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残阳将落雁坡的每一块岩石都染成暗红。
秋风卷起枯黄的茅草,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低声哭泣。坡顶之上,两道人影相隔十丈,对峙而立。
白衣男子衣袂猎猎,手中长剑斜指地面,剑尖上还滴着殷红的血。他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化不开的疲惫与悲怆。此人正是江湖人称“青莲剑客”的沈逸,七年来以一剑之力荡平幽冥阁一十三处分舵,斩杀邪道高手不下百人。
对面站着的是一个黑衣老者,身形佝偻,双手笼在袖中,枯瘦的脸上挂着莫测高深的笑容。
“沈逸,你追了老夫三年,今日终于如愿以偿了。”黑衣老者声音嘶哑,像是锈蚀的铁器摩擦。
沈逸握剑的手微微发紧:“赵寒,三年前你血洗青莲山庄,上下一百三十七口,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今日,该是你还债的时候了。”
赵寒桀桀怪笑:“还债?老夫一生杀人无数,若真要还,十条命都不够。倒是你,青莲剑诀只练到第七层就敢来追我,未免太自不量力。”
话音刚落,赵寒身形骤动。他双手自袖中探出,十指如钩,指尖泛着诡异的青黑色光芒。幽冥阁镇阁绝学——幽冥鬼爪,中者筋脉寸断,五脏俱裂,歹毒无比。
沈逸不退反进,青锋剑划出一道清冷的弧线。剑光如匹练,带着凛冽的罡风迎向那十道鬼爪。
“叮叮叮——”
金铁交鸣之声密集如雨,剑气与爪劲碰撞,迸射出无数火花。两人身形交错,快得只剩下残影。
沈逸剑法灵动,每一剑都带着青莲剑诀特有的飘逸与凌厉。剑光在空中交织成一朵盛开的青莲,花瓣层层叠叠,杀机暗藏。
赵寒的幽冥鬼爪却更加诡异。他的手臂像是没有骨头,能从任何不可思议的角度发起攻击。爪风所过之处,岩石碎裂,地面留下深深的沟壑。
激战百招,沈逸渐渐落入下风。
他胸口有一道旧伤,是三个月前追杀赵寒时被幽冥阁四大护法联手所伤,至今未愈。此刻真气运转稍急,伤口便撕裂般疼痛,鲜血已经浸透了内衫。
赵寒显然察觉到了这一点,攻势更加猛烈。
“沈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有伤在身?老夫故意引你来此,就是要取你性命!”赵寒厉喝一声,双爪齐出,十道青色劲气交织成一张大网,当头罩下。
沈逸咬牙挥剑,青莲剑诀第七式“莲开九品”全力施展。九道剑光冲天而起,试图撕碎那张鬼爪之网。
“轰!”
一声巨响,劲气四溢,周围的茅草被连根拔起,岩石炸裂。
沈逸口喷鲜血,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十丈外的地上。青锋剑脱手飞出,斜插在身旁的泥土中。
赵寒也不好过,右臂被剑气划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但他毕竟占据上风,狞笑着一步步逼近。
“青莲剑客,不过如此。今日之后,江湖上再没有你这号人物。”
沈逸撑起身体,想要去抓剑,却发现右手已经使不上力气。胸口的伤彻底崩开,鲜血染红了半边白衫。
他看着赵寒一步步走来,心中涌起无尽悲凉。
七年前,青莲山庄一夜覆灭,恩师临死前将青莲剑诀交给他,嘱咐他一定要为山庄报仇,铲除幽冥阁这个武林毒瘤。
七年苦练,三年追杀,难道就要在此功亏一篑?
“赵寒,你高兴得太早了。”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
赵寒猛地回头,就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坡下掠来,速度快得惊人。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子,身着青衫,腰悬短剑,面容清丽却冷若冰霜。
“苏晴?”赵寒瞳孔一缩。
苏晴,青莲山庄大弟子苏婉清之女,沈逸的师妹。当年山庄被灭时她年仅十岁,被沈逸拼死救出。此后两人相依为命,苏晴的武功虽然不如沈逸,但轻功一绝,擅长追踪隐匿。
“师姐,你快走!”沈逸急声道。
苏晴没有理会,径直落在沈逸身前,短剑出鞘,指向赵寒:“师兄,这些年都是你在追凶,今日该轮到我了。”
赵寒冷笑:“就凭你?连你师兄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一个小丫头能奈我何?”
