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风雨破庙

暴雨如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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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往汴京的官道上,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半山腰,庙檐瓦片残缺,雨水顺着裂缝淌成水帘。庙内却透出微弱的火光,在这漆黑雨夜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夜靠在斑驳的泥塑神像旁,闭目养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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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身青衫湿透,黑发贴在脸颊,腰间悬着一柄无鞘长剑——说是剑,更像一块狭长的铁片,没有剑格,没有穗饰,连剑柄都只是粗布缠绕。

“吱呀——”

破旧的庙门被狂风掀开,雨水裹着寒意涌进来。

沈夜没睁眼,右手却不动声色地搭上了剑柄。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不急不缓,踩在积水中发出清脆的声响。来人不止一个,从呼吸声判断,至少四人,而且都是高手——脚步沉稳,气息绵长,内功至少已达精通之境。

“这破庙倒能避避雨。”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大哥,咱们歇一晚,明早再赶路。”

火光照亮了来人。

为首的汉子三十出头,虎背熊腰,背插一对镔铁锏,目光如炬。他身后跟着三人,分别持刀、剑、鞭,皆是江湖豪客打扮。

四人走进庙内,这才注意到角落里的沈夜。

持刀的精瘦汉子眉头一皱,手按刀柄:“什么人?”

沈夜缓缓睁眼,眸子在火光映照下平静如水:“过路的。”

“过路的?”那汉子上下打量他,见他衣衫普通,腰间铁片不像值钱兵器,冷哼一声,“这荒山野岭,大雨滂沱,你一个人在此,莫不是幽冥阁的探子?”

沈夜没答话,又闭上了眼睛。

“你——”那汉子脸色一沉,就要拔刀。

“老三。”为首背锏汉子抬手制止,目光在沈夜身上停留片刻,抱拳道,“在下五岳盟嵩山派赵铁衣,这几位是我师弟。冒昧打扰,兄台见谅。”

沈夜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赵铁衣也不恼,招呼师弟们在另一边生火烤衣。那持刀的老三孙虎却一直盯着沈夜,眼神不善。

“大师兄,这人不伦不类,腰间挂块破铁装剑客,我看多半有问题。”孙虎压低声音。

“出门在外,莫要多事。”赵铁衣从怀里掏出干粮,“咱们此行奉命追查幽冥阁在汴京的据点,正事要紧。”

提到“幽冥阁”三字,四人神色都凝重起来。

孙虎咬牙道:“那帮邪魔外道,三个月连挑我五岳盟七处分舵,杀我嵩山弟子二十余人。此次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话音刚落,庙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笛声。

笛音尖锐刺耳,夹杂在风雨声中,如同鬼哭狼嚎。赵铁衣脸色骤变,霍然起身:“幽冥阁的摄魂笛!大家小心!”

四柄兵器同时出鞘。

庙门外的雨幕中,缓缓走出五道黑影。为首之人一身黑袍,面戴银色面具,手持一支骨笛,正是幽冥阁左护法——厉寒声。

“五岳盟的废物,也敢追查我幽冥阁?”厉寒声声音阴柔,透着刺骨寒意,“正好,拿你们的脑袋回去复命。”

孙虎暴喝一声,挥刀直劈:“邪魔受死!”

刀光如匹练,裹着雄浑内力斩向厉寒声。这一刀势大力沉,足见孙虎外功已至精通之境。

厉寒声却动都没动。

他身后闪出一道灰影,一掌拍出,正中刀身。孙虎闷哼一声,连人带刀倒飞出去,撞在泥塑神像上,喷出一口鲜血。

“三师兄!”持剑的年轻弟子惊呼。

赵铁衣脸色铁青:“内功大成之境!你们究竟是何人?”

厉寒声轻笑:“告诉死人也无妨。这位是幽冥阁四大堂主之首,鬼手堂主——殷无命。”

那灰袍人抬起脸,一张枯瘦如骷髅的面孔在火光中格外骇人。他双手呈灰白色,十指如钩,正是练就了幽冥阁绝学“九阴鬼爪”的标志。

赵铁衣心往下沉。他不过内功精通之境,三个师弟都是入门至精通之间,对上殷无命这等大成高手,胜算几乎为零。

但他没有退缩。

“嵩山弟子,宁死不屈!”赵铁衣双锏交叉,内力灌注,“结三才阵!”

