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落雁坡夜雨

雨。

武侠剧下载:当我放弃绝世剑谱后,整个江湖跪求我练功

夜雨。

落雁坡的雨,夜夜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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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是这样,三年后也是这样。

洛惊鸿坐在破庙的门槛上,看着雨水从屋檐的瓦缝间滴落,一滴一滴,像极了某种他再也不想记起的东西。

——像血。

他的左手边放着一把剑。

剑鞘陈旧,剑柄磨得光滑,剑身上有三道刻痕。那是三年前那一夜留下的。那一夜,他师父沈青山倒在落雁坡的泥水里,胸口被人一剑贯穿。

沈青山临终前只说了一句话:“剑谱……莫碰。”

洛惊鸿当时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紧紧握着师父的手,看着那双曾经教他习剑、教他做人的眼睛一点点失去光彩。

雨声很大,大到他没有听见自己哭了多久。

三年了,他隐姓埋名,在这破庙里日复一日地练剑,日复一日地等。

等的不是仇人,等的是一件事——江湖上到底有没有人,能够不动那把剑谱,也能护住这座落雁坡的百姓。

落雁坡下,有一个三百多户人家的镇子,叫雁归镇。镇子里的人靠种茶为生,每年春秋两季,茶商从江南过来收购茶叶,镇子里便热闹些。其余的时光,便像这落雁坡的雨水一样,平淡而漫长。

但这份平淡,正一点一点地被吞噬。

镇武司的人来了,说是奉朝廷之命清查江湖势力,实则是要搜罗落雁坡方圆百里的武功秘笈,上缴京师。五岳盟的人也来了,说是协助镇武司维持江湖秩序,可带头的人姓赵,赵寒,此人三年前亲手杀过他的师父。

洛惊鸿当然认得那张脸。

冷白的面皮,薄薄的嘴唇,一双阴鸷的眼睛,笑起来像条毒蛇。三年前那一夜,赵寒带着十二个黑衣人围住了师父的小院,逼师父交出《孤鸿剑谱》。师父不肯,赵寒便当着洛惊鸿的面,一剑刺穿了师父的心口。

“你不配用剑。”赵寒临走前看了一眼蹲在地上抱着师父尸体的洛惊鸿,冷冷丢下这句话。

洛惊鸿当时连剑都拔不出来。

不是不敢,而是拔不出来。他的右手被赵寒的手下踩在地上,踩断了三根手指,痛到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

那一夜之后,洛惊鸿发誓要报仇。

但三年过去了,他还是在破庙里坐着。

不是他不想报仇,而是他渐渐明白了一个道理:这把剑,杀一个人容易,护一群人难。

第二章 铁剑镇武司

雨势渐大。

洛惊鸿站起身来,走到庙中。破庙里还有一个人,一个靠着墙角闭目养神的中年人。这人的衣服破烂得像是从乞丐身上扒下来的,腰间却别着一把铁剑。

铁剑无鞘,剑身布满锈迹,看起来像一块废铁。但洛惊鸿知道,这把剑杀过的人,比他这些年吃过的饭还多。

“楚风,你又来了。”洛惊鸿的语气里没有惊讶。

楚风睁开一只眼睛,咧嘴一笑:“三个月没来,你有没有想我?”

“没有。”

“我就知道。”楚风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门口看雨,“说正事吧,赵寒后天到雁归镇。他这次带了幽冥阁的十二煞,加上镇武司的三十六名铁卫,还有五岳盟在附近的三处分舵随时策应。”

洛惊鸿没有说话。

楚风继续说:“你不跑?”

“跑得了初一,跑不了十五。”洛惊鸿看着手中的剑,“师父的剑谱就在这破庙下面的暗格里,赵寒要的是它,不是我的命。”

“所以呢?”

“所以我给他。”

楚风瞪大了眼睛,像看疯子一样看着洛惊鸿:“你疯了吧?你知道那本剑谱是什么来路吗?那是当年你师父沈青山从墨家遗脉的祖师手里得到的,里面记载的孤鸿剑法,据说是当世仅存的几套能与天阶内功匹配的绝世剑法。你把它给赵寒,他是不会杀你,但你知道他会用这本剑谱去杀多少人?”

