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如刀，雪如席。
洛阳城外三十里，一间破败的山神庙孤零零地立在官道旁，檐角的积雪压弯了枯草，庙门半塌，里头透出微弱火光。
叶尘缩在神像背后，怀里抱着一把满是缺口的铁剑，身上单薄的灰布衫早已被风雪浸透。他十六七岁的模样，面容清瘦，唯有一双眼睛亮得不像话——那是不甘心被命运碾碎的人才有的眼神。
“三天了……”
他喃喃自语，喉结滚动，干裂的嘴唇因说话又渗出血丝。
三天前，他还是青云剑宗的外门弟子，负责扫落叶、擦石阶、给内门师兄们端茶倒水。人人都叫他“扫叶的”，没人记得他叫叶尘。师傅传功轮不到他，丹药分不到他，连宗门遭袭时，他都是最后一个知道要逃命的。
那一夜，幽冥阁十二位黑衣刺客杀入青云山，血洗宗门。内门长老们拼死抵抗，大师兄陆凌霄以一敌三，最终力竭而亡。叶尘只记得漫山遍野的火光，和师傅推他出后山时那一掌的温度。
“活着，替青云剑宗活着。”
师傅说完这句话，转身挡住了追兵。
叶尘逃了三天，逃到这座破庙，身上的干粮吃完了，水囊冻成了冰疙瘩。他靠在神像底座上，感觉自己快死了。
“我还没报仇，怎么能死？”
他用剑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腿一软，整个人摔在地上。额头磕在青砖上，磕出一片血迹。那血顺着砖缝往下渗，渗到神像底座下一块松动的石板下面。
咔嗒——
石板下传来一声轻响。
叶尘愣住。他伸手去摸，指尖触到一块冰凉的玉牌。那玉牌不过巴掌大小，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两个他从未见过的古篆字。他还没来得及看清，玉牌忽然化作一道寒光，钻进了他的眉心。
脑海中轰然炸响。
无数信息如潮水般涌来，像是有人在他脑子里翻开了一本无穷厚的书。他看见了浩瀚星空，看见了万古长河，看见了无数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的虚影在眼前流转。
一个没有感情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武侠仙侠兑换系统已绑定宿主。当前功德值：0。】
【检测到宿主状态：濒死。是否兑换初级疗伤丹？消耗功德值：10。】
叶尘懵了。
他以为自己临死前出现了幻觉。
“系统？什么系统？”
【武侠仙侠兑换系统：宿主可通过行侠仗义、击杀恶人、守护正道获得功德值。功德值可兑换武学秘籍、丹药、神兵、天赋等一切修行所需之物。】
【当前功德值：0。宿主无法兑换任何物品。】
【提示：前方二百步，官道左侧树林中，三名幽冥阁探子正在拷问一位青云剑宗幸存弟子。击杀探子，每名奖励功德值30。解救同门，额外奖励功德值50。】
叶尘猛地睁大眼睛。
幽冥阁的探子？青云剑宗的幸存弟子？
他不知道自己脑子里这个声音是真是假，但哪怕是假的，他也愿意信一次。反正都要死了，死之前拉三个幽冥阁的杂碎垫背，不亏。
他咬着牙站起来，握住那把缺口铁剑，推开破庙的门，走进了风雪里。
官道左侧的树林里，果然有火光。
叶尘伏在雪地中，透过枯枝看见三个黑衣人围着一棵老槐树，树下绑着一个满身是血的青衣少年。那少年比他大不了两岁，叶尘认出来了——是内门的赵元朗，那个曾经在练剑场上指点过他几招的师兄。
“说，青云剑宗的藏经阁密道在哪？”一个黑衣人踩着赵元朗的手掌，声音阴冷。
赵元朗吐出一口血沫，笑了：“密道？你们幽冥阁不是自诩天下第一暗杀组织吗？连个密道都找不到，丢不丢人？”
黑衣人脸色一沉，拔刀就要砍。
叶尘没有犹豫。
他从雪地里暴起，铁剑带着风声刺向那黑衣人的后心。这一剑没什么招式可言，就是快，快到他这辈子从没出过这么快的一剑。人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潜能，往往连自己都难以置信。
黑衣人察觉身后劲风，侧身避过要害，铁剑刺穿了他的肩胛骨。他惨叫着倒退三步，另外两个黑衣人瞬间拔剑，一左一右夹击叶尘。
叶尘不会高深的剑法，他只会外门弟子入门的三招——刺、撩、劈。但这三招他练了五年，每天扫地前练一百遍，扫完地再练一百遍，五年下来，每一招都练了十几万遍。
刺，准。
撩，狠。
劈，猛。
第二剑撩向左边黑衣人的咽喉，逼他后撤。第三剑劈向右边黑衣人的面门，迫他举刀格挡。叶尘借着铁剑被震回的力道，身体一转，反手一剑刺穿了最初那个黑衣人的胸口。
