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钩,照着金陵城外的古道。
三匹骏马疾驰而过,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泛着灰蒙蒙的薄雾。马上三人黑衣裹身,腰间佩刀,行色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追兵。
当先那人回首望去,身后官道空空荡荡,并无一骑。
“停下。”他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耳朵贴在地上听了片刻,这才长舒一口气,“甩掉了。那些狗腿子追了咱们三个时辰,总算没跟上来。”
“大哥,这一趟风险太大,就为了那几个奴兵,值得么?”后面一个矮壮的汉子策马上前,满脸不解。
“值得?”那被称为大哥的人冷笑一声,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玉牌,在月光下晃了晃,“你知道这些奴兵值多少钱么?一个入了品级的奴兵,在黑市上能卖出三千两银子。咱们手里这五个,虽然品级不高,但个个都是镇武司培养出来的好手,身上背的功法少说也是入门级别。往幽冥阁那边一倒手,少说也有一万两入账。”
“一万两!”矮壮汉子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所以,别废话了。走。”
三人重新上马,往西面深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愈发狭窄,两侧山壁如刀削斧劈,只余一线天光从头顶洒下。这正是金陵西面的断龙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常有江湖匪类在此出没。
为首那人正欲催马加速,忽见前方山道上凭空多了一个人。
那人负手而立,站在道路中央,一身青衫在夜风中微微飘动。看面容不过二十出头,剑眉星目,腰间悬着一柄青钢长剑,剑鞘古朴,没有多余的装饰。
“什么人!”为首那人急勒缰绳,胯下骏马嘶鸣着人立而起,险些将他甩下马背。
“把马背上的人放下。”青衫人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三人耳中。
“你是什么东西,敢挡大爷的路?”矮壮汉子脾性暴躁,拔刀便要上前。
青衫人不答,目光越过三人,落在队伍最后那匹驮着两个麻袋的马背上。麻袋在微微蠕动,显然里面装的是活人。
“我再说一遍,把人放下。”青衫人的语气依旧平静,但眼中已经泛起了寒意。
“找死!”矮壮汉子怒吼一声,纵马前冲,手中钢刀裹挟着劲风劈下。
刀光如匹练,直奔青衫人头颅而来。
这一刀势大力沉,显然这矮壮汉子走的是刚猛路子,一身外功已经练到了入门境界,在江湖上也勉强算得上三流好手。
青衫人纹丝不动,直到刀锋离头顶不过三尺,才侧身一闪。
那刀堪堪擦着他的衣襟劈下,落在空处,矮壮汉子力道使空,身子往前一倾。青衫人抬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他手腕上轻轻一弹。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峡谷中回荡。
矮壮汉子发出一声惨叫,钢刀脱手飞出,整条右臂软塌塌地垂了下来。剧痛之下再也坐不稳马背,重重摔落在地上。
“老二!”为首那人大惊失色,想要拔刀,却发现青衫人已经站在了自己马前。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过来的。
为首那人只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胸口被一股大力击中,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岩壁上,口中鲜血狂涌。
剩下的那人已经吓破了胆,掉转马头便要逃跑。青衫人抬手一挥,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将那人的坐骑前腿削断,马匹惨嘶着倒地,将背上那人掀翻在地。
前后不过三招,三名匪徒便已全部失去战力。
青衫人走到那匹驮着麻袋的马旁边,拔出长剑,轻巧地割断绳索。麻袋落地,里面传出几声低沉的呻吟。
他蹲下身,撕开麻袋口子,露出里面人的面容。
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满脸污渍,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他的双手被牛筋绳死死捆住,脚踝上套着一副铁镣,镣铐上刻着古怪的符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微光。
锁武镣。
青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镇武司专门用来禁锢武者内力的刑具,由墨家遗脉的机关大师精心打造,一旦戴上,除非有专门的钥匙,否则任你内功多深厚,也无法动用半分内力。
这些奴兵贩子居然用锁武镣来对付普通武者?看来背后没那么简单。
少年睁开眼睛,浑浊的目光在看到青衫人的那一刻,忽然变得清明起来。
“救……救我……”少年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
青衫人点点头,长剑连挥,将少年身上的绳索尽数斩断,又俯身查看那副锁武镣。镣铐工艺精良,机关暗藏,强行破坏只会伤及被锁之人的经脉。
“你有钥匙么?”青衫人回头问那个被他打飞在地的匪首。
匪首靠坐在岩壁下,口中还在溢血,闻言惨笑道:“你以为我是什么人物?那玩意儿是上面人直接锁上去的,我们只管押运,哪有钥匙?”