苏晴不再废话,身形一闪,短剑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赵寒咽喉。她的剑法不同于沈逸的飘逸,更加刁钻狠辣,招招不离要害。
赵寒挥爪格挡,却发现苏晴的剑法诡异莫测,每一剑都像是提前算准了他的招式变化。
“这……这是青莲剑诀第八式‘莲心剑意’?不可能!你一个女娃怎么可能练成?”赵寒惊怒交加。
青莲剑诀共九层,第七层已是当世罕见,第八层更是百年无人练成。传说练成第八层者,能够预判对手三招之内的所有变化,剑未出而敌已破。
苏晴冷冷道:“你以为这三年我一直在闲着?师兄在前面追你,我就在后面练剑。你所有出手的习惯、招式变化,我都已经烂熟于心。”
剑光暴涨,苏晴的攻势如同狂风暴雨,招招压制赵寒。赵寒的幽冥鬼爪虽然歹毒,但每一招都被苏晴提前化解,打得他憋屈至极。
沈逸看着这一幕,眼眶微红。原来这三年,师妹一直在暗中做这些。他只知道追凶,却不知道苏晴每次消失几天,都是在暗中观察赵寒的武功路数,揣摩破解之法。
“师兄,接剑!”苏晴突然大喝一声,一脚踢起地上的青锋剑。
青锋剑化作一道流光飞向沈逸。沈逸咬牙撑起身体,伸出左手接住剑柄。
就在这一刹那,他脑海中突然闪过无数画面。
七年前青莲山庄的烈火,恩师临终前的嘱托,七年苦练的日日夜夜,三年追凶的九死一生,还有师妹默默付出的背影……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化作一道清流涌入心头。
青莲剑诀第九式——莲开彼岸。
这一式不是杀招,而是舍身之剑。剑出无悔,以命相搏,不成功便成仁。
沈逸站起身,左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眼中精光暴射。
“师妹,让开!”
苏晴闻言,身形一闪让到一旁。
赵寒刚想追击,就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剑气扑面而来。他惊恐地抬头,只见沈逸整个人化作一道白光,人与剑合二为一,剑光如同一朵盛开的青莲,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致命的剑气。
“不——”
赵寒发出绝望的嘶吼,十道鬼爪全力施展,试图挡住这一剑。
但一切都是徒劳。
剑光穿过爪网,穿过护体真气,穿过赵寒的身体。
“噗——”
赵寒僵在原地,低头看着胸口那个拳头大的血洞,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沈逸也同时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青锋剑插在地上,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师兄!”苏晴飞奔过来,扶住沈逸。
沈逸摇摇头,看着赵寒的尸体,长出一口气:“恩师,弟子终于为您报仇了。”
苏晴眼眶含泪,却强忍着没有落下:“师兄,你做到了。”
沈逸看着苏晴,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灰尘:“不是我一个人做到的,是我们一起。”
夕阳终于沉下最后一角,落雁坡陷入昏暗。
夜风吹过,带着血腥味散去。江湖上的恩怨,暂时画上了一个句号。
但沈逸不知道的是,赵寒的死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幽冥阁阁主得知赵寒被杀,震怒之下,派出阁中所有高手,誓要取沈逸和苏晴的性命。
而朝廷镇武司也在这时注意到两人,一场关乎江湖存亡的惊天阴谋,正在缓缓拉开序幕。
三个月后,金陵城。
城南“悦来客栈”是这条街上最不起眼的一家小店,门面陈旧,生意冷清。但近来却出了一件怪事——店里新来了个杂役,干活勤快,从不偷懒,却总给人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这杂役二十出头,面容普通,右腿微跛,整日低着头扫地擦桌,从不与人多说一句话。掌柜的姓王,是个精明的生意人,见这杂役老实肯干,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小二,上酒!”
靠窗的桌子旁坐着一个锦衣青年,腰悬长刀,神态倨傲。他身后站着两个彪形大汉,一看就是保镖之流。
“来了来了。”店小二殷勤地跑过去,端上一壶好酒几样小菜。
锦衣青年喝了一口酒,皱眉道:“这酒淡得像水,你们金陵就没有好酒?”
