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封山,北风如刀。
落雁坡下,三间破落的土坯房歪歪斜斜地挤在一起,像是被风吹得站不稳的老人。屋檐下挂着尺长的冰凌,院子里堆着半人高的积雪,已经三天没人扫过。
苏尘盘腿坐在漏风的偏房里,膝盖上横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剑,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叮!镇武司签到系统持续运行中,今日签到地点:落雁坡分舵。签到成功!获得内功心法《混元功》残篇,当前累计签到天数:一千零九十五天。”
脑海中那道冰冷的机械声准时响起,苏尘嘴角微微扯了扯。
三年了。
整整三年,他被贬到这个鸟不拉屎的落雁坡分舵,每天靠着签到系统给的那点残羹冷炙般的功法碎片苟延残喘。当年京城镇武司总舵最年轻的七品执事,如今沦落到连个伙夫都不如的地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骨节分明,皮肤粗糙,虎口处有薄薄的茧——那是三年握剑磨出来的。可这把剑,三年没出过鞘。
“苏尘!苏尘你死哪儿去了!”
门外传来尖利的喊声,紧接着是踩雪的咯吱声。一个穿着羊皮袄的胖子踹开院门,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李胖子,你嗓门再大点,山上的狼都让你吓跑了。”苏尘慢悠悠地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李胖子把食盒往雪地里一扔,汤汁溅出来,冻成黄色的冰碴子:“吃吃吃,就知道吃!总舵来了消息,让你滚去青松岭接人!上头说了,要是耽误了时辰,你这辈子就搁这儿养老吧!”
苏尘眉头微挑,弯腰捡起食盒。
三年了,总舵终于想起落雁坡还有他这么个人?
“接谁?”
“我怎么知道!”李胖子翻了个白眼,“令牌在这儿,自己看去。不过我劝你悠着点,青松岭那地界最近不太平,听说幽冥阁的人在那儿活动。就你这三脚猫的功夫,别把自己搭进去。”
苏尘接过令牌,铜制的牌面上刻着一个“令”字,背面是镇武司的飞鹰标志。他摩挲着令牌边缘的磨损痕迹,眼神渐渐深了下来。
“叮!检测到新任务:前往青松岭接应总舵密使。任务奖励:《混元功》完整版+随机兵器一把。是否接受?”
三年了,系统第一次发布任务。
苏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把令牌揣进怀里,顺手拿起那把锈剑:“李胖子,替我烧锅热水。”
“烧水干嘛?”
“洗剑。”
李胖子愣在原地,看着苏尘推门进了偏房,总觉得今天这小子有点不一样。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半个时辰后,苏尘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衣,锈剑擦得锃亮,虽然剑身上还有几道裂纹,但至少能照出人影了。
他推开院门,北风裹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落雁坡往东二十里,就是青松岭。那片山岭长满了百年老松,遮天蔽日,就算是白天走进去也阴森森的。更别说现在大雪封山,路滑林密,寻常人根本不敢走。
苏尘却走得很快。
他的脚步踩在雪地上,只留下浅浅的印痕。如果李胖子看到这一幕,一定会惊掉下巴——这分明是轻功登堂入室的标志。
“三年签到,《踏雪无痕》轻功累计签到两百一十天,目前等级:精通。加上《混元功》残篇的内力加持,应该够用了。”
苏尘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自己的底牌。
这三年来,虽然系统给的功法都是残篇碎片,但他每天坚持签到,一点点拼凑,硬是把一套《踏雪无痕》练到了精通级别。此外还有《混元功》残篇入门,《清风十三剑》残篇初学,以及一些零零碎碎的小技能。
搁在京城那些天才眼里,这些功夫算不得什么。但在落雁坡这种地方,他已经能横着走了。
青松岭到了。
松林遮天,雪落无声。
苏尘刚踏进林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
他停下脚步,手按在剑柄上,瞳孔微缩。前方三十步外,雪地上躺着三具尸体,身上的衣服是镇武司外勤弟子的制式劲装。
死状极惨,每个人喉咙上都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像是被极薄的刀刃割开的。
“是幽冥阁的手段。”苏尘蹲下检查伤口,手指触碰到尸体皮肤时,还能感觉到一丝凉意,“死了不到半个时辰,凶手应该还在附近。”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四周。松林深处隐隐有打斗声传来,夹杂着兵刃碰撞的脆响和断断续续的呵斥声。
苏尘没有犹豫,身形一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掠去。
他的速度快得惊人,雪地上只留下几个浅浅的脚印,整个人像一片落叶般在林间穿梭。
前方是一片空地,七八个黑衣人正围着一个白衣女子厮杀。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容貌极美,但此刻脸色苍白,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她手中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但明显已经是强弩之末,步伐开始踉跄。
“沈姑娘,交出东西,我可以给你个痛快。”为首的黑衣人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否则,幽冥阁的手段你是知道的。”
白衣女子咬牙冷笑:“做梦!我就是死,也不会让幽冥阁得到那块令牌!”
