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血溅长街】

雪,正下得紧。

武侠大宗师新:我的师父竟是大反派

洛阳城东的醉仙楼,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二楼临窗的雅座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正狼吞虎咽地扒着饭。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短衫,腰间挂着一把生锈的铁剑,活像个落魄的小乞丐。

武侠大宗师新:我的师父竟是大反派

可他的眼睛,却像黑夜里的星子——亮得惊人。

“小二,再来一壶茶!”

少年喊了一声,顺手将最后一粒米塞进嘴里,然后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手抄册子,翻开来看。

册子封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四个字——《云烟剑诀》。

这是他花了三个月从洛阳城西的废纸摊上淘来的,卖家说是某个江湖散人的手稿,三文钱一斤。少年当时身上只有四文,还价两文半,磨了半个时辰才成交。

“江湖散人,呵。”

少年撇了撇嘴,他叫沈渊,今年十六,无父无母,在洛阳城南的破庙里住了三年。没人知道他从哪里来,也没人关心他往哪里去。

但他有一个秘密——他从小丹田就有一团热气,像是一颗被封印在泥里的种子,随时要破土而出。

那是真气。先天真元。

他花了一年时间摸清丹田里的东西是什么,又花了一年从捡来的残谱里琢磨出了一套吐纳的法子,勉强引了第一缕真气游走经脉。至于那本《云烟剑诀》,他刚翻了三天,看得云里雾里,却隐隐觉得其中暗藏玄机。

“客官,您的茶。”小二端着一壶热茶过来,目光落在少年腰间的铁剑上,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沈渊也不在意,端起茶碗就喝。

就在这时,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急促得像擂鼓。

沈渊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长街的尽头,十几骑黑衣人马如风似电地疾驰而来,当先一人披着玄色大氅,腰间挂着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刀,刀鞘上刻着一个血色的骷髅头。

沈渊瞳孔骤缩。

“镇武司!”楼下不知是谁惊叫了一声。

话音未落,十几骑黑衣人已经在醉仙楼前齐齐勒马,那玄衣人翻身下马,大步走进楼内。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大堂里每一个人的脸。

“镇武司办案,闲人退避!”

玄衣人一挥手,身后十几名黑衣侍卫瞬间散开,将整个醉仙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堂里的食客纷纷夺路而逃,沈渊却不慌不忙地又倒了一碗茶,靠在窗边继续喝。

玄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但没有理会,径直走向楼梯。

他的目标在楼上。

沈渊心里暗暗称奇——镇武司是朝廷设立的江湖监管衙门,专管江湖人士的不法之事。镇武司办事向来雷厉风行,从不轻易出动,一旦出动,必是大事。

“有意思。”

沈渊放下茶碗,悄悄跟了上去。

他倒不是想管闲事,而是看热闹不嫌事大。再说了,他一个住在破庙里的穷小子,朝廷的人总不至于为难他。

玄衣人上了三楼,推开了最里面的那间雅室。

门开的瞬间,沈渊瞥见室内坐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灰袍,面容清癯,正端着一杯酒慢慢品尝,似乎对破门而入的镇武司侍卫浑然不觉。

“云中鹤,你跑不掉了。”玄衣人冷冷地说。

云中鹤?

沈渊心里一震——这个名字他听过。洛阳城里的说书人讲过,云中鹤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散人,武功高深莫测,以一支玉箫行走江湖,曾独闯天鹰教总坛,一箫破百敌,威震天下。说书人说他的武功已达“入化境”,是江湖上仅存的几位大宗师之一。

可这样一个大宗师,怎么会出现在洛阳城,还被镇武司盯上了?

“赵寒,别来无恙。”灰袍老者放下酒杯,抬起头来,目光平静如水,“五年不见,你倒是在镇武司混得风生水起。”

赵寒冷笑一声:“少废话,交出《玄天诀》,我或许可以向司里求情,饶你一命。”

“《玄天诀》?”云中鹤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原来你们镇武司追了我五年,就是为了这个。”

“揣着明白装糊涂。”赵寒缓缓拔出腰间那柄漆黑的长刀,刀身在烛光下泛起幽冷的光,“五年前,幽冥阁灭门案中失窃的《玄天诀》,当年你恰好出现在幽冥阁附近。你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云中鹤叹了口气,站起身来。

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沈渊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丹田里的那团热气忽然躁动起来,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了一般。

沈渊心头一惊,赶紧收敛心神,悄悄往后缩了缩。

“《玄天诀》不在我身上。”云中鹤平静地说,“就算在,我也不会交给你。”