店小二赔笑道:“客官见谅,小店本小利薄,这已经是店里最好的酒了。”
“最好的酒就这德行?”锦衣青年啪地拍下酒壶,“去,把你们掌柜的叫来。”
王掌柜连忙跑过来,又是赔礼又是道歉,最后答应免了酒钱,锦衣青年才勉强作罢。
角落里的杂役始终低着头擦桌子,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走进来一个白衣女子。
女子容貌极美,气质清冷,腰间悬着一柄短剑。她一进门,客栈里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锦衣青年眼睛一亮,端起酒杯走过去:“这位姑娘,一个人?不如过来一起喝一杯?”
白衣女子看都不看他一眼,径直走到角落的桌子旁坐下,淡淡道:“一壶清茶。”
店小二连忙去沏茶。
锦衣青年被无视,脸上挂不住,冷笑道:“姑娘好大的架子,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白衣女子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漠:“不感兴趣。”
“你——”锦衣青年大怒,伸手就要去抓白衣女子的肩膀。
“啪!”
一只扫帚精准地拍在锦衣青年手腕上,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锦衣青年的手不由自主地缩了回去。
出手的是那个跛脚杂役。
“客官,请自重。”杂役低着头,声音平淡。
锦衣青年愣了一瞬,随即勃然大怒:“你一个臭杂役也敢管本公子的事?给我打!”
两个彪形大汉立刻扑向杂役。
杂役往后退了一步,扫帚轻轻一挥,两个大汉就莫名其妙地摔了出去,砸翻了两张桌子。
客栈里一片狼藉。
锦衣青年脸色铁青,手按在刀柄上:“好一个深藏不露的高手,本公子倒要看看你有多大能耐!”
刀光一闪,长刀出鞘,带着凌厉的刀风劈向杂役。
杂役依旧低着头,扫帚往上一挑,精准地击中刀身。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刀身传到锦衣青年手上,他握刀的手一麻,长刀脱手飞出,钉在了房梁上。
“滚。”杂役只说了一个字。
锦衣青年脸色煞白,知道踢到了铁板,带着两个保镖灰溜溜地跑了。
客栈里其他客人也纷纷结账走人,生怕惹上麻烦。
王掌柜欲哭无泪,看着满地的狼藉:“我的店啊……”
白衣女子却看着杂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师兄,你这又是何苦?”白衣女子轻声说。
杂役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露出一张普通的脸。但若是仔细看,就会发现这张脸下隐藏着另一副面容——正是三个月前在落雁坡斩杀赵寒的沈逸。
“师妹,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沈逸叹了口气,放下扫帚。
苏晴盯着他:“你以为易容改姓,躲在这破客栈里当杂役,我就找不到你了?师兄,你在逃避什么?”
沈逸沉默片刻,缓缓道:“赵寒虽死,但幽冥阁还在。阁主厉天啸已经发出追杀令,悬赏十万两白银要我们的人头。我不想连累你。”
“连累?”苏晴冷笑,“当年你从火海里把我救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连累?这十年我们一起走过来,你现在跟我说连累?”
沈逸苦笑:“师妹,你听我说——”
“我不听。”苏晴打断他,“厉天啸要杀我们,我们就先杀了他。幽冥阁这些年祸害武林,朝廷也早有铲除之心。我已经查到了,厉天啸半个月后会在幽冥阁总坛召开邪道大会,邀请所有邪派高手参加。这是我们一举铲除幽冥阁的最好机会。”
沈逸皱眉:“就凭我们两个?”