一击毙命。
【击杀幽冥阁探子，功德值+30。】
脑海中声音响起，叶尘来不及高兴，剩下的两个黑衣人已经红了眼，刀光如匹练般罩向他。他左支右绌，铁剑被磕飞，眼看就要被一刀劈中——
“低头！”
身后传来赵元朗的暴喝。
叶尘本能地弯腰，一道绳索从头顶飞过，套住了那黑衣人的脖子。赵元朗不知何时挣开了束缚，双手猛拉绳索，将黑衣人勒得面色发紫。叶尘趁机捡起铁剑，一剑刺入对方心口。
【击杀幽冥阁探子，功德值+30。】
最后一个黑衣人见势不妙，转身就跑。赵元朗想要追，腿一软跪倒在地——他的双腿被拷问了整整一天，骨头都快碎了。
叶尘没有追。
他捡起地上黑衣人掉落的飞刀，深吸一口气，抬手掷出。飞刀在风雪中划过一道弧线，正中那黑衣人后心。
【击杀幽冥阁探子，功德值+30。】
【解救同门赵元朗，功德值+50。】
【当前功德值：140。】
叶尘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在发抖。他杀人了，一次性杀了三个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任何不适感，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幽冥阁的人也会死。
赵元朗靠在树上，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叶尘？扫叶的那个叶尘？”
“是我，赵师兄。”叶尘走过去，撕下自己的衣袖替赵元朗包扎腿上的伤口。
赵元朗沉默片刻，忽然说：“你不该救我。我腿废了，逃不远的。你一个人反而有机会活下去。”
叶尘摇了摇头：“青云剑宗的人，不丢下同门。”
赵元朗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师傅说得对，他没收错人。哪怕只让你扫了五年叶子，也比那些吃了无数丹药的内门弟子更像青云剑宗的传人。”
叶尘没说话。他把赵元朗背起来，走进了风雪中。
两人在破庙里熬了一夜。
叶尘用积雪煮了点水，把赵元朗伤口上的血痂擦干净。赵元朗从怀里摸出半块干饼，掰成两半，一人一半。叶尘吃了三分之一，把剩下的又塞回赵元朗手里。
“我吃过了，你留着。”
赵元朗没推辞，他知道这时候活下去比客气重要。
夜深了，风雪更大。赵元朗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叶尘却睡不着。他闭着眼睛，意识沉入脑海中的那个神秘系统。
【武侠仙侠兑换系统商城】
【初级疗伤丹：10功德值。可快速愈合皮肉伤，止血镇痛。】
【初级回气丹：15功德值。可恢复三成内力，缓解疲劳。】
【基础剑法精要：50功德值。包含七套江湖常见剑法，可融会贯通。】
【青云剑宗·入门心法（残缺）：80功德值。青云剑宗内门基础内功，可修炼至内力入门境界。】
【拔剑术·初篇：120功德值。一击必杀的拔刀/拔剑术，讲究快准狠，适合绝境反杀。】
叶尘看着商城列表，心跳加速。
他练了五年外门功夫，最缺的就是内功心法。没有内功，招式再熟练也只是花架子，碰上真正的内家高手，一剑都接不住。
他现在有140功德值。
犹豫了三秒钟，他兑换了青云剑宗入门心法（残缺）和拔剑术·初篇。
【兑换成功，消耗200功德值。当前功德值：-60。】
【检测到功德值为负，宿主需在三日内偿还，否则系统将自动扣除宿主寿命抵扣。每10功德值折合一日寿命。】
叶尘：“……你怎么不早说？”
系统没理他。
但下一刻，两股信息流同时涌入脑海。青云剑宗的入门心法化作一幅幅经脉运行图，清晰地刻在他记忆中；拔剑术的每一个动作细节、每一次拔剑的角度与力度，都像烙印一样烙在他本能里。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体内的经脉仿佛被什么东西打通了似的，一丝微弱的内力从丹田中生出，沿着心法记载的路线缓缓流转。那内力细如发丝，却真实存在。
他练了五年都没练出内力，现在居然一瞬间就有了？
叶尘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庙门外。雪已经停了，月光从云层缝隙中漏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亮如白昼。
