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剑庐血月

夜风穿过青螺镇外的枯竹林,发出鬼哭般的呜咽。

武侠变性:绝色魔女竟是少侠,暴打全镇恶霸

林远舟盘膝坐在剑庐中央,周身经脉如焚。三日前,他从师父遗体怀中取出的那卷《阴阳化生诀》,此刻正化作一股阴寒至极的真气,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远舟,你若不想死,就照着秘籍上的图谱运功。”师父临终前的话犹在耳畔,“为师当年中了幽冥阁的‘噬魂蛊’,苟延残喘十五年,就是为了等这一天——这本秘籍是魔教圣女用命换来的,阴阳互转,可解百毒,可破万法……只是代价……”

武侠变性:绝色魔女竟是少侠,暴打全镇恶霸

师父没说完代价是什么,便咽了气。

林远舟当时没有犹豫。他七岁被师父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十五年来师徒相依为命,如今师父被幽冥阁的剧毒折磨致死,他别无选择,唯有活下去,替师父报仇。

此刻,阴寒真气已经走遍了十二正经,开始冲击任督二脉。林远舟只觉得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撕裂、重组,骨骼发出细密的咔嚓声,肌肉寸寸绷紧又松弛。

他咬紧牙关,额头青筋暴起,汗水混着血水从毛孔中渗出。

剑庐外,忽然传来杂沓的脚步声。

“林远舟!给老子滚出来!”

是铁剑门的人。

林远舟心头一凛。铁剑门是青螺镇方圆百里最大的门派,门主铁无双一直觊觎他师父收藏的那本《阴阳化生诀》,只是忌惮师父武功高强,不敢轻举妄动。如今师父刚死三天,他们就迫不及待地上门了。

“不出来是吧?那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铁无双的大弟子赵横冷笑一声,“砸门!”

轰——!

剑庐的木门被一脚踹碎,七八个手持刀剑的壮汉鱼贯而入,火把的光照亮了昏暗的剑庐。

所有人都愣住了。

剑庐中央,盘膝坐着一个……少女?

月光从破碎的门洞洒进来,照在那人身上。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唇若点朱。她穿着一件明显过于宽大的男子粗布衣,衣领滑落半边,露出精致如玉的锁骨。那双眼睛缓缓睁开,瞳孔中带着一丝迷茫和惊愕——那是一双极美的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妩媚中透着一股凌厉。

“你……你是谁?”赵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握紧了刀柄,“林远舟那小子呢?”

少女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纤细白皙、指节修长的手,骨节分明却全然没有半分男子的粗粝。

林远舟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手摸向自己的喉咙——喉结消失了。他颤抖着解开衣领往里看——胸前多了两团不该有的柔软。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惧和荒谬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师父没说完的代价,他此刻终于明白了。

《阴阳化生诀》能解百毒、破万法,但代价是——阴阳逆转,男身化女。

“我……操。”林远舟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清冽婉转,像山涧泉水击石,连他自己都觉得陌生。

赵横不耐烦了:“装神弄鬼!兄弟们,搜!那本秘籍一定还在这剑庐里!”

两个壮汉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拽林远舟。

林远舟眼中寒光一闪。他虽身体大变,但十五年的武功底子还在,甚至因为《阴阳化生诀》打通了任督二脉,内力比之前更加浑厚。他右手在地面一拍,整个人凌空而起,纤细的手掌如蝴蝶穿花,在两名壮汉胸口各印一掌。

砰砰!

两名壮汉闷哼一声,倒飞出去,撞在墙上,口吐鲜血。

“内劲!”赵横瞳孔骤缩,“你到底是什么人?”

林远舟落地,发现自己比之前矮了半个头,原本合身的衣服现在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每一步都牵动着胸前陌生的重量,说不出的别扭。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冷冷地看着赵横:“我是林远舟。”

赵横一愣,随即哈哈大笑:“林远舟?林远舟是个七尺男儿,你这娘们儿怕是他的相好吧?正好,把他交出来,爷几个今晚让你好好快活快活!”