洛惊鸿抬起头,看着楚风,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知道。”

“那你还——”

“因为我算了一笔账。”洛惊鸿打断他,“赵寒要的是剑谱,不是雁归镇三百多户人的命。如果我把剑谱给他,他会立刻离开落雁坡,镇子上的人不会受到波及。如果我藏着不给,他迟早会查出来,到时候死的就不只是我一个人了。”

楚风沉默了。

他认识洛惊鸿三年了,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人不是那种热血上头的莽夫。洛惊鸿每一次做决定,都会算得很清楚,算到别人都觉得他冷血。

但楚风也知道,洛惊鸿算的账里,从来没有算过他自己。

“你有没有想过,你师父为什么要让你碰不得剑谱?”楚风忽然问。

洛惊鸿握着剑柄的手微微一紧。

师父说过,“剑谱莫碰”,不是怕他练了绝世剑法惹祸上身,而是怕他练了之后,会变成另一个赵寒。

“孤鸿剑法”与江湖上所有武功都不同,它不是一套杀人技,而是一套“养心功”。练此剑法者,必须心怀慈悲,方能发挥其真正威力。若心存恶念,强行修炼,则武功不进反退,轻则经脉错乱,重则走火入魔。

师父沈青山年轻时也曾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剑客,后来厌倦了厮杀,带着剑谱隐居落雁坡,收了洛惊鸿做徒弟,教他做人,教他剑法,唯独没有教他那套“孤鸿剑法”。

“因为你心地太善良了,我怕你练了之后,被人骗。”师父生前总是这么说。

洛惊鸿当时觉得师父在开玩笑,现在想想,师父说得对。

第三章 雨夜故人来

雨停的时候,已经是三更天。

洛惊鸿躺在破庙的草堆里,听着远处传来的马蹄声。马蹄声很密集,少说也有七八匹马,正朝落雁坡的方向奔来。

楚风也醒了,一只手按在铁剑上,压低声音说:“不是赵寒,赵寒不会三更半夜走夜路。”

洛惊鸿点头,示意楚风不要轻举妄动。

马蹄声在破庙门口停下。

洛惊鸿推开破庙的门,看见七匹马一字排开,马上的人穿着清一色的白衣,腰间悬着长剑。领头的是一个女子,二十七八岁,眉目清冷,头发高高束起,用一种檀木簪子别住。

“苏姑娘。”洛惊鸿微微颔首。

苏晴翻身下马,走到洛惊鸿面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目光停留在他左手的残指上。

“三年了,你的手还没好?”苏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心疼。

洛惊鸿把左手背到身后:“习惯了。”

苏晴叹了口气,回头对身后的六人挥了挥手,那六人立刻散开,在破庙周围布下警戒。

“你收到我的信了?”洛惊鸿问。

“收到了。”苏晴走进破庙,看见楚风靠在墙角,微微皱眉,“楚风,你怎么在这里?”

“看戏。”楚风懒洋洋地说。

苏晴懒得理他,转身对洛惊鸿说:“你说你要把剑谱交给赵寒,我不同意。”

洛惊鸿没有说话。

苏晴继续说:“我查过了,赵寒这次来落雁坡,不只是为了剑谱。镇武司在江南各州府的暗桩都在传,说朝廷要借清理江湖势力的名义,把五岳盟、幽冥阁、墨家遗脉全部吞并,建成一个由镇武司统辖的‘江湖总管府’。到时候,江湖上再也没有什么正派邪派,所有人都是朝廷的刀。”

“那又怎样?”洛惊鸿问。

“那又怎样?”苏晴提高了声音,“赵寒拿了你的剑谱,献给镇武司的总管,总管再献给朝廷,朝廷就会用这套剑法去训练一批只听命于皇帝的杀手。到时候死的人,就不是雁归镇的三百户了,而是整个江南!”