三名师弟迅速靠拢,刀、剑、鞭配合双锏,形成攻守兼备的阵势。

厉寒声嗤笑:“螳臂当车。殷堂主,送他们上路。”

殷无命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冲入阵中。他双爪翻飞,每一招都带着阴寒内力,与兵器碰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三才阵只支撑了五招。

第七招,殷无命一爪震飞孙虎的刀,反手扣住他的咽喉。第八招,他一脚踢断持鞭弟子的腿骨。第九招,他一掌将持剑弟子拍飞。

赵铁衣目眦欲裂,双锏疯魔般砸向殷无命。

“大师兄!快走!”孙虎嘶声喊道,却被厉寒声一脚踩在胸口,骨骼断裂声清晰可闻。

赵铁衣双眼赤红,却知道再打下去只会全军覆没。他一咬牙,转身朝庙门冲去。

一道灰影闪过。

殷无命出现在他面前,一爪抓向他心口。赵铁衣横锏格挡,“咔嚓”一声,镔铁锏竟被生生抓出五个指洞,内力反噬,他口中鲜血狂喷,摔倒在地。

“跑啊。”厉寒声踩着积水走过来,居高临下俯视赵铁衣,“怎么不跑了?”

赵铁衣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连胳膊都撑不直。他扭头看向角落——那个青衫年轻人依旧闭目靠在神像旁,仿佛庙中发生的一切与他无关。

“兄台……快走……”赵铁衣拼尽全力喊道。

厉寒声这才注意到沈夜,目光一扫,轻蔑道:“又一个不知死活的。”

沈夜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起身,动作很慢,像是刚睡醒。雨水从他发梢滴落,沿着脸颊滑下。他看向赵铁衣,又看向倒在血泊中的嵩山弟子,最后将目光投向殷无命。

“九阴鬼爪,残害生灵,该废。”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殷无命瞳孔一缩。他修炼九阴鬼爪二十年,从未有人敢说“废”字。眼前这年轻人气息平平,看不出深浅,但那平静的眼神让他莫名不安。

厉寒声冷笑:“哪来的狂徒?殷堂主,连他一块杀了。”

殷无命身形暴起,双爪裹着阴风直取沈夜咽喉。这一爪快如闪电,爪风所过之处,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九阴鬼爪全力出手,竟有冻结气血之效。

沈夜动了。

他的手搭上腰间铁片,没人看清拔剑的动作,只听“锵”的一声清鸣,如龙吟凤哕。

一道剑光在庙内炸开。

那剑光太快,快到殷无命来不及反应。他只觉双腕一凉,紧接着剧痛传来——他低头看去,只见双手齐腕而断,鲜血喷涌。

“啊——!”

殷无命凄厉惨叫,踉跄后退,断腕处黑血直流。他惊恐地盯着沈夜:“你……你这是什么剑法?”

沈夜手中铁片滴血未沾,剑尖斜指地面。他淡淡道:“心剑,无痕。”

厉寒声脸色大变。

心剑无痕——十年前,天剑宗宗主沈苍天的绝学。当年天剑宗以“心剑”名震天下,沈苍天更被誉为当世剑圣。后来天剑宗一夜覆灭,沈苍天生死不明,心剑绝学从此失传。

“你是天剑宗余孽!”厉寒声尖声厉喝,骨笛横在唇边,吹出一串刺耳音符。

摄魂笛声能扰乱心神,内功稍弱者会当场神志错乱。

沈夜面色不变,长剑平举,剑尖遥遥指向厉寒声。一股无形的剑意从他身上升腾而起,那剑意浩大纯粹,如同一座巍峨高山压下来。

笛声在剑意冲击下支离破碎。

厉寒声脸色煞白,骨笛“啪”地炸裂。他尖叫一声,转身就逃。剩下三名幽冥阁弟子见护法和堂主一伤一逃,哪还敢停留,连滚带爬冲出破庙。

殷无命也想逃,沈夜的剑已抵在他咽喉。

“回去告诉幽冥阁主。”沈夜声音平静,“当年天剑宗的血债,沈夜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殷无命浑身颤抖,连滚带爬消失在雨幕中。

庙内安静下来,只有雨水声和嵩山弟子的呻吟。

赵铁衣挣扎着坐起来,看着沈夜,眼中满是震惊与感激:“多谢……多谢少侠救命之恩!少侠竟是天剑宗传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沈夜收剑入鞘,走到孙虎身边,探了探鼻息,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塞进他嘴里。

“他内伤虽重,服下此药可保性命。”沈夜起身,“你们速回嵩山,幽冥阁已渗透汴京,此事不是你们能管的。”

赵铁衣咬牙道:“少侠,我五岳盟与天剑宗虽无深交,但沈宗主当年侠名远播。少侠若要报仇,嵩山派愿助一臂之力!”