赵寒眼中寒光一闪:“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长刀已出。

刀光如匹练,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云中鹤的咽喉。这一刀快如闪电,沈渊只觉得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刀势。

云中鹤却不闪不避,只是轻轻一拂衣袖。

只听“叮”的一声,长刀被一股柔劲荡开,赵寒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三步。

沈渊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武功?他连招式都没看清,云中鹤就已经化解了赵寒的攻击。而且看云中鹤那轻描淡写的模样,这一拂显然连三成功力都没用到。

赵寒面色微变,咬了咬牙:“云中鹤,你别以为你还是当年的江湖大宗师。这五年你东躲西藏,功力早不如前。今天你插翅难飞。”

“那你就试试。”

云中鹤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支碧绿的玉箫,横在嘴边。

箫声响起。

那箫声悠远绵长,像山间的清泉,又像夜里的微风,听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可沈渊却觉得,那箫声每响一下,丹田里的热气就跟着跳动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更奇怪的是,那十几名黑衣侍卫一听到箫声,脸上立刻露出痛苦的神色,纷纷捂住耳朵后退。

赵寒脸色大变:“音波功!所有人退后!”

可已经晚了。箫声越来越高,越来越急,最后化作一股无形的气浪,猛然炸开。

轰!

三楼的窗户被震碎了大半,桌椅板凳四处飞散。沈渊只觉得一股巨力袭来,整个人被气浪掀翻在地,脑袋撞在墙上,眼前直冒金星。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赵寒已经不见了踪影,十几个黑衣侍卫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云中鹤,正站在破碎的窗户前,看着外面的雪夜。

“出来吧。”云中鹤忽然说。

沈渊心里一惊,知道躲不过了,硬着头皮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小子,你跟了这么久,胆子倒是不小。”云中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沈渊身上,似笑非笑。

沈渊咧嘴一笑:“前辈,我就是个看热闹的,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云中鹤没有答话,只是盯着沈渊看了很久,目光从开始的漫不经心,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

“沈渊。”

“练过武?”

“练过一点。”

“让我看看。”

沈渊犹豫了一下,拔出腰间那把生锈的铁剑,比划了几下《云烟剑诀》上的招式。他的招式生涩得可笑,动作也歪歪扭扭,连剑都握不稳。

可云中鹤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先天真元。”云中鹤忽然说了一句让沈渊心惊肉跳的话,“你体内有先天真元。”

沈渊浑身一僵。

先天真元,那是传说中武学天才才具备的资质,万中无一。拥有先天真元的人,修炼内功事半功倍,前途不可限量。

可他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这件事。

“前辈,您怎么知道?”

“我能感觉到。”云中鹤淡淡地说,“刚才的箫声,常人只会觉得难受,却不会引动真气。你的丹田里有东西在回应我的箫声,那是先天真元的共鸣。”

沈渊默然。

“三流剑法,二流内功,一无名师指点,二无武学根基。”云中鹤叹了口气,“你这样练下去,这辈子连二流高手都混不上,简直是暴殄天物。”

沈渊脸一红,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中鹤沉默了片刻,忽然说:“小子,你可愿拜我为师?”

沈渊愣住了。

拜云中鹤为师?这位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散人大宗师,多少人做梦都想拜在他的门下。可镇武司正在追杀他,拜他为师,岂不是自找麻烦?

“前辈,镇武司的人还在追您……”沈渊迟疑道。

“怕死?”云中鹤挑了挑眉。

沈渊咬了咬牙:“不怕。”

“那还犹豫什么?”

沈渊深吸一口气,双膝跪地,郑重地磕了三个头:“弟子沈渊,拜见师父。”

云中鹤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畅快,一扫之前的沉郁。

他伸手将沈渊扶了起来,从怀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塞到沈渊手里:“这本《玄天心经》,是武林失传已久的顶级内功心法,好好练。”

沈渊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眼前跳动。

“师父,这、这不是镇武司要的……”

“他们找的就是这本。”云中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可他们要的不是这本秘籍本身,而是秘籍里的一个秘密。一个关乎天下武林的秘密。”

沈渊心头一震:“什么秘密?”