他握住铁剑的剑柄。
拔剑。
锵——
剑光一闪而逝。
铁剑出鞘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倍，快到他自己都没看清剑身的轨迹。剑刃划过空气，发出尖锐的破风声，剑气将面前三丈内的积雪扫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叶尘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手不再发抖。
他终于有了活下去的底气。
三天后，洛阳城。
镇武司衙门坐落在洛阳城北，灰墙黑瓦，门前两尊石狮子被雪盖住了头。这里是朝廷管辖江湖事的枢纽，镇武司指挥使沈惊鸿坐镇掌管中原武林的秩序。
叶尘和赵元朗进了城，直奔镇武司。
赵元朗的腿伤好了大半——叶尘用仅剩的功德值给他换了一颗初级疗伤丹，骗他说是路上捡的丹药。赵元朗信了，因为那丹药的效果确实惊人，一夜之间伤口结痂，三天就能走路。
镇武司的值房烧着炭火，暖意融融。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文士，姓陆，是镇武司的主簿。陆主簿听完两人的遭遇，脸色凝重。
“青云剑宗满门被灭，这件事我们半个月前就收到消息了。朝廷已经下令追查，但幽冥阁行事诡秘，至今没找到他们的老巢。”
赵元朗拍案而起：“你们镇武司就眼睁睁看着幽冥阁屠杀正道宗门？”
陆主簿苦笑：“赵少侠息怒。不是我们不查，是查不了。幽冥阁背后有人，而且那个人……位高权重。”
叶尘心头一跳：“谁？”
陆主簿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当朝护国法师，玄冥真人。”
叶尘和赵元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护国法师玄冥真人，那是皇帝最信任的人，掌管天下道门，据说修为已至巅峰之境，一人可敌千军。如果幽冥阁是他的势力，那青云剑宗的血案就不是简单的江湖仇杀，而是有更大的图谋。
陆主簿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偏院住下，又拨了五十两银子当盘缠。赵元朗急着去找其他失散的师兄弟，叶尘却留在了洛阳。
他有系统，他需要功德值。而洛阳城，是天下恶人最多的地方。
镇武司的悬赏榜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通缉犯的名字。叶尘花了一整天时间，把悬赏榜上所有幽冥阁杀手的名字和画像记在脑子里，然后开始了他的狩猎。
第一个目标，鬼手刘三，幽冥阁外门执事，悬赏八十两，杀人如麻，躲在城南赌坊。
叶尘在赌坊蹲了三天，摸清了刘三的作息。第四天夜里，刘三喝得烂醉从赌坊后门出来，叶尘从房顶上一跃而下，拔剑术出鞘。
一剑封喉。
【击杀幽冥阁外门执事，功德值+50。】
第二个目标，毒娘子，幽冥阁暗杀高手，擅长用毒，悬赏一百二十两，藏身城西胭脂铺。
这一战没那么轻松。毒娘子的毒针防不胜防，叶尘中了三针，靠着系统兑换的解毒丹才撑下来。最终他以拔剑术配合青云剑法中的一式“云开见日”，一剑刺穿了毒娘子的心脉。
【击杀幽冥阁暗杀高手，功德值+70。】
半个月内，叶尘连杀七名幽冥阁杀手，功德值累计到了四百三十点。
他的名声开始在洛阳城的江湖人中传开。有人说他是个剑术高手，有人说他是个疯子，敢一个人跟幽冥阁叫板。但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更没人知道他背后有一个能兑换万物的系统。
叶尘的名头传到了镇武司指挥使沈惊鸿耳中。
这一日，沈惊鸿亲自召见了他。
镇武司后堂，红泥火炉上温着黄酒，一个身着玄色官袍的女子坐在主位上，面容清冷，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英气。她不过二十五六岁，却已是朝廷三品大员，掌管整个中原武林的江湖事务。
沈惊鸿看着叶尘，目光在他腰间那把换了三次的铁剑上停留了片刻，淡淡道：“半个月，七个幽冥阁杀手。你比镇武司整个追捕司的效率都高。”
叶尘不卑不亢：“他们该死。”
“该死的人很多，但不是每个人都有本事杀他们。”沈惊鸿端起酒杯，“你的剑法不像青云剑宗的路数，谁教你的？”
“自学的。”
