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破庙。死人。
三具尸体并排躺在漏雨的佛龛前,胸口各有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伤口边缘结着诡异的黑色冰晶。这是七月酷暑,尸体却散发着刺骨的寒气。
林墨蹲下身,用剑尖挑起死者的衣襟。布料下露出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镇北”二字,背面是一只展翅的鹰隼。
“镇北司的人。”他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雨夜中潜伏的什么东西。
楚风从庙门外闪身进来,蓑衣上的雨水在青石地面上汇成小溪:“林兄,三里外的官道上又发现两具,死法一模一样。加上这几个,已经是第七个镇北司密探了。”
“伤口呢?”
“一样,透心凉,结黑冰。”楚风搓了搓手臂,“这鬼天气,靠近尸体比冬天还冷。什么武功能在三伏天把人冻成这样?”
林墨没有回答。他站起身,目光落在佛龛后的阴影里。那里有一行用血写的小字,被雨水冲刷得只剩下模糊的痕迹:“叛徒当诛,——幽冥……”
“幽冥阁。”楚风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怎么盯上镇北司了?朝廷不是跟幽冥阁井水不犯河水吗?”
“因为有人给了他们理由。”林墨转身走出破庙,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青衫。他站在庙门前的老槐树下,望向北方连绵的群山,“这些人死前都经过严刑拷打,手指骨节全部碎裂。杀他们不是目的,逼问什么东西才是。”
楚风跟上来:“你是说,幽冥阁在找什么?而且镇北司的人知道?”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掌心有一道寸许长的旧伤疤,此刻疤痕边缘隐隐泛着暗红色的光。
楚风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你的伤又发作了?林兄,你体内那股真气越来越压不住了!”
“压不住就不用压。”林墨握紧拳头,疤痕上的红光随即消散,“走吧,前面就是青峰镇。凶手杀人后必然要休整补给,这种阴寒武功消耗极大,他走不远。”
两人消失在雨幕中。
破庙里的三具尸体安静地躺着。大约一炷香后,最左边那具尸体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紧接着,尸体缓缓坐起来,脸上的死灰色如同潮水般褪去,露出一张苍白而年轻的脸。
他摸了摸胸口正在愈合的伤口,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林墨……果然是你。”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竹管,拧开机关,一道幽蓝色的烟火冲破庙顶,在夜空中炸开,化作一只巨大的鬼脸图案。
青峰镇,醉仙楼。
二楼雅间,林墨和楚风刚坐下不久,楼梯口就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店小二还没来得及招呼,就被一只手拨到了一边。来人四十来岁,虎背熊腰,满脸络腮胡子,腰间挎着一柄厚背砍刀。
“林少侠,三年不见,别来无恙。”大汉一抱拳,声音洪亮得让桌上的酒杯都在震颤。
林墨抬眼看他:“赵昆?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赵昆冷笑一声,大步走到桌前,一掌拍在桌面上,“我倒要问你,你夜闯镇北司大牢,杀了我六名兄弟,现在装什么糊涂!”
楚风猛地站起来:“你胡说什么?林兄跟我一直在追踪幽冥阁的杀手,什么时候去过镇北司?”
“追踪幽冥阁?”赵昆从怀中掏出一块碎裂的令牌扔在桌上,“这是我兄弟临死前攥在手里的。令牌上的真气痕迹,跟你林墨的‘天霜劲’一模一样!”
林墨拿起令牌,仔细端详。令牌边缘确实附着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寒气,而这股寒气的气息,跟他修炼的功法确实有七分相似。
“不是我。”他把令牌放回桌上,“但我知道是谁。”
“知道是谁?”赵昆的手已经握上了刀柄,“那你告诉我,这天下除了你林墨,还有谁修炼‘天霜劲’?”
林墨沉默了片刻,缓缓说出一个名字:“林霄。”
赵昆的手僵住了。楚风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林霄,林墨的师兄,也是三年前那场变故中唯一幸存的人。当年北域寒山派一夜之间满门被灭,掌门林天正和他的两个儿子惨死,只有两个弟子活了下来——林墨和林霄。林墨被逐出师门,背上“弑师叛逃”的罪名流浪江湖;林霄则被镇北司收留,如今已是镇北司的副统领。
“不可能!”赵昆怒道,“林统领三年来为镇北司立下赫赫战功,他要是凶手,为什么要杀自己的人?”
“因为你们在调查三年前的寒山案。”林墨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酒杯的手指关节已经发白,“镇北司最近在翻查旧案,有人怕当年的真相浮出水面。”
赵昆的眼皮跳了跳。他说得没错,镇北司确实在重新调查寒山灭门案。而且负责这个案子的,就是刚被杀的七个密探。
“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就在青峰山。”林墨站起身,“当年寒山派镇派之宝‘玄冰剑诀’失窃,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偷的。但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另一个人进了藏经阁。”
“林霄?”
