”赵无极实话实说，“三年前，就在这个落雁坡，我挖了整整三年矿，挖到的。”
全场寂静。
幽冥阁的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赵寒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你可知这令牌意味着什么？魔渊禁地中埋藏着魔教数百年的积累，武功秘籍、神兵利器、灵丹妙药，足以改变整个武林的格局。你一个毛头小子，凭什么掌控这些？”
“凭我挖了三年矿。”赵无极把令牌收回怀里，“而且，谁说我要掌控这些了？”
他转身，面向石门。
“系统，禁地掌控权有什么用？”
【叮！掌控魔渊禁地后，可永久关闭禁地入口，使禁地中的一切永不现世。】
赵无极笑了。
“你要关闭禁地？！”赵寒声音都变了，“你疯了！那是武林数百年的心血！”
“心血？”赵无极回头看他，“魔教害了多少人，你比我清楚。他们的武功秘籍，每一页都沾着无辜者的鲜血。这种脏东西，不该留在这个世上。”
“你——”
“而且，”赵无极打断他，“我已经有武功了，不需要这些。”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金色光芒。
那光芒炽烈而纯净，不是内功，不是真气，而是一种赵寒从未见过的力量。
“这是……”
“三年前我练的是错的，所以谁都打不过。三年后我练对了，所以谁都打不过。”赵无极掌心的金光越来越盛，“赵寒，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带人走。”
赵寒脸色铁青，眼中闪过疯狂：“你以为你能吓住我？兄弟们，给我上！”
幽冥阁的人蜂拥而上，刀光剑影，杀机四伏。
赵无极叹了口气。
金光爆发。
“无极剑法·第一式——剑心通明。”
没有剑，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剑。
无数道光剑从赵无极周身迸发，如暴雨梨花，铺天盖地。每一道光剑都精准地击中一个人的刀柄、剑锷、手腕，只伤人不杀人。
惨叫声此起彼伏，幽冥阁的人倒了一地，但无一人死亡。
赵寒没动，他在等。
等赵无极出招后的破绽。
任何武功都有破绽，哪怕是宗师境的高手，出招之后也会有刹那的空档。
他等到了。
金光消散的瞬间，赵寒出手了。
“幽冥真经·噬魂掌！”
黑雾凝聚成一只巨大的手掌，裹挟着阴风鬼啸，朝赵无极拍下。
这一掌，他蓄谋已久，凝聚了毕生功力，足以将一座小山拍碎。
赵无极没躲。
他站在那里，甚至闭上了眼睛。
“找死！”赵寒狂笑。
黑掌落下，烟尘冲天，地面炸开一个数丈深的大坑。
赵寒落地，气喘吁吁，嘴角却挂着得意的笑。
“年轻人，还是太嫩了。”
“是吗？”
声音从烟尘中传出。
赵寒瞳孔猛缩。
烟尘散去，赵无极站在原地，纹丝未动，甚至连衣服都没皱。
他的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金光，黑雾触碰到金光，就像冰雪遇到底火，瞬间消融。
“天罡护体神功？”赵寒难以置信，“不可能！天罡护体神功只是二流功法，怎么可能挡住我的噬魂掌！”
“二流功法？”赵无极睁开眼，“那是你没见过真解。”
他一步踏出。
赵寒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碾压过来，他想退，却发现双腿如灌铅，动弹不得。
不是被点穴，是被气势镇压了。
内功巅峰的气势，镇压得他连手指都动不了。
“你……你到底是谁？”
赵无极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
“我说了，挖矿的。”
他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赵寒眉心。
“九转回元术·化功。”
赵寒感觉体内的内力如决堤洪水，疯狂外泄。他苦修三十年的幽冥真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不——”
惨叫声回荡在峡谷中。
赵寒瘫倒在地，面如死灰，双目失神。
三十年内力，一朝化为乌有。
比杀了他还难受。
赵无极转身，走向石门。