云中鹤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窗外。

雪,下得更大了。

洛阳城在夜色中沉沉睡去,可远处的天际线上,隐隐有火光闪动——那是镇武司的大营,正在集结兵马。

“时间不多了。”云中鹤低声说,“小子,我今天只传你内功心法第一篇,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

他说完,也不等沈渊回应,抬手一掌拍在沈渊的胸口。

一股磅礴的真气涌入沈渊体内,像是洪水决堤一般,瞬间冲开了他体内淤塞的经脉。沈渊只觉得全身剧痛,五脏六腑像被人用手捏住了一样,忍不住惨叫出声。

“别叫!”云中鹤低喝一声,“忍住了,我这是在帮你打通任督二脉。”

沈渊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那股真气在他体内游走,每过一处经脉,就像被人用烧红的烙铁烫了一遍,疼得他几乎昏过去。

可他知道,不能昏。一旦昏过去,真气就会失控,轻则经脉断裂,重则当场毙命。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真气终于平稳下来,缓缓沉入丹田。沈渊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一座大山,丹田里的那团热气比之前壮大了数倍,甚至隐隐有凝成实质的趋势。

“任督二脉已通,先天真元完全激活。”云中鹤收回手掌,喘了口气,脸色苍白了几分,“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沈渊睁开眼睛,正要说话,却看到云中鹤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心里猛地一沉。

“师父!您受伤了?”

“赵寒的刀上有毒。”云中鹤淡淡地说,“镇武司的人做事,向来不会光明正大。”

沈渊心头一痛,正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震天的马蹄声,成千上万的火把将醉仙楼照得如同白昼。

“镇武司的人来了。”云中鹤看向窗外,目光平静如水,“小子,你从后面走,我来挡住他们。”

“不,师父,我不能丢下您!”

“别废话!”云中鹤厉声道,“你留下来只会拖累我,拿着《玄天心经》赶紧走。记住,镇武司找的不是秘籍,是秘籍里的秘密。等你武功大成,再来找我。”

沈渊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怀中的册子,最终还是一咬牙,转身从后窗跳了出去。

他落在雪地里,回头看了一眼醉仙楼。

云中鹤站在破碎的窗前,手持玉箫,白发在风中飘扬,像一尊不动的雕塑。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照亮了他嘴角的那丝微笑。

那是一种释然的、坦然的、无怨无悔的笑。

沈渊不敢再看,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身后,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和刀剑交击的金属声,在夜风中回荡,久久不散。


【第二章 五年磨一剑】

五年后。

终南山的深处,有一座不起眼的石洞。

石洞里,一个青年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呼吸绵长而均匀。

他的衣衫破旧,面容清瘦,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沉稳之气,与五年前那个在醉仙楼扒饭的毛头小子判若两人。

是沈渊。

五年来,他隐居在终南山,潜心修炼《玄天心经》。从初学时的磕磕绊绊,到如今内功已达“大成”之境,他只用了五年。

这在常人眼中,简直是匪夷所思。

可沈渊知道,这不仅仅是《玄天心经》的神妙,更是师父云中鹤帮他打通任督二脉时留下的那一道先天真气在作祟。那道真气像是一颗种子,种在他的丹田里,不断生长壮大,将《玄天心经》的威力发挥到了极致。

五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师父说过的那句话——“镇武司找的不是秘籍,是秘籍里的秘密。”

可他把《玄天心经》翻了千百遍,也没找到什么秘密。秘籍里的内容每一篇他都倒背如流,可那只是一个顶级内功心法应有的内容,并没有什么隐藏的信息。

难道师父骗了他?

沈渊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念头。

师父不会骗他。那个拼死也要护他周全的老人,那个在最后关头还惦记着把心法传给他的师父,怎么会骗他?

一定有哪里不对。

沈渊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那本泛黄的《玄天心经》,一页一页地翻看。

就在这时,石洞外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沈渊霍然抬头,目光如电。

五年的深山修炼,不仅让他的内功突飞猛进,更让他的耳目变得异常敏锐。百步之内,飞花落叶都逃不过他的感知。

“出来吧。”

石洞外沉默了片刻,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沈大哥,是我。”

一个身穿红衣的少女从洞外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只烤好的山鸡,笑嘻嘻地看着他。

少女名叫苏晴,是终南山脚下一个猎户的女儿。三年前沈渊在山中救了她一命,从此她便隔三差五地来送些吃食。

沈渊接过烤鸡,微微一笑:“多谢。”

“沈大哥,你的武功是不是又进步了?”苏晴睁大眼睛看着他,“你坐在那里,我都不敢靠近,觉得有什么东西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沈渊没有回答,只是掰下一只鸡腿,慢慢地吃着。

苏晴也不在意,在石洞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本《玄天心经》上。

“沈大哥,这就是你师父留给你的秘籍?”