身后的喽啰们跟着哄笑起来。

林远舟没笑。

他抬手,从剑架上拔出了师父留给他的那柄“霜寒剑”。剑身出鞘的瞬间,剑庐内的温度骤降了三分。他握剑的手势还是从前的姿势,但手掌变小了,剑柄握在手里有些松,他不得不调整了握法。

“我说了,我是林远舟。”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你们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赵横笑容一僵,他感受到了那股杀气。但他是铁剑门大弟子,在这青螺镇横行惯了,怎会被一个女子吓住?

“给脸不要脸!兄弟们,上!”

七八个人同时扑上,刀剑齐出,火把的光芒在剑庐内急速晃动,人影交错。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霜寒剑出鞘。

剑光如匹练,寒气逼人。

他施展的是师父教的“寒霜剑法”,这套剑法讲究刚柔并济,从前他用男儿身施展时,刚猛有余而柔韧不足。此刻身体变成女子,力量虽然减弱了三分,但柔韧性和敏捷度却提升了不止一倍。剑招在他手中变得行云流水,如游龙惊凤,每一个转折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

噗!

剑尖划过一名壮汉的手腕,筋脉断裂,钢刀落地。

啪!

剑脊拍在另一人膝盖上,骨裂声清晰可闻。

三息之间,七个人倒下了六个,只剩下赵横一人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

林远舟收剑而立,霜寒剑尖指地,一滴血沿着剑身缓缓滑落。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绝美的面容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有一双桃花眼冷得像千年寒潭。

“你……你……”赵横两腿发软,转身就跑。

林远舟没有追。他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掌,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那张陌生而绝美的脸,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师父,这就是你说的代价么?”

他收剑入鞘,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师父年轻时穿过的旧衣服,勉强合身。又找了一根布条,把散乱的长发束成马尾,露出一张干净利落的脸。

他背上霜寒剑,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十五年的剑庐,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中。

第二章 青螺镇

青螺镇不大,只有三百来户人家,却坐落在一个三教九流汇聚的要冲之地。镇上有铁剑门坐镇,背靠五岳盟之一的泰山派,算是正道势力范围。镇子西边有一条官道,往来客商络绎不绝,所以酒肆客栈赌坊一应俱全,热闹得很。

林远舟进镇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他走在青石板路上,引来无数侧目。虽然他已经刻意穿得灰扑扑的,用布条束了发,但那副天生的好皮囊却怎么都遮不住——皮肤白得发光,五官精致得不像是这个粗犷小镇该有的人,尤其那双桃花眼,眼波流转间,连路边的狗都要多看两眼。

“哟,这是哪家的小娘子,生得这般标致?”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从赌坊里出来,满身酒气,伸手就要去摸林远舟的脸。

林远舟侧头避开,声音平淡:“手不想要了?”

那男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小娘子脾气还挺大!你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铁剑门的人,这青螺镇上谁敢动我一根汗毛?”

林远舟停下脚步,转头看他:“铁剑门?”

“怕了吧?”男人得意地挺起胸膛,“陪爷喝两杯,爷高兴了,赏你几两银子……”

话没说完,林远舟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男人的手腕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了。男人愣了一瞬,然后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啊——!我的手!我的手!”

林远舟看都没看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整个街道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纤细的背影,然后又看向地上打滚的赌徒,一时间鸦雀无声。

林远舟走到镇子中央的“醉仙楼”门口,抬头看了一眼招牌,推门进去。

醉仙楼是青螺镇最大的酒楼,一楼散座,二楼雅间,三楼客房。此刻时辰尚早,大堂里只有寥寥几个客人,跑堂的伙计正在擦桌子,看到林远舟进来,眼睛都直了。

“客……客官,您要点什么?”