沈夜摇头:“我的仇,我自己报。”

他走到庙门口,雨势渐小,天边泛起鱼肚白。

“少侠留步!”赵铁衣喊道,“敢问少侠,天剑宗当年究竟因何覆灭?江湖传言是勾结幽冥阁,可我赵铁衣不信!”

沈夜脚步一顿,背对众人,沉默良久。

“因为一把剑。”

话音落下,他已踏入雨中,青衫身影渐行渐远,消失在朦胧晨雾中。

第二章 汴京风云

三日后,汴京。

作为大宋都城,汴京繁华至极。御街两旁店铺林立,酒楼茶肆鳞次栉比,行人摩肩接踵,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夜换了身干净青衫,坐在“醉仙楼”二楼靠窗位置,面前摆着一壶清茶,一碟花生。

他看似随意,目光却一直留意着街对面——一座气派非凡的府邸,门口立着两尊石狮,匾额上书“镇武司”三个大字,笔锋如刀。

镇武司,朝廷设立统管江湖事务的衙门。名义上维持武林秩序,实则暗中收编各派高手,为朝廷所用。

沈夜此次来汴京,只因他查到一条线索——十年前天剑宗覆灭之夜,有一队镇武司铁骑出现在山门外。

茶还没喝两口,楼下忽然传来嘈杂声。

“让开让开!镇武司办案!”

一队甲士推开人群,押着三个五花大绑的江湖人走进镇武司大门。那三人浑身是血,口中骂骂咧咧:“镇武司狗贼!老子是五岳盟的人,你们凭什么抓人?”

沈夜眉头微皱。

五岳盟的人被抓,莫非与幽冥阁有关?

他正思忖间,楼梯口上来一人。来人二十出头,锦衣华服,腰佩玉剑,面容俊朗却带着几分纨绔之气。他一上楼就大咧咧坐在沈夜对面,招手叫小二:“上最好的酒菜!”

“这位兄台,拼个桌不介意吧?”他笑嘻嘻问道,也不等沈夜回答,自顾自倒茶喝。

沈夜看了他一眼:“随意。”

锦衣青年打量沈夜,目光在他腰间铁片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旋即笑道:“在下楚风,江湖散人一个。兄台怎么称呼?”

“沈夜。”

“沈兄是剑客?”楚风盯着铁片,“这剑……倒是别致。”

沈夜没接话。

楚风也不尴尬,压低声音道:“沈兄可知道,镇武司为何抓五岳盟的人?”

“不知。”

“嘿嘿,我告诉你——因为五岳盟查到了不该查的东西。”楚风凑近些,“听说幽冥阁在汴京设了据点,镇武司不但不管,还帮着遮掩。五岳盟的人查到线索,反被抓了。”

沈夜端起茶杯,挡住嘴角的思索。

这消息与他的调查不谋而合。若镇武司真与幽冥阁勾结,那天剑宗覆灭一事,恐怕比想象中更复杂。

“沈兄对这些不感兴趣?”楚风问。

“与我无关。”

“怎么会无关?”楚风笑嘻嘻道,“沈兄腰间那把剑,虽然藏得好,可我楚风走南闯北,见过不少神兵利器。那剑虽无鞘无饰,却隐隐透着杀气——这是杀过不少人的剑啊。”

沈夜抬眼看他,目光微冷。

楚风连忙摆手:“别误会别误会,我就是好奇。沈兄这样的剑客来汴京,总不会是喝茶看风景吧?”