“嗯。”

“那里面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道。”沈渊苦笑道,“五年了,我翻了几百遍,也没看出什么名堂。”

苏晴眼珠一转:“会不会不是文字上的秘密?”

沈渊心中一动。

不是文字上的秘密?

他忽然想起,师父当年把秘籍交给他的时候,除了心法口诀之外,还说过一句话——“剩下的,要靠你自己去悟。”

难道……

沈渊放下鸡腿,盘膝坐好,将《玄天心经》摊开在膝上,闭上双眼,缓缓运起心法。

这一次,他没有去看那些文字,而是用心去感受秘籍上的每一个字。

真气在体内游走,循着心法的轨迹,一遍又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沈渊忽然感觉到秘籍上有一股微弱的气息传来,像是有人在他耳边低语。

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隐藏在字里行间、只有用真气才能触发的暗记。

沈渊心头一震,猛地睁开眼。

秘籍上的文字还是那些文字,可在他的感知里,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排列重组,形成了一幅全新的图案。

那是一张地图。

一幅标注着数十处坐标的江湖地图。

沈渊盯着那幅图,心跳如擂鼓。

师父没有骗他,秘籍里果然藏着秘密。

可这地图标记的坐标是什么?是宝藏?还是别的什么?

沈渊正要细看,苏晴忽然惊呼一声:“沈大哥,外面有人来了!”

沈渊霍然站起,将秘籍收入怀中,快步走到洞口。

果然,山道上有五六个人正快速靠近,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腰间挎着一把鬼头大刀,身后跟着几个形貌各异的人。

“镇武司的人?”苏晴脸色发白。

沈渊摇了摇头:“不像。镇武司的人穿黑衣,这些人的穿着五花八门,应该是江湖散人。”

话音刚落,那大汉已经带着人来到了洞口。

大汉看了沈渊一眼,咧嘴一笑:“你就是沈渊?云中鹤的徒弟?”

沈渊眉头微皱:“你是谁?”

“我叫楚风。”大汉拍了拍胸脯,“江湖人称‘铁臂金刚’,是五岳盟的人。我奉盟主之命,来找你。”

五岳盟?

沈渊心中一动——五岳盟是江湖正派联盟,与镇武司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派人来找他?

“找我做什么?”

楚风环顾四周,压低声音:“云中鹤还活着。”

沈渊浑身一震。

五年前,他以为师父已经死在镇武司的围剿中了,可现在楚风告诉他,师父还活着?

“在哪里?”沈渊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别急。”楚风摆了摆手,“盟主让我告诉你,云中鹤被镇武司关押在洛阳的天牢里,已经关了整整五年。镇武司留着他的命,就是要从你师父口中逼出《玄天心经》的秘密。”

沈渊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五年了,师父被关在天牢里受尽折磨,而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躲在这深山老林里修炼。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洛阳去,把师父救出来。

“盟主说,镇武司已经破解了《玄天心经》的部分秘密,知道那幅地图标记的坐标是天罡三十六穴。”楚风继续说道,“这三十六个穴位,每处都藏着一份上古武学秘典,合起来,就是传说中的‘天罡武道’,据说练成者,可成天下第一。”

天罡三十六穴。

天下第一。

沈渊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盟主想要我做什么?”

“盟主想见你一面,商量如何救出你师父,以及如何阻止镇武司拿到天罡三十六穴的秘典。”楚风道,“镇武司的野心很大,他们不仅要控制江湖,还要称霸天下。”

沈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路。”

楚风咧嘴一笑,转身就走。

沈渊回头看了苏晴一眼:“你留在山上,等我回来。”

“我跟你一起去。”苏晴摇头,“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沈渊张了张嘴,想拒绝,但看到苏晴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叹了口气:“跟紧我。”

两人跟着楚风一行,出了终南山,一路向东。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山道上,将一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渊回头看了一眼终南山的方向,心中暗暗发誓。

师父,等着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第三章 天罡阵】

洛阳城,镇武司天牢。

天牢深处,一间不见天日的石室里,云中鹤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上,衣衫褴褛,白发散乱,看起来憔悴不堪。

可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云中鹤,你还是不肯说?”

石室外,赵寒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把玩着手中的黑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五年前那场混战,赵寒差点被云中鹤的箫声震碎心脉,最后是靠着手下拼死保护才捡回一条命。可他没有死心,五年来,他日日夜夜都在想着如何从云中鹤嘴里撬出《玄天心经》的秘密。

“该说的,我都说了。”云中鹤的声音沙哑,却依然从容,“不该说的,你就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

赵寒冷笑一声,站起身来,走到云中鹤面前,一刀刺入他的肩膀。

刀尖入肉的闷响在石室里回荡。

云中鹤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你那个徒弟,沈渊。”赵寒慢悠悠地说,“我们在终南山的人已经盯上他了。你猜,他会不会像你一样嘴硬?”