“上面是谁?”
匪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血牙:“你敢管这事,就是自己找死。那位的势力不是你一个小小剑客能招惹的。”
青衫人没有再问,站起身,目光落在少年脚踝上的镣铐上,陷入沉思。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营救受奴役武者,完成支线任务‘初露锋芒’,奖励奴役积分300点。当前累计奴役积分:450点。”
脑海中忽然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青衫人微微一怔,随即恢复了平静。
这个声音他已经听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前,他原本是镇武司金陵分司的一名普通执事,名叫沈青。那日奉命追查一桩人口失踪案,在城中一处废弃宅院与一伙神秘人交手,身负重伤,昏迷之际脑海中便凭空多出了这个声音。
“武侠奴役系统已绑定。宿主可通过击败、收服、招募等方式获得奴役积分,积分可用于兑换武功秘籍、丹药兵器、情报信息等各类资源。”
起初他以为是自己伤重产生了幻觉,后来才发现,这个系统是真的。
他试着完成系统给出的第一个任务——“解救至少一名被奴役武者”——从一伙奴兵贩子手中救出了三名被囚禁的散修武者,获得了150点奴役积分。用这些积分,他兑换了一份残缺的剑谱,内功从入门突破到了精通境界。
从那以后,他便踏上了这条路。
不是在救人,就是在去救人的路上。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消耗100奴役积分购买‘锁武镣临时破解方案’?”
沈青在心中默念:“购买。”
“方案已解锁。锁武镣为墨家‘灵枢锁’系列,破解需以内力震碎内部三颗机括石。内力需达到精通境界以上,且需精准控制力度,否则可能伤及被锁者经脉。”
沈青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双手握住少年脚踝上的镣铐。他将内力缓缓灌入,感知着镣铐内部的构造。三颗机括石均匀分布在镣铐内侧,呈三角形排列,分别对应三条经脉。
“放松,别动。”沈青低声说道。
少年紧张地点头,咬紧了牙关。
沈青闭眼,内力如丝线般探入镣铐内部,找到第一颗机括石的位置,然后猛地一震。
咔嚓。
镣铐内侧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发出惨叫。
沈青不敢停歇,继续寻找第二颗、第三颗。内力在他体内飞速消耗,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终于,在第三声碎裂声响起后,那副锁武镣咔嗒一声,从少年脚踝上脱落。
少年深深地喘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筋骨般瘫软在地。他的内力被禁锢了太久,经脉萎缩,一时半会儿还恢复不了。
“多谢……恩公。”少年勉强坐起身,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感激。
沈青摆摆手,又去查看其他几个麻袋里的人。另外四个人的状况也差不多,都是年轻武者,最大的也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看起来才十五六岁。他们身上同样戴着锁武镣,沈青如法炮制,一个个帮他们解开。
“系统提示:宿主共解救五名被奴役武者,累计获得奴役积分500点。当前奴役积分:850点。”
沈青站起身,走向那个靠坐在岩壁下的匪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告诉我,谁让你们抓这些人的?”