黑衣人叹了口气,像是很惋惜的样子:“那就没办法了。”
他抬手一挥,其余七个黑衣人同时出手,刀光剑影笼罩了白衣女子所有的退路。
白衣女子闭上眼睛,心里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就在此时——
一道剑光从天而降。
那剑光来得毫无征兆,像是凭空炸开的一道闪电,又像是九天之上落下的雷霆。锈迹斑斑的铁剑在这一刻仿佛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唤醒,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芒。
“当!”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中,七个黑衣人的刀剑同时被震开。
一个穿着黑衣的年轻人落在白衣女子身前,铁剑横在胸前,背影挺拔如松。
“什么人!”为首的黑衣人瞳孔骤缩。
苏尘没有回答,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铁剑,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来,这把剑第一次出鞘。
“叮!检测到敌对目标:幽冥阁暗部杀手八名。当前系统评价:镇武司落雁坡分舵执事苏尘,实力评估——可一战。”
可一战。
那就战。
苏尘动了。
他的身形快得不可思议,脚踏雪地无声无息,仿佛整个人都融入了风雪之中。
“踏雪无痕!”
为首的黑衣人认出了这门轻功,脸色骤变:“小心!这小子不简单!”
话音刚落,苏尘已经出现在最左侧那个黑衣人面前。铁剑平平无奇地刺出,没有花哨的剑招,也没有凌厉的剑气,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刺。
但那黑衣人却发现自己躲不开。
因为这一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还没来得及捕捉剑光,喉咙上已经多了一个血洞。
“第一个。”
苏尘抽剑,身形再闪。
剩下的七个黑衣人如梦初醒,纷纷挥刀反击。刀光如匹练,笼罩了苏尘全身要害。
但苏尘的身法太诡异了,他总能在刀锋临体的前一瞬间滑开,像是泥鳅一样滑不留手。铁剑在他手中翻飞,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敌人的要害,没有一剑是多余的。
“噗!”
“噗!”
“噗!”
连续三声闷响,又有三个黑衣人捂着喉咙倒地。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终于慌了。他们也是幽冥阁暗部的精锐,手上沾过不少人的血,但从来没见过这种打法——这个黑衣年轻人简直不像在杀人,更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精准、优雅、致命。
“一起上!别给他逐个击破的机会!”为首的黑衣人大喝一声,率先出手。
他手中的刀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刀身上泛起一层黑雾,刀锋划过空气时发出尖锐的啸声。
“幽冥鬼刀!”白衣女子惊呼出声,“小心,这是幽冥阁的独门刀法,刀上有毒!”