“不是我们两个。”苏晴从怀中取出一封信,“五岳盟主已经答应出手相助,墨家遗脉也愿意提供机关术支持。还有镇武司,他们早就想动幽冥阁了,只是缺一个契机。”
沈逸接过信,看完之后陷入沉思。
信上写着,三个月后,五岳盟、墨家、镇武司将联手围攻幽冥阁总坛。但在这之前,需要有人潜入幽冥阁,摸清总坛的地形和机关布置。
而这个人选,非沈逸莫属。
“所以你找到我,是想让我去做这个内应?”沈逸问道。
苏晴点头:“你的青莲剑诀已经练到第九层,当世能与你匹敌的人不超过五个。而且你擅长隐匿,是最合适的人选。”
沈逸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去。”
“我也去。”苏晴说。
“不行。”沈逸摇头,“太危险了。”
苏晴冷冷地看着他:“师兄,你要是再说这种话,我现在就一个人去。”
沈逸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师妹的脾气,决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幽冥阁总坛位于金陵城西三百里外的幽冥谷,谷中常年云雾缭绕,毒虫遍地,易守难攻。
沈逸和苏晴花了三天时间赶到幽冥谷外围,远远就看见谷口立着一座高大的石牌坊,上面刻着“幽冥阁”三个大字,笔锋阴森,透着邪气。
牌坊下站着四个黑衣弟子,手持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硬闯肯定不行。”沈逸观察了一会儿,“得想个办法混进去。”
苏晴从怀中取出两套黑衣和两张人皮面具:“我早就准备好了。这是幽冥阁外围弟子的服饰和面具,戴上之后只要不遇到熟人,应该不会被发现。”
两人换上黑衣,戴好人皮面具,大摇大摆地走向谷口。
“站住!口令!”一个黑衣弟子拦住他们。
沈逸心中一紧,他不知道口令是什么。
就在这时,苏晴上前一步,冷冷道:“幽冥现世。”
黑衣弟子点点头:“进去吧。”
两人顺利进入谷中,沿着石阶一路向下。幽冥谷越往里走越阴森,两侧岩壁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石窟。石窟里灯火通明,摆着数十张石桌石椅,已经有不少黑衣人在座。
“这里应该就是邪道大会的会场。”苏晴压低声音说。
两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观察周围的情况。
在场的人无一不是邪道高手。有面色惨白、浑身散发着寒气的“寒冰掌”冷千秋;有身材矮小、满脸横肉的“开山斧”孟虎;还有一身红衣、妖艳妩媚的“毒娘子”柳如烟。
每一个都是江湖上臭名昭著的人物,手上沾满了鲜血。
沈逸的目光扫过这些人,心中默默记下他们的特征和位置。
“阁主到!”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石窟深处走出一个身穿黑袍的中年男人。男人面容阴鸷,眼窝深陷,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身材高大,每走一步都带着一股压迫性的气势。
幽冥阁阁主——厉天啸。
沈逸瞳孔微缩,他能感觉到厉天啸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息。这个人的武功,绝对在他之上。
厉天啸走到主位坐下,环顾四周,沉声道:“诸位远道而来,本座不胜荣幸。今日召集大家,是有大事相商。”
“厉阁主请说。”冷千秋拱手道。
厉天啸缓缓道:“三个月前,我阁中护法赵寒被青莲剑客沈逸所杀。这沈逸仗着武功高强,屡次与我幽冥阁作对,若不除掉,后患无穷。本座想请诸位出手,合力围杀沈逸,事成之后,本座必有重谢。”
孟虎拍着桌子道:“一个沈逸而已,何须如此兴师动众?厉阁主放心,我老孟一斧子就能把他劈成两半。”
毒娘子掩嘴轻笑:“孟兄好大的口气,青莲剑诀第九层的威力,可不是你一斧子能挡住的。”
“你——”孟虎大怒。
“够了。”厉天啸抬手制止,“本座已经得到消息,五岳盟和镇武司正在暗中集结力量,准备对我们动手。沈逸只是他们的一个棋子,真正的敌人是五岳盟和镇武司。”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脸色大变。
冷千秋皱眉道:“五岳盟和镇武司联手,这可是大事。厉阁主可有应对之策?”
厉天啸冷笑:“本座既然敢召集大家,自然已经有了万全之策。半个月后,五岳盟和镇武司会派高手围攻幽冥阁,到时候我们只需——”
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目光如电般扫向角落。
“角落里那两个人,抬起头来。”
沈逸和苏晴心中一凛,缓缓抬起头。
厉天啸盯着他们看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们两个的脸很陌生,是哪个分舵的?”
苏晴镇定道:“回阁主,我们是金陵分舵新来的弟子。”
“金陵分舵?”厉天啸眯起眼睛,“金陵分舵的舵主是谁?”
“赵寒赵护法。”苏晴回答。
厉天啸冷笑:“赵寒三个月前就死了,金陵分舵早就解散了。你们两个,到底是谁?”
话音未落,厉天啸一掌拍出,一道黑色掌风直扑沈逸和苏晴。
沈逸知道身份暴露,不再隐藏,一把扯下人皮面具,青锋剑出鞘,剑光如匹练斩向黑色掌风。
“轰!”