云中鹤的瞳孔骤缩,肩膀上的血顺着铁链往下淌,滴在地上,发出“滴答”的声响。

“你别动他。”

“那就要看你的诚意了。”赵寒抽出长刀,在云中鹤的衣襟上擦了擦血迹,“五年前你拼死护他,不就是因为他体内的先天真元?你想让他继承你的衣钵,练成《玄天心经》,找到天罡三十六穴,对不对?”

云中鹤默然。

“可你太天真了。”赵寒摇了摇头,“先天真元不是万能的,没有你的亲自指点,他一个人练《玄天心经》,最多练到小成,连大成的门槛都摸不到。五年来,他一直躲在终南山里,武功进展缓慢,根本成不了气候。”

云中鹤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赵寒没有看到那丝笑意。

他转身走出了石室,铁门“哐当”一声关上,只留下云中鹤一个人,在黑暗中慢慢闭上了眼睛。

五年了,沈渊那小子,应该已经打通任督二脉了吧?

先天真元的潜力,岂是常人能理解的?

赵寒啊赵寒,你太小看那个孩子了。


洛阳城外,镇武司大营。

沈渊和楚风一行人赶到的时候,已是深夜。

五岳盟的营地扎在城外的一片荒野上,帐篷不多,只有七八顶,但守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楚风带着沈渊穿过营地,来到了最大的一顶帐篷前。

“盟主,人带到了。”

“进来。”

帐帘掀开,沈渊走了进去。

帐篷里坐着一个中年文士,身穿青衫,手持折扇,面容清秀,看起来像个书生。可他的眼神锐利如鹰,一眼就能看穿人心。

“五岳盟主,陆文渊。”楚风在一旁介绍道。

陆文渊站起身来,上下打量了沈渊一番,微微点头:“不愧是云中鹤的徒弟,气度不凡。”

沈渊拱手道:“陆盟主,师父的情况如何?”

陆文渊叹了口气:“云前辈被关在天牢最深处,由镇武司的顶尖高手日夜看守,我的人几次想潜入,都没能成功。不过,我有一个办法,需要你配合。”

“什么办法?”

“镇武司的人已经在破解天罡三十六穴的秘密,他们拿到了部分地图,找到了其中几个穴位的位置,正在派人去挖掘。”陆文渊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混乱,趁机救人。”

沈渊沉吟片刻:“需要我做什么?”

“天罡三十六穴的地图就在《玄天心经》里,你师父当年把秘籍给了你,那地图应该也在你手上。”陆文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你把地图交给我,我派人去几个穴位制造动静,引开镇武司的注意力,你趁机潜入天牢救你师父。”

沈渊心中一沉。

地图是他的筹码,也是他的护身符。一旦交出去,他就什么都不是了。

可他师父在牢里,他别无选择。

“地图可以给你。”沈渊缓缓说道,“但我要亲自去天牢救人。”

陆文渊微微一笑:“那是自然。”

沈渊从怀中取出《玄天心经》,翻开其中一页,将那幅真气地图指给陆文渊看。

陆文渊盯着那幅地图看了很久,眼中闪过一丝贪婪的光,但那光芒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和镇定。

“好。”陆文渊收起秘籍,看向楚风,“你带人去天牢南面的穴位,赵寒的注意力肯定会被吸引过去。等他们离开,沈渊就潜入天牢。”

楚风点了点头:“明白。”

沈渊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远处洛阳城的方向。

城中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一只巨兽的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一切。


【第四章 天牢惊变】

三日后,洛阳城。

天牢南面三十里处的断龙崖,传出了惊天动地的巨响。方圆数里的山石崩塌,烟尘弥漫,像是有人在挖掘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赵寒果然带着大队人马赶了过去。

沈渊趁机潜入了天牢。

他换了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身形如同一只幽灵,在天牢的暗影中穿梭。

天牢的守卫比他想像的还要森严,明哨暗哨交错布置,几乎每隔十步就有一人值守。可沈渊的轻功已经练到了“踏雪无痕”的境界,在屋檐和阴影之间腾挪闪转,竟没有一个守卫发现他的踪迹。

他一路潜行到天牢深处,终于找到了关押师父的那间石室。

铁门紧锁。

沈渊运起内力,一掌拍在铁门上的锁链。

“咔嚓”一声,锁链断裂,铁门应声而开。

“师父!”