“是。他拿走了剑诀,然后嫁祸给我。师父发现后要废他武功,他就……”林墨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他就杀了师父和两位师兄。”
赵昆死死盯着林墨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说谎的痕迹。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沉痛和愤怒。
“那这三年来你为什么不说?”
“我说了,谁信?”林墨苦笑,“一个刚入门的弟子指证大师兄,而大师兄是镇北司看中的人。我的辩解只是‘弑师叛逃’的又一桩罪证。”
赵昆沉默了。良久,他松开刀柄,坐了下来:“好,我信你一次。但如果你骗我……”
“你可以当场砍下我的头。”林墨打断他,“现在,跟我上山。林霄应该就在青峰山上的废弃矿洞里,他修炼‘玄冰剑诀’走火入魔,必须用活人的心血来压制寒毒。那些死去的密探,就是他的药引。”
三人起身下楼。刚出醉仙楼的大门,一道白色的身影从街角闪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那是一袭白衣胜雪的女子,面容清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英气。她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剑鞘上镶嵌着七颗蓝色宝石。
“苏晴?”林墨微微一愣。
“听说你在查寒山案,我连夜赶来的。”苏晴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要上山,算我一个。”
楚风低声对林墨说:“这位是?”
“墨家遗脉的苏姑娘,当年在江湖上救过我的命。”林墨简短地介绍,“她的机关术天下无双。”
苏晴没有多说,只是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青铜圆盘:“这是墨家‘天听仪’,能感应方圆三里内的寒属性真气。林霄如果真在山上,这东西能找到他。”
五人不再耽搁,连夜上了青峰山。
青峰山废弃的银矿洞口,冷风呼啸。明明是盛夏,洞口却结着一层白霜,空气冷得像腊月的寒风。
苏晴举起天听仪,圆盘上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指向洞内深处:“在下面,距离我们大约两里。真气的浓度……很强,但又很不稳定。”
“走火入魔的征兆。”林墨拔剑出鞘,“他跟师父修炼‘玄冰剑诀’时根基不稳,强行突破导致寒毒反噬。现在他每七天就要吸干一个人的心血来压制,否则就会经脉寸断而死。”
五人点燃火折子,鱼贯进入矿洞。洞壁上结满了冰晶,火光照上去折射出诡异的蓝光。越往里走,温度越低,连呼吸都变成了白雾。
楚风打了个哆嗦:“这鬼地方,比北域的冬天还冷。”
“安静。”赵昆突然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有声音。”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洞深处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低声吟诵,又像是某种东西在冰面上拖行的摩擦声。声音忽远忽近,在矿洞的通道中来回反射,根本分辨不出方向。
苏晴低头看天听仪,指针在剧烈摆动:“他在移动!速度很快,在绕着我们转圈!”
话音刚落,通道尽头突然闪过一道白影。那白影速度快得惊人,只在火光照到的边缘停留了不到一息,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赵昆拔刀,刀身上燃起一层赤红色的真气:“装神弄鬼!有种出来!”
回应他的是从头顶落下的冰块。一块巨大的冰锥从天而降,直直砸向赵昆的脑袋。赵昆挥刀上撩,刀气将冰锥劈成两半,碎裂的冰块溅射开来。
就在这一瞬间,黑暗中伸出一只苍白的手,五指如爪,抓向赵昆的后心。
林墨的剑后发先至。剑尖精准地点在那只手的掌心,发出一声金铁交鸣的脆响。那只手缩了回去,黑暗中传来一声轻笑。
“师弟,三年不见,你的剑更快了。”
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根本找不到发声的位置。
林墨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林霄,你逃不掉了。”
“逃?”那声音笑了,“我为什么要逃?我引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等你们。”
通道尽头突然亮起一团幽蓝色的光芒。林霄从黑暗中走出来,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长发披散,脸色苍白如纸,但双目却泛着诡异的蓝光。他的双手指甲长如利刃,指尖凝结着黑色的冰晶。
“等我们?”赵昆怒喝,“你杀我兄弟,我今天就要你偿命!”