“你话太多了。”

“好好好,我不问。”楚风举起酒杯,“那就交个朋友,这顿我请。”

沈夜没理他,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就在这时,镇武司大门再次打开,一顶轿子在护卫簇拥下停在门口。轿帘掀开,走下一个身穿官袍的中年人,面容方正,三缕长髯,气度不凡。

楚风低声道:“那位就是镇武司指挥使,赵崇阳。江湖人称‘铁面判官’,一手玄冰掌已练至巅峰之境,据说半只脚踏入了半步宗师。此人在朝中关系极深,连丞相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沈夜的瞳孔微微收缩。

赵崇阳——这个名字,他在师父留下的密信中见过。密信只有一句话:“天剑宗之劫,始于崇阳,终于崇阳。”

沈夜握紧了茶杯。

楚风似乎察觉到什么,眼睛一亮:“沈兄认识赵指挥使?”

“不认识。”

“那沈兄盯着他看这么久?”楚风笑嘻嘻道,“我猜猜,沈兄来汴京,跟这位赵大人有关?”

沈夜放下茶杯,起身就要离开。

“沈兄且慢!”楚风一把拉住他袖子,压低声音,“我虽不知沈兄来历,但沈兄若想查镇武司,一个人不行。我楚风别的不行,打探消息是一把好手。沈兄要不要合作?”

沈夜看着他:“为什么帮我?”

楚风收起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深沉:“因为我师父,十年前也死在镇武司手里。”

四目相对,沈夜沉默片刻,重新坐下。

“说说你知道的。”

楚风大喜,压低声音:“镇武司三年前开始暗中扶持幽冥阁,帮他们吞并中小门派,搜刮武功秘籍和财宝。作为回报,幽冥阁帮镇武司铲除不听话的江湖势力。五岳盟最近查到了这条线,所以赵崇阳要对他们动手。”

“天剑宗呢?”沈夜直接问。

楚风一愣:“天剑宗?十年前覆灭的那个剑派?我查到一些线索——天剑宗覆灭当晚,镇武司铁骑确实出现在山门外,但动手的不是他们,而是……”

“是什么?”

“是幽冥阁。”楚风一字一顿,“而且带头的是幽冥阁主本人。据说他是为了抢夺天剑宗镇派之宝——心剑剑谱。”

沈夜摇头:“不对。若只为剑谱,不必灭满门。天剑宗一百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全部被杀,这是灭口。”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一百三十七口……你是说,天剑宗知道某个秘密,所以被灭门?”

“什么秘密?”

沈夜没回答。他起身走到窗边,看着镇武司方向,声音很轻:“十天后,汴京会有一场江湖大会。五岳盟、幽冥阁、镇武司都会到场。到时候,一切都会有答案。”

楚风兴奋道:“沈兄要动手?算我一个!”

“你内功不过入门之境,去了是送死。”

“嘿嘿,我武功不行,但我会用脑子啊。”楚风拍拍胸脯,“再说了,我还有帮手。”

“什么帮手?”

楚风神秘一笑:“一个你绝对想不到的人。”

第三章 红颜秘辛

五日后,汴京“云来客栈”。

沈夜正在房中擦拭铁片剑,门外传来三短一长敲门声。这是他与楚风约定的暗号。

门开,楚风闪身进来,身后跟着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丽,眉如远山,眸若秋水,腰间悬着一柄软剑,气质温婉中透着英气。她见到沈夜,微微欠身:“苏云锦,见过沈公子。”

沈夜看向楚风。

楚风笑道:“苏姑娘是五岳盟盟主苏天河的独女,也是我好友。她此次来汴京,正是为了调查镇武司与幽冥阁勾结之事。”

苏云锦轻声道:“沈公子的事,楚风已告诉我。天剑宗蒙冤十年,苏云锦愿助公子查明真相。”

沈夜看着她,忽然问:“苏盟主可知你来找我?”

苏云锦摇头:“父亲被镇武司牵制在嵩山,脱不开身。但他常说,天剑宗沈苍天是真正的侠之大者,绝不可能勾结幽冥阁。”

沈夜沉默片刻,抱拳道:“多谢。”

三人坐下,苏云锦从怀中取出一张绢帛,铺在桌上:“这是我派人查到的,五日后江湖大会的部署图。大会在汴京城外‘落雁坡’举行,届时五岳盟、幽冥阁、镇武司及各方势力都会到场。”

绢帛上画着详细的地形图,标注了各势力位置。

苏云锦指着地图中央:“这里是大帐,赵崇阳会亲自坐镇。幽冥阁的人会从东面入场,伪装成江湖散人。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在大会上栽赃五岳盟勾结金国,然后由镇武司出面剿灭。”

楚风骂道:“好一个栽赃嫁祸!”