匪首咳出一口血,脸色惨白,却仍在笑:“金陵城西,有一座废弃的铁匠铺。你去那里找一个叫‘老鬼’的人,他会告诉你答案。不过我劝你别去,去了就是送死。”
沈青目光微凝,转身走向那三匹没有被伤到的马,翻身上马。
“你们几个跟我走,我带你们回金陵。”他对那五名被救的武者说道。
五个年轻人相互搀扶着站起来,眼中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这个青衫剑客的好奇。
沈青一马当先,策马往金陵方向而去。身后五人或是骑马,或是步行,紧紧跟在他身后。
断龙峡中,只剩下两个昏迷不醒的匪徒,和那个靠坐在岩壁下、口中还在流血的匪首。
“他活不了多久了。”匪首忽然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老鬼……会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的。”
他抬起头,望着夜空中那轮冰冷的弯月,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随后缓缓闭上了眼睛。
金陵城西,一条幽深的巷子尽头,有一家废弃已久的铁匠铺。
铁匠铺的门板已经斑驳褪色,招牌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上面依稀能看出“吴记”二字。门前的石板路上长满了青苔,看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来过。
沈青站在巷口,已经观察了半个时辰。
铁匠铺的门窗紧闭,里面没有一丝灯光。但沈青注意到,门前青苔上有一道新鲜的鞋印,一直延伸到巷子深处。这说明,有人最近来过这里,而且刻意掩盖了行踪。
他将那五名被救的武者暂时安置在了城中的一处安全屋,又给镇武司的旧识去了消息,让他们帮忙照看。做完这一切,他才独自来到西城,赴这个凶险的约。
匪首临死前的话反复在他脑海中回响:“去找一个叫‘老鬼’的人……我劝你别去,去了就是送死。”
沈青深吸一口气,抬步走进了巷子。
他没有刻意隐藏脚步,脚步声在空旷的巷子里显得格外清晰,回音在两侧的墙壁间来回弹跳。
走到铁匠铺门前,他伸手推了一下门板。
门没锁。
门板吱呀一声向内打开,露出里面黑洞洞的空间。一股铁锈和腐木的气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沈青没有犹豫,跨步走了进去。
就在他踏入铁匠铺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板忽然“砰”的一声自动关上。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十几盏灯笼,将整个铁匠铺照得亮如白昼。
沈青这才看清铁匠铺内部的景象。
铁匠铺远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地面是青石板铺就,四壁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器,从刀枪剑戟到斧钺钩叉,应有尽有。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铁砧,铁砧旁边放着一柄打铁用的铁锤,锤头上还残留着烧红的铁屑。
而在铁砧后面,一把太师椅上,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干枯如枯树皮,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他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微闭,像是在打盹。
“来了?”老者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铁板。
沈青没有回答,目光在屋内快速扫过。铁匠铺的角落里,站着七八个黑衣人,个个佩刀,眼中带着冷厉的杀意。其中一人手中握着一柄奇怪的兵器,那是一柄长刀,但刀身上布满了倒刺,看起来十分诡异。
“你就是老鬼?”沈青问道。
老者缓缓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落在沈青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年轻人,你胆子不小。敢一个人来见我。”
“你让我来的。”沈青平静地说。
“我让那个废物传话,是想看看谁在坏我的事。”老鬼站起身,步履蹒跚地走到铁砧前,伸手拿起那柄铁锤,在铁砧上轻轻敲了一下。
铛——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屋内回荡,沈青只觉得耳膜一震,体内的内力竟然跟着波动了一下。
这把锤子有古怪。
“你在断龙峡劫了我五个人,又伤了我的手下。”老鬼抚摸着铁锤,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按理说,我应该把你大卸八块,扔到江里喂鱼。”
“但你有资格让我亲自动手。”老鬼忽然抬起头,眼中精光暴涨,整个人气势陡变。
那股气势如潮水般涌来,沈青只觉得呼吸一窒,体内的内力像是被什么力量压制住了一般,运转艰难。
这个老鬼的修为,远在他之上。
“系统提示:检测到强敌,实力评估——内功巅峰,外功大成,综合战力远高于宿主。建议立即撤退。”
沈青咬着牙,没有后退。
“你不怕死?”老鬼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怕。”沈青缓缓拔出腰间的青钢长剑,剑身在烛火映照下泛着冷光,“但我更怕那些无辜的人死在你们手里。”
“无辜?”老鬼笑了,笑声如夜枭般刺耳,“那些人可不是无辜的。他们是朝廷钦犯、江湖败类、罪奴后代。我抓他们,是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沈青冷笑,“你把他们当奴兵贩卖,送到幽冥阁当炮灰,这叫替天行道?”