沈惊鸿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但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她从袖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画像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面容俊美，眼神阴鸷，身穿一袭墨绿色长袍，腰间系着一块血色玉佩。
“司空摘星，幽冥阁副阁主，也是玄冥真人的嫡传弟子。此人三天前潜入洛阳，目的是盗取镇武司密库中的一件东西。我要你帮我找出他的下落。”
【系统任务触发：协助镇武司擒获或击杀司空摘星。奖励：功德值500。额外奖励：根据完成度发放。】
叶尘眉毛一挑。
五百功德值，够他兑换一门上乘内功了。
“为什么找我？镇武司高手如云，不缺我一个。”
沈惊鸿放下酒杯，语气认真起来：“因为司空摘星修行的功法叫‘天罗诡道’，能感知一切内家高手的真气波动。镇武司的高手只要靠近他三里之内，他就会察觉。但你不同，你体内内力微薄，在他眼中就像一盏快要熄灭的灯，反而不会引起警觉。”
叶尘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我接。”
沈惊鸿满意地笑了，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递给他：“这是镇武司的行走令牌，持此令牌可在洛阳城任何地方自由行动。需要人手的话，去找城南的醉仙楼，找掌柜的说‘惊鸿照影’，他会帮你。”
叶尘接过令牌，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沈惊鸿忽然叫住他：“叶尘，司空摘星不是你在街上杀的那些小喽啰。他是先天榜排名第十七的高手，内力已至大成境界。如果你觉得打不过，跑。活着比逞英雄重要。”
叶尘回头看了她一眼，推门而出。
醉仙楼是洛阳城最大的酒楼，三层楼阁飞檐翘角，白日里宾客盈门，入夜后更是灯火辉煌。叶尘走进酒楼，一楼大堂座无虚席，酒香混着菜香扑面而来。
掌柜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胖老头，姓钱，一脸和气生财的笑容。叶尘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说了四个字：“惊鸿照影。”
钱掌柜的笑容不变，眼神却瞬间锐利起来。他上下打量了叶尘一眼，不动声色地从柜台下取出一把钥匙：“天字三号房，二楼最里面。”
叶尘上了二楼，推开天字三号房的门。
房间里已经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二十五六岁的青年男子，身穿月白色长衫，腰间悬着一柄软剑，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他正翘着腿喝茶，见叶尘进来，吹了声口哨：“哟，沈大人这次派来的帮手，比上次那个年轻多了。”
另一个是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一袭青衣，乌发如瀑，面容清丽脱俗。她坐在窗边，手中捧着一卷书，闻言抬起头看了叶尘一眼，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青年男子站起来，拱手道：“在下楚风，江湖人称‘游龙剑’，镇武司编外供奉。这位是苏晴苏姑娘，药王谷传人，医术毒术双绝，脾气嘛……你也看到了，不爱搭理人。”
苏晴头都没抬：“你话太多。”
楚风嘿嘿一笑，对叶尘挤了挤眼睛：“习惯了就好。”
叶尘拱手还礼：“叶尘，青云剑宗弟子。”
楚风的笑容微微一滞，语气认真了几分：“青云剑宗的？那你跟幽冥阁有仇？”
“血海深仇。”
“那就对了。”楚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咱们的目标是司空摘星，幽冥阁的副阁主。杀了他，你报仇，我们交差，皆大欢喜。”
苏晴终于放下书，看着叶尘，声音清冷：“你内力太弱，正面对上司空摘星，三招都撑不过。所以打起来的时候，你站在我和楚风后面，别添乱。”