沈夜盯着地图,忽然开口:“幽冥阁主会来吗?”

苏云锦摇头:“不确定。但据我所知,幽冥阁主极少现身,连阁中堂主都未必见过他真面目。”

“那赵崇阳见过。”沈夜淡淡道。

两人一愣。

沈夜继续道:“天剑宗覆灭前三个月,赵崇阳曾以‘切磋武艺’为名上山拜访我师父。他在山上住了三天。三个月后,天剑宗被灭。”

苏云锦脸色一变:“沈公子的意思是,赵崇阳上山不是为了切磋,而是……”

“是为了确定天剑宗的底细,以及——确认那件东西在我师父手中。”

“什么东西?”楚风忍不住问。

沈夜沉默良久,缓缓道:“天剑宗历代相传,有一份‘江湖志’,记载了各大门派的隐秘和把柄,包括朝廷中某些人与江湖势力的勾结。这份江湖志,足以颠覆半个武林和朝堂。”

苏云锦倒吸一口凉气:“所以赵崇阳勾结幽冥阁灭天剑宗,是为了销毁对他不利的证据?”

“不只是销毁。”沈夜眼中闪过寒光,“他是要拿到这份江湖志,以此要挟各大势力,独霸江湖。”

楚风拍案而起:“好一个赵崇阳!沈兄,江湖志现在何处?”

沈夜摇头:“我不知道。师父临死前只留下一句话——‘剑在心在,剑亡心亡’。这些年来,我始终参不透其中含义。”

三人陷入沉思。

苏云锦忽然道:“沈公子,令师可曾留下其他遗物?”

“只有这把剑。”沈夜抚摸着铁片剑,“此剑名为‘无痕’,是师父年轻时所用。他说,心剑的真谛,就藏在这把剑中。”

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困惑。

苏云锦起身走到窗前,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沉思的神色。她忽然转身:“沈公子,令师说的‘剑在心在’,会不会不是指实物,而是指心剑本身?心剑讲究以心御剑,剑即是心,心即是剑。‘江湖志’也许就藏在心剑剑诀中?”

沈夜浑身一震。

他想起师父教他心剑时说过的话——“心剑无招,以意驭之。天下武功,皆可化为剑意。当你真正领悟心剑真谛,你会发现,世间万物,皆可为剑。”

世间万物,皆可为剑——包括文字,包括秘密,包括那份江湖志!

沈夜霍然起身,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师父传授心剑的每一个画面。那些剑招、心法、口诀,在他心中一一流过。

忽然,他捕捉到一个细节——每次传授心剑时,师父都会不经意地说出一些看似无关的话,比如“嵩山掌门好赌”、“青城派与西夏有书信往来”、“镇武司赵崇阳原名赵狗儿”……

这些信息串联起来,正是一份详尽的江湖隐秘!

“我明白了。”沈夜睁开眼,眼中精光四射,“师父将江湖志藏在了心剑传承中。每一代天剑宗传人,都会在学剑时记下这些秘密。剑在心在——心剑不失,江湖志就不会失传!”

楚风大喜:“那太好了!沈兄现在掌握了赵崇阳的把柄,完全可以在江湖大会上揭穿他!”

“不够。”沈夜摇头,“这些都是口口相传,没有实证。赵崇阳可以说是我编造。要扳倒他,必须找到当年他勾结幽冥阁的铁证。”

苏云锦沉吟道:“铁证……如果赵崇阳真与幽冥阁有勾结,他们之间必有书信往来。这些书信,很可能就在镇武司或幽冥阁手中。”

“所以江湖大会就是机会。”沈夜眼中闪过决然,“赵崇阳会在大会上对五岳盟动手,届时镇武司和幽冥阁主力都会集中在落雁坡。我们可以趁机潜入镇武司,盗取证据。”

楚风兴奋道:“妙计!我负责潜入!”

苏云锦摇头:“镇武司戒备森严,就算主力外出,留守的也必是高手。”

“所以我正面吸引注意力。”沈夜道,“我在大会上现身,表明天剑宗传人身份,挑战赵崇阳。他为了杀人灭口,必定全力出手。你们趁乱潜入镇武司。”

“不行!”苏云锦急道,“赵崇阳半步宗师,你单独对上他太危险!”

