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种废物也配做销售？”
李明远把报价单甩在我脸上，A4纸划破我的颧骨，血珠渗出来。会议室里十几个同事低头假装看电脑，没一个人敢出声。这个月业绩倒数第一的牌子还挂在我工位上，而李明远是华东区销售冠军，也是我带了三年、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
“师父，别怪我。”他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是你教我的，销售没有感情，只有猎物。”
我教他的？我确实教过他。三年前他还是个连PPT都不会做的实习生，我把《销售的销售秘密1》和《销售的销售秘密2》两本书里的干货全掏给他，陪他跑客户到凌晨，帮他拿下第一个百万大单。他升总监那天，举着酒杯说“师父是我再生父母”。
然后他转手抢走我所有核心客户，包括我跟了八个月的三千万大单。
人事部通知我“自愿离职”时，我翻出那本翻烂了的《销售的销售秘密2》，扉页上我亲手写的批注还在：“信任是销售最锋利的刀——也是插回自己胸口最快的刀。”
我苦笑着把书扔进纸箱。书掉在地上，翻开最后一页，夹层里掉出一张泛黄的书签，上面印着一行小字：“《销售的销售秘密3》——真正的销售，是让对手心甘情愿为你买单。”
我从没听说过这本书。出版社早就倒闭了，前两本也是绝版货。我翻遍全网，只在一个二手书交易平台找到一条孤品信息，卖家备注：“最后一本，看过的人都消失了。”
下单。到货。牛皮纸包裹，拆开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封面只有六个字：销售的销售秘密3。没有作者，没有出版社，翻开第一页，只有一句话：
“当你读到这句话时，你已经死了。除非你愿意重新活一次。”
我以为是恶作剧，正要合上，眼前突然一黑。
再醒来时，我趴在办公桌上，电脑屏幕显示2019年3月15日。三年前。李明远还没入职，我的业绩全公司第一，桌上摆着年度销售冠军的奖杯。
手机震动，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李明月，你的简历我收到了，明天面试。”
李明远。他还只是个求职的应届生。
我翻开那本《销售的销售秘密3》，第二页终于有了正文。只有三章，每章一句话：
第一章：猎物从不认为自己是被猎的。
第二章：给一个人他最想要的东西，他就给你你想要的。
第三章：秘密从来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卖的。
我盯着这三句话看了十分钟。然后拿起手机，给李明远回了条短信：“面试取消。你不适合销售。”
三秒钟后，电话打进来，声音急切又青涩：“姐，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我查了您的业绩，您是我偶像，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做好销售？”
“我……我看了您推荐的《销售的销售秘密1》和2，我做了三万字笔记！我背下了每一页！”
我沉默了三秒，翻开手里的《销售的销售秘密3》，看着第一章那句话。猎物从不认为自己是被猎的。
“明天上午十点，带你的笔记来。”
第二天，李明远穿着皱巴巴的西装出现在我面前，眼神里全是崇拜和渴望。我让他坐下，没谈面试，直接打开电脑，把公司最大的客户名单调出来。
“这些是我跟了半年的KA客户，每个人我都做了三百页的画像分析。你想不想学？”
他眼睛发光：“想！”
“那你听好，我的规矩和以前不一样了。”我合上电脑，“从今天起，你是我徒弟，但你不是给我干活，你是给我挣钱。你拿到的每一个客户的提成，我要分百分之四十。”
他愣了一下，但很快点头：“没问题姐！”
“别急，还有。你入职前三年，签的所有合同，甲方代表必须是我的名字。你只是执行人，客户关系全部挂在我名下。”
这一次他犹豫了更久。我翻开《销售的销售秘密3》第二章：给一个人他最想要的东西，他就给你你想要的。
“李明远，你最想要的是什么？”
“……成功。我想成为像您一样的销售冠军。”
“那你就得先学会怎么让别人成功。”我站起来，伸出手，“我保证，三年后你会是整个行业最年轻的销售总监。但前提是，这三年你得听我的。”
他握住了我的手。
后面的故事，很多人都在传。说李明远是个天才销售，三年拿下十几个大单，行业里没人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没人知道，每个大单背后，都是我提前三个月做好的客户画像、谈判剧本、甚至每次见面要说哪句话都写好了。他只是个执行者。
而真正赚钱的，是我的“秘密渠道”——我把李明远当成了一个产品，卖给那些想要签下大客户的供应商。他们付钱给我，我把李明远的“时间”卖给他们。每个客户签下来，供应商赚了大头，我拿佣金，李明远拿提成的百分之六十——他以为那是全部。
第三年，李明远果然成了销售总监。庆功宴上，他端着酒杯走到我面前，眼神已经和三年前完全不同了。那里面有自信，有野心，还有一种我太熟悉的东西——猎物终于长出了獠牙。
“师父，谢谢你这三年。”他笑着举杯，“不过我最近在想，我是不是该独立了？那些客户跟我也熟了，他们好像更愿意直接找我。”
我晃了晃酒杯：“你确定？”
“确定。”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都听到了，“师父，您教会我一切，我很感激。但销售这行，没有永远的老师，也没有永远的徒弟。”
我笑了。翻开藏在包里的《销售的销售秘密3》第三章：秘密从来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卖的。
“李明远，你还记得三年前你签的第一份协议吗？”
他脸色微变。
我从包里拿出那份协议复印件，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年内，他经手的所有客户，甲方代表都是我。也就是说，那些合同的法律主体是我，不是他。客户认的是我的名字，他只是一个代理人。
“你试试看，你手里那些‘你的客户’，有几个会跟你走？”
李明远的脸彻底白了。他掏出手机，打了三个电话，每个都是他以为关系最铁的客户。第一个没接，第二个说“我只跟陈总谈”，第三个更直接：“小李啊，你们公司是不是出事了？要不我直接联系你领导？”
我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徒弟，我今天教你最后一个秘密。真正的销售，不是卖产品，不是卖服务，是卖规则。谁制定规则，谁永远赢。”
我把《销售的销售秘密3》放在他面前：“这本书你拿去看。第三章我还没说完——秘密从来不是用来守的，是用来卖的。而我，刚刚把你这个‘秘密’，卖给了你的新老板。”
会议室的门打开，公司副总裁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上面写着：李明远未来五年的销售业绩，百分之三十归公司，百分之三十归我，百分之四十归他自己。
“你什么时候——”李明远看着我。
“三年前。”我说，“从你叫我第一声‘姐’的时候。”
他瘫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攥着那本薄薄的册子。我转身离开，手机震了一下，是HR发来的消息：陈总，下季度的销售培训方案，还是用《销售的销售秘密》系列？
我回复：第三本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