沈渊冲进石室,看到被铁链锁在墙上的云中鹤,眼睛瞬间红了。

云中鹤抬起头,看到来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沈渊?你怎么来了?”

“我来救您出去。”沈渊咬着牙,运起内力,一掌一掌地拍在铁链上。

铁链一根一根地断裂,最后云中鹤整个人从墙上滑落,瘫倒在沈渊怀里。

沈渊伸手去探师父的脉搏——脉搏微弱,像是风中残烛。

“师父,您撑住,我这就带您出去。”

云中鹤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不,来不及了。赵寒已经给我下了慢性毒药,就算你今天救了我出去,我也活不过三天。”

沈渊浑身一颤:“不,师父,一定有办法解……”

“别费那个心思了。”云中鹤打断了他的话,目光落在沈渊的脸上,“让我看看你。五年来,你的武功练得怎么样了?”

沈渊深吸一口气,缓缓运起《玄天心经》的内功心法。

一股雄浑的真气从他体内涌出,整个石室的气温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云中鹤看着那股真气,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大成之境,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师父,我在秘籍里看到了天罡三十六穴的地图。”沈渊说道,“五岳盟主陆文渊已经拿走了地图,他说要帮我救您……”

云中鹤的脸色忽然一变:“陆文渊?”

“怎么了?”

云中鹤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陆文渊就是当年出卖我的人。”

沈渊浑身一震。

“五年前,就是陆文渊把《玄天心经》的秘密泄露给了镇武司。”云中鹤咬着牙说道,“他表面上是五岳盟的盟主,实际上和镇武司早有勾结。他找你,不是要帮你救人,而是要利用你找到天罡三十六穴的地图。”

沈渊的脑海“嗡”的一声,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陆文渊是内奸?

他为什么要帮师父?为什么要接近自己?

所有的疑问在脑海中翻滚,最终汇聚成一个可怕的答案——他上当了。

“师父,那现在怎么办?”

“你现在就走,离开这里。”云中鹤说道,“天罡三十六穴的秘密不能让镇武司和陆文渊得到,否则天下武林将永无宁日。”

“可是您……”

“别管我。”云中鹤摇了摇头,“我这把老骨头,能撑到今天已经不错了。你记住,天罡三十六穴的地图虽然被陆文渊拿走了,但真正的秘密不在地图上,而在你的身体里。”

沈渊一怔:“我的身体里?”

“先天真元。”云中鹤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天罡三十六穴的秘典,只有先天真元的拥有者才能修炼。其他人就算拿到了秘典,也只是一堆废纸。这就是为什么当年我把《玄天心经》传给你,而不是传给别人的原因。”

沈渊心头大震。

原来,师父从一开始就把一切都算计好了。

“去吧。”云中鹤闭上了眼睛,“江湖险恶,人心难测。记住,真正的侠义,不是武功高低,而是心里那杆秤。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要忘记自己的本心。”

沈渊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石室。

身后,云中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的微笑。


【第五章 山雨欲来】

沈渊出了天牢,一路狂奔到城外。

楚风和苏晴还在城外接应。

“怎么样?”楚风看到沈渊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师父不肯走。”沈渊深吸一口气,“陆文渊是内奸,他和镇武司勾结,当年出卖了我师父。”

楚风脸色大变:“什么?这不可能!”

“信不信由你。”沈渊看着楚风的眼睛,“楚兄,你是真的五岳盟的人,还是陆文渊的人?”

楚风沉默了片刻,咬牙道:“我是五岳盟的铁旗堂堂主,盟里的大部分兄弟都是真心实意匡扶正义的。如果陆文渊真的做了对不起江湖的事,我第一个不放过他。”

沈渊点了点头:“那就好。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天罡三十六穴的地图在陆文渊手里,他很快就会和镇武司的人一起去挖掘秘典。”沈渊道,“我要赶在他们之前,拿到那些秘典。你能帮我打听到他们的行踪吗?”

楚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没问题。我马上去安排。”

楚风转身离去,沈渊和苏晴在城外的破庙里暂时安顿下来。

“沈大哥,你真的要去寻找天罡三十六穴吗?”苏晴低声问道,“那太危险了。”

“必须去。”沈渊看着窗外的夜色,“师父说过,天罡三十六穴的秘典不能让镇武司得到。这是我答应师父的最后一件事情。”

苏晴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