叶尘没反驳，因为她说的对。但他心里清楚，自己有系统这个底牌。半个月的猎杀让他攒了四百三十点功德值，足够在关键时刻兑换一些保命的手段。
楚风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是洛阳城的坊市图，上面标注了七八个红圈。
“根据镇武司的线报，司空摘星最后一次被目击是在三天前的夜里，地点在这——城北的永乐坊。他伪装成一个商人，住在永乐坊的一间客栈里。但第二天一早人就消失了，客栈房间里留下一封信，内容只有一句话：‘三天后，子时，铜雀台。’”
叶尘皱眉：“铜雀台？那不是洛阳城外的荒废高台吗？”
“对。而且今天就是第三天。”楚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还有两个时辰到子时。”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子时，铜雀台。
这座高台建于前朝，本是帝王观星之所，如今已荒废了百余年。台基上的石砖被风雨侵蚀得坑坑洼洼，野草从缝隙中疯长，在夜风中沙沙作响。
叶尘、楚风、苏晴三人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埋伏在铜雀台周围的乱石堆中。月光如水，照得高台上一片惨白。
子时刚到，一道人影从夜色中走来。
那人一袭墨绿色长袍，腰系血色玉佩，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他步履从容，像是来赴一场老友之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司空摘星。
他走到铜雀台下，停下脚步，忽然抬头看向乱石堆的方向，笑了：“三位，藏了这么久，不累吗？”
楚风脸色一变，暗骂一声，从石堆后跃出。叶尘和苏晴紧随其后。
司空摘星的目光从三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叶尘身上，眉头微微一动：“你就是那个在洛阳城杀了我们幽冥阁七个人的小子？”
叶尘握紧剑柄：“是。”
“有意思。”司空摘星负手而立，“内力连入门都勉强，却能连杀我幽冥阁七人。你身上有古怪，我很好奇你的秘密。”
楚风拔剑出鞘，软剑在月光下如银蛇吐信：“司空摘星，你的秘密我们也很好奇。不如你跟我们回镇武司，大家坐下来慢慢聊？”
司空摘星笑了，笑容中满是轻蔑：“就凭你们三个？”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忽然消失在原地。
叶尘瞳孔骤缩——不是轻功，是速度快到了肉眼无法捕捉的程度。
“小心！”苏晴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她双手一扬，数十根银针如暴雨般洒向身侧三丈处。
叮叮叮——
银针被一股无形的真气震飞，司空摘星的身影在银针落点处显现，右手五指如钩，抓向苏晴的咽喉。楚风的软剑后发先至，剑身如灵蛇般缠向司空摘星的手臂，逼他收招变式。
司空摘星冷哼一声，掌力一吐，一股排山倒海的真气轰然爆发。楚风连人带剑被震飞出去，撞在铜雀台的石柱上，口中鲜血狂喷。
一招，重伤。
苏晴趁机洒出一把毒粉，绿色的毒雾在夜风中扩散。司空摘星衣袖一挥，劲风将毒雾倒卷而回，苏晴急忙屏息后撤，却还是吸入了一丝，脸色瞬间发青。
叶尘没有退。
他知道自己正面交锋绝不是司空摘星的对手，但他有拔剑术，有一剑定胜负的机会。司空摘星击退楚风和苏晴后，有一个极其短暂的换气间隙，那个间隙不超过半息。
半息，足够了。
叶尘左脚前踏，右手握剑，所有注意力集中在剑柄上。拔剑术的精髓不是快，是在出剑的瞬间将全身力量、精神、意志凝聚于一点，那一剑不是用手刺出的，是用命刺出的。
锵——
剑光如惊雷破空。
这一剑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空气被撕裂出尖啸，快到月光都被剑光斩断。剑尖直奔司空摘星的心口，角度刁钻，力道刚猛，是叶尘此生最强的一剑。
司空摘星的瞳孔终于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躲，因为他来不及躲。但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两根手指，夹住了必杀的一剑。