苏尘眼神一凝,不退反进。
铁剑迎上黑刀,金铁交鸣声中,苏尘只觉得一股阴寒之力顺着剑身传来,整条右臂瞬间麻痹。
但他没有慌张。
三年来,他在落雁坡那种鬼地方每天签到,虽然练的都是残篇功法,但有一件事他练得比谁都多——挨打。
没错,就是挨打。
没有对手,他就对着山壁练剑,对着瀑布练剑,对着风雪练剑。铁剑断了又修,修了又断,手上的茧子磨破了一层又一层。
三年,一千零九十五天,他每天只做三件事:签到、练剑、睡觉。
所以当那股阴寒之力袭来时,他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内力运转《混元功》,瞬间将阴寒之力逼出体外。
“什么!”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你竟然能化解幽冥之力!”
苏尘没有回答,铁剑顺势一搅,震开黑刀,紧接着欺身而上,一剑刺向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急忙后退,但苏尘的速度更快,铁剑如影随形,剑尖始终锁定他的心脏。
眼看就要得手,突然——
一道凌厉的指风从侧面袭来,直奔苏尘太阳穴。
苏尘不得不变招,铁剑横挡,硬接了这一记指风。
“当!”
铁剑剧烈颤抖,苏尘被震得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淌。
一个灰衣老者从松林深处走出来,步伐从容,面色阴沉。
“赵寒!”白衣女子惊呼出声,脸色瞬间惨白,“幽冥阁暗部副统领!”
赵寒负手而立,眼神淡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最后落在苏尘身上:“镇武司什么时候出了你这么个年轻人?报上名来。”
苏尘握紧铁剑,深吸一口气。
刚才那一记指风,让他清楚地感受到了实力的差距。这个赵寒,至少是内功精通级别的高手,而他不过才入门而已。
但苏尘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笑了:“落雁坡分舵,苏尘。”
“落雁坡?”赵寒眉头微皱,“没听说过。”
“正常,毕竟那地方连狗都不愿意去。”苏尘耸了耸肩,“不过今天之后,你应该会记住这个名字。”
话音刚落,苏尘主动出手。
他知道自己不是赵寒的对手,但他更知道,自己不能退。身后那个白衣女子显然是总舵的密使,她手里的东西关乎着整个镇武司的安危。
铁剑破空,苏尘将《清风十三剑》残篇中的招式尽数施展出来。剑光如清风拂面,看似轻柔,实则暗藏杀机。
赵寒冷哼一声,屈指连弹,三道指风呼啸而出,精准地击在铁剑上。
“当当当!”
铁剑上的裂纹迅速扩大,终于在第三道指风袭来时,轰然碎裂。
剑刃碎片四散飞溅,苏尘手中只剩一个剑柄。
赵寒冷笑:“就这点本事?”
苏尘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柄,眼神平静。
“叮!签到系统触发隐藏奖励:鉴于宿主连续签到一千零九十五天,且首次遭遇生死危机,系统开放武器库。当前可选兵器:青锋剑(凡品上阶)、玄铁重剑(精品下阶)、残雪剑(精品中阶)。请选择。”
苏尘毫不犹豫:“残雪剑。”
“叮!残雪剑发放中……发放成功。附带技能:残雪一剑(消耗全部内力,爆发出超越当前境界的一击,冷却时间:十二个时辰)。”
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凭空出现在苏尘手中,剑身上流转着淡淡寒光,仿佛冬日的残雪。
赵寒瞳孔骤缩:“这是……储物戒指?你到底是什么人!”
在江湖上,储物戒指是顶尖高手才配拥有的宝物,连他这个幽冥阁暗部副统领都没有。一个落雁坡的弃子,怎么可能有这种东西?
苏尘握紧残雪剑,感受着剑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我说了,今天之后,你会记住我的名字。”
残雪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寒气逼人。
苏尘一剑刺出,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雪花在半空中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寒脸色剧变,他感受到了这一剑中蕴含的恐怖力量——那根本不是入门级别该有的内力,而是至少精通级别,甚至接近大成级别的全力一击!
“不可能!”
赵寒怒吼一声,双手齐出,十道指风交织成一张大网,想要挡住这一剑。
但残雪剑太锋利了。
那十道指风在剑锋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裂。剑光势如破竹,直奔赵寒胸口。
赵寒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精血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瞬间凝结成一面血色盾牌。
“幽冥血盾!”