沈夜平静道:“心剑已成,虽未必能胜,但拖住他足够了。”

他看向窗外,月光如水,远处镇武司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

“十年前的账,该算了。”

第四章 落雁惊变

五日后,落雁坡。

这是一片开阔的山坡,地势平缓,四周丘陵环抱,如同一个天然的演武场。秋高气爽,天高云淡,数百名江湖人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人声鼎沸。

山坡中央搭建了一座高台,台上摆着数十把椅子。五岳盟、丐帮、唐门、青城派等各大门派代表已陆续就座。

沈夜站在人群边缘,一身青衫,腰悬铁剑,面色平静。

楚风和苏云锦已按计划潜入汴京城,只等大会开始,镇武司主力出动,他们就动手。

“铛——铛——铛——”

三声钟响,全场安静。

赵崇阳一身官袍,从大帐中走出,身后跟着八名镇武司高手。他登上高台,抱拳环视四方,朗声道:“诸位武林同道,今日江湖大会,赵某奉朝廷之命,旨在调解江湖纷争,共商武林大计。”

台下有人高喊:“赵大人,听说幽冥阁在汴京设了据点,镇武司管不管?”

赵崇阳脸色一正:“此事赵某已查明,确有邪派势力意图扰乱江湖。今日大会,正是要当众揭露这些邪魔外道的真面目!”

话音刚落,东面人群中忽然有人惨叫倒地。

“毒!有人下毒!”

骚动迅速蔓延,数十名五岳盟弟子口吐黑血,倒地抽搐。人群中冲出数十名黑衣人,手持兵刃,直扑五岳盟阵营。

“幽冥阁!”嵩山派赵铁衣拔锏怒吼,“你们竟敢——”

他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人群中暴起,一掌拍在他胸口。赵铁衣鲜血狂喷,倒飞出去。

出手之人一身黑袍,面戴银色面具,正是厉寒声。他阴笑道:“五岳盟勾结金国,暗中运送兵器粮草,罪证确凿。今日我幽冥阁替天行道,诛杀叛徒!”

“放屁!”五岳盟弟子群情激愤,纷纷拔刀。

高台上,赵崇阳沉声道:“都住手!此事尚未查明——”

厉寒声打断他:“赵大人,五岳盟的叛国罪证就在他们盟主苏天河的书房中。赵大人若不信,大可派人去查!”

赵崇阳面露为难之色,最终叹了口气:“既如此,来人,先拿下五岳盟众人,待查明真相再行处置。”

镇武司高手齐齐出动,与幽冥阁黑衣人形成合围之势。

五岳盟众人这才明白——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

“赵崇阳!你与幽冥阁勾结!”赵铁衣嘶声吼道,“你才是真正的叛徒!”

赵崇阳脸色一沉:“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拿下!”

就在镇武司高手即将动手之际,一道青衫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高台之上。

沈夜站在赵崇阳面前,相距不过三丈。

全场一静。

赵崇阳眯起眼睛:“你是何人?”

“天剑宗,沈夜。”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在人群中炸开。天剑宗覆灭十年,江湖中人早已遗忘,但老一辈的武林人士却记得——那个曾经以心剑震慑天下的剑派!

“天剑宗不是灭门了吗?”

“这年轻人是天剑宗传人?”

赵崇阳眼中闪过一丝杀意,面上却不动声色:“天剑宗当年勾结幽冥阁,已被朝廷剿灭。你是余孽,还敢现身?”

沈夜平静道:“天剑宗勾结幽冥阁?那为何灭我天剑宗的人,正是幽冥阁?”

全场哗然。

厉寒声厉声道:“胡说八道!我幽冥阁与天剑宗素无往来!”

沈夜看向他,淡淡道:“那殷无命的双手,是谁废的?”

厉寒声脸色一变,下意识后退半步。

赵崇阳冷冷道:“信口雌黄!来人,将这狂徒拿下!”

四名镇武司高手扑向沈夜。

剑光一闪。

没人看清沈夜如何拔剑,只听“锵”的一声,四名高手同时倒飞出去,手中兵刃全部断为两截,胸口各有一道浅痕,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全场死寂。

这一剑之快、之准、之克制,已超出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赵崇阳瞳孔骤缩:“心剑无痕?你是沈苍天的弟子!”