叶尘心中一片冰凉。
“不错。”司空摘星夹着剑尖，像看一件有趣的玩具一样看着叶尘，“你这一剑的威力，已经接近内力小成境界的高手了。但你内力太弱，剑再快，没有内力加持，破不了我的护体真气。”
他手指一弹，铁剑断成两截，叶尘被震得倒飞出去，摔在铜雀台的台阶上，五脏六腑像被翻了个个儿。
司空摘星缓步走向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说过，你身上有古怪。让我看看，你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他伸出手，抓向叶尘的天灵盖。
就在这一瞬间，叶尘的意识疯狂地沉入系统商城。
【紧急兑换：大力金刚掌·初篇，消耗200功德值。】
【紧急兑换：燃血诀·残篇，消耗150功德值。以燃烧精血为代价，短时间将内力提升至小成境界，持续时间三十息。副作用：事后虚弱七日，寿命减损一年。】
【兑换成功。当前功德值：80。】
一股狂暴的力量从叶尘体内涌出。
他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断剑残刃上竟然重新凝聚出一层淡金色的真气光芒。司空摘星的手刚碰到叶尘的头顶，猛然察觉到不对，本能地想要后退。
但叶尘已经出手了。
断剑带着大力金刚掌的刚猛力道，以燃血诀催动，化作一道金色剑光，正面轰在司空摘星的胸口。
噗——
司空摘星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胸口的长袍被撕裂，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他撞断了铜雀台的一根石柱，在废墟中翻滚了七八丈才停下来。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低头看着胸口的伤，脸上的轻蔑终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
“你……这是什么功法？”
叶尘没有回答。他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每一寸肌肉都在撕裂般的疼痛中迸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他只有三十息的时间，三十息之后，他将失去所有战斗力。
他提起断剑，一步步走向司空摘星。
司空摘星的眼神变了。他不怕一个高手，但他怕一个不要命的人。叶尘现在的状态，分明是在燃烧寿命换取力量，这种人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疯子。”司空摘星咬牙说出这两个字，转身就走。
他的轻功冠绝当世，哪怕受了重伤，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叶尘追了十几步，腿一软，跪倒在地。燃血诀的时限到了，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楚风靠在石柱上，咳着血说：“跑……跑了？”
苏晴强撑着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丹药塞进叶尘嘴里，然后自己也吞了一颗。她看了看司空摘星逃离的方向，冷冷道：“他受的伤不比我们轻，没有十天半月好不了。这一战，不算输。”
叶尘躺在冰冷的地面上，看着头顶的月亮，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五百功德值的任务，他没能完成。
但系统声音忽然响起：
【司空摘星重伤逃遁，判定任务完成度60%。奖励功德值：300。】
【首次在生死边缘激发系统潜能，隐藏成就解锁。奖励功德值：100。】
【当前功德值：480。】
叶尘闭上了眼睛，嘴角的笑意真实了几分。
三百里加急，够他兑换一门完整的内功心法了。
而司空摘星，等他养好伤，他会亲自去找他。
血债，终究要用血来偿。
风雪停了，月光如水，照在铜雀台的废墟上。三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靠在断壁残垣间，谁都没有说话，但他们的眼神里都燃着同样的火。
那是不死不休的火。
（未完待续）