林远舟在靠窗的位置坐下,把霜寒剑放在桌上:“一壶烧刀子,两斤牛肉,一碗阳春面。”

“好嘞!”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女子生得实在太好看了,可那双眼睛却冷得让人不敢直视,再加上桌上那柄寒气逼人的剑,怎么看都不像普通人。

林远舟靠在窗边,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脑子里飞速转着。

师父的死,铁剑门的步步紧逼,幽冥阁的噬魂蛊……这一切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巨大的阴谋。师父临终前说,《阴阳化生诀》是魔教圣女拼死从幽冥阁带出来的,那位圣女也因此丧命。幽冥阁为什么要追杀这本秘籍?这本秘籍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还有,他现在变成了女人,这件事该怎么办?

林远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脸上一阵发烫。他是个大男人啊,虽然只有二十二岁,但从小跟着师父行走江湖,杀过人,受过伤,喝最烈的酒,骑最野的马,什么时候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会变成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

“客官,您的酒和菜。”伙计端着托盘过来,把酒菜一一摆好。

林远舟倒了一杯烧刀子,仰头灌下。烈酒入喉,火辣辣地烧过食道,熟悉的灼热感让他找回了几分从前的感觉。他又倒了一杯,再次一饮而尽。

“好酒量!”邻桌一个中年汉子赞了一声,“姑娘好酒量,在下佩服!”

林远舟没理他,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大口咀嚼。

那中年汉子也不恼,自顾自地说:“姑娘是外乡人吧?来青螺镇做什么?这地方最近不太平,铁剑门和什么幽冥阁的人都在这一带活动,小心惹上麻烦。”

林远舟终于抬了抬眼皮:“铁剑门,很强?”

中年汉子压低声音:“铁剑门门主铁无双,那是泰山派掌门清玄道长的亲传弟子,一手铁剑三十六式使得出神入化,据说已经达到内功大成境界。在这青螺镇方圆百里,他就是土皇帝。”

林远舟嘴角微微上扬。

内功大成?他师父生前是内功巅峰境界,距离大宗师只差临门一脚,还不是被幽冥阁的毒折磨致死。一个内功大成的铁无双,他还真没放在眼里。

当然,不是因为他现在的武功比师父高,而是因为《阴阳化生诀》给了他一个谁都想不到的优势——他的内力可以阴阳互转,刚柔并济,天下武学在他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正想着,酒楼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就是他!就是他打了老子!”一个公鸭嗓子在外面嚎叫,“兄弟们,把那娘们儿给我揪出来!”

林远舟放下筷子,叹了口气。

来得真快。

砰!

酒楼的门被人一脚踹开,十几个手持刀剑的壮汉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虬髯大汉,腰间挎着一柄阔剑,目光如炬。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在街上被林远舟折断手腕的那个赌徒。

“就是她!”赌徒用没断的那只手指着林远舟,眼睛里满是怨毒,“大哥,就是这娘们儿!”

虬髯大汉打量了林远舟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轻蔑:“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敢在青螺镇上撒野?知道这镇上是谁的地盘吗?”

林远舟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铁剑门?”

“知道就好。”虬髯大汉冷哼,“我是铁剑门外门管事赵铁柱,你伤了我师弟,按规矩,要么赔一千两银子,要么……”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远舟身上上下游走,咧嘴一笑:“要么陪老子睡一个月。”

周围的壮汉们哄笑起来。

林远舟放下酒杯,站了起来。

她身材纤细,站在那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中间,就像一头误入狼群的小鹿。但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波澜。

“铁剑门的人,都这么没教养么?”她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泰山派也算是名门正派,怎么教出来的弟子跟地痞流氓似的?”

赵铁柱脸色一沉:“小丫头,你找死!”