沈夜长剑斜指,剑意如潮水般涌出:“赵崇阳,十年前你以切磋为名上山,实则是为了一份江湖志。你勾结幽冥阁灭我满门,今日,该还了。”

赵崇阳仰天大笑:“就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挑战本座?”他脱下官袍,露出里面劲装,双掌泛起诡异的蓝色寒气——玄冰掌全力运转,周围温度骤降。

“本座半只脚踏入宗师之境,今日就让你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绝学!”

赵崇阳暴喝一声,双掌齐出。寒气凝成两条冰龙,咆哮着冲向沈夜。这一掌蕴含了他毕生功力,掌风所过之处,空气都凝结出冰晶。

沈夜闭上眼睛。

心剑,以心御剑,不滞于物。

他感受到那两道寒气的轨迹,感受到赵崇阳内力的流动,感受到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气”。他出剑了。

这一剑很慢,慢到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这一剑很快,快到赵崇阳来不及闪避。

剑光如匹练,穿透冰龙,刺破寒气,直指赵崇阳咽喉。赵崇阳骇然发现,自己的玄冰掌力在剑意面前如同纸糊,被轻易撕碎。

“不可能!”

他拼命后撤,双掌连拍,打出十二道掌力。沈夜的剑却如影随形,每一剑都恰到好处地刺在掌力最薄弱处,将玄冰掌力一一破去。

第十三剑,剑尖抵在赵崇阳咽喉前三寸。

赵崇阳僵住了。

全场鸦雀无声。

半步宗师的赵崇阳,竟然败了?败在一个无名剑客手中?

沈夜收剑入鞘:“赵崇阳,你败了。”

赵崇阳脸色铁青,忽然狂笑:“你以为赢了我就有用?证据呢?你没有证据,朝廷不会信你,江湖不会信你!”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楚风纵马而来,高举一叠书信:“沈兄!找到了!赵崇阳与幽冥阁勾结的书信,还有他与金国密使的往来信件,全在这里!”

苏云锦紧随其后,手持一柄软剑,白衣如雪。

赵崇阳脸色煞白。

沈夜看着那些书信,对全场朗声道:“这些书信,记载了赵崇阳如何勾结幽冥阁,灭天剑宗、吞并门派、勾结外敌的罪行。十年前天剑宗一百三十七口人的血债,今日,大白于天下!”

人群沸腾了。

五岳盟弟子怒吼着冲向幽冥阁黑衣人,其他门派也纷纷倒戈,将镇武司和幽冥阁的人团团围住。

赵崇阳趁乱想逃,沈夜一剑刺穿他肩胛,将他钉在地上。

“这一剑,为我师父。”

他拔剑,又一剑刺穿赵崇阳大腿。

“这一剑,为我师娘。”

再拔剑,第三剑。

“这一剑,为天剑宗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赵崇阳惨叫连连,被赶来的五岳盟弟子五花大绑。

厉寒声见势不妙,转身就逃。一道剑光追上,将他左臂齐肩斩下。他惨叫着倒地,被苏云锦一剑制住。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辰,幽冥阁和镇武司的人死的死、降的降,赵崇阳和厉寒声被生擒。

沈夜站在高台上,看着满地狼藉,看着被押走的赵崇阳,心中却没有复仇的快意,只有无尽的悲凉。

师父,师娘,师兄弟们——你们看到了吗?天剑宗的冤屈,终于洗清了。

苏云锦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沈公子,幽冥阁主逃了。赵崇阳只是棋子,真正的幕后黑手,还在暗中。”

沈夜点头:“我知道。赵崇阳的信中提到了‘上面的人’,能调动镇武司、勾结幽冥阁、联络金国的,至少是朝中一品大员,甚至……”

他抬头看向汴京方向,皇城的轮廓在夕阳中如同一头巨兽。

“甚至,是那个位子的人。”

楚风倒吸一口凉气:“沈兄,你不会是想……”

沈夜没有回答,收剑入鞘,转身走向山下。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把无鞘的铁片剑在斜阳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

苏云锦看着他的背影,轻声问:“你要去哪里?”

沈夜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去找一个人。”

“谁?”

“当年亲手杀我师父的人。”沈夜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赵崇阳的剑上,没有我师父的血。”

楚风惊道:“你是说,凶手另有其人?”

沈夜抬头看向天边残阳,眼中映出血色。

“幽冥阁主的武功,出自天剑宗。杀我师父的人,用的是心剑。”

全场死寂。

沈夜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只留下一句话在风中回荡——

“天剑宗的仇,还没完。”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