苏晴从山崖上跳下来，落在她身边，眼中满是震撼：“你……你废了他的武功？”
“嗯。”
“你疯了？赵寒是幽冥阁副阁主，你废了他，幽冥阁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那就让他来。”赵无极头也不回，“我挖了三年矿，正好手痒。”
他走到石门前，双手按在门上。
金光从掌心涌入石门，门上的符文开始剧烈闪烁，幽蓝光芒和金光照亮了整个峡谷。
【叮！宿主选择关闭魔渊禁地，是否确认？】
确认。
【叮！魔渊禁地永久关闭，禁地中所有物品将永不现世。任务奖励：？？？（奖励已发放，请自行领悟）】
石门轰然震动，缓缓下沉，最终彻底没入地下。
峡谷恢复平静，只有风声呜咽。
赵无极转身，看着满地的伤者和瘫软的赵寒，沉默片刻。
“苏晴。”
“嗯？”
“镇魔司还通缉我吗？”
苏晴愣了愣，随即笑了：“你帮镇魔司解决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阁主感谢你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会通缉你？”
“那就好。”赵无极迈步往外走，“我要回山上了。”
“还回去挖矿？”
“不。”赵无极摇头，“三年前我来落雁坡，是因为系统逼我来的。三年后我回去，是因为那里有我要守护的东西。”
苏晴跟在他身后，红衣猎猎：“什么东西？”
“一座坟。”
“谁的坟？”
“我师父的。”
赵无极停下脚步，抬头望天。
夜空繁星点点，明月高悬。
“三年前，幽冥阁的人杀了我师父，抢走了六枚魔渊令。我师父临死前说，魔渊禁地不能开，否则天下大乱。我当时打不过他们，正好系统给了任务，我就来了落雁坡，一边挖矿一边守着第七枚令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三年了，我终于做到了。”
苏晴沉默良久，轻声道：“你师父会以你为荣的。”
赵无极笑了笑，没说话。
两人并肩走出峡谷，身后是满地的伤者，和永远沉睡的魔渊禁地。
夜风拂过，带来远方的松涛声。
赵无极突然问：“你说幽冥阁主会来找我？”
苏晴点头：“一定会。”
“那正好。”赵无极眼中闪过一道金光，“我也想找他。”
“找他做什么？”
“算三年前的账。”
苏晴看着他，突然笑了。
这个挖了三年矿的男人，终于要重出江湖了。
而江湖，显然还没准备好。
远处的山巅上，一道白影悄然伫立。
白衣如雪，白发如霜，一双深邃的眼眸俯瞰着峡谷中的一切。
“三年之期已到，天机阁的少阁主，终于回来了。”
白影转身，消失在月色中。
风中传来一声低语。
“江湖，又要起风了。”
落雁坡外，官道上。
赵无极和苏晴并肩而行，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上的骑士身穿镇魔司的飞鱼服，腰间别着令牌。
“苏晴大人！”骑士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阁主急令！”
苏晴接过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怎么了？”赵无极问。
苏晴把密信递给他。
信上只有一句话：幽冥阁主已入中原，目标——天机阁。
赵无极瞳孔猛缩。
天机阁，是他师门。
他师父虽然死了，但师兄弟们还在，天机阁的百年基业还在。
“看来，”赵无极将密信捏成粉末，“不用我去找他了。”
他转身，面朝东方。
那里，是天机阁的方向。
也是风暴的中心。
“苏晴，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死。”
苏晴握住弯刀，铜铃叮当作响。
“怕死就不当镇魔司的人了。”
赵无极笑了，笑容中带着三年未见的锋芒。
“那就走。”
两道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蹄声远去，只留下漫天星光，和一封被捏碎的密信。
江湖的风，终于吹到了天机阁。
而那个挖了三年矿的男人，带着一身金光，正朝风暴中心走去。
这一去，生死未卜。
这一去，江湖翻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