他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抓向林远舟的脖子。

林远舟没有躲。她甚至没有拔剑。

就在那只大手快要碰到她脖子的瞬间,她的身体突然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了一下,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从赵铁柱的指缝间滑了过去。同时,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赵铁柱的肘关节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比刚才那个赌徒的还要响。

赵铁柱的手臂软塌塌地垂了下去,他愣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惨叫,巨大的身躯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两张桌子。

“我的手!我的手!”

林远舟收回手指,淡淡道:“只是脱臼,接上就好了。下一招,就不会这么客气了。”

赵铁柱额头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左手拔出腰间的阔剑,怒吼一声:“给我上!把这娘们儿剁成肉泥!”

十几个壮汉同时拔刀,朝林远舟扑去。

林远舟终于拔剑了。

霜寒剑出鞘的瞬间,一股彻骨的寒气弥漫开来,大堂里的温度骤降,桌上酒杯里的酒液都结了一层薄冰。

剑光一闪。

没有人看清那一剑的轨迹,只听到十几声金属碰撞的脆响几乎同时响起,十几柄钢刀齐根断裂,刀头叮叮当当地落了一地。

十几名壮汉呆若木鸡地站在原地,手里握着半截刀柄,脸色煞白。

林远舟收剑入鞘,转身回到座位,重新端起酒杯。

“滚。”

只有一个字。

赵铁柱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大堂里一片狼藉,碎桌子碎碗到处都是。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瑟瑟发抖,伙计躲在柱子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林远舟把杯中酒喝完,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桌上,起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楼梯上忽然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好剑法,好内力,好一个……不男不女的怪物。”

林远舟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楼梯口。

一个灰衣老者站在楼梯上,枯瘦如柴,脸上皱纹堆叠,一双三角眼里闪烁着阴鸷的光。他右手拄着一根黑铁拐杖,左手背在身后,浑身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林远舟的瞳孔骤缩。

他认得这个人。

幽冥阁,毒手药王——温伯阳。

师父中的噬魂蛊,就是出自此人之手。

温伯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小娃娃,你身上的气息很古怪啊。老夫活了七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练成了《阴阳化生诀》。啧啧啧,可惜了,这么漂亮的小姑娘,骨子里却是个男人。”

林远舟的手按在了剑柄上,指节发白。

“我师父的命,该你还了。”

温伯阳哈哈大笑,笑声阴恻恻的,像夜枭啼叫:“你师父?你说的是那个不自量力的叶寒舟?他偷了老夫的噬魂蛊,苟延残喘十五年,死得也算体面了。怎么,你也想试试?”

话音未落,温伯阳的身影突然消失在楼梯上。

林远舟没有任何犹豫,霜寒剑出鞘,一剑刺向身侧三尺处的虚空。

叮!

剑尖与铁拐相撞,迸出一串火星。

温伯阳的身影凭空出现在那里,三角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小娃娃,你能看破老夫的‘幽冥步’?”

林远舟没有说话,剑招连绵不绝地攻出。他的剑法在《阴阳化生诀》的加持下,变得诡异莫测,时而刚猛如雷霆,时而阴柔如流水,一剑快过一剑,一剑狠过一剑。

温伯阳最初还面带戏谑,但三招之后,他的脸色就变了。

十招之后,他已经被逼退了五步。

二十招之后,他的铁拐上布满了剑痕。

“好!”温伯阳忽然暴喝一声,铁拐猛地砸在地上,一股黑色的毒烟从拐杖中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整个大堂。

林远舟急忙屏住呼吸,抽身后退。

但温伯阳没有追。他站在毒烟中,三角眼冷冷地盯着林远舟:“小娃娃,你比你师父强。但你还不是老夫的对手。回去再练十年吧。”

说完,他的身影再次消失。

毒烟散去时,大堂里已经没有了温伯阳的踪迹,只有地上残留的几滩黑色液体,腐蚀出了几个冒着白烟的坑洞。

林远舟站在一片狼藉中,握剑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差一点就能留下温伯阳,就差那么一点。

“客……客官……”伙计从柱子后面探出头来,声音都在哆嗦,“您……您还好吧?”