他挥刀冲上去,刀气化作一道赤红色的匹练,劈向林霄。林霄不闪不避,只是抬起右手。那只苍白的手掌轻轻一握,赤红色的刀气竟然在半空中凝结成冰,然后碎裂成无数冰屑。
赵昆大惊,急忙后退。但林霄的速度更快,他身形一闪就到了赵昆面前,五指抓向赵昆的胸口。
林墨的剑再次刺到。这一剑平平无奇,但剑身上附着的真气却与林霄的寒冰真气同根同源。两股寒气碰撞,发出一声闷响,两人各自后退三步。
“好!”林霄大笑,“师弟,你的‘天霜劲’已经练到大成境界了。可惜,你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剑诀!”林霄双手一合,一股远比林墨强大的寒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洞壁上的冰晶瞬间碎裂,化作无数冰刃向四周激射。
林墨挥剑格挡,楚风和赵昆也各自运功护体。但冰刃太密集,楚风的手臂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刚流出来就被冻住了。
苏晴从袖中甩出三颗铁球,铁球落地后炸开,释放出浓烈的烟雾。烟雾中混杂着墨家特制的火药,遇到寒气立刻爆燃,在矿洞中掀起一阵热浪。
林霄被热浪一冲,身形微微一滞。林墨抓住这个间隙,长剑直刺他的咽喉。
剑尖距离林霄的喉咙只有三寸时,林霄突然笑了。他的身体诡异地向后折叠,避开了这一剑,同时右手五指张开,五道黑线从指尖射出,缠上了林墨的长剑。
黑线是凝结到极致的寒气,刚一接触剑身,林墨就感觉剑上的真气被迅速吞噬。他想抽剑后退,但黑线像活物一样沿着剑身蔓延到他的手腕,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侵入经脉。
“这三年,我可不是光在压制寒毒。”林霄的声音变得冰冷,“‘玄冰剑诀’的真正威力,我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他猛地一拽,林墨连人带剑被拉向他。林霄的左手同时探出,五指插向林墨的胸口。
这一招又快又狠,林墨在半空中无法借力躲避,眼看就要被穿胸而过。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银光从侧面飞来,精准地射向林霄的眼睛。林霄不得不偏头躲避,左手的攻击也因此偏了方向,只在林墨的肩膀上划出五道血痕。
银光落地,是一枚银针。针尾连着极细的蚕丝,蚕丝的另一端握在苏晴手中。
“墨家的‘天罗针’?”林霄舔了舔嘴唇,“有意思。”
林墨趁机落地,退到苏晴身边。他肩膀上的伤口冒着寒气,鲜血还没流出来就凝固了。
“他的寒毒比我想象的要强。”林墨低声说,“我的真气跟他同源,反而被他克制。”
赵昆握着刀,刀身上的赤红色真气已经暗淡了许多:“那怎么办?撤?”
“撤不掉了。”苏晴看着天听仪,指针已经转成了一个完整的圆,“他在我们周围布下了寒冰真气场,整个矿洞都成了他的领域。我们出不去,除非杀了他。”
林霄缓缓走过来,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就结一层冰:“师弟,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们引到这里来吗?”
林墨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因为三年前,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林霄停在十步之外,“你以为我只是为了剑诀才杀师父?太天真了。师父的死,是整个计划的一部分。而你,我的好师弟,你是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
“什么计划?”
林霄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块玉佩。玉佩通体漆黑,上面刻着复杂的纹路,在幽蓝色的光芒下散发出诡异的红光。
楚风看到那块玉佩,瞳孔猛然收缩:“幽冥令!你是幽冥阁的人!”
“幽冥阁?”赵昆脸色大变,“镇北司的副统领,是幽冥阁的人?”
“不只是他。”一个声音从洞口传来。所有人转头看去,洞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那人身材瘦高,穿着一身黑袍,脸上戴着一张银色面具。
林霄见到来人,微微躬身:“阁主。”
幽冥阁主!楚风的手都在发抖。江湖上流传着一句话:宁见阎王,莫遇幽冥。幽冥阁主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每一个见过他面具的人,都已经死了。
“三年前,我让林霄潜入寒山派,借‘玄冰剑诀’的名义挑起寒山派与镇北司的矛盾。”幽冥阁主的声音没有任何感情,“可惜,你师父太固执,宁死不肯交出那样东西。不过没关系,我早就安排了后手。”
他看向林墨:“你师父临终前,把那样东西给了你,对吧?”
林墨的心猛地一沉。他想起了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师父倒在血泊中,用最后的力气塞给他一本薄薄的册子。那本册子他从未打开过,甚至不知道里面写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当然知道。”幽冥阁主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你手上的伤疤,就是那本册子的封印。三年了,你体内的真气一直在跟封印对抗,因为你修炼的‘天霜劲’就是解开封印的钥匙。”
林墨低头看向掌心的伤疤。此刻,伤疤边缘的红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
“把‘墨家机关录’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幽冥阁主伸出苍白的手,“那是墨家遗脉千年的机关秘术,落在你手里只是浪费。”
苏晴的脸色变了:“‘墨家机关录’?那是我墨家失传百年的至宝!怎么会在寒山派?”