洛惊鸿看着苏晴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苏晴皱眉。

“笑你和三年前一样,还是这么急。”洛惊鸿走到破庙的角落里,蹲下身,用那把破剑撬开一块松动的青砖,从下面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他把包裹放在苏晴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本书,书页泛黄,封面上用墨笔写着四个字——“孤鸿剑谱”。

苏晴的呼吸急促了。

楚风也坐直了身体。

但洛惊鸿没有翻开剑谱,而是从油布包裹里又取出一样东西——一封信。

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沈青山的笔迹。

“这封信,是师父临死前塞进我怀里的,我一直没敢看。”洛惊鸿的声音很低,“三天前我才打开。”

他把信递给苏晴。

苏晴接过信,轻声念道:“惊鸿吾徒,见字如面。为师知你迟早会打开这封信。你一直以为为师不传你剑谱是因为你心地善良,容易被骗。其实不是。为师不传你剑谱,是因为你根本不需要它。孤鸿剑法,名为剑法,实为心法。心中有剑,草木皆兵。你自幼心地纯善,胸中自有浩然正气,这便是世间最强的武功。为师之所以隐姓埋名隐居落雁坡,不是因为怕了谁,而是因为为师发现,真正的侠者,不是靠一把剑去砍尽天下不平事,而是靠一颗心去护住一方的安宁。为师护了落雁坡二十年,现在轮到你了。剑谱不过是废纸一张,真正的孤鸿剑法,早已刻在你的心里。”

苏晴念完信,破庙里安静得只剩雨滴从屋檐上滑落的声音。

楚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闭上了。

洛惊鸿拿起那本剑谱,走到门口,用力一撕。

“哗啦——”

剑谱被撕成两半,再撕,再撕,碎纸片在夜风中飘散,像一群白色的蝴蝶,飞入茫茫夜色之中。

“你——”苏晴站起来,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楚风却笑了,拍着手站起来:“好!撕得好!我就说你洛惊鸿不会让我失望。”

洛惊鸿把碎纸的残骸扔进雨中,转身看着苏晴和楚风,目光坚定。

“剑谱没了,赵寒还是会来。他要找的不是剑谱,是一个可以杀我的理由。”洛惊鸿说,“所以,明天我去见他。”

第四章 雁归镇的清晨

第二天清晨,雁归镇。

洛惊鸿没有去破庙等赵寒,而是走下了落雁坡,走进了雁归镇。

镇子上的人正在准备一天的营生。卖包子的王老六刚掀开蒸笼,热气腾腾的包子香味飘了半条街。卖布的周婶在门口挂出一匹新到的蜀锦,大声吆喝着招揽客人。几个孩子在街上追逐打闹,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跑得太快,一头撞在洛惊鸿腿上。

“对不住,对不住。”小姑娘的娘赶紧跑过来,一把抱起孩子,对洛惊鸿连声道歉。

洛惊鸿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无妨。

他在镇子上转了一圈,看见茶馆里几个老人在下棋,看见铁匠铺里的铁匠在打一把锄头,看见豆腐坊里的磨盘吱呀吱呀地转着,豆浆的香味和白雾一起从窗口飘出来。

这就是师父守了二十年的东西。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江湖传奇,不是什么震古烁今的武功秘籍,就是这样普普通通的清晨,普普通通的烟火气。

赵寒来了。

三十六个镇武司铁卫,十二个幽冥阁煞卫,还有近百名五岳盟的弟子,浩浩荡荡地从镇子北边开过来。

百姓们纷纷避让,铁匠放下了锤子,卖包子的王老六收了蒸笼,孩子们被大人抱回了屋里。

赵寒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上,身披黑色斗篷,腰间悬着一把通体漆黑的剑。他的脸还是三年前那张脸,冷白、薄唇、阴鸷的眼睛。

他看见洛惊鸿站在镇子中央的十字路口,孤身一人,手无寸铁,嘴角微微上扬。

“三年不见,你倒是长进了不少。”赵寒勒住缰绳,居高临下地看着洛惊鸿。

洛惊鸿抬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赵寒,你要的是孤鸿剑谱,我给你带来了。”

“哦?”赵寒挑了挑眉,“剑谱在哪里?”

“在我这里。”洛惊鸿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但我不能给你。”

赵寒的笑容凝固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给你。”洛惊鸿一字一顿地说,“不是因为剑谱有多珍贵,而是因为我知道,你拿到了剑谱之后,会用它在江湖上大开杀戒,会用它去讨好镇武司的总管,会用它去害更多的人。”

“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赵寒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知道。”洛惊鸿说,“三年前你杀了我师父,三年后你又要来毁掉我师父守护了二十年的镇子。赵寒,你练了这么多年的剑,你告诉我,剑是用来做什么的?”