这是幽冥阁的保命绝学,以自身精血为引,凝聚出血盾抵挡致命攻击。每用一次,至少要折损三年寿元。
残雪剑刺在血盾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剑锋一寸寸推进,血盾一寸寸碎裂。
赵寒脸色惨白,拼命催动内力维持血盾,但残雪剑上的力量太强了,根本不是他能抵挡的。
“给我破!”
苏尘大喝一声,残雪剑猛地一送。
血盾轰然碎裂,剑锋长驱直入,刺穿了赵寒的右肩。
“啊!”
赵寒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一棵松树上,口中鲜血狂喷。
他没有犹豫,借着反震之力转身就逃,身形消失在松林深处。
剩下的四个黑衣人见副统领都跑了,哪还敢停留,纷纷作鸟兽散。
苏尘没有追。
不是不想追,而是追不了。
残雪一剑耗尽了他全部的内力,此刻他体内空空如也,连站都快站不稳了。残雪剑拄在地上,支撑着他的身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叮!击杀幽冥阁暗部杀手四名,重伤暗部副统领赵寒。任务完成度:超额。奖励发放中:《混元功》完整版已解锁,额外奖励:回气丹一枚(可瞬间恢复三成内力)。”
苏尘毫不犹豫地取出回气丹吞下,一股温热的内力从丹田升起,总算是缓过一口气来。
身后传来白衣女子的声音:“你……你没事吧?”
苏尘回过头,白衣女子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有感激,有震惊,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没事。”苏尘扯了扯嘴角,“你就是总舵的密使?”
白衣女子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铜牌:“镇武司总舵外勤执事,沈清颜。奉司主之命,前来落雁坡送信。”
苏尘接过铜牌查验,确认无误后还给她:“信呢?”
沈清颜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衣襟里取出一个蜡封的竹筒:“在这里。司主说了,这封信只能交给落雁坡分舵的苏尘执事本人。”
苏尘拆开竹筒,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只有一行字:“幽冥阁欲夺山河图,速往金陵,护图周全。事成,官复原职。”
山河图?
苏尘瞳孔微缩。
他在京城时就听说过山河图的大名。那是前朝遗留下来的军事地图,上面标注了天下所有关隘要塞的布防情况,谁能得到山河图,谁就掌握了整个天下的命脉。
朝廷一直在寻找山河图的下落,没想到竟然被幽冥阁盯上了。
“司主还说……”沈清颜欲言又止。
“还说什么?”
“他说,如果你不愿意,也不勉强。毕竟当年把你贬到落雁坡,是他做的决定。”沈清颜小心翼翼地看着苏尘的脸色。
苏尘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告诉司主,这活儿我接了。”
沈清颜眼睛一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苏尘把信收好,转身朝林外走去,“不过在去金陵之前,我得先回一趟落雁坡。”
“回去干嘛?”
苏尘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签到。”
沈清颜愣在原地,完全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但她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不知为什么,她觉得跟在这个年轻人身边,很安全。
三日后,金陵城。
作为江南最大的城池,金陵繁华得让人眼花缭乱。秦淮河上画舫如织,两岸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街上行人摩肩接踵,热闹非凡。
苏尘换了一身青衫,腰间挂着残雪剑,走在街上倒也有几分翩翩公子的模样。
沈清颜跟在他身后,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少了几分英气,多了几分柔美。两人走在一起,倒像是出游的富家公子和小姐。
“山河图最后出现的地方是金陵城主的府邸。”沈清颜压低声音,“三天前,城主府遭到不明身份的人袭击,城主遇害,山河图下落不明。司主怀疑是幽冥阁干的,但他更担心山河图已经落入了朝廷某些人手里。”
苏尘点头:“先找个地方落脚,晚上去城主府看看。”
两人在秦淮河边找了一家客栈住下,要了两间上房。
夜幕降临,金陵城华灯初上。
苏尘换了一身夜行衣,从窗户翻了出去。沈清颜想跟,被他拦住了:“你伤还没好,留在客栈等我。”
“可是……”
“没有可是。”苏尘的语气不容置疑,“我一个人行动方便。”
说完,身形一闪就消失在夜色中。
沈清颜气得跺脚,但还是乖乖地留在了客栈。
城主府位于金陵城北,占地极广,楼台亭阁错落有致。但此刻的城主府一片死寂,大门上贴着封条,院子里挂满了白幡,处处透着一股阴森。
苏尘悄无声息地翻墙进去,落在后院的一座假山上。
他环顾四周,突然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波动。
有人!