剑气与掌风碰撞,沈逸倒退三步,厉天啸纹丝不动。
“沈逸!”厉天啸眼中杀机毕露,“好大的胆子,竟敢潜入我幽冥阁!”
周围邪道高手纷纷拔出兵刃,将沈逸和苏晴团团围住。
沈逸持剑而立,冷笑:“厉天啸,你以为只有我们两个来了吗?”
话音刚落,石窟外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一个黑衣弟子跌跌撞撞跑进来:“阁主,大事不好!五岳盟和镇武司的人杀进来了!”
厉天啸脸色大变,猛地看向沈逸:“你——”
沈逸淡淡道:“你以为你的计划天衣无缝?可惜,我早就把消息传出去了。五岳盟和镇武司不是半个月后才来,而是今天就来。”
原来,沈逸和苏晴潜入幽冥阁的真正目的,不是摸清地形,而是确认邪道大会的时间和地点,然后提前通知五岳盟和镇武司发起总攻。
厉天啸勃然大怒,一掌拍碎石桌:“就算他们来了又如何?本座今日先杀了你!”
他身形暴起,双掌齐出,黑色掌风铺天盖地压向沈逸。
沈逸不退反进,青莲剑诀第九式“莲开彼岸”全力施展。剑光如一朵盛开的青莲,迎向那漫天掌风。
苏晴也同时出手,短剑化作青光刺向厉天啸的咽喉。
三人瞬间战在一起,劲气四溢,石窟中的石桌石椅纷纷碎裂。
冷千秋等人想要帮忙,却被冲进来的五岳盟高手缠住,一时间自顾不暇。
厉天啸的武功确实恐怖,幽冥掌威力惊人,每一掌都带着腐蚀性的真气。沈逸和苏晴联手,也只能勉强抵挡。
“就这点本事也敢来送死?”厉天啸狂笑,双掌齐出,掌风将沈逸和苏晴逼退数步。
沈逸嘴角溢血,咬牙道:“师妹,用那一招。”
苏晴点头,两人同时收剑,双手相握,真气在两人体内循环往复,形成一股恐怖的力量。
青莲剑诀终极奥义——莲生双蒂。
这一招需要两个人心意相通,真气完美融合,威力是第九式的三倍。
厉天啸感受到那股毁灭性的气息,脸色终于变了。
“不可能!青莲剑诀根本没有这一式!”
沈逸和苏晴同时出剑,两道剑光交织在一起,化作一朵巨大的青莲,花瓣层层绽放,每一片花瓣都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
“轰隆隆——”
石窟剧烈震动,碎石纷飞。
厉天啸拼尽全力打出十二道幽冥掌,试图挡住这一剑。但在那朵青莲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剑光穿过掌风,穿过护体真气,击中厉天啸的胸口。
厉天啸惨叫一声,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喷鲜血,缓缓滑落。
他低头看着胸口那个巨大的血洞,眼中满是不甘:“不……不可能……”
沈逸和苏晴同时力竭,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外面的战斗也接近尾声。五岳盟和镇武司的高手势如破竹,邪道高手死的死,伤的伤,投降的投降。
曾经不可一世的幽冥阁,在这一夜彻底覆灭。
三个月后,青莲山庄旧址。
一座崭新的山庄拔地而起,青砖黛瓦,古朴雅致。
沈逸站在山庄门口,看着牌匾上“青莲山庄”四个大字,眼中满是感慨。
苏晴走到他身边:“师兄,山庄重建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沈逸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只是家,我们要重开山门,广收弟子,把青莲剑诀传承下去。恩师的遗愿,不只是报仇,更是要让青莲山庄重现辉煌。”
苏晴微微一笑:“我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两人并肩走进山庄,身后是落日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江湖风波远未平息,幽冥阁虽灭,但新的危机正在酝酿。
镇武司指挥使赵无咎在剿灭幽冥阁后权势大涨,野心膨胀,开始暗中培植自己的势力,意图染指武林。
而墨家遗脉传人墨玄突然失踪,墨家机关术秘籍下落不明,江湖传言是被镇武司夺走。
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此刻,青莲山庄中,沈逸和苏晴只是静静地站着,享受着这难得的宁静。
“师兄。”
“嗯?”
“你说,恩师在天上能看到我们吗?”
沈逸抬头看着天空,轻声道:“一定能。”
夜空繁星点点,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人世间的悲欢离合。
江湖路远,侠义永存。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