老鬼的眼神忽然变得阴沉起来:“年轻人,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还不够多。”沈青握紧剑柄,内力在体内疯狂运转,“比如,你到底是谁的人?幽冥阁还是别的势力?”
老鬼没有回答,只是抬起铁锤,在铁砧上又敲了一下。
铛——
这次的声音比刚才更加尖锐,沈青只觉得脑袋里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下,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后退一步,勉强稳住身形,却发现嘴角已经溢出了一丝血迹。
“镇武司的剑法,你还差得远。”老鬼摇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可惜了,年纪轻轻就有精通境界的修为,放在镇武司里也算是个好苗子了。不过你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老鬼说着,举起了手中的铁锤。
那柄看似普通的铁锤上,忽然泛起了一层暗红色的光芒,像是刚从火炉里拿出来一样。锤身周围的空气都因为高温而扭曲变形,发出滋滋的声响。
沈青瞳孔微缩。
这把锤子,不是普通兵器。它是墨家遗脉锻造的秘器,锤身内嵌有火灵玉髓,能将持有者的内力转化为高温火焰,威力堪比一流神兵。
“系统提示:紧急任务触发——在‘老鬼’手中存活超过三十招,奖励奴役积分1000点。任务失败惩罚:无(宿主死亡即任务终止)。”
沈青咬紧牙关,强压下心中涌起的一丝恐惧,将长剑横在身前。
他想起三个月前,自己还是个只会几招镇武司基础剑法的普通执事。那时候的他,面对老鬼这样的高手,恐怕连一招都撑不过去。但现在的他,已经用奴役积分兑换了《玄元剑诀》前五层心法,内功突破到了精通境界,剑法也已经炉火纯青。
虽然与老鬼仍有差距,但他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来吧。”沈青抬起剑,剑尖直指老鬼。
老鬼冷笑一声,铁锤猛然挥下。
一道暗红色的火焰从锤头喷涌而出,化作一条火蛇,直奔沈青面门扑来。热浪扑面,沈青只觉得脸上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灼痛。
他侧身一闪,剑随身走,避开了火蛇的攻击范围。但火蛇像是活的一般,在空中转了个弯,再次扑来。
沈青不退反进,脚尖点地,身形如箭般射向老鬼。长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剑尖上凝聚着精纯的内力,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玄元剑诀第二式——破云!
剑光如匹练,直奔老鬼咽喉而去。
老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没想到沈青的剑法如此凌厉。他举起铁锤格挡,锤剑相击,火星四溅。
沈青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剑柄。但这一剑本就不是为了伤敌,而是为了试探。
剑式变化,沈青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画了个半圆,从另一个角度刺向老鬼的后背。
玄元剑诀第三式——回风!
老鬼冷哼一声,铁锤横扫,将那柄长剑挡开。同时左手探出,五指如爪,直奔沈青胸口抓来。
这一爪快如闪电,沈青只来得及侧身,却还是被老鬼的手指擦过肩头。五道血痕出现在他的肩膀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襟。
沈青吃痛,身形急退,拉开距离。
“年轻人,你的剑法确实不错。”老鬼收回手,指尖还滴着沈青的血,“可惜内力太弱。精通境界对上我的巅峰境界,你连一招都接不住。”
沈青没有反驳。他知道老鬼说的是事实。
但他也没有放弃。
刚才那一爪虽然险恶,但他从老鬼的招式中看出了一些端倪。老鬼的内力虽然深厚,但外功招式并不算精妙,全靠铁锤的威力和内力的碾压。如果能找到他招式的破绽,未必没有机会。
“系统提示:宿主是否消耗500奴役积分购买‘老鬼’战斗数据推演?”