苏尘屏住呼吸,身形缩进假山的阴影中。
片刻后,一个黑袍人从黑暗中走出来,步伐轻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径直走向城主府的书房,推门进去。
苏尘紧随其后,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书房里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中年男人背对着门口站着。
黑袍人单膝跪地:“主人,属下查过了,山河图不在城主府。”
中年男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威严的面孔。
苏尘瞳孔骤缩。
他认识这个人——金陵知府,赵文昌。朝廷三品大员,掌管金陵军政大权。
“不在?”赵文昌皱眉,“那会在哪?”
“属下怀疑,城主在遇害前已经把山河图转移走了。”黑袍人低头道,“属下正在追查线索,相信很快就有结果。”
赵文昌冷哼一声:“三天之内,我要山河图出现在我面前。否则,你知道后果。”
黑袍人身体一颤:“属下明白。”
两人又低声交谈了几句,黑袍人起身离开。赵文昌在书房里站了一会儿,也吹灭油灯走了。
苏尘从阴影中出来,眉头紧锁。
赵文昌竟然在找山河图?他一个朝廷命官,要山河图做什么?
难道……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苏尘脑海中浮现。
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城主府。
回到客栈时,沈清颜还没睡,正坐在窗边等他。
“怎么样?”沈清颜急切地问。
苏尘把在城主府看到的一切告诉了她。
沈清颜听完,脸色煞白:“你是说……赵文昌勾结幽冥阁?”
“不止是勾结。”苏尘沉声道,“我怀疑,赵文昌就是幽冥阁安插在朝廷里的人。他想得到山河图,目的不是为了交给幽冥阁,而是为了自己掌握天下兵马布防,图谋不轨。”
沈清颜倒吸一口凉气:“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尘走到窗边,看着秦淮河上的灯火,眼神深邃。
“等。”
“等什么?”
“等人送山河图上门。”
沈清颜愣住了。
苏尘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我猜得没错,城主在遇害前把山河图托付给了可靠的人。那个人一定会想办法把山河图送到安全的地方,而金陵城里最安全的地方……”
“是镇武司金陵分舵!”沈清颜脱口而出。
苏尘点头:“所以,我们只要在镇武司金陵分舵等着,就能等到山河图。”
“可是,万一送图的人在路上被截了呢?”
苏尘伸手摸了摸腰间的残雪剑,眼神凌厉。
“那就让他们来。”
第二天一早,苏尘和沈清颜去了镇武司金陵分舵。
分舵设在城东一条僻静的巷子里,外表看起来像是个普通的商会,但内部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苏尘亮出落雁坡分舵的令牌,门口的守卫验过之后,才放他们进去。
分舵主姓周,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留着山羊胡,一双眼睛精明得很。他上下打量了苏尘一番,语气不太客气:“落雁坡?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司主怎么会派你来?”
苏尘也不恼,笑道:“司主说了,这事儿只有我能办。”
周分舵主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但碍于总舵的命令,还是给他们安排了住处。
一连三天,风平浪静。
第四天夜里,苏尘正在房间里打坐练功,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他睁开眼,残雪剑已经在手。
“苏执事!苏执事!”门外传来守卫的喊声,“有人闯进来了!”