林远舟深吸一口气,收剑入鞘,从怀里又摸出一锭银子扔给伙计:“赔你的桌椅。”

然后他大步走出了醉仙楼。

阳光刺眼,他眯起眼睛看向远方。

温伯阳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回去再练十年”。他没有十年可以等了。师父的仇,必须报。幽冥阁的阴谋,必须查清。

而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必须先弄清楚一件事——这具陌生的身体,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他摸了摸自己纤细的腰肢,又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苦笑着摇了摇头。

一个男人被困在女人的身体里,这事儿说出去,怕是整个江湖都要笑掉大牙。

但他不在乎。

他叫林远舟,是叶寒舟的徒弟,是霜寒剑的主人,是《阴阳化生诀》的唯一传人。

管他是男是女,这个仇,他报定了。

第三章 竹林追踪

林远舟循着温伯阳留下的气息,一路追到了青螺镇外的翠屏山。

翠屏山不高,但竹林茂密,遮天蔽日。山风穿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千万条蛇在草丛中游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腐臭味,那是温伯阳毒功留下的痕迹。

林远舟在竹林中穿行,脚步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他的耳力在《阴阳化生诀》的改造下变得异常敏锐,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忽然,他听到前方传来打斗声。

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温伯阳?

林远舟加快脚步,无声无息地靠近。

竹林深处,一块空地上,七八个黑衣人正在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白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容貌清丽,一头青丝用一根白玉簪挽起,手持一柄软剑,剑法轻盈灵动,如白鹤展翅。但她显然已经受了伤,左肩的衣服被撕开一道口子,殷红的血洇湿了半边衣袖,脚步也有些踉跄。

围攻她的黑衣人出手狠辣,招招致命,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杀手。

“把东西交出来,饶你不死!”为首的黑衣人冷声道。

白衣女子咬紧牙关,一言不发,剑招却更加凌厉了。她一剑刺穿了一名黑衣人的肩膀,又一剑划破了另一人的小腹,但自己也因为用力过猛,伤口崩裂,身形一晃,险些摔倒。

就在这时,温伯阳的声音从竹林深处传来:“别杀她,活捉。她手里的东西,比她的命值钱。”

林远舟听到这个声音,眼中寒光一闪。

他没有犹豫,拔剑而出。

霜寒剑出鞘的瞬间,一道冰冷的剑气横扫而出,竹林中的竹叶纷纷扬扬地飘落,在空中凝结成霜。

四名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脖子一凉,然后就看到自己的视线在旋转——他们的头颅已经离开了身体。

林远舟的身影如鬼魅般在黑衣人中穿梭,剑光所过之处,必有一人倒下。他的剑法已经不再是纯粹的“寒霜剑法”,而是在《阴阳化生诀》的阴阳互转之力下,演化出了全新的变化——剑招的力道忽轻忽重,剑路忽直忽曲,敌人根本无法预判他下一剑会从哪里刺来。

三息之间,七名黑衣人全部倒地。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瞳孔骤缩,转身就跑。

林远舟没有追,因为他感觉到了身后有一股更加危险的气息。

温伯阳从竹林中走了出来,三角眼阴冷地盯着林远舟:“小娃娃,你非要跟老夫过不去?”

林远舟横剑在胸:“你杀我师父,此仇不共戴天。”

“你师父是自找的。”温伯阳冷笑,“他当年从老夫手中抢走《阴阳化生诀》,就该知道会有这一天。那本秘籍是幽冥阁的东西,老夫奉命追回,天经地义。”

林远舟没有跟他废话,一剑刺出。

这一剑,他用尽了全力。

阴阳互转之力灌注剑身,霜寒剑上竟然同时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剑气——剑尖是至阴至寒的冰霜剑气,剑身却缠绕着至阳至烈的灼热气流。两种剑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而恐怖的力量。

温伯阳的脸色终于变了。

“阴阳同体?不可能!《阴阳化生诀》只能让修炼者阴阳互转,怎么可能同时施展两种属性的内力?”