沈青在心中默念:“购买。”
“已购买。战斗数据推演中……推演完成。‘老鬼’的招式共有三处破绽:一、铁锤挥动时重心偏向右脚,左路为防御薄弱区;二、内力运转在出招后有0.3秒的停滞间隙;三、火焰攻击消耗内力巨大,十招后需要回气。”
沈青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抬起了剑。
这一次,他不再被动防守,而是主动出击。
长剑破空,直刺老鬼左肋。老鬼挥锤格挡,沈青却不与他硬碰,剑势一变,转而刺向他的右脚。老鬼不得不将重心向左转移,沈青趁机欺身而进,长剑猛地刺向老鬼左路空门。
这一剑又急又狠,老鬼脸色微变,来不及挥锤格挡,只得侧身闪避。
剑尖堪堪擦过他的衣襟,虽然没有伤到他,但已经逼得他后退了一步。
老鬼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铁锤上的暗红色光芒更盛,火焰如瀑布般倾泻而出。
沈青不退反进,身形在火焰中穿梭,长剑如灵蛇般左右出击,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老鬼防御最薄弱的位置。
五招。
十招。
十五招。
沈青的剑越来越快,老鬼却越来越被动。他引以为傲的内力在沈青的不断攻击下根本来不及完全施展,每一次想要凝聚内力施展强力招式,沈青的剑就会恰到好处地打断他的节奏。
二十招后,老鬼的额头已经渗出了汗珠。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人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看穿他的破绽,并且制定了如此针对性的战术。
“系统提示:宿主已成功撑过三十招,任务完成!奖励奴役积分1000点。当前奴役积分:1350点。”
沈青心中一定,攻势愈发凌厉。
“小子,你找死!”老鬼怒吼一声,内力疯狂涌出,铁锤上的暗红色光芒暴涨到极致,火焰化作一条巨大的火龙,向沈青扑来。
这一招几乎耗尽了老鬼全部的内力,火龙所过之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沈青眼中没有恐惧,只有冷静。
他身形一矮,贴着地面滑行,从火龙下方钻了过去。同时长剑递出,剑尖直指老鬼因全力出招而暴露的丹田。
剑尖带着凌厉的剑气,刺入了老鬼的丹田穴。
老鬼身体一震,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下去,手中的铁锤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暗红色的光芒迅速消退,铁锤变回了一把普通铁器的样子。
“你……”老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丹田处渗出的血迹,“你居然破了我的丹田?”
沈青收回剑,喘息着站起身。他身上已经多了好几处伤痕,鲜血染红了半边青衫,但眼神依旧坚定。
“你的丹田只是被封住了三个月,不是被破了。”沈青将长剑插回剑鞘,俯身捡起那把铁锤,“三个月后自然会恢复。”
老鬼瘫坐在地上,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不甘:“你到底是什么人?镇武司里没有你这号人物。”
沈青没有回答,转身看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们面面相觑,刚才那一战他们看得清清楚楚。连老鬼都不是对手,他们上去更是送死。不知是谁带的头,七八个黑衣人纷纷扔下兵器,跪在地上求饶。
“系统提示:宿主击败‘老鬼’(内功巅峰境界),获得奴役积分800点。当前奴役积分:2150点。”
“系统提示:支线任务‘西城之秘’完成,奖励奴役积分500点,额外奖励——墨家锻造图谱·残卷一份。当前奴役积分:2650点。”
沈青将这些信息暂时压下,走向老鬼,蹲下身看着他。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你到底是谁的人?那些被你们抓走的奴兵,要被送到哪里去?”
老鬼盯着沈青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意味,说不清是嘲讽还是释然。
“幽冥阁。”老鬼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背后是幽冥阁。他们在准备一件大事,需要大量的武者作为消耗品。镇武司的人太显眼,所以他们把目光投向了那些被朝廷通缉的武者、罪奴后代,还有……”
“还有什么?”沈青追问。
老鬼缓缓闭上了眼睛:“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他们会来找你的,因为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说完这句话,老鬼便再也没了声音。
沈青站起身,看了一眼那些跪地求饶的黑衣人,又看了一眼手中那把泛着幽光的铁锤。
幽冥阁。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三个月前那个废弃宅院中的那场战斗。那些神秘人的招式中,似乎就带着一丝幽冥阁的风格。
难道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卷入了这场漩涡?
沈青深吸一口气,收起铁锤,大步走出了铁匠铺。
门外,夜风习习,吹散了屋内残留的血腥味。
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在远处闪烁,像是一片安静的星河。而在那些灯火之下,不知道还有多少无辜的武者正在遭受奴役,正在被当成货物一样贩卖。
沈青握紧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这条路,还很长。
但他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