苏尘推门出去,院子里已经乱成一团。
十几个黑衣人正在和分舵的守卫厮杀,刀光剑影,鲜血四溅。这些黑衣人实力极强,守卫们根本不是对手,节节败退。
苏尘目光扫过战场,突然瞳孔一缩。
在混战的人群中,一个灰衣老者正提着一个昏迷的年轻人往外面走。
赵寒!
他的伤竟然已经好了大半,右肩上缠着绷带,但行动依然敏捷。
“拦住他!”苏尘大喝一声,身形如电般射出。
赵寒听到声音,回头一看,脸色骤变:“又是你!”
他上次在苏尘手上吃了大亏,心里已经有了阴影,不敢硬拼,提着年轻人转身就跑。
但苏尘的速度更快。
踏雪无痕全力施展,几个起落就追上了赵寒,残雪剑出鞘,直刺赵寒后心。
赵寒不得不放下年轻人,回身抵挡。
两人瞬间交手十余招,赵寒越打越心惊。短短几天不见,这个年轻人的实力又提升了一大截,剑法比上次更加凌厉,内力也更加浑厚。
“你……你练成了混元功!”赵寒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惨白。
混元功是镇武司的镇司之宝,内功心法中的上乘绝学,修炼难度极高,但一旦练成,内力浑厚绵长,远超同级。
苏尘没有回答,剑势如虹,一剑快过一剑。
赵寒拼尽全力抵挡,但右肩的伤影响了他的发挥,渐渐落入下风。
“赵寒,上次让你跑了,这次你没那么幸运了。”苏尘冷冷道。
赵寒咬牙,再次咬破舌尖想施展幽冥血盾,但苏尘不给他机会。
残雪剑陡然加速,剑光如匹练,一剑刺穿了赵寒的丹田。
“啊!”
赵寒惨叫一声,内力瞬间溃散,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软倒在地。
苏尘收剑,弯腰查看那个昏迷的年轻人。
年轻人约莫十八九岁,面色苍白,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油布包。苏尘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
山河图。
“叮!主线任务更新:保护山河图,揭露赵文昌阴谋。任务奖励:轻功《踏雪无痕》完整版+内功《混元功》大成境界。”
苏尘将山河图收好,把年轻人交给守卫照顾,然后转身看向还在混战的院子。
“沈姑娘,帮我个忙。”
沈清颜从阴影中走出来:“你说。”
“去通知周分舵主,让他立刻派人封锁金陵城各门,别让赵文昌跑了。”
沈清颜点头,转身离去。
苏尘提着残雪剑,大步走向战场。
他的眼神冰冷如刀,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
三年来,他在落雁坡那个鬼地方签到一千零九十五天,等的就是今天。
赵文昌没有跑。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山河图已经落到了苏尘手里。
第二天一早,赵文昌照常去了知府衙门,处理公务,接见宾客,一切如常。
直到苏尘带着山河图找上门来。
“赵大人,别来无恙。”苏尘站在知府衙门的大堂上,面带微笑。
赵文昌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镇武司,苏尘。”
赵文昌的脸色变了一变,但很快恢复如常:“原来是镇武司的差爷,不知来本府衙门有何贵干?”
苏尘从怀里取出山河图,在赵文昌面前展开:“赵大人,认识这个吗?”
赵文昌瞳孔骤缩,但依然镇定:“这是……前朝的山河图?本官只在古籍中见过记载,没想到今日能一睹真容。”
“别装了。”苏尘收起山河图,冷冷道,“你勾结幽冥阁,杀害金陵城主,意图夺取山河图,图谋不轨。赵文昌,你认罪吗?”