林远舟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只知道,在刚才追击温伯阳的路上,他的内力突然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变化,像是体内的阴阳二气找到了某种平衡,可以同时运转,而不是互相转化。

这或许就是《阴阳化生诀》的真正奥秘——不是阴阳互转,而是阴阳共存。

叮叮叮叮!

剑与拐交击了数十次,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和四溅的火星。温伯阳的毒功在阴阳二气的压制下毫无用武之地,他的铁拐每与霜寒剑碰撞一次,就会被腐蚀掉一层,数十次之后,铁拐已经细了一圈。

“小畜生!”温伯阳恼羞成怒,一口黑血喷出,化作漫天毒雾。

林远舟不退反进,左手一掌拍出,至阳内力化作一股灼热的气浪,将毒雾瞬间蒸发。同时右手剑走偏锋,一剑刺穿了温伯阳的右肩。

温伯阳惨叫一声,铁拐脱手飞出,整个人踉跄后退。

林远舟正要补上一剑,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他回头一看,那个白衣女子已经被剩下的黑衣人制住了,一柄匕首架在她白皙的脖颈上,鲜血顺着刀刃往下淌。

“住手!”黑衣人厉声道,“再动一下,她就没命了!”

林远舟的剑停在了半空中。

温伯阳捂着肩膀,三角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小娃娃,老夫记住你了。后会有期!”

他掏出一颗黑色的药丸捏碎,一股浓烟炸开,等烟雾散去时,他和剩下的黑衣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竹林里只剩下林远舟和那个瘫倒在地的白衣女子。

林远舟收剑入鞘,走过去蹲下查看她的伤势。左肩的伤口很深,如果再深一寸,就会伤到骨头。他撕下自己的衣襟,帮她简单包扎了一下。

“谢……谢谢。”白衣女子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林远舟,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我叫沈清漪,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林远舟的手顿了一下。

姑娘。

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林远舟。”他面无表情地说。

“林远舟……”沈清漪喃喃念了一遍,“好名字。林姑娘,你的剑法真厉害,比我们泰山派的大师兄都厉害。”

林远舟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姑娘。

他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声音平静:“你是泰山派的?”

“嗯。”沈清漪点点头,“家师是泰山派掌门清玄道长。这次我是奉师命下山,追查一件东西……”

她说到这里,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在怀里摸了摸,脸色大变。

“不见了!他们抢走了!”

林远舟皱眉:“什么东西?”

沈清漪咬着嘴唇,眼中涌出泪花:“一张地图。记载着前朝皇室宝藏的地图。如果落到幽冥阁手里,他们就能用那些财宝招兵买马,祸乱天下!”

林远舟沉默了。

前朝皇室宝藏,祸乱天下,幽冥阁……

这些事本来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想给师父报仇,只想找到温伯阳,一剑杀了他。

但看着沈清漪那双含泪的眼睛,他发现自己说不出“这事跟我没关系”这几个字。

因为他想起了师父临终前说的话——“远舟,为师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阻止幽冥阁祸害苍生。你要是还有几分侠义之心,替为师完成这个心愿。”

林远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桃花眼中已经没有了任何犹豫。

“他们跑不远。”他站起身,目光看向温伯阳消失的方向,“追。”

沈清漪一愣,随即破涕为笑,挣扎着站起来:“林姑娘,你真是太好了!”

林远舟面无表情地转身,心里却在想——

我不是姑娘,我是你大爷。

但这个念头只持续了一秒,就被胸前两团柔软的存在无情地打破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迈开了步子。

竹林深处,风声呜咽。

两个女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消失在了竹海的尽头。

而远方的天际,乌云正在汇聚,一场席卷整个江湖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