赵寒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的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剑是用来杀人的。”他说。

“错了。”洛惊鸿摇头,“剑是用来护人的。”

赵寒冷笑一声,拔剑出鞘。

剑光一闪,黑色的剑锋直刺洛惊鸿的咽喉。

这一剑又快又狠,带着三年仇恨的积累,带着一个剑客对另一个剑客的蔑视。

洛惊鸿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把剑,看着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他伸出了手。

不是右手,是左手。那只曾经被踩断三根手指的左手。

他的左手迎着剑锋而上,手指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弯曲、翻转,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起,轻飘飘地贴上了赵寒的剑身。

赵寒只觉得手中的剑一沉,仿佛刺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力道都被卸得干干净净。

他听见“叮”的一声。

他的剑断了。

黑色的剑锋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寒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手中只剩半截的剑,又看看洛惊鸿。

洛惊鸿的左手里捏着一截剑尖,鲜血顺着手指滴在地上。

“你——你什么时候练的这套武功?”赵寒的声音有些发抖。

洛惊鸿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身,朝着镇子深处走去。

赵寒身后的铁卫和煞卫想要追,却被赵寒抬手拦住了。

“别追了。”赵寒的脸色铁青,“他刚才那一招,不是孤鸿剑法,也不是任何我知道的武功。”

“那是什么?”站在赵寒身后的一个黑衣人问。

赵寒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出三个字:“不知道。”

他忽然想起了江湖上的一个传说:当年墨家遗脉的祖师,在创出孤鸿剑法之前,曾写过一句话——“心中有剑,草木皆兵。”

他一直以为这句话只是说说而已。

但现在,看着洛惊鸿渐行渐远的背影,看着那条街上重新开门营业的店铺、重新走出家门的孩子、重新升起的炊烟,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上,有些东西,不是靠一把剑就能抢走的。

第五章 落雁坡斜阳

黄昏。

落雁坡。

洛惊鸿坐在师父的坟前,手里拿着一壶酒。

楚风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翘着二郎腿躺在一块大石头上。苏晴靠在旁边的一棵松树上,双手抱胸,看着远方的晚霞。

“今天你那一招,到底是什么?”苏晴忍不住问。

洛惊鸿把酒洒在坟前,站起身来。

“那不是什么招式。”他说,“我只是没有躲。”

“没有躲?”苏晴皱眉。

楚风从石头上跳下来,哈哈大笑:“你还没想明白啊?赵寒那一剑,不是被他接住的,是被他自己卸掉的。这小子根本没用内力,他就是在赵寒的剑刺过来的时候,用自己的左手贴上去,顺着剑势一转,把赵寒自己的内力引回去,断了赵寒的剑。”

苏晴恍然大悟:“这是借力打力?”

“不是。”洛惊鸿摇头,“这叫——以己度人。”

楚风愣住了:“以己度人?”

“师父在信里说,心中有剑,草木皆兵。我以前不懂,现在懂了。”洛惊鸿看着远方的晚霞,晚霞映红了半边天,也映红了落雁坡的每一片叶子,“赵寒的剑之所以能杀人,是因为他心中有杀意。我没有杀意,他的剑就伤不了我。”

苏晴看着洛惊鸿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变了。

不是武功变了,是眼神变了。

三年前,这个人的眼里只有仇恨和痛苦。三年后的今天,他的眼里多了一样东西——慈悲。

楚风走过来,拍了拍洛惊鸿的肩膀:“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守护雁归镇。”洛惊鸿说,“就像师父守护了二十年一样。”

“一个人?”楚风问。

洛惊鸿看着楚风,又看看苏晴。

楚风咧嘴笑了:“行,算我一个。反正我也没地方去。”

苏晴叹了口气,从松树上下来,走到洛惊鸿身边:“我红颜山庄还有几十号人,如果赵寒再敢来,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洛惊鸿笑了。

这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笑。

风吹过落雁坡,带来镇子上炊烟的味道。

那是人间烟火的味道。

那是师父守了一辈子的味道。

也是他洛惊鸿接下来要守一辈子的味道。

夕阳终于沉了下去,最后一缕光落在落雁坡的坟头上,像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过。

坟前的酒杯还在,酒水已经渗进了泥土里。

也许,这就是真正的孤鸿剑法——不杀一人,护一城人。

没有招式,没有心法,只有一颗心。

一颗愿意为别人流血的心。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