“因为寒山派的祖师,就是墨家的叛徒。”林霄冷笑道,“他盗走机关录,藏在了寒山派的藏经阁里。师父宁死不肯交出来,就是为了维护这个秘密。”
林墨终于明白了。师父的死,寒山派的灭门,他这三年的流浪和冤屈,全都指向那本他从未打开过的册子。
“我不会给你的。”林墨抬起剑,“就算你杀了我,你也拿不到。”
幽冥阁主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他身形一晃,原地消失。下一秒,他已经出现在林墨面前,那只苍白的手掌轻飘飘地拍向林墨的胸口。
这一掌看似缓慢,但林墨发现自己根本躲不开。他只能运起全身真气,举剑格挡。
剑掌相交,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林墨感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涌入体内,他的真气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洞壁上。
一口鲜血喷出,鲜血在空中就凝结成了红色的冰晶。
“林兄!”楚风冲上去,但被林霄一掌拍飞。
赵昆挥刀砍向幽冥阁主,刀还没到,刀刃上就结满了冰霜。幽冥阁主随手一挥,赵昆连人带刀飞出去,撞碎了洞壁上的一大片冰晶。
苏晴的天罗针全部射出,但银针在靠近幽冥阁主三尺时就自动停下,然后纷纷坠落。
实力的差距,大得让人绝望。
幽冥阁主走到林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最后问你一次,机关录在哪里?”
林墨嘴角溢血,但眼神依然坚定:“你杀了我,就永远找不到了。”
“你以为我找不到?”幽冥阁主蹲下身,手指点在林墨掌心的伤疤上,“你的真气就是钥匙,我只要抽出你的真气,封印就会自动解开。”
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伤疤处传来,林墨感觉体内的真气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向幽冥阁主的手指。他的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模糊。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死的时候,掌心的伤疤突然炸开一道金光。
金光刺目,连幽冥阁主都不得不后退。金光中,一本薄薄的册子从林墨掌心飞出,悬在半空中自动翻开。书页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案像是活了一样,一个个跳出来,化作金色的光芒涌入林墨的身体。
林墨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苏醒。那不只是真气,而是一种更深层、更本源的东西。他的经脉在重塑,骨骼在强化,甚至连意识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怎么可能?”幽冥阁主第一次露出了惊讶的语气,“机关录认主了!”
林墨缓缓站起来。他的双眼变成了金色,掌心的伤疤已经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复杂的金色纹路。
他伸手握住落下的机关录,书册化作一道金光融入他的掌心。
“现在,你还想要吗?”林墨的声音不再平静,而是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幽冥阁主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有意思。三年前种下的因,今天结了果。林墨,你比我想象的更有价值。”
他转身走向洞口,林霄跟在后面:“阁主,就这么放过他?”
“他的真气刚完成蜕变,现在动手占不到便宜。”幽冥阁主头也不回,“而且,让他活着,比杀了他更有用。”
两人消失在黑暗中,寒冰真气场也随之消散。
林墨站在原地,金色的双眼渐渐恢复常色。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感受着体内那股全新的力量。
楚风爬起来,揉着胸口:“林兄,你没事吧?”
“没事。”林墨转身看向三人,“但我需要时间,来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晴走过来,目光复杂地看着他:“机关录认你为主,从今以后,你就是墨家遗脉的执令人。整个墨家,都要听你调遣。”
林墨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话:“先下山,我还有一笔账没跟林霄算。”
三天后,镇北司总衙。
赵昆把一叠文书放在桌上:“查到了。林霄三年前加入镇北司,背景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破绽。但有一个细节很有意思——推荐他的人,是当朝太傅赵崇远。”
“赵崇远?”林墨皱眉,“他跟幽冥阁有关系?”
“不确定,但有一条线索。”赵昆翻出一份密报,“一个月前,赵崇远密奏朝廷,建议裁撤镇北司,将北境防务交给他的亲信。如果镇北司被裁,最大的受益者是谁?”
“幽冥阁。”苏晴接口道,“镇北司是唯一能跟幽冥阁抗衡的朝廷力量。裁掉镇北司,幽冥阁在北境就再无敌手。”
楚风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直接去抓赵崇远!”
“没有证据。”赵昆摇头,“而且赵崇远是朝廷大员,没有确凿证据,我们动不了他。”
林墨站起身,走到窗前:“证据在幽冥阁。林霄和幽冥阁主之间的往来,一定有书信记录。只要拿到这些,就能同时扳倒赵崇远和林霄。”
“你疯了?”楚风叫道,“去幽冥阁总部?那是送死!”
林墨没有回答,只是看着窗外远方的群山。那个方向,是幽冥阁的所在——北域断龙崖。
“我不是去送死。”他缓缓说道,“我是去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三年前,师父把机关录交给他,用最后的生命在他体内种下了封印。师父说过,当封印解开的那一天,他必须做一件事——守护该守护的人,哪怕付出生命。
林墨握紧拳头,掌心金色的纹路微微发光。
有些债,该还了。有些仇,该报了。
窗外,一阵风吹过,卷起满地的落叶。秋天还没到,但有些东西,已经开始凋零。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