赵文昌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
那笑声阴冷刺骨,完全不像一个朝廷命官该有的样子。
“苏尘是吧?我调查过你。”赵文昌站起身,负手而立,“三年前,京城镇武司最年轻的七品执事,因为得罪了权贵被贬到落雁坡。没想到,你居然还能翻身。”
“是司主给你的机会吧?可惜,他给你这个机会,就是让你来送死。”
话音刚落,赵文昌猛地一掌拍出。
掌风凌厉,带着一股腥臭的气息,显然掌上有毒。
苏尘早有准备,残雪剑出鞘,一剑刺向赵文昌掌心。
剑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苏尘连退三步,虎口发麻。赵文昌也退了一步,脸色微变。
“好剑法!”赵文昌赞了一声,但随即冷笑,“可惜,你还是太嫩了。”
他身形一闪,双掌齐出,掌影重重,笼罩了苏尘全身要害。
苏尘不敢大意,残雪剑舞得密不透风,将赵文昌的掌法一一挡下。
两人在大堂上你来我往,打得难解难分。
赵文昌的实力远在赵寒之上,至少是内功大成级别的高手。苏尘虽然有混元功和残雪剑的加持,但毕竟修炼时间太短,内力不如赵文昌浑厚。
三十招过后,苏尘渐渐落入下风。
“叮!检测到宿主处于劣势,建议使用残雪一剑。”
苏尘苦笑。
残雪一剑用完之后要冷却十二个时辰,昨天刚用过,现在还在冷却中。
不能用。
那就只能拼了!
苏尘咬牙,将混元功催动到极致,内力如潮水般涌出,残雪剑上的寒光陡然暴涨。
“清风十三剑——第十三式,清风拂山!”
这是苏尘签到一千零九十五天来,第一次将清风十三剑的最后一式施展出来。
剑光如清风,拂过山岗。
看似轻柔,实则无孔不入。
赵文昌脸色大变,双掌连拍,掌风如墙,想要挡住这一剑。
但清风无形,掌风再密也有缝隙。
剑光从掌风的缝隙中穿过,刺中了赵文昌的胸口。
“噗!”
赵文昌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将墙壁撞出一个大洞。
苏尘也不好受,内力几乎耗尽,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但他还是站了起来,提着剑走向赵文昌。
“赵大人,你输了。”
赵文昌靠在墙上,胸口有一个血洞,鲜血汩汩流出。他的脸色惨白,但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疯狂的笑意。
“你以为……你赢了吗?”赵文昌咳着血,断断续续地说,“我告诉你……山河图……不止一份……幽冥阁……已经拿到了另一份……很快……天下就要大乱了……”
苏尘脸色一变:“你说什么?”
赵文昌咧嘴一笑,然后头一歪,气绝身亡。
金陵事了,苏尘带着山河图和沈清颜返回京城。
一路上,他都在想赵文昌临死前说的那句话——幽冥阁拿到了另一份山河图。
如果这是真的,那天下真的要乱了。
“叮!主线任务更新:追踪幽冥阁,夺回另一份山河图。任务奖励:《混元功》巅峰境界+随机神兵一把+特殊技能一项。”
苏尘看着脑海中浮现的任务提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系统,你说我要是再签到三年,能不能直接无敌?”
“叮!签到系统提示:宿主可以在任何地点签到,连续签到时间越长,奖励越丰厚。建议宿主继续努力。”
苏尘笑了笑,收起残雪剑,大步朝京城走去。
身后,沈清颜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
这个从落雁坡走出来的年轻人,究竟还能走多远?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无论他走到哪里,她都会跟着。
京城,镇武司总舵。
司主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皇城,眼神深邃。
身后,一个黑衣密探跪在地上,低声禀报:“司主,苏尘已经带着山河图回来了。另外,幽冥阁那边有动静了。”
“什么动静?”
“他们好像在找一个人。”
“谁?”
“前朝遗孤,据说手里有另一份山河图的线索。”
司主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让苏尘去办这件事。”
“可是……他刚从金陵回来,要不要让他休息几天?”
“没时间休息了。”司主转过身来,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天下将乱,我们必须在幽冥阁之前找到那个人。”
“告诉苏尘,三天后出发。”
“这一次,他要面对的,是整个幽冥阁。”
窗外,乌云压城。
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